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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京圈太子爷带着天价聘礼上门提亲。
爸妈却紧闭大门,死活不让我见他。
转头把资助的贫困生陈小草推到了太子爷面前。
爸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念念,咱们家是书香门第,要是让你嫁进豪门,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穿,说我们攀高枝、卖女儿!”
妈妈也苦口婆心:“小草这孩子命苦,正需要一个好婆家改命。你是姐姐,要大度,为了家里的名声,这门婚事你就让了吧,我们要避嫌啊!”
陈小草穿着我的新衣服,羞答答地红了脸:“姐,谢谢你成全,我会替你好好孝顺爸妈的。”
看着他们荒唐的嘴脸,我突然就不气了。
“好,既然你们觉得这是为了名声好,那我就避嫌到底。”
“只要你们别后悔,这豪门少,我不当就是了。”
我转身回房收拾行李,直接去了国外。
但我没想到,得知新娘被换的那天,那位爷把整个京城都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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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伦敦下着雨。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风口,手机震动。
【您的账户于XX奢侈品店消费128,000元。】
【您的账户于XX高定礼服店消费350,000元。】
家族群弹出视频。
陈小草穿着那件我花一年定制的苏绣旗袍,跪在爸妈面前敬茶。
她吸着气,腰侧盘扣绷变形,勒出一圈肉。
我妈接过茶杯,塞给陈小草一个红包。
“好孩子,这衣服穿你身上,比穿在那个丧气鬼身上喜庆。”
我爸抿了一口茶。
“这才像我们林家的女儿,端庄,识大体。”
“不像念念,一身铜臭气。”
“还要嫁进霍家那种商贾之家,没得辱了我们的清名。”
陈小草低下头。
“爸,妈,姐姐也是为了家里好......”
“虽然她以前总嫌弃我是乡下来的,不让我碰她的东西。”
“但这旗袍,姐姐既然不要了,我就替她穿吧,免得浪费。”
我妈重放茶杯。
“什么叫她不要了?那是她不配!”
“为了几百亿的聘礼就要把自己卖了?”
“我林家世代清流,丢不起这个人!”
“还是小草懂事,知道我们要避嫌,替那个白眼狼去受这份罪。”
霍家聘礼清单最上面那份,是一份价值百亿的对赌协议。
霍家老爷子看中的是我在华尔街的名号。
一旦完不成,聘礼退回,赔付三百亿违约金。
他们以为陈小草是去享福。
我拦车去往租住的地下室,刚放下行李,我妈的电话打进来。
“林念,你到了吧?”
“到了。”
“到了就好。我警告你,既然走了,就死在外面,别惦记着回来。”
那边传来嗑瓜子的声音。
“小草下个月就要和霍少订婚了。”
“这段时间,你把你那些社交账号都给我注销了。”
“别在那上面发些有的没的。”
“要是让霍家知道我们换了人,坏了家里的名声,我和你爸饶不了你!”
“妈,霍景川不是傻子。”
我盯着墙角渗出的水渍。
“陈小草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她......”
“闭嘴!”
我爸夺过电话。
“你就是嫉妒小草!你是姐姐,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小草虽然出身不好,但她肯学,肯吃苦!”
“再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当个豪门阔太要看什么报表?”
“你少拿你那些市侩的东西来污蔑小草!”
“我告诉你林念。”
“你要是敢联系霍景川,敢在背后搞破坏,我就登报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电话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翻出备注为“H”的号码,手指悬停许久,最后抽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为了活下去,我打了三份工,每天睡四个小时。
白天刷盘子,下午补习数学,晚上值夜班。
深夜便利店,我低头理货,微信提示音响。
陈小草发来一张照片。
一只戴着粉钻戒指的手拿着香槟,背景是霍家私人酒庄。
“姐,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听说国外的中餐馆还要收小费呢,你要是钱不够,跟我说呀。”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爸妈说了,不能给你钱。”
“怕你在外面乱搞,坏了林家的清誉。”
“姐,霍少对我真的很好,虽然他还没来见我。”
“但管家说了,只要我乖乖签字,这酒庄以后就是我的了。”
“你看,这戒指好看吗?”
“是爸妈昨天特意带我去拍卖行拍的,说是给我当嫁妆,不能让霍家看轻了咱们林家。”
我点开大图。
那是我十八岁看中却没舍得买的那颗原石。
当时我爸说:“小小年纪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像什么话?我们要朴素!”
现在,这颗朴素的钻石戴在陈小草手上。
我没回消息,继续码泡面。
便利店屏幕播报财经新闻。
“霍氏集团近宣布启动深海计划。”
“据悉该计划涉及百亿资金流动,将由霍氏未来少全权负责......”
我直起腰。
深海计划是对赌协议核心,需要高杠杆作。
全权负责?
陈小草,你拿得稳那只酒杯,但你拿得稳这百亿的盘子吗?
我将那箱泡面砸在货架上,瓶瓶罐罐哐当响。
老板从仓库探出头。
“Hey!Lin!Becareful!Broken,deductedfromwages!”
我转身。
“Sorry.”
捡起一包掉地上的香肠,手微微发抖。
我想起协议最后一页的条款。
【若失败,乙方(林氏)需将名下所有不动产抵押给甲方,作为赔偿。】
林家那套祖宅,是爷爷留给我的念想。
我把香肠塞回货架。
既然你们要赌,我就看着你们输到倾家荡产。
2
高烧两天,喉咙肿痛。
房东老太太在外面拍门。
“Lin!Rent!Today!”
我查了下余额,扣掉房租不够买药。
我算准国内时间,拨通家里座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
“妈,是我......”
我按着口。
“我病了,发高烧,没钱买药。”
“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我发工资就还你。”
对面沉默两秒,传来一声冷哼。
“林念,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上次说没生活费,这次说生病,你是不是觉得离了家里你就活不下去了?”
“想骗我们要钱?”
“我真的......没骗你......”
我艰难喘息。
“我快......烧糊涂了......”
“行了!”
我妈打断我。
“别装了!两千块?”
“你知不知道家里正忙着给小草准备订婚宴?”
“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小草代表林家的脸面,要是首饰太寒酸,让霍家亲戚看笑话怎么办?”
“妈......”
我眼眶发烫。
“我是你亲生女儿......我的命还没个首饰重要吗?”
“你少给我来这套道德绑架!”
电话那头换成我爸的声音。
“跟谁打电话呢?快来看看这条项链。”
“虽然是碎钻,但拼起来大气,给小草配那套礼服正好,才三百万,划算!”
我妈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
她压低声音对我说。
“听到了吗?家里的钱都拿去给小草置办行头了。”
“你是姐姐,身体底子好,扛一扛就过去了。”
“多喝点热水,别那么娇气!要是没死,就别再打电话回来添堵!”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僵在床上,笑着,剧烈咳嗽。
三百万的项链是划算,亲生女儿要两千块救命钱就是娇气。
朋友圈小红点亮起,陈小草刚发了一条动态。
九宫格中间是那条碎钻项链,戴在她脖颈上。
配文:【谢谢爸爸妈妈!虽然我说不要这么破费,但他们说,女儿就是要富养。】
【不能让我在婆家受一点委屈。感动哭惹~爱你们!】
林母:【我的宝贝女儿,你值得最好的。】
林父:【这就对了,大气!给咱家长脸!】
我盯着那个宝贝女儿,胃里翻涌。
撑着床沿冲进卫生间呕,只吐出一口酸水。
我拧开水龙头,冷水泼脸,让自己清醒。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
【林小姐,听说你病了?】
【需要钱吗?只要你签个字,放弃林家所有的财产继承权,我可以个人借你五万块。】
是林家律师。
我回了两个字:【滚蛋。】
拉黑号码。
我摸出金融笔记,打开电脑登录盘手论坛,发布新帖。
【接单。不做长线,只做狙击。目标:林氏集团供应链上下游。佣金:利润的50%。】
私信箱。
我选了一个买家,敲击键盘。
林家为了给陈小草撑场面,流动资金肯定抽调不少。
既然钱都给了她,我就帮你们把窟窿捅得更大。
3
高烧后第三天,我去刷盘子。
老板娘塞给我两个肉包子。
“小林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咬了一口,忍住泪。
旁边几个顾客正在刷手机。
“,这瓜保熟吗?京圈那个霍太子的未婚妻居然跟人私奔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林家大小姐是学霸吗?”
“学霸个屁!你看这热搜,林家父母亲自出来锤的!”
“说她私生活混乱,在国外跟几个老外不清不楚,还堕过胎。”
“这才不得不换成那个养女。”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原来是为了遮丑才把养女推出来的啊?”
“那林家父母还挺厚道的,这锅都自己背了。”
我手一抖,包子掉在地上沾满灰。
我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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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第一条。
视频里,我妈眼圈通红,拿着手帕擦拭眼角。
“家门不幸啊......念念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
“到了国外,没人管束,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们要脸,本来不想说的。”
“但现在外面对小草的议论太难听了,说她抢姐姐未婚夫。”
“我必须站出来澄清!”
我爸搂着我妈,对着镜头叹气。
“念念......确实是在国外有些不检点的行为。”
“我们林家是书香门第,怎么能让这样的女儿嫁进霍家?”
“这是对霍家的不尊重!”
“所以,我们才忍痛决定,让小草顶上。”
“小草这孩子命苦,但是身家清白,人也老实。”
“我们是为了避嫌,为了给霍家一个交代,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啊!”
评论区一边倒。
陈小草发来语音。
“姐,你别生气啊。爸妈也是没办法,记者得太紧了。”
“如果不这么说,霍家那边不好交代呀。”
“而且......太子爷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呢。”
“我听管家说,霍少看了新闻,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姐,看来你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分量嘛。”
“爸妈说得对,豪门联姻,娶的是个摆设。”
“是不是你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家这个招牌。”
“对了姐,后天就是订婚宴了。”
“虽然你名声臭了,但爸妈说,还是希望你能回来......签个字。”
“毕竟有些股份,爷爷当初是写在你名下的。”
“你要是不回来转让给我,这婚事......霍家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子,拍了拍灰,咬了一口。
沙砾硌着牙,但我还是咽了下去。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我回复:【好啊。我回去。】
揣好手机,脱下围裙,我走到老板娘面前。
“大姐,我要辞职了。”
“啊?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
我抬起头。
“家里有点脏东西,我要回去打扫一下。”
4
订婚宴在京城宝格丽酒店。
二叔看着我一身羽绒服和牛仔裤,捂住鼻子。
“啧,怎么混成这副德行?”
“待会儿进了会场,走员工通道。”
“去二楼那个杂物间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知道了。”
我低下头。
酒店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着陈小草和霍景川的合照。
我被带到二楼角落,爸妈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签了!”
我爸指着文件。
“签了字,把你名下林氏那5%的股份转给小草。”
“然后我们就对外宣布你已经因为羞愧自,以后林家没你这个人!”
我翻开文件又合上,抬头。
“我不签。”
“你敢不签?”
我妈扬手。
“你这个不孝女!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子?”
“霍少马上就要来了!”
“要是让他看到你这个丧门星,这婚事黄了,我要你的命!”
“妈,避嫌不是这么避的。”
我后退一步。
“你们不是说霍景川不在乎娶谁吗?”
“既然不在乎,那我签不签字有什么关系?”
“反正陈小草已经顶着林家女儿的名头站那儿了。”
“你懂什么!”
我爸压低声音。
“那份对赌协议......霍家那边说了,需要那个......那个什么盘手签字确认!”
“小草不懂这个,只要你把股份转给她,她就有了名义上的资格。”
“到时候我们再找个团队帮她弄一下就行了!”
楼下传来动。
“霍少来了!”
“天啊,霍少今天太帅了!”
爸妈脸色一变,慌乱整理衣服。
“你给我老实待着!要是敢出声,我打断你的腿!”
他们转身往下跑。
待着?
我推开保镖,抓起桌上的红酒砸在地上。
“砰!”
红酒四溅。
所有人看向二楼,爸妈僵在楼梯口。
我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霍景川身上。
他穿着西装,正盯着我,眼眶泛红。
陈小草穿着那件原本属于我的百万婚纱,试图挽住他手臂。
“念念?!”
霍景川推开陈小草,大步朝楼梯走来。
“景川啊!别看!别看!”
我妈尖叫着冲过去,拦在楼梯口。
“那是林念!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疯了!她就是来捣乱的!你要避嫌啊!别让她脏了你的眼!”
我爸也跟着喊:“保安!保安呢!快把这个疯婆子拖出去!”
陈小草哭着说:“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今天是我的好子,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知道你嫉妒我,但是......但是霍少喜欢的是我啊!”
周围宾客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私奔的大小姐?长得跟鬼一样。”
“穿得这么寒酸,怎么好意思出来的?”
“真不要脸,居然来破坏妹妹的订婚宴。”
霍景川停下脚步。
他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看向我。
“林念。”
“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手搭在栏杆上,扫过爸妈和陈小草,最后对上他的目光,笑了。
“霍少,别喊了。”
我大声开口。
“我爸妈说了,我是书香门第的耻辱,是私生活混乱的荡妇。”
“让我跟你说话,那是辱没了你们霍家的门楣。”
“他们让我去死,好给这个清清白白的女儿腾位置。”
“如你们所愿。”
“这婚,我不结了。”
“这林家大小姐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这命......我也还给你们!”
我抓起水晶花瓶,对着额头砸下。
“啪!”
血流下来,糊住眼睛。
霍景川在吼:“林念!!!”
我妈在尖叫:“我的天价聘礼啊!!!”
意识模糊前,我只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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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额头上的剧痛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
但我没有晕过去太久。
我是被周围那仿佛要拆房子的巨响惊醒的。
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漫天的玻璃渣在水晶灯下闪着寒光。
霍景川像一头失控的暴龙,正一脚踹翻了那个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堆成的花墙。
“都在什么!叫救护车!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嘶吼着,平里那股矜贵的精英范儿荡然无存,额角的青筋暴起,双眼赤红。
他半跪在我身边,那双签几百亿合同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想要碰我的伤口,却又不敢碰。
“念念......别睡......求你别睡......”
我躺在一地红酒和碎玻璃里,血糊住了半张脸。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霍少......演技不错啊......”
“这时候还说什么废话!”
霍景川脱下西装外套,死死按住我额头上的伤口,鲜血瞬间染透了那昂贵的面料。
这时,我妈那尖锐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哎哟!我的花墙!那可是空运过来的!”
她推开人群冲过来,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满脸的血,而是那满地的狼藉。
“林念!你这个丧门星!你想死死远点!非要在今天见血吗?多晦气啊!”
我爸也气急败坏地跺脚:“保安!还不把这个疯子拖出去!景川啊,你快起来,别让她脏了你的衣服!你看小草都被吓坏了!”
陈小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还在偷偷用眼神去瞟霍景川,似乎在期待他能像电视剧里那样,一把推开“恶毒姐姐”,去安抚她这个“受惊小白兔”。
霍景川缓缓转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爸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景川,你说什么?我是让你喊保安让林念滚......”
“我让你滚!!!”
霍景川突然暴起,抄起旁边一把实木椅子,狠狠砸向宴会厅的大门。
“砰!”
木屑四溅。
全场死寂。
我爸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陈小草更是尖叫一声捂住了脑袋。
霍景川站起身,一身煞气地走到我爸妈面前。
“林震,赵雅。”
他念着我爸妈的名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们刚才说什么?晦气?”
“她流的是你们林家的血!她是为了躲你们这群吸血鬼才被到这一步的!你们竟然只关心那几朵破花?”
我妈哆哆嗦嗦地辩解:“景川......你不知道,这死丫头私生活混乱,她......”
“闭嘴!”
霍景川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香槟塔轰然倒塌,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私生活混乱?她在国外这三年,每天打三份工,睡四个小时,唯一的娱乐就是在图书馆啃书!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私生活混乱?!”
“倒是你们那个好女儿陈小草!”
霍景川猛地指向陈小草。
“拿着林念的副卡刷了几百万,朋友圈里全是夜店定位,这就叫身家清白?!”
陈小草脸瞬间煞白,慌乱地把手背到身后,试图藏起那枚粉钻戒指。
我爸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嘴硬:“那......那也是为了避嫌......而且小草毕竟是我们认定的......”
“认定?”
霍景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被血染红了一角的文件,狠狠摔在我爸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什么!”
我爸颤抖着捡起文件。
那是......对赌协议。
霍景川的声音像审判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们心口。
“霍氏的一百亿注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负责人必须是林念!”
“而且,必须由林念本人亲自盘,如果违约,或者失败,林氏不仅要退回一百亿,还要赔偿霍氏三倍违约金!”
“也就是,三百亿。”
我爸的手一抖,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三......三百亿?”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唇哆嗦得像是在筛糠。
“怎么会......不是说聘礼吗?怎么变成......变成债了?”
“聘礼?”霍景川嗤笑,“那是给林念的聘礼!既然你们把新娘换成了陈小草,行啊!”
他转身,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这三百亿的债,就由这位陈小姐,和你们林家,好好背着吧!”
“我霍家,这就撤资!”
说完,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景川!景川你别走啊!”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抱霍景川的大腿。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想换人!我们这就把小草赶走!念念才是我们的女儿啊!”
霍景川一脚踹开她。
“晚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念念,我们走。”
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看着后面哭天抢地的父母和面如死灰的陈小草。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只觉得......
真爽。
这三百亿的大烟花,终于炸了。
6
再醒来时,是在霍家的私人医院。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一动就疼。
霍景川坐在床边,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红血丝。
见我睁眼,他猛地凑过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醒了?疼不疼?想喝水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手腕上全是针眼,青紫一片。
霍景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这高傲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此刻竟然红了眼眶,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我手背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国外这么对你......”
“我以为你只是不想理我,我以为你在跟我赌气......如果我知道你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我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你接回来......”
我抽回手,声音沙哑。
“霍景川,别演了。”
“我爸妈蠢,我不蠢。”
“你知道我要避嫌,你知道林家那些破事,你这三年不闻不问,不就是为了我低头,我回来求你吗?”
霍景川身子一僵。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忏悔。
“我有私心。我想让你知道,离了霍家,离了我,你在林家寸步难行。我想让你主动回到我身边。”
“但我没想到......他们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念念,我后悔了。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狠戾。
“这几天,我已经让法务部启动了追责程序。林家签了那份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陈小草作为法定代理人也签了字。”
“现在,违约金加上利息,一共三百二十亿。”
“法院的传票已经送到林家大宅了。”
我看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声。
“三百二十亿......卖了林家也赔不起。”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在到处找我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念念啊!我的宝贝女儿!”
我妈披头散发,像是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一样,扑倒在我的病床前。
后面跟着一脸颓败的我爸,还有......被保镖押着的陈小草。
“念念,你快跟景川说说!这都是误会啊!”
我妈死死抓着我的被角,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的手此刻像鸡爪一样枯。
“妈也是被人蒙蔽了啊!都是这个贱人!”
她猛地回身,狠狠抽了陈小草一耳光。
“啪!”
陈小草被打得嘴角出血,却一声不敢吭,只是怨毒地盯着我。
“是她蛊惑我们!说只要她嫁过去,就能帮你分担压力!妈是心疼你啊!”
我爸也凑上来,老泪纵横。
“念念,爸知道错了。爸把那个破首饰都退了,钱都给你!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爸妈去坐牢啊!”
“坐牢?”
我撑着床坐起来,霍景川立刻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爸,妈,你们不是最爱面子吗?”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们为了三百亿把亲生女儿得跳楼,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爸脸色一变,“我们那是为了你好!现在只有你能救林家!你只要跟景川结了婚,这钱就是左手倒右手,不算债了!”
“霍总。”
我转头看向霍景川。
“如果我不结婚,这债,能免吗?”
霍景川冷冷地勾起嘴角,配合无比。
“不能。不仅不能,还要申请强制执行。明天就查封林家所有资产。”
“听到了吗?”
我笑着看向爸妈。
“我也想帮你们啊,可是......我要避嫌啊。”
“我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私生活混乱的女儿,怎么配帮林家还债呢?”
“你!”我爸气得捂住口,“你这个白眼狼!你是要死我们吗!”
“是你们先死我的。”
我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
“这里的血还没呢。”
“保安,送客。”
霍景川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我爸妈和陈小草。
“林念!你会遭的!你不得好死!”
我妈凄厉的诅咒声在走廊里回荡。
在枕头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
如果这世上真有。
那也该轮到你们了。
7
出院那天,我收到了一条推送。
#林氏集团宣告破产#
#昔书香门第,今朝老赖之家#
霍景川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嘴边。
“林家那套老宅,被法院拍卖了。你猜,谁买走了?”
我咬了一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你?”
“聪明。”霍景川揉了揉我的头发,“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那是你爷爷留下的,物归原主。”
我心里一动。
“他们人呢?”
“在那儿呢。”霍景川指了指窗外。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正上演着一出全武行。
我爸妈正和陈小草扭打在一起。
没了豪宅,没了豪车,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了。
他们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像路边的乞丐。
“你个贱人!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妈揪着陈小草的头发,往死里拽。
“那是我们林家的最后一点积蓄!你居然卷款潜逃!”
陈小草也不是吃素的,年轻力壮,反手就在我妈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什么积蓄!那是我陪那个死老头子睡觉赚来的!”
陈小草一边打一边骂。
“你们这对老不死的!当初说让我当少,结果呢?让我背了几百亿的债!我不拿点利息怎么过子!”
“你还敢说!”我爸举着拐杖就要打,“当初是你自己说你能行!还骗我们说霍少喜欢你!我们才信了你的邪!”
“呸!那是你们自己贪!你们嫌弃林念不听话,想找个听话的傀儡!现在出事了怪我?做梦去吧!”
三人滚作一团,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快看,这不是那个谁吗?怎么跟泼妇一样打架?”
“那个女的好像就是那个陈小草吧?这什么家庭啊,真是乱得可以。”
我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
原来,所谓的“最后一点积蓄”,是陈小草准备跑路时偷走的。
原来,所谓的“一家人”,在利益面前,就是一群互咬的疯狗。
“霍少。”
我回头看着霍景川。
“我还有个愿望。”
“你说,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
“我不想要星星。”
我指了指楼下。
“那笔债,陈小草签了字,她是第一责任人吧?”
霍景川点头:“法律上是这样。”
“那就送她进去吧。诈骗,非法侵占,还有......那三百亿的恶意违约。”
“我要她在牢里,把这辈子都赔进去。”
霍景川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早就安排好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陈小草看到警察,吓得撒腿就跑,却被早就埋伏好的便衣一把按倒在地上。
“陈小草!你涉嫌重大经济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银手铐“咔嚓”一声铐上。
陈小草绝望地尖叫:“不是我!不是我签的字!是他们我的!我是替罪羊!救命啊!”
她被塞进警车。
我爸妈还在后面追。
“警察同志!能不能让她把钱先吐出来啊!那是我们的养老钱啊!”
警察冷冷地推开他们。
“那些钱是赃款,要依法没收充公。”
我爸妈愣在原地,像两尊被风化了的雕塑。
没了钱。
没了房子。
没了“好女儿”。
只剩下一屁股还不完的债,和永远洗不掉的骂名。
8
半年后。
霍氏集团顶层发布会。
我穿着那件修复好的苏绣旗袍,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总,请问您这次主导的深海计划成功收购了三家海外科技巨头,您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我握着话筒,从容微笑。
“我想说,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有些东西,不是靠避嫌和听话就能得到的。”
台下一片掌声。
霍景川坐在第一排,满眼都是骄傲。
结束后,我刚走出大厦。
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就被保安拦在了台阶下。
是我爸妈。
这半年,他们过得显然很不好。
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手里提着两个甚至有些发馊的塑料袋。
看到我,他们眼睛一亮,拼命往前挤。
“念念!念念啊!是爸爸妈妈啊!”
我停下脚步。
保安想要驱赶,我摆了摆手。
我走到他们面前,隔着两级台阶。
这个高度,正好俯视。
“有事吗?”
“念念......”我妈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这是妈给你做的红烧肉,你以前最爱吃的......那时候家里穷,你爷爷总是把肉留给你......”
她试图打亲情牌。
可惜,那红烧肉的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怪味。
大概是用最廉价的边角料做的。
“不用了。”
我往后退了一半步,掩住鼻子。
“我不吃这些东西很久了。而且,我现在要避嫌,毕竟我是要嫁进霍家的,不能乱吃东西坏了身子。”
这一句“避嫌”,像耳光一样抽在他们脸上。
我爸嘴唇颤抖:“念念,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看,现在冬天了,我们要被房东赶出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就看在爷爷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爷爷?”
提到爷爷,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把爷爷留给我的老宅拿去给陈小草抵债的时候,想过爷爷吗?”
“你们在我高烧没钱买药的时候,想过我是爷爷最疼的孙女吗?”
我爸妈哑口无言。
霍景川从后面走上来,揽住我的肩膀,给我披上一件厚厚的大衣。
“跟他们废什么话。天冷,别冻着。”
他转头看向保安。
“以后这种闲杂人等,不要让夫人看见。”
“是!”
保安立刻上前,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往外推。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我妈还在挣扎,绝望地喊:“念念!我们就求你给口饭吃!哪怕是让我们去霍家打扫卫生也行啊!”
我转过身,没再看一眼。
“霍家不缺清洁工。更何况,我有洁癖。”
“嫌脏。”
9
那个冬天特别冷。
听说陈小草在牢里因为想越狱,被打断了一条腿,还没钱治,彻底成了瘸子。
她的那些“豪门梦”,最终变成了铁窗泪。
而我爸妈,有人在天桥底下见过他们。
为了抢一个捡来的矿泉水瓶,跟流浪汉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书香门第”的脊梁,早在他们为了虚荣出卖女儿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大年三十。
我和霍景川回了老宅。
屋子里暖气很足,爷爷的遗像前摆满了鲜花和贡品。
霍景川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爷爷,您放心。念念交给我,这辈子,谁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我站在旁边,看着照片里爷爷慈祥的笑容,眼眶微湿。
窗外,烟花炸响。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我摸了摸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这一次。
我会告诉他/她,不需要避嫌,不需要让步。
属于你的东西,就要紧紧抓在手里。
爱你的父母,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霍景川站起身,从身后抱住我,大手覆盖在我的手上。
“想什么呢?”
“在想......”
我回头,吻上他的唇。
“在想,这豪门少的位置,坐着还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