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春光归还山海

将春光归还山海

作者:小冰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短篇小说《将春光归还山海》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冰,主人公是洛景川洛声声。1救下洛景川那年,我十八岁,断了一条腿。父亲出轨洛景川妈妈,死我妈那年,我二十岁。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个偏执的疯子,极端到让人避而远之。只有洛景川不离不弃,任凭我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疤痕。第九十九次将洛...

1

救下洛景川那年,我十八岁,断了一条腿。

父亲出轨洛景川妈妈,死我妈那年,我二十岁。

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个偏执的疯子,极端到让人避而远之。

只有洛景川不离不弃,任凭我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疤痕。

第九十九次将洛景川捉奸在床时,洛景川等着看我发疯,而我却格外平静。

“这次好像时间不长,需要我重新回医院给你买些补药吗?”

洛景川笑笑,有些意外。

“怎么?又把别人弄进医院了?从喻,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变,和当年一样。”

我将装有检查报告的包扔在洛景川面前。

他不知道,这次去做检查的,是我自己。

1

只一眼,洛景川就将我的包扔的远远的,像是看到什么病毒一样。

“洛景川,不想问问我去医院是为了什么吗?”

洛景川冷笑一声。

“我倒是希望下一次,是医院通知我你死了的消息。”

洛景川在外人眼里,是个赎罪的下位者,为了我妈妈的死。

他和洛母永远扮演者一位好先生和受害者的样子。

在家里,他就是这样一副割裂的第二种人格,在人前一次又一次的疯我,只为了给一个人看。

我笑笑。

洛景川,你会如愿的。

我看向那个装有脑癌确诊单的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只想放过我自己。

“怎么,不发疯了?我倒想看看你这次是什么新手段。”

之前所有与洛景川有染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都是出自我手。

可这次,我突然不想了。

“洛景川,我不想玩了。”

洛景川眼色一僵,很意外我的回答。

按照往常来讲,我会疯狂的伤害他,然后伤害自己,最后去报复那个女人,这样的事发生过九十八次。

洛景川衣衫不整的站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你什么意思?从喻,不是说死也要嫁给我吗?我们没完,我们会结婚,我们会纠缠一辈子,我们要死在一起,这次换你来赎罪了,想脱身?晚了。”

闻着他身上混合着不同女人香水味的衣服,我有些作呕。

曾经我是很想嫁给他,不过是有记忆的他。

洛景川原本是我家佣人的儿子。

而我是从家的千金,是天才舞者。

十八岁那年,我们遭遇了一场地震,为了救洛景川,我失去了一条腿,从此再也穿不上舞鞋。

几乎是同年,洛景川放弃名校,选择创业,拼命的想要给我好生活。

二十岁,我的母亲亲眼看见爸爸的不忠,与洛母纠缠在一起,在他们二十周年纪念那天。

没过多久,我的母亲服安眠药自。

洛母带着洛景川和继女进了我的家门。

那段时间,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伤害自己,伤害所有人。

洛景川为了赎罪,任凭我肆意伤害他。

后来,洛景川意外出了车祸,尘封全部记忆。

他忘记了那场车祸,在他看来,我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的疯狂遭到了报复。

他只记得,他很爱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是继妹,洛声声,是他八岁时捡回来的小女孩。

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咄咄人的疯子,仅此而已。

所有人都在劝我不要告诉他那场车祸的存在,不想让他背负那么多沉重。

直到洛声声出事,被绑架猥亵后得了抑郁症,自十几次未果,那天后,洛景川也疯了。

“同样的把戏玩够了,有些无趣。”

我抿唇一笑,大力抽回手。

洛景川紧皱眉头,这还是他失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见他有慌乱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从喻,我告诉你,就算是死,你也要继续给我玩下去,除非你死或者我死,当年声声的痛苦,你全部都要尝尝。”

说着,洛景川将一把刀塞进我的手里,划向他的口。

2

刀尖近他的那一刻,我松了手。

无数回忆涌进我的大脑。

救他都没有爱上他后悔。

“怎么?舍不得了?从喻,我还真当你多大本事呢,我告诉你,休想结束游戏。”

因为脑癌晚期的影响,我的大脑一阵眩晕,脚步有些不稳。

“你…怎么了?”

洛景川扶住了我。

我好像突然看到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他。

我偷偷带他去阁楼,去我的秘密基地。

我们拉钩,我给他一个家,他做我的小骑士。

可他全部都忘了,忘了有关我的那六年。

“我没事,别碰我。”

洛景川疑惑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哥哥,在忙吗?”

即使看到我如此痛苦,洛景川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起洛声声的电话。

“声声,你说…”

独属我的温柔,早就不在了。

“爸爸妈妈想让你们明天回家一起吃个饭好吗?”

我紧皱眉头。

“我不去。”

电话那边的洛声声逐渐开始小声地抽泣。

洛景川立刻松开了扶着我的手,假肢让我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手摁在了刀刃上。

“从喻,你欺负人没够吗?”

随后,洛景川一脸心疼样走去阳台哄着。

待我头疼缓解了些时,洛景川才回来,看着我流着鲜红的手掌,洛景川眼中闪过一瞬复杂,随后又换成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一招,你还真是百试不厌,你刚刚吓到声声了,我得去看看,我怕她有什么意外,从喻,死不了就别装成要死的样子,残了就安生点。”

“对了,明天回家,我让司机来接你,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家?我笑笑,妈妈死的那一天,我就没家了。

夜晚,我收到了洛景川点的外卖。

里面是纱布和药。

我丢掉了外卖,将手泡在酒精中。

次傍晚,我还是坐上车。

我只想取回母亲留下的舞鞋。

推开家门,其乐融融的氛围戛然而止。

“姐姐。”

洛声声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洛母假意和善的嘘寒问暖。

只有我的亲爸,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一脸厌恶。

我冷着脸,走向我的房间寻找舞鞋。

这个家再也没有我留恋的了。

“从喻,我带你回家是为了缓和你们的关系,你别不知好歹,别忘了,声声可是因为你才得了抑郁症。”

洛景川站在身后。

“哥哥,还是不要说从喻姐了,都是我的不好。”

洛声声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身边,抬手拿起舞鞋擦了擦灰。

看着洛声声背对着洛景川,向母亲的舞鞋比了句口型:“贱人活该。”

我抢过舞鞋,直接给了洛声声一巴掌。

“我警告你,别犯贱!”

洛声声的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要是我的存在让你这么介意,那我去死好了。”

说着,洛声声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就要划向自己的手腕,被洛景川一把推开。

美工刀被扔向我,在我脸上留下轻轻的血痕。

“怎么回事!”

父亲和洛母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3

“从喻,你非要毁了这个家吗?”

我的父亲将洛声声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家?谁的家?我妈被你们死的那一天我就没家了。”

洛母缓缓靠近我,一脸愧疚模样。

“小喻,关于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我们大家也都在尽量补偿你,听阿姨的话,别再和爸爸顶嘴了。”

我冷笑一声,眼中盛满了恨。

“你装什么好人?足别人感情做第三者自己不嫌恶心吗?当初我可怜你儿子,求我妈才把你这拖家带口的留下,不然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进我家的门?”

话音刚落,我的脸被扇过一侧。

“从喻,对我妈说话放尊重些,什么叫第三者?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你的我妈没法和爸办婚礼,的声声得了抑郁症,得我困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还嫌不够吗?”

对上洛景川有些陌生的瞳孔,我突然怔愣了几分。

当年,我爸和洛母的事被发现后,洛景川跪在地上求我,求我不要抛弃他。

那天,他很害怕,害怕我会因母亲的事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说他知道母亲错了,他说尽管那是他的母亲,他也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放过,呵…谁来放过我。”

我拿起舞鞋准备想走。

“爸爸,姐姐的舞鞋里,有东西…”

洛声声小心翼翼地指着我手中的舞鞋。

看到舞鞋的那一刻,父亲的瞳孔缩了下。

妈妈和我说,她动心的那天,是父亲生着重病也没有缺席她的表演,最后在后台体力不支倒在她的怀里,就在那一刻,妈妈爱上了爸爸。

“怎么?看着我妈的舞鞋害怕了?害怕就滚远点,我没时间和你们纠缠。”

父亲被说中了痛点,上手抢过舞鞋。

一枚戒指从舞鞋中掉出。

“我的戒指怎么会在这。”

洛母假意惊呼下。

“对不起姐姐,我知道你缺钱,可我不能让你偷妈妈的东西,这样不对。”

我看向洛声声,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

“从喻,你妈就是这样教你偷东西的?品行不正,我看你就是被你妈教坏了,我让你跟你妈学。”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大力撕开那双棉布舞鞋。

“你疯了!”

我上前想要抢回舞鞋,洛声声却突然拦住我。

“姐姐,你这次难道想伤害爸爸吗?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

我一把推开洛声声。

她顺势躲进洛景川的怀里。

“够了从喻,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缺钱我给你,缺爱我陪你,可你唯独不能触及我的底线。”

失忆前,他的底线是我,只有我。

洛景川猛地将我推到在地,我的假肢也因为洛景川的力度随之损坏。

我亲眼看着洛景川拿过舞鞋,烧的千疮百孔。

“从喻,既然你放不下,我帮你。”

我跳动的心也随着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

4

洛景川将我锁回家,扣留了我的假肢。

“从喻,给你时间好好反省反省,你也看到了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你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妈本就没错,是你太自私,阻止两个相爱的人。”

“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成熟些了,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反省好了再联系我。”

我心如死灰,毫无生气的坐在沙发角落。

洛景川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场长达几年的斗争是他赢了,而我也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把我锁在家的第三天,洛声声来了。

她一改往常的娇弱,将给我带的饭菜往地上随意一扔。

“过的这么惨啊,我的好姐姐。”

我冷眼看了她一眼。

“别来惹我。”

洛声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里拿着水果刀和苹果缓缓走向我,半蹲在我身前。

“从喻,你妈都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死,非要和我抢哥哥呢?他现在爱的人是我,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和你妈都是,所以…”

“你们都该死。”

我一把掐住洛声声的脖子。

“洛声声,我可不怕死,你怕吗?你真以为我在乎你捡走的垃圾?”

洛声声装了几年的抑郁,只有我知道,她每次寻死不过是做戏罢了。

只是为了让洛景川多恨我几分。

“从喻,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死前,我跟我妈可是和她促膝长谈了好几个月呢,看着她越来越想死,我痛快极了,凭什么你含着金汤匙出身,凭什么大家都爱你?”

洛声声挣脱我的手,用刀尖抬起我的下巴。

“你们到底对我妈说了什么!她为什么会服药自!”

洛声声靠近我的耳边。

“因为,是我给她买的药呀。”

洛声声的笑声尖锐。

我猩红着眼,握住刀刃,手心血流不止。

“洛声声,我真的会了你。”

洛声声笑笑,随后抽出水果刀,刺向自己的口。

“声声!”

洛景川飞奔向洛声声。

“哥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怕姐姐出事才想来看看她,你不要怪她。”

救护车带走洛声声后。

洛景川将我摁在沙发上,双目猩红。

“如果声声出了意外,你会真的死在医院。”

我神情淡漠。

“我是想弄死她,可惜,她怕死。”

我沾满鲜血的手轻抚洛景川的脸。

解释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从喻,别我。”

洛景川将我关进精神病院,将我囚禁。

整整一个月,我都被关在黑漆漆的小房间。

流尽血液在墙上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最后一次看见太阳,是濒临死亡的前一刻。

我拨通了最后一通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陷入了重度昏迷。

我知道,我终于要解脱了。

原本我的故事不该是这种走向,好像遇见他之后,我的人生就被偷走了,可我从不怨恨那六年的他。

我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我们之间不会有故事。

朦胧间,妈妈站在雾中向我招手。

“妈妈,我饿了。”

那晚,洛景川莫名心慌,考虑许久还是给精神病院打去电话。

“你好,我想问下从喻的情况。”

2

5

电话另一半的医护人员翻找了一会,搜查我的资料。

正准备开口时。

被洛声声打断。

“哥哥!我的伤口好痛,你能帮我下吗?”

洛景川直接挂断电话,跑向洛声声。

“哥哥,我想给你热一杯牛,对不起啊,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洛声声看着橱柜上的杯子,眼眶逐渐湿润。

“没事的声声,你遭受的这一切也是有我的原因,如果当年不是我和妈妈留在从家,你也不会遭受这么多。”

洛声声一把抱住洛景川的腰。

“哥哥,你能不能离开她,我什么都不怕,我就想要你。”

洛景川愣了几分。

他本来是该开心的,可为什么这次如此为难。

“声声,你听话,你应该去找一个和你一样净净的人,幸福一辈子。”

洛景川拿开了洛声声的手,准备想走。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洛景川脚步一顿。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回答就离开了从家。

他回到我们的家时,屋子里冷清清,四处充斥着我的气息。

他看向冰箱,上面还有印着我们合照的冰箱贴,桌子上的两只水杯还有定制的我们的姓名…

他突然发现,自从失忆后,他好像没有认真打量过这个地方。

洛景川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精神病院。

“这么多天了,也该反省好了。”

随后,洛景川乘着夜色一路疾驰来到精神病院。

这里意外的冷清。

洛景川走向值班的护士。

“你好,帮我查下从喻所在的病房。”

“好的。”

正等待时,洛景川的电话突兀的响起。

“等下,我接个电话。”

洛景川走出精神病院大门。

“景川,你快回来!声声,声声她又自了!我们现在都在医院,你快过来。”

洛景川回头看了眼精神病院。

停顿了几秒,还是离开了。

到达医院时,洛声声正在输液。

医生说,她吞了过量的安眠药。

洛景川在病床边守了一个晚上,就像我救下他,截肢的那一天,他守着我一样。

“声声,为什么。”

洛声声缓缓睁开眼,带着哭腔。

“哥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想和你结婚,如果你觉得太困扰,我会永远睡下去,绝不打扰你,因为我真的接受不了你喜欢别人。”

洛景川垂眸,紧攥着双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洛景川下定了决心。

“声声,我答应你,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开始筹备婚礼。”

不知为何,洛景川说出这些话时,脑海里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想到的不是洛声声,想到的是我会不会难过。

“真的吗?哥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洛声声崩溃大哭,紧紧抱着洛景川。

一旁的洛母也满意的笑笑。

“看着你们两个孩子幸福,比什么都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声声就大度点,把姐姐接回来做伴娘,那毕竟是你爸爸的亲女儿。”

洛母看向父亲。

“我不会怪姐姐的。”

父亲对洛声声满意的笑笑。

“声声一直都很懂事,比那个丫头强多了。”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洛景川神色凝重。

6

洛景川离开精神病院不久后,一个与我身形极其相似的女人到来。

她走进我那一个月所在的小屋子里,看着墙壁上的血痕,她眉头微皱。

“为什么大家都不肯放过你。”

“姐姐,对不起。”

来的人是我的妹妹,从想。

当年妈妈怀的是异卵双胞胎,我和妹妹没下生时,医生就说过,我在汲取妹妹的营养。

妹妹天生体弱多病,被爸爸视为弃子,六岁就把她送人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偷偷资助妹妹,所以在父亲断了我资金链时,我卖光首饰也要给妹妹好生活。

我的家庭始终维持着表象和谐,可我知道,真爱退却,爸爸爱的只有自己。

“姐,接下来的路,我替你走。”

没几天,洛声声出院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始准备她与洛景川的婚礼。

洛声声每次去找洛景川聊这些的时候,洛景川只是叹气。

“声声,这些你自己看着来就好,都交给你吧,不用问我意见。”

这些天,洛景川不是睡在公司就是睡在家里。

白天时,他会反复徘徊在精神病院门口,手里提着许多我爱吃的东西。

最后只是交给前台,随后便离开。

洛景川的所作所为洛声声看在眼里。

她只敢在无人的地方疯狂咒骂。

“凭什么!从喻,你该死!”

婚礼筹备期间,洛景川派人将我从精神病院带出。

可等来的却是我早已出逃的消息。

所有人都开始试图联系我,可我杳无音讯。

“从喻,你躲去哪了?”

“我没有办法,声声她离不开我,好歹你是姐姐,让让她不行吗?就当是我欠你的。”

“从喻,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发疯的时候,我都很心累啊!”

“只是做个伴娘,要是你不来,声声一定会被看笑话的。”

源源不断的消息涌进我的手机。

从想看着手机里洛景川发给我的消息,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揪起来一样疼。

以前从想不理解,她恨我,恨我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可她现在才知道,那是黑暗漩涡。

直至婚礼前夕时,从想只回复了洛景川的消息。

“洛景川,你想我去吗?”

洛景川看着手机里我的回复,心中五味杂陈。

“从喻,你先回来好吗?就算我和声声结婚,我们依旧是一家人呀。”

看着洛景川的回复,从想笑了笑。

姐姐,这么多年,你就是为了这样的人放弃所有原则?

她没再回复。

直至第二天的婚礼,洛景川四处环顾,迟迟不见我的出现。

“这小喻去哪了呀,婚礼都快开始了,她不会还在和声声闹脾气吧。”

父亲冷哼了一声。

“谁知道这死丫头死哪去了,和她那个妈一样想不开,随便吧。”

洛声声挽起洛景川的手臂。

“哥哥,姐姐是不是还在怨我。”

洛景川心理很乱,没说什么,只是抿唇摇摇头。

很快婚礼开始了,我始终都没有到场。

流程有序进行。

就在开始念婚礼誓词的时候,礼堂大门打开了。

从想抱着我的遗像走进大堂。

7

“不是说想请我姐姐做伴娘吗?怎么我姐姐没到,婚礼就开始了?”

从想逆着光而来,看不清脸。

洛景川将那抹身影看成了我。

然而只欣喜了一瞬。

看清从想怀里的照片时,洛景川愣了一瞬。

丝毫没有顾及身旁的洛声声,直奔着从想跑来。

“你是谁?这照片什么意思?从喻呢?”

从想仔细观察了洛景川。

“就是你让我姐姐丢了命?”

洛景川紧皱眉头。

“你在说什么!我问你从喻在哪?是不是她叫你来搞这一出把戏,这一点也不好玩,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从想淡定地看着洛景川。

“就在这,你的眼前,她死了。”

洛景川机械的摇摇头。

“骗人,她怎么可能会死,骗子,你是个骗子。”

洛声声提着婚纱小跑来。

“从喻姐又想做什么?连我的婚礼都要毁掉吗?”

洛声声那副柔弱的样子又摆出来了。

啪!

从想一巴掌扇到洛声声脸上。

“你也配叫我姐?我这人最讨厌白莲花,恶心,滚远点。”

洛声声被打的愣住了,身后的洛母和父亲也都纷纷上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喻在哪?”

从想看着父亲,嘲讽的笑出了声。

“爸爸,怎么?这就不认得我了?你的记性可真差。”

父亲看着有些像又有些不像的脸,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因为在他眼里,从想早就死了。

“我不管你是谁,快把从喻叫出来,我知道她就在这对不对!”

洛景川像疯了一样四处砸,四处找。

四周宾客纷纷躲避离开。

婚礼不欢而散。

“人活着不知道珍惜,现在死了才想起来?从喻她早就死了,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第三十天就死了,脑癌晚期。”

洛景川瞳孔猛缩,他本不想相信,疯狂往外跑,寻找我的踪迹。

洛景川跑远后,从想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洛景川开车回了家,可家里依旧是毫无生机的样子。

洛景川给精神病院打去电话。

前台对他说:“从小姐一个月前就被发现病危送去了医院,具体什么结果我们也不清楚。”

洛景川立刻又联系了医院。

“您好,洛先生,帮您查询了下,从喻小姐已于一个月前就离世了,很遗憾,她得的是脑癌晚期,我们也无能为力,节哀。”

洛景川红着眼大喊。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从小姐让我们联系她的妹妹处理后事,所以…”

洛景川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万分,此刻身上那身新婚西服显得尤为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痛苦吗?洛景川。”

8

“你是她妹妹?”

从想走到洛景川身前。

“知道我姐这些年过的多痛苦吗?你以为她残疾是怎么来的?你一个失忆就抹了全部?”

洛景川猩红着眼,猛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我姐,十八岁那年为了救你,截肢了,我知道你不记得,如果你要是记得,她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洛景川捂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般的疼。

“她最喜欢跳舞了,妈妈也是,可惜了,越是爱的满的人,伤的越深,死在了她们最爱的男人手里。”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许多有趣的东西,有兴趣看看吗?”

凌晨时,洛声声和洛母还有父亲等在客厅,有些惴惴不安。

不多时,门被打开,洛景川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来。

洛声声还没来得及换下婚纱,跑向洛景川。

“哥哥…”

洛景川眼神锋利的像刀子,将手中的文件袋扔向洛声声。

“我还真当你善良,当你们是受害者了呢,装的不累吗?”

文件袋里,是洛声声找人绑架自己的证据,还有假抑郁症的证明。

以及当时洛景川将我关进精神病院后,洛母又安排人将我囚禁在小阁楼内。

洛声声红着眼摇头。

“不是的哥哥,这些是假的,这不是真的,你相信我。”

洛景川冷脸打开了那支录音笔。

里面是那天洛声声跑来我家挑衅我时,说的全部真相。

“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呀,我是因为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才这么做的。”

洛声声抱着洛景川的手臂,痛哭流涕。

“够了!洛声声,我真是瞎了眼。”

洛景川大力抽回手,洛声声被甩开,摔在地上。

“景川,声声也是有苦衷的。”

“我的失忆为什么迟迟都好不了,说吧,做了什么?”

洛母有些惊慌失措。

“说!我不想把我亲妈送进警察局。”

“说,我说,我给你吃了阻止你恢复记忆的药,对你没有伤害的,妈妈不像你背负那么多。”

洛景川瞬间什么都懂了。

因为他拿到的另一个证据,是他和洛母的亲子鉴定,他和洛声声的身份是反的,他才是那个被捡回来的。

洛声声的出现,不过是洛母故意安排的。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带着儿子争家产,最后让洛景川再娶了洛声声,完成改命。

“还真是一出大戏呀。”

从想推开从家大门,笑的痛快。

“以为真的乌鸦变凤凰了?草就好好待在土里,还妄想飞上枝头?我姐姐的死,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爸爸,你说呢?”

父亲还想说什么时,身后警笛声响起。

洛声声和洛母率先被带走。

父亲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眼神一愣。

“是不是抓错了呀,我什么都没啊。”

“你涉嫌公司违规运营,要带回调查。”

从想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爸爸,这是。”

离开时,从想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洛景川,冷冰冰道:“所有人的刀子都不及你一个人的疼,我姐终究还是没等到你想起来。”

“我姐在精神病院的阁楼里给你留了东西,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我打给了从想,我早就将我收集到的所有放到了阁楼里。

9

洛景川推开精神病院的那道门。

漆黑的房间,发霉的气味,他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映照出墙上的鲜红。

“洛景川,你不用记起来了,我也不等了。”

不知为何,这一幕出现时,他的心不受控制的疼。

他跪在地上疯狂呕吐。

他的心比他的记忆率先认出我。

“阿…阿喻…”

洛景川叫出的,是他以前最喜欢呼唤我的小名。

妈妈死后,唯一这样叫我的只剩他了。

后来,他忘记了。

“阿喻,我好想记起你。”

血字下方,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与破败不堪的阁楼格格不入。

里面是一个U盘。

洛景川回到我们家,打开那枚U盘时,心都碎了。

那是以前洛景川记录的我。

每一个舞台,每一段成长的时刻,每一次我在笑,在哭的样子,是我最鲜活的那几年。

“嗨,阿喻,今天是你迄今为止最大的舞台,我就说不用担心吧,你看你跳的多美呀。”

镜头对准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我,洛景川在镜头这面,语气都是掩藏不住的爱意。

无数个充满爱的镜头拼接到一起,谁也想不到结局会是这般狼藉。

“阿喻,对不起…”

那天后,洛景川一度萎靡,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内。

直至第七天,洛景川走出了房间。

他去了警局做笔录。

洛声声因为栽赃诽谤,涉嫌故意伤人,以及间接害死我的母亲,被判了十五年。

洛母因为伤害当事人身心健康,害死我母亲中承担更多的责任,被判二十年。

而我的父亲,这些年做了许多假账,公司资金被冻结,手下全部财产全部查封,被判三年。

洛景川隔着监狱看见洛声声时,她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她疯狂拍打玻璃。

“哥哥,二十年了,你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就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对吗!”

洛景川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如果我们只是兄妹,我想还有亲情在,可现在,我更希望死的人是你。”

洛声声愈发疯狂,最后被强行带离了。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洛景川的人生彻底归于土壤之中。

人在无限趋于真相时,总会下意识害怕。

怕真相是残忍的事实,更怕真相偏离自己追寻的航线。

洛景川每次透过镜头看向我时,我也在看向他。

“洛景川,如果不是为了姐姐的遗愿,我会把你一起拖下。”

洛景川低下头,不敢看从想的眼睛。

“你姐姐的墓在哪?”

从想掠过洛景川,坐上离开的车前,从想侧过脸。

“如果你的记忆恢复了,你会知道她在哪的。”

说罢,从想离开了,离开了这座城市,手中不停摩梭着我给她的长命锁。

后来,从家还有洛家母女变成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和妈妈也从极端的代名词变成纯情可怜之人。

七年后。

洛声声早已因为精神失常,没多久就被发现咬舌自尽死在监狱里。

而洛父被打断双腿,变成了个人人喊打的乞丐。

洛母出狱后,为了钱被骗去诈骗的地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洛景川带着七年前一夜苍白的头发,走向那个他努力回忆七年的地方。

失忆前,他们最后见面的地方。

那条江边。

我对洛景川说过。

“我不愿困在土壤下,我要变成自由的灵魂,所以,死后我也要飘扬在这。”

“我陪你。”

洛景川站在这里,从黄昏到落。

他张开双臂,看向江面,上面好似有我的倒影。

“阿喻,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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