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万圣夜鬼屋游玩突发事故,我和孩子们被困小黑屋,屋外的工作人员却不慌不忙:
“这个点维修师傅都下班了,要他们回来得多付三万加班费。”
“要是不想给,你们就在里面待一晚吧!”
我求对方先给维修师傅打电话,长期处于密闭空间,有个男孩犯心脏病快喘不上气了。
工作人员依旧不屑:“犯病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家孩子!要么给钱,要么给我安静待着!”
可后来在急诊室外,她却哭着跪求医生救救孩子......
1
幼儿园组织的万圣节活动是去游乐园,孩子们很高兴,作为幼师的我带的是大班,几个孩子对鬼屋跃跃欲试。
我怕他们受到惊吓要拒绝,其中一个领头的孩子先冲了进去,剩下的孩子也都跑进鬼屋,我只能跟上。
后来经过一个小黑屋时,门突然关上,怎么都推不开。
孩子们求助的看向我,我没由来的心一紧。
这是特意为孩子打造的探险鬼屋,论理说孩子们能轻易打开。
我当机立断,蹲下身安抚孩子们。
“小朋友们,这是只有喊出正确口令才能打开的门哦,现在,让我们看看哪位小朋友的眼睛最尖,能最快找到出门的口令!”
话音刚落,孩子们立马兴致勃勃的开始在屋里寻找起来。
我则不动声色的走到刚进来的那扇门前,没报希望的用力推了推。
果然,这个鬼屋只能往前走,走过的门折回去是打不开的。
我压下心里的慌乱,刚要伸手掏手机求救。
摸了个空,我飘在半空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手机背包等物品在进鬼屋之前都统一放在储物柜了。
我茫然的巡视了一圈。
封闭的房子,昏暗的光,年幼的孩子,我该怎么求救?
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很快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很快又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我。
“林老师,这里没有写着口令的字呀!”
“我知道,是不是要喊芝麻开门?”
“哈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但是我知道口令了,妈妈看电视时候我听到过。”
“哇,你竟然知道,是什么呀?”
性格比较活泼的梁墨宜一脸自豪的扬起笑脸,笑着开口:
“那是,我是谁啊?口令就是: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门依旧纹丝不动。
孩子们笑话梁墨宜的口令是假的,后者脸都气红了。
有不少孩子脸上闪过害怕,互拉的小手牵得紧紧的。
黑暗中,有害怕的声音传来:
“林老师,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呀?”
这话一出,我能感觉到孩子们更害怕了。
我刚要开口,班长刘扬乐往手腕上点了两下,下一秒,小小的光亮起。
“你们别怕,这样就不黑啦。”
我几乎是欣喜若狂,没想到班长手上的电话手表没摘下来,当即和班长借了手表给墙上贴着的工作人员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在快挂断之前终于接通了。
“喂?谁啊?”
及其不耐烦的女声从听筒传过来,我立马开口:
“你好,是童乐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吗?我们被困在鬼屋这边了,门打不开。”
那边的女人这次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轻声嘀咕说门怎么又坏了。
我着急的又重复了一遍,说我们这边有小朋友,希望尽快派人过来。
女人不慌不忙的开口:
“急什么?知道着急不会早点打电话吗?这个点维修师傅早下班了!”
“要叫他们回来维修,可得出加班费。三个维修师傅,一人一万,你现在用支付宝往我这个手机号上转三万,我立马帮你叫维修师傅来。”
我被她事不关己的语气和贪婪的狮子大开口惊呆了,失声反驳:
“三万?什么维修加班费要三万?”
女人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想给?那你们就只能和鬼过一夜了!”
说完她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听筒里很快传来她咔嚓咔嚓吃薯片的声音。
孩子们都听到了这话,吓得哭了起来。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尽力安抚孩子。
女人不耐烦的在那边吼:
“吵死了!想好了没,到底交不交钱?”
突然,孩子们传出一声惊呼:
“林老师,不好啦,有同学喘不过气了!”
我急忙凑过去,只见梁墨宜脸色苍白,嘴巴大张,捂着口艰难喘气。
我心狠狠一跳!
梁墨宜有幽闭恐惧症,现在怕是犯病了!
我朝着电话大吼:
“有个孩子犯病了,请你立刻派人来开门,并且叫救护车,不然孩子出了事,你可承担不起责任!”
2
工作人员嗤笑一声,不在乎的开口:
“他犯病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家孩子,我还要承担什么责任?”
“给你一分钟考虑,到底交不交钱?”
说完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孩子们都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们听懂了,只有交三万块钱,才能出去。
可这紧要关头,我上哪找三万块给那个工作人员?
我怀里的梁墨宜脸上渐渐透出青紫的红,呼吸声越来越大。
他紧紧揪着我的衣领,气若游丝的喊“妈妈”。
我又慌又急,正想拿手表报警,梁墨宜的一声妈妈让我灵光一闪。
我立刻俯身问他:
“墨宜,老师记得你妈妈就是在游乐园工作,是在这个游乐园吗?”
梁墨宜费力的点头。
身边的班长立马大声补充:
“老师,梁墨宜他妈妈就是在这工作的!上次他生,就是带我们来这玩!”
我忙打开手表,凑到梁墨宜面前。
“墨宜,你记得你妈妈电话吗?”
梁墨宜艰难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外说。
我急忙打了过去。
几秒后,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怎么打我自己手机上了?现在考虑好了?”
我下意识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加上她一接通说出的话,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时间紧迫容不得我多想,我急急忙忙开口:
“请问是梁墨宜妈妈吗?”
“我们现在就在童乐游乐园,你们为了万圣节特意打造的鬼屋里,你儿子犯病了,快叫人来把门打开!”
对面安静了三秒,接着传来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声。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骗子消息还挺灵通的嘛,知道刚才有人被困在了鬼屋。”
“不过你们还是不够严谨啊,我儿子今天请假和他爸爸去高端聚会吃大餐了,怎么可能还在鬼屋?”
“你们当我顾怀薇是傻子呢?”
我猛然想起今早梁墨宜的确是请假的。
直到下午他爸才把他送来,说是要去约会,带着孩子不方便。
现在没时间解释,孩子们哭声越来越大,我急得差点吼回去,怕吓到孩子们,只好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认真道:
“顾女士,刚才和你通话的就是我,现在你儿子就在我怀里,他有幽闭恐惧症是吧?”
“他现在已经呼吸困难了,请你快点叫人来开门!”
我快速说完,电话那边陷入了安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我和孩子们粗重的喘息声。
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刘怀薇噗嗤一声笑出声。
我被这声笑笑得越发不安。
果然,下一秒,刘怀薇完全不信的声音带着刻薄传来:
“我之前说了,交钱,我给你叫维修师傅,怎么,不想交钱,想出这么个主意来骗我?”
“我儿子班主任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你的声音听着最多就是二三十岁吧?还想骗我!”
说完她就要挂电话。
一旁的刘扬乐扒着我的手,忍着眼眶的泪,声音颤抖的说:
“顾阿姨,我是刘扬乐呀,是梁墨宜的班长,上次他生你还和我说话了,你不记得了吗?先前的李老师生病了,现在林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呀!”
顾怀薇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哪来的死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帮着骗子骗人!你说我儿子在场,你怎么不让他和我说?”
我拿起手表凑到梁墨宜嘴边,他脸上已经布满了汗,脸色透着紫,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了。
我心急如焚。
“顾怀薇,你儿子现在已经发抖说不出话了,你再不叫人来开门,就真的来不及了!”
面对我的着急和慌乱,顾怀薇却丝毫不慌,慢悠悠的哼笑了一声。
我着急紊乱的呼吸声,孩子们压抑着的哭声,都成了她细细欣赏的音符。
她声音都染上了愉悦。
“我说了,要想出来,得先交钱。”
和她愉悦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怀里梁墨宜沙哑颤抖又小声的一声“妈”。
3
顾怀薇有一瞬的停顿。
随后她的声音染上了愤怒。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骗子!找了个声音和我儿子相似的又怎么样,我是不会上当的!”
“既然不想交钱,那你们今晚就在鬼屋睡一晚吧!”
说着她一下就挂了电话。
手表暗下去,屋里重新陷入昏暗,孩子们终于再忍不住,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呜,救命!妈妈,我要妈妈!”
“我不想......不想在这睡,我要回家......”
“哇!”
几十个孩子一齐哭,我头都要炸了,赶紧轻声哄他们。
“同学们,不哭,听老师说。”
“大家不要害怕,老师和你们说过,遇到困难要找警察叔叔对不对?”
“老师这就叫警察叔叔来救我们。”
“大家都不要哭了,再哭梁墨宜同学就更严重了,害怕的话,我们就手牵手坐在一起好不好呀?”
一番安慰,总算把场面控制住了,我不再耽搁,立马拿出手机报了警。
随后我给刘扬乐家长打了电话,要他帮我在家长群里通知各位家长,尽快赶往游乐园。
刘扬乐家长听我说完事情经过,吓得声音颤抖,得知孩子们还好才放下心,随后又义愤填膺的怒骂工作人员。
很快,他往电话手表里转了三万块钱,要我先拿去应付工作人员。
我思考了一下,警察和家长到达都要时间,最快的方法是让刘怀薇找人来开门。
怕耽误孩子的病情,我把刘扬乐家长和我的对话录了音。
挂断电后,我立马在支付宝上输入顾怀薇的账号,把三万块钱转了过去。
随后我给她打了电话。
“三万块钱已经转给你了,赶紧给我找人把门打开!”
对面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仿佛人命关天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慢悠悠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才施舍般开口:
“从我说价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你们白白耽误了我二十分钟的时间!所以,现在三万块已经不够了。”
“一分钟多加一千,二十分钟就是两万,转过来吧。”
她语气理所当然得好像我欠了她钱她来催债。
我再压不住火气,不可置信道:
“顾怀薇,你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
“再说了,这里面岌岌可危的可是你儿子!”
“你让我去哪再给你转两万块钱?”
顾怀薇暴跳如雷。
“你个死贱人会不会说话,竟敢诅咒我儿子!”
“再说我早就说了,我儿子和他爸爸在一起,不可能出现在这。”
“至于那个要死的孩子,只能算他倒霉,偏要来鬼屋玩。”
我气得恨不得冲出去揪住她的衣领狠狠给她一巴掌!
就算不是自己的孩子,但是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我捏紧拳头,起身一个冲刺,快速用力朝门撞去。
一下,两下......
撞到我肩膀已经疼得麻木了,门依旧纹丝不动。
手表里顾怀薇的嘲讽毫不留情。
“哈哈哈哈,你要是能撞得开,我跟你姓!”
我筋疲力尽的靠在门上,只希望警察能来得快一点。
被同学们守着的梁墨宜脸色越发青紫。
班长急得都快哭了。
“林老师,你快来看看。”
我起身快步走过去,梁墨宜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与此同时,呼啸而来的警笛声划破宁静。
我听到顾怀薇着急忙慌的起身,嘴里还在咒骂。
“该死,他们竟然报警了?”
我把孩子放平,开始抖着手给他做心肺复苏。
手表连接着的另一头,警察已经闯进了顾怀薇的办公地点。
我听到她强撑镇定问警察什么。
其中还夹杂着家长们愤怒和焦急的声音。
孩子呼吸消失的那一秒,手表里传来顾怀薇震惊到破音的大喊:
“老公!你怎么在这里?”
第2章 2
4
后面顾怀薇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
我只竭尽全力给孩子做心肺复苏,期望他能坚持得再久一点。
几分钟后,警察破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医生快速从我手上接过梁墨宜。
家长鱼贯而入,抱着自己的孩子发出劫后余生的痛哭。
梁墨宜的爸爸梁景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看到被医生围住急救的儿子,一下子白了脸,跌坐在地。
我脱力的坐在地上喘气,手还在微微颤抖,心里的石头依旧悬着。
现场一片混乱,等所有孩子都出去,医生把梁墨宜搬上救护车时,我听到了警车旁边正在疯狂大喊的顾怀薇。
“你们凭什么抓我?又不是我让门坏,让小孩犯病的!”
看到梁景时急匆匆出来,她眼里迸发出希望,忙对着梁景时喊:
“老公!你去看了吗,我们儿子呢?”
“他们是骗我的是不是,孩子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梁景时一言不发,只眼眶通红,脸色颓废,朝救护车看了一眼。
顾怀薇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随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我儿子还好好的!肯定是你们骗我!”
先前我求她开门时她有多淡定事不关己,现在就有多崩溃。
她不管不顾的冲到救护车旁,精致的美甲死死扣在车门上。
我站在她身边,冷眼看着,心里却有些凄凉。
早知道现在会这么后悔,当时又何必冷眼旁观呢?
现在,不爽,她的冷眼旁观,成为加重她儿子病情的催化剂。
警察最后强硬的把她从救护车门上拉下来,塞上了警车。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跟在身后的警车内,时不时传出痛哭。
一路疾驰到医院,我从医生凝重的脸上猜测,梁墨宜的情况可能并不好。
梁墨宜被推进急诊室前,顾怀薇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门关上的前一秒,她看清了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青紫的脸。
那是她怀胎十月,付出多少心力养大的孩子,现在却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脚下一个踉跄,顾怀薇朝前狠狠摔在光滑的地板上。
那一秒,顾怀薇好似又听见了儿子虚弱的隔着电话,用尽全力喊了她一声“妈”。
顾怀薇想张嘴回应,告诉孩子,妈妈在这,在你身边,别怕。
可眨眼间,她儿子依旧躺在床上,嘴唇紧闭。
那一声用尽全力喊出来的求救般的妈,只是一个错觉。
我抬眼看过去,看到她眼眶蓄满了泪,浑身都在发抖,颤抖着张开嘴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抢救室的门被轻声关上了,顾怀薇中医失去了所有力气,狼狈的趴在地上,固执的望着那扇刚关上的门。
我坐在椅子上,心始终高高悬着,把目光从顾怀薇身上收回来,语调平稳的开口:
“现在你知道当时梁墨宜那一声妈喊得有多用力了吗?”
余光中,顾怀薇浑身一怔,随后开始全身剧烈抖动,呜咽着哭起来。
一旁的梁景时始终沉默的站着,双眼紧紧盯住抢救室的门。
半晌他转身,双眼猩红的看向顾怀薇,低吼:
“你他妈给我闭嘴!要不是你,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在这哭!”
5
顾怀薇抽噎的声音一顿,随后她情绪不明的抬眼看了梁景时一眼,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指着梁景时的鼻子,声音沙哑:
“那你呢?今天儿子明明被你带去参加聚会去了,为什么最后却出现在了游乐园?”
梁景时一顿,脸上闪过心虚。
有警察上前,说要找我了解一些情况。
我看了眼紧张心虚的梁景时和失魂落魄的顾怀薇,开始平静的叙述。
“今天是万圣节,幼儿园组织孩子们去游乐园玩。我们班的孩子都一致选了想去万圣节鬼屋探险,这个决定也取得了家长们的同意。”
“今天早上梁墨宜同学的确是请假了,说有事来不了,但是下午的时候,他爸爸把孩子送来了幼儿园,说是要去约会,带着孩子不方便。”
说着这的时候,旁边的梁景时身形一僵,随后有些慌乱的低下头。
一旁的顾怀薇则不可置信的抬头。
我正要接着往下说,顾怀薇已经气得脸都红了,上前就抓住梁景时的衣裳。
“约会?你去和哪个狐狸精约会?竟敢还丢下儿子!”
警察忙上前分开俩人,顾怀薇还在挥舞着手朝梁景时骂:
“梁景时,你竟敢出轨!你个死渣男!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儿子吗?你不得好死!”
最后警察只能把俩人分开得远一点。
我接着给警察叙述情况。
“我带领孩子们进入鬼屋后,走到半途突然发现们打不开了。”
“当时我们的手机等物品都放在了外面,还好有一个孩子带着儿童手表,我立马拿手表给工作人员打电话,顾怀薇接通后,说维修师傅已下班,要我们制服三万的加班费,她才帮我们交维修师傅。”
“就在僵持中,梁墨宜的幽闭恐惧症发作,我给顾怀薇又打了电话,和她说她儿子犯病了,顾怀薇依旧不信。”
“我只好报了警,并且给家长打了电话,家长给我们转了三万块钱,我把钱转给顾怀薇之后,她却说现在三万不够,我们耽误了二十分钟的时间,要多加两万。”
“之后就是你们到来了。”
我用最简洁的话语,最平静的语气把事情叙述完,来记录的女警眼里闪着不可置信,眼眶也有些微红了。
梁景时一直沉默的听着,呼吸声却越来越重,双手紧紧的握着。
警察又去找其他家长了,抢救室外一时只剩下我们三个,还有不远处看着顾怀薇的警察。
梁景时终于忍不住,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冲到顾怀薇身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像含着沙的嗓子还夹杂着痛苦:
“你个疯子!你不仅敢敲诈勒索,还敢见死不救!”
“那可是我们的儿子啊!都是因为你,他现在才躺在这里面!”
“砰!”
梁景时紧握的拳头最终一拳打在顾会啊薇身后的墙壁上,他的手背立刻通红一片,他却像是没看到,只呼吸沉重的看着顾怀薇。
顾怀薇被他这一拳吓了一跳,眼眶也红着,看着梁景时半晌,突然笑出声来。
随后她抬手,用力给了梁景时一巴掌。
“你好意思说我?”
“就是因为你出轨,在小三身上花钱,我跟你要一个包包,你三个月没给我买,我才会动了勒索的念头!”
“是你说带孩子去参加商举办的生宴,我才坚信孩子不可能出现在游乐园的!”
“今天这个局面,全都是因为你出轨造成的!”
顾怀薇尖锐的声音里都是控诉,说到最后,她竟状若癫狂的笑了起来。
“你说有个商的老婆过生,带儿子去高端聚会也是借口吧?你就是想去找那个狐狸精!”
“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你竟敢出轨......”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和儿子......”
刚才的控诉似是用尽了力气,顾怀薇靠着墙滑落在地,眼里绝望。
曾经也许恩爱的夫妻,在这一刻互相推脱,刀刃相向。
6
下午送梁墨宜到学校的梁景时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温润的笑,俨然一副成功好男人的形象。
但现在,他西装上都是顾怀薇质问他时扯出的褶皱,眼眶通红着,沉默的站在那里。
良久,他像是疲惫极了,无奈的轻声道:
“你总是这样,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
双眼无神的顾怀薇坐在地上,听到这话,情绪又激动起来,起身就扯住梁景时的衣领。
“我怎么样?你自己出轨你还有理了?”
梁景时终于忍不下去,一把扯开揪住自己的顾怀薇。
“你有完没完?我只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再说了,我出轨是不假,但是我耽误过家庭的事情吗?我对你,对儿子的关心有少过吗?”
“你呢?只会和我要钱,孩子这学期换了班主任你都不知道,现在还敢因为一个包,去勒索!”
“顾怀薇,你这是犯罪!”
顾怀薇被一把推倒在地,眼里的眼泪又重新涌出来,哭着死死看着梁景时,眼里的恨意挡都挡不住。
我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只觉得凄凉。
也无怪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儿子在里面抢救,他们在外面却只想着怎么推卸责任。
顾怀薇讥笑着反驳:
“我还不够关心儿子吗?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我儿子?”
“再说了,他们自己非要去玩鬼屋,被困了耽误我们下班,我要点加班费怎么了?”
“我不自己想办法赚钱,等着你给我钱吗?你的钱都拿给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了,还会给我吗?”
说着说着,她好似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我,闪着恨意的眼神一下朝我射过来。
她伸出手指着我,语气笃定。
“都怪她!要不是她带我儿子去那个什么破鬼屋,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梁景时也朝我看过来,痛苦的眼神里夹杂着几丝审视与考量。
半晌他对着我,声音里带上了一个父亲得知儿子受伤的心痛。
“林老师,小宜发生今天的意外,和我们家长有一部分关系,但是我想你们幼儿园也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再次被这两人厚脸皮和颠倒黑白的能力惊呆了。
我对上梁景时的视线,不卑不亢的开口:
“交代?梁先生想要什么交代?”
“全班去鬼屋探险是孩子们一起提出,你们全部家长也同意了的,出了这样的意外,你不去斥责游乐园的设施维修得不够好,工作人员处理问题不及时,反倒想来怪罪我?”
一旁的顾怀薇起身,咬牙切齿的就朝我打来。
我眼疾手快截住她朝我挥来的手。
顾怀薇见没打到我,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随后扭着手朝我污蔑。
“怎么不能怪罪你?我儿子的这次事故,你个班主任负全责,你们幼儿园也脱不了系!”
“谁让你们竟然带着小孩子去鬼屋?并且在明知我儿子有幽闭恐惧症的情况下还把他也带进去了?”
我听得一股无名火,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手就给还在我手下挣扎的顾怀薇一巴掌!
顾怀薇似是没想到我敢打她,瞪大眼睛,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和气愤。
“你敢打我?”
梁景时也走上前,挡在了顾怀薇面前。
我甩甩被打疼的手,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劲。
“我今天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讲理的疯子!”
“那个鬼屋只是一个迎合万圣节氛围的屋子,在门口明确说明了三岁以上的小孩子都能进去,我带着孩子们去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你儿子有幽闭恐惧症,但是要不是你们的门坏了打不开,你还不肯叫人来维修,你儿子至于犯病吗?”
“要不是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非要朝我们勒索三万块钱,你儿子能拖到呼吸骤停才来医院吗?”
顾怀薇在我的一声声质问中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才倔强道:
“反正就是你的错!”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七嘴八舌的反驳声:
“林老师错没错,轮不到你来评判!”
“我们只知道,这件事,你的错误最大!”
7
我抬眼看去,只见家长们都牵着各自的孩子浩浩荡荡的来了。
顾怀薇依旧一脸不服气。
“我错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就仅凭她林雅晴的一面之词?”
为首的刘扬乐家长哼笑一声,拿出了儿子的电话手表。
“这里面,是事故发生之后你和林老师的所有通话记录,你还要狡辩!”
顾怀薇愣了一下,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但她仍然在嘴硬。
“就凭一份录音?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拿了我的声音去用AI改过了!”
梁景时也站了出来。
“大家听我说,我儿子现在还在抢救,我也很着急,但是还是等警察调查结果出来再说是不是更好?”
“当然了,林老师作为幼儿园的老师,带学生出去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让孩子们都受到惊吓,我想学校也该给我们家长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
到现在了,他还在推卸责任,我听得简直要气笑了。
没等我开口,孩子们都大声叫嚷起来:
“不是林老师的错!使我们要去鬼屋的!”
“没错,林老师没错,是这个坏阿姨不给我们开门!”
梁景时和顾怀薇脸色已将,慌乱起来。
家长们都鄙夷的看着他们。
“真是奇葩!现在还想着推卸责任!”
“就是!孩子们都和我们说了,就是你要他们拿三万块钱才肯去修门,才会有这样的事!”
“真是活该,坏事做多了,在自己孩子身上了吧?”
“这种人就不配做父母!竟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
家长们的怒骂,孩子们的控诉,把梁景时和顾怀薇钉在原地,哑口无言。
现场过于混乱,甚至有人想冲上来打两景时和顾怀薇。
警察不得不上前来维持秩序。
刘扬乐爸爸直接把电话手表交给了警察。
“警察同志,这里面有顾怀薇敲诈勒索的所有录音,还有我转给林老师,林老师转给她的三万块的转账记录。”
一直觉得自己没错的顾怀薇终于急了,冲上去就想从警察手里抢过手表,被警察按住了。
警察公事公办的掏出手铐给她带上,眼里的鄙夷却没藏起来。
“顾怀薇女士,你涉嫌敲诈勒索,扰乱公共秩序,情节严重,先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手铐拷在顾怀薇手腕上,她像是离岸很久的鱼,喘息着不动了。
与此同时,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脸疲惫和歉意的看向外面乱遭遭的一群人。
良久,他充满歉意的对梁景时和顾怀薇说: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8
这话一出,现场陷入落针可闻的安静。
只有梁景时和顾怀薇压抑的喘息声,在安静中格外明显。
几秒之后,顾怀薇站不稳的跪在医生脚边,哭声破碎。
“医生......我......我求,我求求你,救救他!他才五岁......”
医生沉痛的闭上眼。
家长们也纷纷一脸惋惜的低下了头。
梁景时像是被抽了力气,满脸的泪,站不稳的跌坐在椅子上。
良久,他才揪住还跪在医生脚边的顾怀薇,像绝望的困兽发出嘶吼:
“都怪你!你个毒妇!”
顾怀薇被吼得抖了两下,两行眼泪从她绝望无神的眼眶里滑落,半晌像是疯了一样框框给医生磕头。
嘴里还念叨着。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都是我的错,我是畜生......”
但木已成舟,迟来的忏悔早没了任何意义。
这场临时起意的敲诈,以顾怀薇失去自己的儿子为代价收场。
一个星期后,顾怀薇的案子判了。
人证物证齐全,最后她被判处八年。
不过听说她自从那天医院看见了儿子的尸体之后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时而清醒着痛哭流涕,疯狂道歉说自己错了,时而疯疯癫癫说要去接上学的儿子回家。
至于梁景时,他出轨的事情被周边所有人都知道了,父母气得说要和他断绝关系,亲戚朋友也对他敬而远之。
公司也以他人品问题为由把他辞退了,他的出轨对象更是连夜和他断了,搬离了这座城市。
听说后来他一个人去墓园做保洁,每天都会在儿子墓前跪着忏悔。
而我,因为其他家长们和孩子们帮我说话,幼儿园对我没做出任何处罚。
偶尔听到顾怀薇和梁景时的消息,我心里还是会划过一丝惋惜,可伶梁墨宜小小年纪便意外去世。
至于顾怀薇和梁景时,无论他们现在的结局如何,都是他们自找的。
而我依旧在幼儿园,勤勤恳恳当个幼师,尽力照护好每一个来到我身边的祖国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