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祸后,我成了儿子理想中的好爸爸。
他想喝茶,我就天天给他点,还点大杯全糖多冰的。
他不想上学,我撒谎给他请病假。
他生那天,我装作不经意地问:
“明轩,如果爸爸妈妈分开的话,你是要爸爸,还是要妈妈?”
儿子挖着我买的榴莲蛋糕,头也不抬地说:
“当然要妈妈。”
“我喜欢云谦叔叔,跟妈妈的话,他就可以做我的新爸爸了。”
在凝滞的空气中,老婆和好兄弟的脸色一变,轻敲了下他的手背。
我却笑了。
笑得真心实意,温柔地擦去他脸边的油:
“那就祝你愿望成真。”
谁都不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坚决带走儿子,他却被老婆亲手死。
这样的白眼狼,我本来就不想要了。
1
“江时安,我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站在厨房洗碗,突然听见老婆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我背对着她扯出个冷笑:
“比如呢?”
“以前你听见明轩说想要新爸爸,绝对会生气的。”
见我没反应。
她一股脑将话说了出来:
“还有你最近对儿子也太纵容了吧。”
“医生说他不能吃甜食,你天天给他喝茶,过生还买这么甜的榴莲蛋糕。”
“老师跟我说他作业一周都没交了,你也不看着他写作业......”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收拾起最后一只碗。
碗碟碰撞的脆响打断了宋雪的话。
我示意她看客厅,发小顾云谦正给儿子削我从前不让他吃的芒果。
而儿子则扑在他怀里撒娇。
看上去仿佛他们才是亲密无间的父子。
我耸了耸肩:“你们总说我管明轩太严厉,不如云谦温柔体贴,那我当然要跟他学习。”
宋雪的表情僵硬了。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许久才带着怒气开口:
“江时安,顾云谦是你的发小,是你把他带进咱们的生活里。”
“你能不能别整天乱吃飞醋啊?”
“儿子不喜欢你,你应该找找自己的原因,而不是拿孩子的身体开玩笑。”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在我心口。
果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在哪里捅刀最深。
可我的心一片麻木。
早就不知道痛了。
上一世,宋雪就是这样pua我的。
她说儿子不亲近我,都是因为我严厉古板,不如顾云谦温柔可爱。
所以每次冷战,我都把他找来,和儿子谈心。
为了哄他们开心,给儿子改了户口,让他跟着宋雪姓宋。
每年家庭旅游,都带着顾云谦一起,做我和儿子的调和剂。
甚至容忍儿子偶尔叫他爸爸,对我直呼大名。
宋雪一开始还说家里总有个外人不习惯。
可儿子中考,我顶着大太阳在外面陪考,她却和我最好的朋友在家翻云覆雨。
发现他们的丑事,我咬着牙和血吞,一个字都不敢声张。
生怕影响儿子考试。
离婚后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儿子的抚养权。
自己白手起家,起早贪黑终于做了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还将儿子培养上了985。
就在我以为子终于走向正轨的时候。
儿子死了。
他被宋雪一刀捅穿了脖子。
我这才知道,离婚以后,他一直瞒着我偷偷给宋雪顾云谦送钱。
眼见着我的子越来越好,他们的子越来越糟糕。
宋雪嫉妒疯了。
我跪在儿子尸体的面前崩溃发疯时,她却哈哈大笑:
“我就是要让你感受一下,一无所有的痛苦。”
“你以为儿子不知道我出轨吗?他一直瞒着你呢,每次找云谦来的借口都是他想的。”
“只要多给他吃几块蛋糕,多陪他翘课去网吧打游戏,这小畜生就拿云谦当亲爸一样,真是和你一样蠢。”
我痛得两眼发昏,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心源性猝死。
意识陷入黑暗,真相却越来越清晰。
原来我付出了一切托举的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原来他想要的父爱,不过是这么廉价的纵容。
思绪被敲门声唤回。
儿子牵着顾云谦的手走到我面前:
“爸,我想让云谦叔叔替我去开家长会。”
“你太凶了,每次去学校,我的朋友都害怕你,他们都不敢来家里找我玩。”
宋雪皱了皱眉:
“你爸管你严是为了你好。”
可她转向我时,目光又带着试探:
“不过老公,话又说回来了,明轩在学校的人缘也很重要。”
我打断她的话:
“你们去吧,正好我有事,本来就没空开家长会。”
他们母子的表情都怔住了。
顾云谦上来搂我的肩膀:“别生气时安,明轩的父亲只有你一个,我就是替你打杂的。”
可家长会当天,老师朋友圈的视频里。
儿子左手拉着顾云谦,右手拉着宋雪,说他们是最好的爸妈。
那条朋友圈很快就隐藏了。
我施施然用律师的手机录屏:
“这能算是他们婚内出轨的证据吗?”
2
我最后悔的,就是上一世除了一个白眼狼儿子外,什么都没有带走。
这辈子,我和宋雪肯定要离婚。
但她是过错方,该净身出户的是她。
律师一边将录屏保存好,一边翻看着我收集的证据,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
“江先生,您的资料准备得非常专业,我有九成的把握为你争取到最多的财产。”
“不过我关注到,您儿子患有一型糖尿病,每年光治病就需要不小的开销,您确定,要放弃他的抚养权吗?”
我摩挲了两下手里的咖啡杯。
一时分不清,是手里的咖啡更苦,还是我上一世的经历更苦。
是的,宋明轩是先天性的基因疾病,六岁时胰岛功能就全面瘫痪,因为酮症酸中毒前后住了三次院。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控制好血糖,要不会引发严重的并发症。
失明,截肢,肾功能衰竭,哪一样都可以要了这个孩子的命。
所以我狠下心来,管控着他的一切。
我要求他每饮食少油少盐,不许吃零食不许喝饮料。
要求他每天运动两次,一次不能少于三十分钟。
我给他买了最贵的动态血糖仪和胰岛素泵,每天监控着上面的数值。
儿子年纪小,他不懂这个病的可怕。
每次哭着求我想吃冰激凌,或者不想早起跑步时,我都心痛得要滴血。
可想到那些后遗症的图片,我只能狠下心板着脸,让他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恨了我十几年。
我想起上一世,他成年礼生,为了一块蛋糕和我吵架:
“江时安,你知不知道你的掌控欲让我窒息。我做什么你都不同意,你本就不是拿我当儿子,你就是拿我当你的一条狗!”
他直到被宋雪用刀捅碎了脖子时,仍习惯性地向顾云谦求救,倒在他怀里怨恨地看着我。
一想想那样怨毒的眼神。
我就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他到死都没念我一句好。
他看不到我为了他的病,在净身出户后一天打三份工,还要坚持亲手给他做控糖餐。
他看不到我每天晚上都要定两个小时响一次的闹钟,生怕他半夜高血糖或者低血糖,年纪轻轻熬白了头发。
律师担忧地看着我:
“江先生,如果您分走了大部分财产,出于人道主义,法院有很大几率会将抚养权判给您。”
“所以您恐怕要做个心理准备。”
我摇了摇头。
这辈子我是不可能会继续抚养宋明轩的。
他就是个蚂蟥,趴在我身上吸了所有的血,还将我的血分给别人。
我拿出一份单独的文件递给律师。
他只看了一眼,便瞳孔骤缩。
就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我手机里发出了刺耳又熟悉的警报声。
哪怕已经决定好再也不管宋明轩了。
我的心跳还是不可控地漏跳了两拍。
开车去儿子定位的地方时,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十三岁的孩子哭得无比可怜:
“爸爸,我的血糖控制不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高,我现在头好晕啊。”
我恨恨地砸了下方向盘:“你妈和你爸呢?宋雪和顾云谦死哪去了,今天不是开家长会?”
宋明轩的哽咽声停顿了一下。
“爸,我只有你一个爸爸,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等我下车,跟着定位走了五百米,我才发现这是个学校早就废弃的教学楼。
我发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混混太妹将我围在中间,一句废话都没有,只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领头的架起摄像机,朝我咧嘴一笑。
在他扯住我头发的那刻,我看见了宋明轩。
3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宋雪搂在怀里。
她用外套遮住我的身体,在我耳边轻声安慰:
“没事了时安,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会嫌弃你的,咱们以后还是好好过子。”
我不顾身上的剧痛,抓起床边用来削水果的刀,狠狠扎了过去。
宋雪躲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还是在她胳膊上划出一道血口子,鲜血淋漓。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比嘶哑:
“你教宋明轩骗我,你们给我下套,你以为毁了我我就会被你套牢?!”
“做梦吧你。”
宋雪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时安,你在说什么?”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他们祸害了,我没有嫌弃你你就不感动吗?”
我被气得两眼一黑,嗓子里隐约有了血腥味。
她掀开我身上的外套,看了两眼:
“虽然我知道你比较随便,未成年就在酒吧打工,一个中年男人也不太在意清白。”
“可不管什么样的人,被别人知道你遭遇了这样的事,子也不太好过吧?”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连她的脸都看不太清了。
多可笑啊,宋雪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酒吧。
还记得我之所以同意和她结婚,是因为她在我几乎要被人侮辱的时候救了我,身为一个女孩子,往别人头上砸了两个啤酒瓶。
可她就不记得,我去打工是为了还我爸的赌债。
不记得,她承诺过会保护我一辈子,会帮我忘掉那些灰暗的过去。
我神经质地笑了两声,想继续去摸索那把水果刀。
可刀刃划伤了我自己的手指。
疼痛让我清醒。
我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次。
为什么要为了这些畜生搭上我宝贵的下半辈子。
宋雪见我冷静下来,将我耳边的头发细细捋顺:
“好了乖,时安,我知道你想通了。”
“从此以后只有我不会嫌弃你了,不要再想离婚的事了。”
我像个木偶随她摆弄。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房间内空无一人。
我的手机又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不知道谁,把我的铃声,换成了明轩高血糖的警报提醒。
一条视频被彩信送了过来。
视频里宋明轩被顾云谦搂在怀里,睡得正香,看上去那么天真无邪。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段话:
【时安,明轩那天看到了不好的东西,被吓到了。】
【他说你脏,我怎么劝,他都不肯回家。】
【我只能先让他在我这住一段时间。】
【时安,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我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
“顾云谦,你不会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随即从语音转为视频。
镜头对准了他电脑上的屏幕。
我一眼就认出,那上面是我,和那几个恶心的罪犯。
胃里一阵翻搅,在来得及动作前,视频已经被切断。
顾云谦的口吻充满了惋惜:
“时安,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让这件事过去,接受我加入你的家有什么不好呢?”
“过去的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4
我能起身后就立刻去警察局报案。
可那件事后我全身都被狠狠清洗了一遍,警察化验了半天,一点物证都提取不出来。
我们又去查监控。
监控到我进入废弃的教学楼后就截止了,里面发生了什么本没拍到。
我不肯放弃,让警察调查宋明轩那天给我打的电话。
宋雪却推开警局的门:
“我们撤案。”
“那天的事是我老公自愿的,后来我俩闹了点矛盾,他就想闹事给我找麻烦。”
警察的目光瞬间从同情转为鄙夷。
他们严肃地告诉我,如果继续调查,我可能会背上聚众的罪名,让我适可而止。
而且男的本身就只有猥亵罪,我再怎么陷害,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被宋雪拉到无人的角落,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她攥住我的手腕:
“时安,别闹了,想想明轩。”
“不管是你背上案底还是我背上案底,影响的都是孩子,你非要毁了他吗?”
我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为什么要在意一个陌生人。”
“不,一个仇人。”
宋明轩就在车上,他听见了我的话,脸上的血色退得一二净。
他从来没被我这么冰冷的目光注视过。
这才发现,我过去对他虽然严厉,可我的爱也从不遮掩。
我宋雪离婚。
我的律师读完我的诉求后。
宋雪他们就一条条列举我的罪状:
“江时安私生活不检点,危害家人身体健康。”
“江时安生活中虐待儿童,苛待未成年,他的儿子宋明轩可以作证。”
“江时安有过家暴行为,最严重的一次用刀划开了女方的手臂,这是伤情鉴定。”
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连法官也暗示我,这场官司打下去,我可能会净身出户什么都得不到。
不如撤诉或者调解。
就在这时,顾云谦跳出来试图给我最后一击。
他搂着宋明轩,声泪俱下地控诉:
“江时安,你还配做父亲吗?!你故意给一个糖尿病的孩子买榴莲蛋糕,你离婚想要全部财产,却不想要孩子的抚养权,你还是人吗?”
这段话,像冷水溅进热油,让空气都沸腾了起来。
我眼睛一亮。
抽出之前给律师的那份关键文件:
“要不大家先看看这个呢?”
第2章
这份文件,我原本想留着最后再放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显然,宋雪和顾云谦已经疯了。
他们打的算盘就是,要么我放弃离婚,一辈子成为这个家的保姆,并接纳顾云谦做个小的。
要么我净身出户,还要继续照顾宋明轩这永远都不会好的病人。
我冷笑了声,向大家展示我手里的文件。
亲子鉴定报告几个大字是那么鲜明。
“宋明轩本就不是我的儿子,他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凭什么要抚养一个陌生人,而且他是未成年,我也承担不了抚养一个外人的责任。”
随着我的话落地。
整个法庭上的空气都静止了,似乎一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
不知是哪里传来第一声不可能的质问。
喧闹的声音瞬间冲垮了一切。
宋雪脸色顺便惨白,她猛地站起身,看上去想直接扑过来把我手上的纸撕碎。
宋明轩满脸茫然。
他喊了我一声爸爸,但我没有回头。
我给他的机会已经够多了,从上一世到这一世。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他越来越恶毒的手段。
证据已经被提交上去,多家权威机构出具的证明都显示,我和宋明轩本没有血缘关系。
我的律师接手工作。
将我们整理出来的证据一项项列举出来。
“宋明轩和被告宋雪确认是母子关系。”
“他的存在证明被告有婚内出轨行为。”
“对于被告的出轨行为,我还找到了如下证据。”
宋雪和顾云谦在一起的证据。
他们背着我转移走的夫妻共同财产。
多个城市的开房记录。
每多一项证据,宋雪就更加坐立难安。
我冷笑了声。
要不是重生一世,我怎么也不会怀疑,这个我和宋雪试管多次,亲眼见证了出生的孩子,本就不是我的种。
宋雪和顾云谦在一起的时间比我想的要长多了。
长到他们替换了我的生物样本,还将他放进了宋雪的身体。
在我每一个为了照顾孕妇几乎被折磨到发疯的时刻,在每一个我为了养育孩子而放弃自我的瞬间。
他们都被背后嘲笑我的愚蠢吧。
等离婚诉求判决,法官愿意答应我的诉讼请求后。
我起身朝着这面色灰白的一家三口走了两步。
“宋雪,顾云谦,还没结束。”
“我还会接着的,你们对我造成的故意伤害,找人侮辱我的帐,咱们慢慢算。”
5
在前我就已经叫了搬家公司。
宋雪一回家,看见我的东西都没了,只能在微信里找我。
【时安,咱们谈谈。我有话想跟你说。】
而我正盯着账号里的,重生归来我对几只常见的涨幅非常清楚,现在已经赚了不少。
上一世我从代购小商品起家,后续开了个流水千万的海外网店。
有了这些经验,我这次走得更顺,各种材料注册得飞快,还一连谈下了好几个工厂的分销单。
因此宋雪发的微信,我本就没看,随手扔到一边。
晚上十一点,等我回家。
女人的语气已经逐渐崩溃了:
【时安,你听我解释,明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我电话。】
【江时安,就算明轩和你没有基因上的血缘关系,可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和是你的儿子有什么区别,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
【江时安,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什么东西在我们手上。】
我注视着最后这行字看了良久。
突然有一个境外小号私信我,发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截图后,又飞速撤回了消息。
宋雪终于急了。
她狗急跳墙,准备用这张唯一的底牌我服软。
可她不知道,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飞速将录屏调出来,发给了之前联系的警察。
离婚官司打完后,我就再次沟通立案,警察跟我保证,只要找到蛛丝马迹一定会推进调查。
上次顾云谦视频威胁时,我吃了个暗亏,然后便在手机上装了长久的录屏软件。
宋雪真的应该谢谢他。
给我涨经验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见面谈吧,时间地点我定。】
【明天下午三点,明轩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宋雪是一个人来的。
她难得穿上了碎花裙,还卷了头发,喷了香水。
不像来见打破头的情夫,倒像是约会小情人。
宋雪见我过来,还递来一束花:
“你最喜欢的雪山玫瑰,时安,你看起来状态很好,很帅气。”
我头也没抬:
“不用继续给你做男保姆了当然状态好。”
不顾女人僵硬的脸色,我四下环顾了一圈:
“顾云谦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宋雪的手指不自觉地搓动了一下:
“自从明轩知道他不是你的儿子,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饭,云谦怕他出事,在家陪着他。”
“而且......时安,云谦怕你不愿意见他。”
我露出个略带可惜的表情。
本来还想一网打尽。
看来是不行了。
宋雪却会错了意,她一下拉住我的手:
“时安,你闹也闹过了,判决也下来了,就算离婚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你真的舍得放弃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明轩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就算离婚,咱们也还可以在一起过子啊。”
我简直要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
我没有挣脱她的手,反而反握回去。
宋雪的眼睛一亮。
随后便听见我说:
“宋雪,你当你是太后吗?”
“有英俊潇洒男宠,活泼可爱的太子,男宠还带个能文能武能暖床的太监总管,一辈子当牛做马照顾你们一家三口。”
“大清亡了没通知到你头上?”
宋雪脸色一僵: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
“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子也这么过来了,咱们四个人不都挺幸福的吗?”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家,网盘里那些东西,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永久销毁。”
我冷眼看着这个曾经爱了十几年的女人。
只感觉脚下满地都是她掉的脸皮。
真是脸都不要了。
我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跟早就埋伏在附近的警察打招呼:
“证据就在她身上。”
6
宋雪懵了,她看着向他近的几个壮汉,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江时安,你疯了?!”
“你今天叫我出来特么是算计我?!”
她试图将手从我手里挣脱,发现本做不到。
“你放手,再拉我我要喊人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警察直接给他带上手铐:
“宋女士,跟我们走一趟吧。”
因为这次有了物证,宋雪手机上的所有软件都被翻了一遍,删除的数据也做了恢复。
很快,就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国外软件里,找到了那天的视频。
看机位,正是为首那个人打开的摄影机。
他们还自作聪明地给几个歹徒打了码。
技术组的民警很快将马赛克复原,让我去指认。
他们还贴心地给我准备好了心理咨询师和纸巾,生怕我的情绪突然崩溃。
可我没有。
我只是仔细将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按照我的记忆,迅速理顺每个人都做了什么。
结束后,就连心理咨询师都佩服地看着我:
“江先生,你真的很坚强,很多人在遭遇了这种事后都会产生应激障碍,可您竟然可以这样清晰地复述案件经过。”
我坦然接受:
“错的不是我。”
而且重生一次,什么能有命重要。
眼见着我的前途越来越光明,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要遭。
这样的未来,我有什么理由去逃避。
遭遇了这种事,我也不是没有崩溃过。
最极端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如果再死一次,我是不是又可以重生,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了。
可难道我以后每遇到一点挫折,就想着靠自解决问题吗?
我再次将视频重放,按回忆找到了当初看到宋明轩的角度。
果然在那个方向,找到了他的影子。
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警察:
“这些人是受雇佣来伤害我的。”
“那么,雇他们的人也必须同罪。”
紧接着,顾云谦就被带走调查,他和宋雪终于成为一绳上的蚂蚱了。
宋明轩其实也和案件有关,可他是未成年,还不能承担法律责任。
爸妈都进了局子。
宋明轩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孩子。
他不能自己在家。
我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直接告诉他们:
“宋雪和顾云谦没有亲戚,这个孩子可以送去福利院。”
顾云谦被带走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话。
他手上铐着手铐,还怒不可遏地指着我:
“江时安你是人吗?”
“你养了他十多年,连照顾他一段时间都不愿意,竟然要送他去当孤儿。”
宋明轩早就哭得满脸是泪了。
他伸手去拽我的衣角:
“爸爸,求你了,别不要我,我不要去孤儿院。”
“我选错了,我不该说你和妈妈之间选妈妈的,我也不该说想要云谦叔叔做我爸爸。”
“爸爸,我现在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蹲下身。
视线和这个孩子平齐。
宋明轩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
在他要开口之前,我问:
“你在给我打电话之前,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男孩疯狂摇头。
我又接着问:“你的手表上有报警功能,看到我被欺负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报警。”
宋明轩的眼泪止住了。
他急切地想来抓我的手:
“爸爸,是妈妈和云谦叔叔跟我说,只要这样做,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们了。”
“我想要云谦叔叔,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现在我现在知道错了。”
我扯了扯嘴角:
“还在撒谎。”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天你躲在他们身后,是在笑。”
“满嘴谎话这个毛病,果然就是过了多少辈子,你也改不了。”
宋明轩彻底僵住了。
就连手和嘴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上一辈子不就是这样吗。
骗我说最爱我,实际上却能偷走的钱,都偷给了他妈妈。
骗我说他会孝顺我一辈子,给我留下的最后的遗言,却是他的恨。
我站起身,俯视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孩子:
“宋明轩,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宋雪是你妈,顾云谦才是你爸。”
“恭喜你,给自己找了一条绝美的出路。”
“我等着看你的未来。”
7
有了照片,那几个欺负过我的流氓很快就捉捕归案。
我坚决不接受和解,让他们被顶格判刑。
指使的事情是宋雪和顾云谦共同谋划的。
但也不知道是商量好了什么,最后承担了大部分责任的是顾云谦。
宋雪没过多久就要出来了。
在被移送到监狱之前,顾云谦要求见我一面。
这时我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和手腕上多出来的腕表,神经质地笑了几声:
“江时安,你可真不要脸啊。”
“离了宋雪,你这又是傍上哪家的富婆了,她知道你有多脏吗?”
我摘下墨镜。
给他看了我的店铺:
“不好意思,我要变成富一代了,我只能傍我自己。”
“顾云谦,你说咱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发誓说就算老婆孩子也没有对方重要。”
“你说要开家小店,让我给你做二老板,每天坐在柜台后面数钱算账。”
我扫了眼他身上的囚服。
又扫了扫自己身上的灰:
“你说,咱们就过成这样了?”
顾云谦的面容瞬间扭曲。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明明是我和宋雪先认识的。”
我的手顿住。
那边顾云谦已经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和她高中同学三年,我暗恋她三年,我们之间的事情哪件没和你说。”
“可结果呢,我好不容易要表白了,你们在一起了。”
我呼吸一滞。
我知道他喜欢过一个人。
可那时候我为了还债,子过得一塌糊涂,本就没怎么听他的暗恋心事。
更不知道他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我会跟你抢一个女人?”
“大不了咱们都放手,自己过自己的。”
“这不是你背叛我,足我的婚姻,让我养你们的野种的借口吧?”
“我没有尊严吗?!”
顾云谦几乎是嘶吼出声。
“你要我亲口承认,我处处不如你,我喜欢的人追了三年没追到,却对你一见钟情?!”
他脸上那神经质的笑容更扭曲了。
“可江时安,你也没赢。”
“你活到三十多岁,才终于知道,你付出一切的爱人孩子,都为了我背叛你。”
“每天你不在的时候,看着他们母子对我摇尾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怜你。”
剩下的话我没有再听。
我直接将手机上的信息给他看。
那上面是宋明轩在医院发来的求救,他因为低血糖住院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他又可怜。
“守着一个垃圾过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顾云谦,你这辈子都是个废物。”
“你才是那个阴沟里的垃圾。”
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只听见身后传来阵阵男人的嘶吼。
“明轩!江时安,救我儿子!”
“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江时安!”
8
宋明轩离了我的经济支持,再也买不起动态和胰岛素泵。
只能每天扎手测血糖,再用针打胰岛素。
他哪里受过这种苦。
血糖控制得七上八下,最后因为过量注射胰岛素,低血糖进了医院。
差点把小命给作没了。
医生护士想问他的家属是谁,他仍旧是顽强地选择联系我。
我偏不管他。
照顾了这个白眼狼十几年,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难道还要被他粘上一辈子。
我忙着赚钱。
现在客户才是我孙子,需要我尽心呵护。
过了不知多久,我接起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里面却传来宋明轩歇斯底里的尖叫:
“江时安!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恶心的人。”
“难怪妈妈更喜欢云谦叔叔,他就是比你好,他才没有你这么恶毒,冷血,无情无义。我快死了你都不来见我。”
“告诉你,马上我妈就要出来了,我们会活得比你好得多,你跪着求妈妈,我都不要你回来!”
我看着账户余额上一串数不清的零。
心情一片大好。
他越骂,我越觉得自己总算从那个恶心的过去中脱身了。
翻了翻历,发现宋雪还真快被放出来了。
我好心提醒:
“小心宋雪。”
“要论冷血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她更冷血的人。”
“你已经懂事了,我相信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要不你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明轩还想再说什么。
我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
然后买了出国的机票。
我在国外谈了一笔大生意,只要拿下这个渠道,这一世我的事业规模,本就不是前世那个中规中矩的小公司能比的。
更何况这些年靠买基金,都已经攒下了不菲的身价。
这一走就走了一年。
等回国后,我的秘书告诉我:
“老板,之前您交代我关注宋雪的动向,她进监狱了。”
“这次是因为故意人,判刑大概要十几年。”
我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离开:
“她了谁。”
秘书有些犹豫,随后才告诉我:
“她的亲生儿子,宋明轩。”
听到这个名字,我并不意外。
上一世,宋明轩对宋雪那样好,给她钱,还给她情绪价值。
宋雪都可以为了报复我,直接将他了。
这一世,宋明轩对宋雪来说就是个累赘。
她会再度下手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我端着咖啡杯看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将世界都染成了纯白。
宋明轩到底没有听我的话。
我果然是他最讨厌的爸爸。
我说的话,他从来都不听。
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朝秘书眨了眨眼:
“为了庆祝今天下雪。”
“咱们去吃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