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主母后,我富甲京城

不做主母后,我富甲京城

作者:红叶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短篇小说不做主母后,我富甲京城的作者是红叶,男女主人公是顾珩林月瑶。1身为侯府主母的八年间,因侯爷说皇上忌惮他有子嗣,我一直未曾生养。直到顾珩将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带回府,并笑称侯府终于后继有人。顾珩说不愿那女人做妾,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和离,给我几十处宅院铺子,银票千...

1

身为侯府主母的八年间,因侯爷说皇上忌惮他有子嗣,我一直未曾生养。

直到顾珩将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带回府,并笑称侯府终于后继有人。

顾珩说不愿那女人做妾,给了我两个选择:

要么和离,给我几十处宅院铺子,银票千万两。

要么继续做侯府主母,和那个女人平起平坐,同为平妻。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第二个,毕竟大家都知道我有多爱顾珩。

可我却丝毫没有犹豫选择了和离。

上一世,我与那个女人争了一辈子,用心打理侯府,最终侯爷的爵位连同基业全都落在了她儿子手里。

再来一次,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做个无牵无挂之人。

1

前世,我与顾珩带回的女人林月瑶斗了一辈子。

看着她渐渐隆起的肚子,我的心里满是怨怼。

之后的几年时间,我发了狠将顾家所有铺子的收入连翻几番。

连城外的生意,也在我的筹谋下,分铺连开一家接着一家。

府中上下都对我尊敬无比,林月瑶母子也对我敬而远之。

被顾珩差到了侯府外的宅子里生活。

顾家在我的持下,可谓顺风顺水,于京城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直到劳到两鬓发白,也未能替顾珩生下一男半女。

不甘心的我,喝尽了世间所有名贵草药,也无济于事。

过度劳加上求子心切,在一个冰冷的雪天,我死在了于铺中盘账回来的路上。

我下葬后的第二天,顾珩便将林月瑶和他们的孩子顾远烨接回了侯府。

三人在院中依偎着热炉,笑着打闹着,如同我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的灵魂停留在侯府上空久久不愿离去。

看着迫切搬回侯府的林月瑶,和享尽荣华的顾远烨,我才意识到,这些年倾心的付出,终究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床榻上,林月瑶在顾珩的耳边厮磨,躺在怀里软软说道:

“顾珩哥哥,难为你这些年在江晚宁的汤药里放避子药,让她安心为顾家持卖命。”

“只是这些年头,实在是委屈你了,堂堂侯爷,居然还要看那贱人的脸色。”

顾珩听闻,立马俯身在林月瑶的脸上吻了一口:

“月瑶,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和远烨,为了你们,这些着实算不得什么。”

冰冷的心被再次冻结。

原来这些年并不是汤药不够好,而是里面常年被顾珩放进了避子药。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顾珩将林月瑶带回侯府的那天。

顾珩褪去一身铠甲,换上一袭长袍,于正厅中间坐下。

“江晚宁,你不愿与月瑶平起平坐,我亦不想她受委屈,虽月瑶的身孕是个意外,但我定要对她负责。”

“毕竟是我顾家的种,我不能辜负于她。”

“侯府但凡你能看上的,带走便是,这里有白银千万两,就当是你在顾家持多年的补偿吧,毕竟,是我负了你。”

看着眼前厚厚的一叠银票,我愣了神。

顾珩虽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的夫君,但这些补偿,也算是掏尽了他半个家业。

若是我对他未曾动过心,该多好啊。

我打小便认识顾珩,两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成婚后我敬他爱他,尽心打理侯府,无人不夸赞我精明能。

顾珩的父母身体不好,我便将他们接至内宅,照顾的无微不至。

可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带着别的女人登堂入室。

还带回了一个孩子。

我记恨在心,将一生都用在了不必要的人上。

现如今,摸了摸自己与年纪并不相符的手。

连身上的裙摆,也是多年前街上流行的款式。

而这一切,皆因我自顾不暇的持,还要照料顾珩的父母。

望着铜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竟莫名的心疼。

是啊。

才刚刚二十几岁的年纪,为何就轻易放弃了自己?

一旁的顾珩一脸急切的看着我,似乎想要催促我快点决定。

没等他再次开口,我语气坚定的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吧!”

可顾珩反倒像是没听清,皱眉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平静的说道:

“和离吧,就按照你说的那些,不必再拖延。”

顾珩听清了我的每一个字,是那么的笃定和认真,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良久,他低头朝我开口:

“同意和离便好,这几我便将你看中的宅邸和铺子过到你的名下,银票你收好。”

话罢,便转身走进了后院。

2

就在和离书画押生效的第二天,林月瑶便挺着肚子趾高气昂的走进了侯府。

身后带着一大行随从和丫鬟,好不风光。

前世里顾珩怕我见到怀孕的林月瑶心生怨怼,便将她安置在了府外的宅邸,让人伺候。

如今的我在侯府见到她,竟觉得有些愤慨。

但我知道,这并非她一人之过。

此刻的林月瑶正被顾珩的父母嘘寒问暖,生怕她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我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带上了那份沉甸甸的“补偿”。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禁锢了我八载春秋的地方。

顾珩不知何时站在了府门口。

“第一次见你这么决绝。”

他靠着门口的柱子上,眼中似乎藏着讥笑。

此时的我已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大步朝前走去。

见我没有理会,顾珩直接跟了上来。

拦在我面前,表情突然带着些自责:

“晚宁,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摸了摸行李中厚厚的银票,我已不想再去猜测他的意图。

“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活,这个年纪认清你还不算太晚,不是吗?”

顾珩站在原地顿了顿,声音僵硬:

“你的脾气是不是也该收敛一些了。”

“我们认识也有二十年了,虽然现在我已不是你的夫君,但仍愿你能拥有自己想要的子。”

我侧身从他的身旁走过,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

随即转身冷笑道:

“不爱便是不爱,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骗自己。”

“与你和离我很是庆幸,再也不用管你一家上下,此生,不必再见。”

3

隔顾珩便将说好的铺子过到了我的名下。

看着手中的房契与银票,脑中首先想到的就是我的闺阁好友苏婉。

我将这些年来与顾珩的事情全盘托出。

并告诉苏婉,不必替我惋惜,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开始。

几近乎疯狂的采买与消遣,让我如同换了一个人。

精神焕发,容貌瑞丽。

不,整个京城便传来了侯府大喜的消息。

“晚宁,你听说了吗?那个顾珩还真的娶了林月瑶那个狐媚子!”

苏婉在一边不停的替我喊冤。

“你说你在顾家这些年的付出,得到了什么!”

我不慌不忙的抚摸着身上价值不菲的苏绣:

“银两和自由啊,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

之后几天,我与苏婉整骑马射箭、打马球。

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些开心的子。

苏婉看着眉开眼笑的我:

“看来你果真放下了。”

“总算有点当年江晚宁的影子了。”

前世,我劳碌半生,替他持侯府,照顾顾珩的一双父母,最后活活累死在铺子里。

而我辛苦攒下的积蓄与家业,全都进了林月瑶儿子的口袋。

每想到此,心便变得更加坚硬。

我暗自发誓,定要将今后的子过得风生水起。

没几,我便将手中所有的铺子都开了起来。

有了在顾家多年的经验,做起事来顺风顺水。

就在我新铺再次开张的时候,顾珩找到了我。

“江晚宁,我跟月瑶商量了,顾家的铺子还是由你来管,营收算你一份,把你那些不着调的店铺都关了吧!”

我笑着哼了一声:

“以何身份?”

顾珩默不作声站在原地,半晌,接话道:

“只要你愿意,侯府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至于月瑶,她善良纯真,绝不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

“你一介女流,在这莫大的京城,若没我撑腰,也是做不成什么的。”

“回去吧,好吗,顾家需要你。”

终于。

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恐怕没有我江晚宁,他们连账本都弄不清楚吧。

我一口拒绝了顾珩所谓的“好意”,并把他赶了出去。

前世,我每早起贪黑,除了打理府内事务,家中所有生意也是由我照看。

顾家这些年挣得盆满钵满,而我却连一件新式的衣服都没有。

如今,我下定决心,定要将自己手中的铺子做的风生水起。

4

林月瑶听说侯爷来找过我,隔便带人来到我的缎庄。

她叉腰站在铺中指着我,完全看不出往的温婉。

“这位不是被侯爷休了的弃妇吗?”

“做出那等事,不投河就算了,如今竟改头换面风光当起女掌柜了!”

周围的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她整里花枝招展的,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就是,像侯爷这般明理的人,绝不会无故和离!”

我刚要张口,只见林月瑶拿起凳子便向我铺中砸去。

柜上的缎子和绣帕全都落在了地上。

我想捡起来,却被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推到了一边。

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做什么不好,学人家偷汉子,哪有一点高门出来的样子!”

“若我是侯爷,必将她沉塘,还留她在这祸害别人不成?”

过了一会,林月瑶终于停了下来,看着满地狼藉,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

“看你后还敢不敢勾引侯爷!”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知道此时不是争辩的时候,唯有变得更加强大才是最好的报复。

铺子在我的用心经营下,盈利翻倍。

顾家的老管家带着几个人,找到了我。

誓要与我共同进退。

称顾家早被林月瑶弄得乌烟瘴气,面无全非了。

侯爷整天忙的自顾不暇,更别提管铺子的事了。

几个人向我哭诉,称在顾家简直度如年。

我便让他们静待时机,毕竟之前在侯府,老管家对我还是相当关照的。

为了显示诚意,几人便在顾家铺子里动了些手脚。

顾珩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再想去挽留早已来不及。

眼看着顾家辛苦半辈子攒下的基业失去大半,顾珩急得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而满京城,已经无人不知我江晚宁,尤为绸缎铺子,几乎火遍了半个京城。

就在我于京城最大的酒肆设宴时,顾珩带着一行人出现在酒肆门口。

我熟视无睹,继续安排着赴宴的人群。

顾珩大手一挥,我便被他的手下引至路边。

他皱着眉,人瘦了不少,满脸愤慨,对我斥责道:

“江晚宁,你很得意是吧,得意到开始目中无人了?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此刻的我只想赶紧摆脱他去宴席。

“侯爷又有何事吩咐?天子脚下,不会没有王法吧。”

见我没有好气的与他说话,他也变得目的明确起来。

“我是来告诉你,给你铺子不是让你与我作对的,赶紧全关了,回顾家!”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顾珩觉得我似乎是在犹豫,居然好声劝解起来。

“晚宁,朝堂之上已经耗费了我大半心力,家里的事也十分繁琐,更别提其他了。”

“你就看在往的情分上,回来吧行吗?”

他一只手扶住额头,露出了额前的白发。

“若你着实不愿与月瑶平起平坐,让她做妾也不是没得商量。”

顾珩松口道。

看来他确实是没了办法,不然绝不可能轻易松这个口。

“顾珩,我已与你和离,你顾家的事情与我已没有半点关系。”

我冷冷说道。

然后转身打算离开。

“所以你究竟还想我怎么做?我已经松口了,家里铺子里本离不开你,你就如此绝情吗?”

我看向他,好意提醒道:

“侯爷莫不是忘了,该去管这些事的人,叫林月瑶,她才是现在的侯府主母,不是吗?”

顾珩听闻,仍觉得还有回转的余地,连忙说道:

“我这就回去,将主母掌印送还给你。”

“呸!这个烂摊子谁爱要谁要,顾家我此生也不会再踏入一步!”

我愤怒的朝顾珩吐了口口水,心里已是厌恶至极。

他摸了摸脸,突然怒吼道:

“江晚宁,别不识抬举,我顾珩想得到的人,还从未有人敢说不!”

说着,瞪大了眼睛朝我走近。

下一秒,一个神态端正,体型健硕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

“没想到啊,堂堂侯爷,竟是这般无赖。”

“自己刚娶了妻,便又惦记上了别人的良配?”

2

5

来人名唤沈云川,沈府与我家江府就隔了条路。

我的父亲与沈云川的父亲也颇为熟稔。

同朝为官的这些年,两家没少走动。

导致我从小没少被他“欺负”。

只是听说他科考后早已被调任到偏远的蜀山之地,不知何时回了京城。

“我说这半天你去了哪呢,原来在这,叫我一顿好找。”

沈云川满眼深情的看着我,言语暧昧。

一旁的顾珩瞪大了眼睛,愤怒的说道: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果然在外面有了别人!江晚宁,没看出来啊,枉我一直以来这么信任你!”

然后指向我,看起来十分激动:

“难不成,难不成你在和离之前就已经......”

说话间,林月瑶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一把向前拉住了顾珩。

“看吧,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云川将我拉至身后,对着林月瑶冷笑着说道:

“这位夫人,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在这满嘴喷粪!”

“另外,无论有没有我,晚宁都不会再跟你们有任何瓜葛!”

说完,狠狠瞥了一眼顾珩,便将我拉走了。

顾珩气的直咬牙,想上前追我,却被身后不慎颠倒的林月瑶绊住了。

“孩子,快来人呐!”

哭喊声越来越大,但我却早已与沈云川离开了酒肆。

坐在沈云川的马车上,他久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看得出来,这些年他黑了不少,巴山蜀水把他早已变成了一个铁一般的男子。

半晌,沈云川回头看向我,突然一笑:

“江晚宁,该如何谢我?”

这一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他。

我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你没事吧,好歹是我替你解了围吧。”

“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这时候没打我就算不错了。”

我用力捶了他一拳。

“谢谢。”

他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经过昨晚的事情,街上到处都在传林月瑶胎象不稳,不知是否能保住孩子。

大家说侯爷不顾身份,去酒肆找我,定是念着旧情,一时放不下我。

说林月瑶不该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粘着侯爷,连晚上都不好好休息,完全不顾腹中孩子的安危。

6

侯府厢房里,林月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不过。

顺手拿起旁边的汤药扔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喝。

“都是你,非要去找那江晚宁,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和她有往来吗?”

林月瑶的脸色极其难看,完全没了昔的瑞丽。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旁揉着额头的顾珩,眉头紧皱。

顾珩连叹着气,眼中甚是烦闷,连看都懒得看向她一眼。

“我只是问问关于铺子的事宜,没聊别的,谁知道你会跟去。”

“铺子,又是铺子!不是说了铺子交给我就好吗!有什么可问的!”

“到底是铺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林月瑶捂着肚子,嘴唇发白,扯着嗓子喊道。

“若是你今后再去见那个贱人,我便死在你面前,我林月瑶说到做到!”

她双眼猩红,看起来满脸愤怒,语气变得强硬到不容置疑。

此刻的顾珩正是心烦,站起身来吼道:

“住口!”

他直直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月瑶,双拳紧握:

“若不是你非要管这些事,不让我请人打理铺子,如今也不会连关了几家分铺,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自知理亏的林月瑶此时哑了声。

顾母此刻推门送药,看着地上还没喝就碎一地的罐子,立马来了火:

“你什么意思,我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辛苦给你熬药,你就这样破费,真当我顾家欠你的!”

她将碗放下,站在林月瑶的床边,质问道:

“顾珩一天到晚在朝堂上已是不易,你还要在府中给他添堵,连个腹中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顾母心疼的看着顾珩。

“若是晚宁在,定能将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府里也不会让我半点心!”

“怎会如你一般,敢在这里大吵大闹!”

床上的林月瑶一把坐了起来,大怒道:

“那你把她找回来啊!我来顾家不是当老妈子的,活有的是人!”

“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当初为何同意顾珩与她和离,留着她伺候你一辈子不是更好!看不上我就直说,别想拿别人说事!”

顾母本就身体不好,听到这些话后更是气得发抖:

“你居然敢反驳我!谁给你的胆子!”

“来我顾家这么久,除了败坏名声,连顾家的基业都要被你败坏光了,你还有脸说!”

一声清脆的声音立马让两人安静了下来。

血从顾珩的手上流了出来,他忍着痛大吼:

“都给本侯闭嘴!”

“闭嘴!”

顾母先是愣了一下,即刻收拾好地上的残局走了出去。

林月瑶蒙起被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顾珩走出房门,来到院中的槐树下,那是他与江晚宁一起种下的。

他第一次觉得,江晚宁真的很好很好。

第一次后悔与她和离,将她赶出了侯府。

若江晚宁还在,必会把铺子越做越红火,府里上下也不会让他上一点心。

而他,只需要做好一个侯爷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本无需过问。

如今,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铺子在林月瑶的管理下,已经关上过半。

府中的银库,贵重的财物,多数被她填了娘家和铺子,所剩无几。

当初看着林月瑶的肚子满心欢喜的母亲,现在看她也是满眼厌烦。

甚至想将她逐出府门。

若是,若是这些年没有在江晚宁的碗中放避子药,他们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侯府如今零落的没了一点人气,院中枯草疯长,下人也不再心齐。

想要打点朝中上下,发现自己愈来愈囊中羞涩。

此时的他,在想,若是她还在,该有多好。

7

于京城的第十八家绸缎庄开业的时候,沈云川送来了一副圣上亲笔的“如意图”。

有了这幅图坐镇,今后的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沈云川笑着看向我:

“不必客气,请我吃顿饭就行。”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明媚,看的我竟一时失了神。

我下意识的回绝道:

“改吧,新铺事多,我得好好梳理一番。”

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

“江晚宁,小时候对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我说过我沈云川长大后要娶你为妻,谁料你早早嫁人,如今你已是自由身,不必顾忌他人。”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十五岁那年,沈云川在沈府门口,确实对我说过这些话。

但当时年幼,并未把它当回事。

何况,我那时是钟意于顾珩的啊。

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我回避道:

“我刚与顾珩和离不久,这你是知道的,之前街上关于我的传言,我不信你没听说一点?”

我有些不安的低下头。

沈云川闪着明亮的眸子笑了起来。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管别人说什么作甚。”

“我在意的,只有你,江晚宁。”

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我,我红着脸转过身去,却被他一把转了过来。

力道不大,但我却动弹不得。

他半蹲下来,看着我的脸,露出两颗虎牙。

“江大小姐,不会一顿饭都舍不得吧。”

“还想和你叙叙旧呢,这么多年没见......”

看着他有些低落的眼神,我竟有了一丝动摇。

“那,好吧。”

“这还差不多。”

他顺势拍了拍我的肩膀。

正要出门的时候,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珩站在门边,气喘吁吁,张着嘴巴,仿佛有话要说。

几不见,人便出奇的萎靡,双眼无神的看着我。

“晚宁,是我,能不能,跟我回府?”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当然也并不好奇。

反而再见到他,有股莫名的烦躁。

我皱着眉,看向一旁的大门。

“请侯爷不要耽误我们开门做生意,慢走不送!”

听到我没好气的说话,顾珩立马泄了气。

他大抵没有料到,堂堂侯爷竟然会被我驱赶。

顾珩情绪激动,咬唇说道:

“晚宁,这些子,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若你能回到侯府,回到我的身边,余生我必好好待你。”

“至于林月瑶,孩子没有保住,她也不配再待在侯府。”

他顿了顿,突然认真说道:

“我们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看着他满眼认真的模样,我的心底却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我平静的看着他:

“顾珩,不必再自我感动了,我早已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至于你现在或今后有什么样的生活,都不再与我有关。”

“只希望今后,再也不要来找我,我已经有了自己新的生活。”

我拒绝的果断,顾珩站在原地怔了一下。

“所以,这八年的感情,你竟然一点都不留恋?”

“还是说,你的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他凶狠的看向旁边站着的沈云川。

然后眼神渐渐变得冷漠起来。

似乎肯定了我的想法之后,他走到我的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看向我:

“江晚宁,当年可是你自己死乞白赖的非要嫁给我的。”

“现在有了新人,就不念旧情了是吧,你别忘了,这八年来,你吃穿用度全是顾家给的,如今休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银子铺子给你就给你了,我签字画押的我认,但顾家的铺子你不能不管!”

他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给你一年,将我顾家关掉的铺子重新盘活,就一年,行吗?”

看来他还是不肯死心。

“你别忘了,当年是谁从河里将你的母亲救了上来。”

终于,他还是用道德绑架了我。

我低头不语。

刚要张口,沈云川却一把将我护在了身后。

“顾珩,你还要不要点脸?”

他满脸正气的对着顾珩呵斥:

“当年的事与你有何系?轮得到你恬不知耻的在这里拿出来耀武扬威?“

顾珩脸猛的一僵,随即愤愤说道:

“这里有你什么事?”

沈云川哼笑一声,不卑不亢:

“当然有我的事。”

“若不是今我在这里,晚宁恐怕此生都会被你蒙在鼓里。”

“当年在护城河边,江夫人一心向难民施以援手,不慎落入水中,是我冲过去将她救上了岸。”

“此事我未向任何人提起,怎到了你这就成了你的功劳?”

顾珩的脸上瞬间发白,结结巴巴反驳道:

“你,你胡说,明明就是,是我将夫人就上了岸!”

“若不是你,今后就不要再来找晚宁的麻烦!”

说罢,沈云川便把两个亲身随从叫了过来。

随从一五一十将当年的事还原了出来。

一听便知他们从未编排过。

原来,这些年我自以为的恩人,居然不是他顾珩。

那么我这些年的感恩,不求回报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

当年,我凭着从小对他的认知,对他的话从未质疑过。

以至于得知他救了我的母亲,我便心生了爱意,不可自拔。

如今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顾珩攥着双拳,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这些年,对你百依百顺,照料有加,这总做不得假吧?”

“我将顾家上下都交予你手上,连铺上所有的钱财账目都从不过问,难道对你还不够信任吗?”

“至于这个沈云川,我不追究你俩的过往,咱们重新开始,行吗晚宁?”

他用几乎渴求的目光看着我,妄图用八年的感情击溃我。

可我冷笑着,到现在才完全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

“顾珩,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和你回去。”

我语气坚定,冷冷看着他。

“这些年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喜脉,是你在我碗中加的东西吧?”

“我与沈云川究竟怎样,你也心知肚明,故意栽赃吧?”

“就连林月瑶去我铺中闹事,也是你顾珩默许的吧?”

顾珩的眼神,充满慌张。

我直直看向他躲避的眼睛,这些年的付出终究成了笑话。

“顾珩,我江晚宁此生最讨厌的人,便是你这种。”

听后,顾珩猛的向后退了几步,眼眶通红。

他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嘴里一直念叨着: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明明还有以后,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我手一挥,两名杂役便将瘫软的他“请”了出去。

长舒口气后,我看向了一旁一直站在我身边的沈云川。

我用胳膊推了推他:

“那个,还要我请吃饭吗?”

他笑着挠了挠头:

“都听你的。”

然后有些认真的看着我:

“只是,我不想你因为任何的感情负担,我想你活得自在。”

看着他少有的认真的样子,我笑出了声。

“放心吧。”

“纯粹想要和你一起吃个饭,你请客也无所谓。”

“可以吗?沈公子?”

他点了点头,笑意又爬上了脸颊。

8

至此,我与顾家再无瓜葛。

为了让顾珩彻底死心,我计划釜底抽薪,让他再也不用为了他的这些铺子烦心。

可就在我要动手时,街上便传来了顾家商铺全面关闭的消息。

原来,顾家的钱财早已被林月瑶洗劫一空。

连铺子也偷偷的卖给了别人。

我还未出手,他们就已经乱做一团。

顾家就此一败涂地。

顾母也整在府里痛哭,心疼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基业。

平里和顾珩关系很好的所谓兄弟,此时也都不见了踪影。

因为没钱打点关系,跟随顾珩的这些人开始人心涣散,渐渐投奔了别的势力。

把财产消耗的差不多的林月瑶,此时为了得到更多的好处,一纸诉状将侯爷的事闹上了朝堂。

一时间,两人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

往里成双入对的一对璧人,如今却对对方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林月瑶没了孩子,性情大变,人也变得无所顾忌。

她打算将顾珩的名声尽毁,以此来祭奠那个没了的孩子。

京城中所有人都在对侯府指指点点,觉得顾珩不知珍惜我这个当家主母,反而引狼入住,将顾家败坏的一无是处。

大家都觉得这是他应有的。

而沈云川担心我知道这些消息会心情不悦,居然还想着瞒过我。

我得知后,笑着揪着他的耳朵:

“沈云川,你以为我傻的吗?”

“我与那顾珩早已没了系,更不会为了他的事难过一分。”

“反而是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甚微,怕是脑袋里进了沙子吧。”

他听后,笑得合不拢嘴。

“是我多虑了,我以为你会多少有点失落。”

“以后不会了,什么都不会瞒着你。”

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爱极了。

9

我与顾家的事情已告一段落,顾珩再也没来找过我的麻烦。

或许他已真的清楚,我们之间此生已绝无可能。

顾珩自此专心于朝堂,生怕自己地位不保。

家中的仆役丫鬟因支出太大,大部分被赶出了府。

与我关系甚好的人,都来投奔向了我。

我将他们安置在不同的铺中,熟人用起来总是顺手些。

因为对我心存感激,大家做起事来也有模有样,省去了我不少心力。

而林月瑶,凭借一纸诉状,又分得了顾家最后的一点财物。

她带着拿孩子换来的最后一点东西,回了娘家。

听人说,她整里嘴巴总会念着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精神也大不如从前了,有时候甚至会恍惚,说自己不认识顾珩,还是个未出阁的丫头。

但于我而言,已无半分瓜葛。

如今我在意的,除了上百家铺子,还有就是坐在我对面的沈云川。

我将沈云川带回了江府,和我的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许久未见,云川的父母也同聚了一番。

父母很满意云川,觉得他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孩子。

只是担心我的过去,怕嫁进沈家会受气。

沈母摸着我母亲的手,满眼真诚:

“我对晚宁一万个满意,你若是真不放心,便让我儿入你府上,可好?”

两人说说笑笑,打消了母亲的顾虑。

我与云川的婚事定在了春,地点就在我新开的酒肆。

云川听到我的决定,一脸宠溺的笑着说:

“从未见过像你这般爱财的女子,自家人也不放过。”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少算点啊,我的银子,可都是有用的。”

我歪头看向他,一脸茫然:

“有什么用?”

“当然是用来养你啊!”

我被他的话笑的合不拢嘴。

堂堂京城首富,我还需要他养?

可成婚后,他真的将每月俸禄一分银子不少的全给了我。

甚至与兄弟们吃酒的钱都拿不出。

旁人笑他堂堂一品,为何如此惧怕我?

他却咧着嘴,满眼温柔:

“因为她是我此生不可不得的快乐。”

不久,我便有了身孕,原来孕育一个生命是如此艰辛的事情。

云川将不重要的事务都分了出去,专心陪伴我。

傍晚,他搀着我在街上散步。

看着他手中替我拿的水壶和蜜饯,我开口道:

“所以,当时在蜀山之地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吗?”

他停下脚步,将拧开的水壶递给我,缓缓说道:

“对啊,听到你和离的事,我便马不停蹄赶回来了。”

“想尽办法,留在了京城,觉得总会有机会靠近你,哪怕只是多些陪伴。”

他顿了顿,突然认真起来:

“但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能和你成婚,便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沈云川突然消失,离开京城,也是因为我和顾珩成了婚。

他主动要求,远调巴蜀。

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绪,会打扰我的生活。

望着夕阳下他温柔的眼神,只觉得岁月静好。

原来对的人,始终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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