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那天,我和妹妹不幸惨遭绑架。
未婚夫和父母用尽手段和人力,最终只救回妹妹一人。
而妹妹获救后,很快和未婚夫成婚,甚至还怀上了孩子。
我却因无人在意,不仅受尽长达一周的凌虐,还被取走,遍体鳞伤的丢在垃圾桶边。
好不容易被救走,可整个海城都在嘲讽说我是个下不出蛋的赔钱货。
众叛亲离之际,曾经的竹马贺景深不顾他人劝阻,包下全城彩灯同我求婚,婚后更是对我百般呵护。
结婚两年后,我无意间从贺景深手机里看到一段录像。
录像里的贺景深一脸深情的跪在地上,满是爱意的亲吻着妹妹的额头。
“薇薇,你放心,沈京洛是你亲姐姐,只有她的和你才最匹配,等这次手术后,你就能生下我们的孩子了。”
而在他们身后躺着的,是才被绑架犯欺辱昏迷后的我。
1.
泪水决堤,我呆怔在原地许久,从前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感仿佛再度传来。
手机里的视频不断循环播放,贺景深那果断狠绝的语气像一刺一般紧紧裹在我的耳边,只要我稍作挣扎,那备受折磨的往事就会愈发让我几近窒息。
贺景深装了那么久的好老公,也让沈若薇得到了她想要的,可为何还要死死抓住我不放,让我沉浸在他们设下的温柔乡...
这时,贺景深的手机里又传来医院的电话。
“贺总,你每天晚上抽取的沈小姐的骨髓液已经对她的身体开始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了!”
“她本就摘除了生育功能,现在每天还在安眠状态被你抽取骨髓液,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
“总之,请您再慎重用量,减轻沈小姐的身体负担吧,毕竟她还是您的妻子,总不能为了若薇小姐和她...”
话说到这,我已经挂断了电话。
怪不得我现在去医院检查,不仅身体越来越虚弱,甚至还附带精神萎靡的情况。
原来,是贺景深每夜设计让我服用下安眠药,然后再悄悄从我身上取出骨髓液给沈若薇治病。
浴室的水声停下,我连忙抹去眼角的泪痕,飞快将手机放回原处,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坐回原位。
贺景深从浴室出来,见我双眼泛着红,连湿掉的头发都没擦,赶忙坐到我身边心疼的柔声安慰。
“老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他熟练的伸出手在我小腹上打转按压,又飞快地接了杯温水递在我的手上。
“疼就跟我说,我马上再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千万别忍,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好吗,乖。”
看着贺景深与平里毫无二致的细心体贴,我现在只觉得浑身犯恶。
把我从地域拉回来的人,也有可能是推我入地域的。
想到这,我不动声色撇开他的手,刚要起身回房,贺景深却还以为是我身体不适在闹脾气,立马往手机上按了几个键,不出两分钟后他的私人医生便按响了门铃。
这个医生是我和贺景深结婚后一直照料我身体情况的人,每当晚上贺景深抽完我骨髓液后,第二他都会出现例行来为我检查。
许是贺景深担心我死了,往后就没人给他心爱的沈若薇贡献骨髓液了。
要不是我自己感觉不对劲,偷偷去医院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我还不知道竟有这样的腌臜事发生。
这一次,我没有再任由医生摆布,反而站起身和他们拉开距离。
“不用了,现在太晚了,我想睡了。”
二人对视一眼,还是贺景深耐着性子,试图上前来宽慰我。
“老婆,你说什么呢,你身体不好,陈医生也是照例来帮你检查,要是你肚子还疼怎么办。”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老婆,自从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后,我整夜做噩梦,梦到你...总之,老婆,我要你平平安安的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你听话检查一下,好吗?”
他垂着头,目光中满是深情和急切。
这样的话要是换做从前,我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乖乖跟在陈医生后面检查身体。
可再听到这样的话,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越发厌恶面前这个满是谎言的男人。
不断拉扯期间,贺景深的手机又响了。
他迅速背对着我跑去阳台,不知和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回来时容光焕发,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老婆,你在家等我一会,公司刚刚派了个上亿急单给我,我得回去一趟。”
“陈医生,你先回去,既然我老婆今天不想检查,那就算了,你改天再来吧。”
说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家。
趁贺景深离开,我迅速把家中药箱里所有药全都扔进了垃圾桶,还顺便整理出自己所有证件。
在我忙碌之际,手机里竟难得收到来自校友群的信息。
“托大家的福,我怀孕啦!而且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还送了我一家全市最好的孕妇调养院,现在国外最顶尖的陪护已经到位了,有没有和我一样的孕妈妈需要,我可以让竹马哥哥免费派一个陪护过去!”
而信息后头的配图,则是沈若薇抚着还不明显的小腹,一只手戴着贺家祖传给儿媳的翡翠玉镯,另一只手指上戴的的鸽子蛋更是大得吓人。
我强忍住即将夺眶的泪,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谁知恍惚间,竟从书房的保险柜里翻出两份来自贺景深的文件。
一份文件上写的是自己所有财产都将在不久后转让给沈若薇。
而另一份。
则是我们结婚那年,他亲自打好的离婚协议。
我瘫倒在原地,只觉得口越来越闷,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不顾一切倾尽自己所有...
贺景深比我想象中,还要爱沈若薇。
我深吸一口气,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签好字,随后又给曾经单位的领导打去电话自愿下乡扶贫。
隔,我想去找贺景深和他挑明一切,却发现他在沈若薇那儿呆了一整夜。
期间他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让我查岗,可我一条也没回。
疗养院内,沈若薇的高级房间里四周人满为患,有从未见过的远房亲戚,更有校友群里八百年没有联系的同学。
而坐在她身旁的贺景深柔情似水,唇边的笑透露着隐约的爱意,手还忙不迭的为床上的娇娇人儿喂着暖胃汤。
我站在人群最末端,不合时宜的轻轻敲了敲门。
众人停下热烈的交谈声,纷纷将注意引到了我身上。
气氛沉默了一刻,还是贺景深率先站起身,口气略有不悦的向我走来。
“老婆,你怎么来了?”
“哦对了,薇薇她老公出差,拜托我专门来照顾她。你知不知道,薇薇终于怀孕啦。”
“你别气阿铮当年那件事了,既然他娶了薇薇,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薇薇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你千万别生气阿,好歹你也算是孩子半个妈妈。”
妈妈。
沈若薇能当今天这个妈妈,不都因为剥夺了我当妈妈的权利嘛,他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帮腔作势。
我皱着眉,避开贺景深伸出的手,刚往沈若薇的病床走去,谁知她竟猛地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的跪到我面前,一边扇自己一边磕头向我道歉。
“姐姐,你别怪我姐姐...当年都是我的错!你别怪爸妈,也别怪阿铮。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孩子!”
“你想打我还是想骂我,我都认了,可毕竟我肚子里的宝宝才一月不到,他是无辜的啊!”
我嫌恶的后退两步,刚要挣脱开她的双手,可沈若薇身子却重重往前一扑,她怀里突然掉出来许多信件照片,惹得好些人都捡起来看。
我正发愣,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
“天哪,这些都是沈京洛偷拍的薇薇私房照和威胁信!”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爸从一旁冲过来,愤恨的先将我推倒在地,而后掐住我的衣领用力往我脸上甩了几个巴掌。
“畜生!”
“你从小就嫉妒妹样样比你好,现在长大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良心何在啊!”
我被扇的眼神恍惚,嘴角很快渗出点点鲜血。
这...怎么可能。
早在我被人从垃圾桶边救起那,我就和沈家所有人断净了联系。
我连沈若薇如今住的地方都不知道,怎么会给她寄那样龌龊的东西。
“果然丧失生育能力的女人连做人的道德也都丧失了,自己亲妹妹都要陷害,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她这样不要脸的贱人活该没了,薇薇真是可怜,和这样恶毒的姐姐生活了几十年还无怨无悔。”
周围的人对我大加指责,更有甚者拿出手机要拍下我这个“恶人”的脸放在网上。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大滴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手臂上也毫无知觉。
最后,我将目光转到那个曾视我如命的男人身上。
但这次不同,贺景深将沈若薇横抱在怀中,看我的眼神冷漠无情,那沙哑的嗓音里更是倾吐着为沈若薇不平的愤懑。
“沈京洛,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薇薇受你欺负的次数难道还少吗,你为何总抓着她不放!”
我踉跄着身子从地上爬起,不远处的妈妈此刻也没有任何维护我的话语,眼神里只剩下对我的厌恶。
我大力抹去泪水,倔强的站在众人面前,大声反驳。
“凭什么只要沈若薇出了事就一定是我做的,而我失去了,这些年却没有受到你们任何人的关心和问候!”
“还有你,贺景深,你是有妻子的男人,成天围在个也有家室的女人身边转,谁知道你是想真心想照顾她,还是对她另有所图!”
贺景深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原本沉冷的眸子里,如同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无数涟漪。
“你...老婆,这件事算我求你,以后别再与薇薇作对了好吗?”
“作对...你不问是非真相,她沈若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口口声声一个老婆老婆,可你老婆说的话,竟还不如别人老婆说的话。”
我苦笑着连连后退。
反正我已经签好了贺景深早就拟定的离婚协议,等离婚后,他和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了。
有了贺景深出头,周围人的议论也越来越大,推搡争吵间,我被人群狠狠撞出病房,一下跌倒在门口。
我狼狈的站起身,晃晃悠悠来到了疗养院的天台,看着楼下车来车往,一时竟不知自己的未来在何方。
“姐姐,你怎么不等等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天台后头传来沈若薇的声音。
她傲慢的走到我身边,嘴角的弧度轻蔑,与刚才的卑微懦弱判若两人。
“姐姐,被两个你深爱的人背叛,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看你今天这样,应该是知道了当年就算景深哥哥派人把你的生育器官切给了我吧。别以为你今天装的这样可怜,爸妈他们就会心生同情,哦,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切除手术可就是爸亲自刀的哟。”
“谁让你从小什么都要跟我争,连生育能力上天都只给了你不给我,那没办法了,咱们沈家只能有一个女儿生下儿子,这个人,必须是我。”
我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紧紧盯着她。
没想到我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都纷纷来自身边自己最亲近的人。
“你既然什么都拥有了,为何现在还要来找我!”
我几乎是咆哮般冲着沈若薇大喊,心中割裂的疼痛愈发加重。
谁知沈若薇只是轻轻啧了啧嘴,百无聊赖的用手勾了勾长发,随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够啊,姐姐,只要你活着,我就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我不仅要抢走你身边所有人的宠爱,还要夺走你生孩子的权利。看着吧姐姐,景深哥哥能为了我偷取你的骨髓液,那肯定也会为了我,让你不得好死!”
说完,沈若薇疯了般突然钳制住我的双手,而后顺势重重压在天台摇摇欲坠的护栏上,带着浓烈哭腔朝门口喊道。
“景深哥哥!”
“救救我,我要死了!”
天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贺景深冲上前来,重重地拽开我,动作粗暴得几乎让我窒息,然后狠狠地一掌甩在我的脸上,疼痛瞬间让我眼前一黑。
“薇薇,你没事吧,她没伤到你吧?”
他一眼都没看向摔在地上的我,双手紧紧搂住沈若薇,语气低哑急躁。
沈若薇的救星一来,她直接哭丧着脸捂住小腹,娇弱无力的倒在男人怀中,小声哽咽道。
“我...我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谁知刚走到天台,姐姐就突然掐住我把我摁在护栏上要推我下去,还好你来的快,不然...”
“啊,景深哥哥,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她突然捂住小腹,身体蜷缩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而我,就那么摔倒在地上,脸上辣的疼,心里却冰凉无比。
贺景深急得满头大汗,赶忙让医生们把沈若薇送进急救室,见我还倒在地上神情恍惚,他忽然眼中闪过一抹锐利,很快将我扯起来,也一把推进急救室。
“快,状态不稳定,急需骨髓液传入稳定神经!”
“可沈小姐...已经连续一年多没没夜抽取骨髓液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戴着口罩的医生神色紧张,可话还未说完,便被贺景深大声斥责。
“能有什么问题!出了事我负责,救薇薇要紧!”
我强忍住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挣扎着想要脱离贺景深的手,谁知他竟直接强制将我按在病床上,命令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流向沈若薇,却没有任何办法。
终于在为她抽了足足两袋备用骨髓液后,贺景深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提起我残破的身体,往急救室外重重扔出。
我挺着逐渐虚弱的身体,缓缓从地上爬起。
透过急救室门缝看去,我却看到了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沈若薇主动攀上贺景深的腰,轻轻在他的耳边吻了吻。
“景深哥哥,你真坏!”
“我就是逗姐姐玩一下,你嘛那么认真。”
贺景深反手将她锢在怀中,目光慢慢灼热起来,然后凑近沈若薇的唇边温柔道。
“傻姑娘,你还真不让人省心。”
“反正你也需要她的骨髓液维持稳定,倒不如我再帮你多准备一些。”
“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沈京洛伤害你的,等我回去后再随便哄一下她,到时再帮你弄一些骨髓液来。”
听着这一切,我脸色苍白,握紧把手的指尖也开始泛着红。
里头的二人又温存了一会,沈若薇很快便主动吻上贺景深,而后又假意害羞的躲进他的怀里。
“景深哥哥,这...不太好吧,毕竟我是阿铮的老婆,再加上我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贺景深已经褪去半身衣裳,手不停在拨弄着面前女人的唇瓣,许是情欲上头,他甚至直接将沈若薇扑倒在床。
“我知道你和阿铮在一起一定有你的苦衷,但我心里明白,你从小喜欢的人,不就是我嘛。”
说完,室内风光乍泄,男女间暧昧破碎的气息和声音不断涌出。
我无力地垂下眼眸,眼眶涩到近乎疼痛,仿佛每一滴眼泪都被生生了回去,只剩下无尽的酸涩在心底蔓延。
贺景深虽在外界看来宠我入骨,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温柔的拥抱、轻柔的亲吻,不过是演给旁人看的戏码。他的身体从未真正属于过我,他的心,更是遥不可及。
转身离开时,我强忍住苦涩,将这段时间所有备份过的电话录音,视频,还有各种证据都一并寄给了如今贺景深公司的对家。
然后飞快地给领导又拨去电话。
“王校长,我已经收拾好了,麻烦你联系一下,我现在就能出发去西北。”
没有多余思考,我回家迅速收拾好几件衣服和证件,飞快的坐上了学校的大巴。
夜里,陪了沈若薇一天的贺景深终于结束回家,他得再想想办法从我身上取出骨髓液。
可谁知,当他把家都快翻出个底朝天,都没有见到我半分身影。
他有些着急,刚要拨通电话找我,却发现书房正中的桌子上摆了一份他几乎快要忘记的文件。
那是我留给贺景深,最后的礼物。
第二章
贺景深狠狠地撕开文件,动作中带着几分暴躁。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时,瞳孔瞬间紧缩。
离婚协议上,我的笔迹清晰得刺眼。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击中了神经。
不过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然后不屑地将协议揉成一团,用力扔进垃圾桶。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拨通沈京洛的电话,没想到公司那边倒先打来一通急电。
“贺总,不好了!公司突然没来由的急跌,您赶紧回来看看吧!”
贺景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确认是自己的秘书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和不耐烦。
“行了,别骗我了,是不是沈京洛找到你故意让你这么说,好让我取找她啊。”
“你也真是的,以前帮着她骗我就算了,现在公司出那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嘛,对了,你赶紧给沈京洛说一声让她快点回家,我现在正有事找她。”
说完,他直接将电话掐断。没想到沈京洛的精力还真好,抽了那么多骨髓液还能作怪,本来自己挺担心她身体垮了不能给沈若薇再输液,看来也不用着急了。
想到这,贺景深也不再多虑,反而去厨房将自己给沈京洛熬的鸡汤重新热好,马不停蹄的又赶回疗养院照顾沈若薇。
刚蹲下身给沈若薇接好洗脚水,门外却突然闯进贺景深的秘书。
他慌慌张张的拿着一摞文件,语气仓促。
“贺总,麻烦你快看看新闻吧,对家公司不知从哪拿到了些公司机密,现在公司大跌,甚至还濒临破产!”
贺景深眉头紧蹙,可还是不太相信。
“虽然沈京洛手上是有公司一点股份,就算卖出去也不至于破产啊,她人呢,她人去哪了?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秘书这回终于爆发,将公司文件每一项内容都挑出来扔在贺景深面前。
“你和沈若薇小姐的私密照以及电话录音,还有各种私生活,全都被对家公司出来!”
“你要不信,现在就打开新闻好好看看,顺便通知你一声,我不了!”
说完,秘书气愤离开。
在贺景深满心诧异之际,身后突然传来护士一声惊恐的尖叫。
“若薇小姐晕倒了!”
贺景深猛地一震,瞬间如遭雷击,他猛然回过头去,只见沈若薇手中端着一碗鸡汤,那碗汤在她手中晃动着,洒出几滴,而她整个人头正恹恹地靠在枕头上,仿佛随时都会滑落下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每天都会亲手给沈京洛煲汤,而煲的汤中都会放上几倍的安眠药以便他夜里取骨髓液。
贺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连头也没回,慌张的夺门而出。
此刻我已经来到西北,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自由。
这里没有贺景深,也没有沈若薇和不属于我的家人,这里只有我与一帮纯洁无暇的孩子。
手机上这里连续都在播报关于贺景深出轨以及对我实施分离手术的新闻,估摸着这几很快他的公司就要宣布破产。
随着事件不断发酵,贺景深受不了舆论,甚至在网上发布了下跪向我道歉的视频。
视频里的他西装革履,不停向我磕头道歉求我原谅不说,甚至还用自己性命做担保,只要我回去见他,他就再也不与沈若薇有任何联系。
我笑着关掉手机,又投入到教学中。
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孩子们,我摸了摸自己早已空掉的小腹。
要是我的还在,是不是将来某一天,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宝宝。
我又想到贺景深,想到傅铮,他们都是为了沈若薇连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人,我就算有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孩子,估计孩子长大后也并不会幸福。
我用力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陷入曾经的痛苦。
今天孩子们放学很早,我独自留在教室里,帮助他们修理坏掉的桌椅。
“老婆,你走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跟我回家看看了吧。”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我回头,是贺景深。
他红着眼,身上的衣衫满是一路泥泞和破败,看得出,他受到舆论攻击的这段子过得并不好。
“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
贺景深一步步靠近我,我却觉得像是恶魔在向我索命。
我慌忙地向后退去,极力克制自己崩溃的心情。
“你...你骗我,抽我的骨髓液给沈若薇就算了,甚至还和她苟且了那么久。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爱你了,贺景深。”
可等贺景深彻底靠近我时,他却双腿直直跪下,一动不动的赤红着双眼,手用力抓着我的衣袖不放。
“我知道,老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的错,你看,我这不是来专程找你认错了嘛。”
他慌张掏出一份离婚协议,然后当着我的面将文件撕得粉碎。
“老婆,我不和你离婚,我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老婆,算我求求你了好吗,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回去后重新开始生活好吗?”
“我的公司已经毁了,我不想我们这个家也毁了...”
我的瞳仁骤然缩紧,苍白的脸上冰冷无温,手愤愤的推开贺景深。
“你走吧,你就算撕了离婚协议,我也还会再拟写一份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快走吧!”
贺景深抓紧我的手,无论我怎样挣扎他都还是不放开,甚至力气还愈发加大,差点将我拖拽摔地。
推搡间,不知何时沈若薇居然也来了,她搂着已经略微隆起的孕肚,看到这一幕,气的直接冲上来将我们狠狠分开。
“景深哥哥,我跟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还不知道呢,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铮的,是你的!”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贺景深。
这时,沈若薇才缓缓扶起贺景深,冲我挑眉一笑。
“姐姐,你别太羡慕我,毕竟我能和景深哥哥拥有这个孩子,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放心好了,等孩子出生,我会考虑一下让他喊...”
可她话音未落,贺景深已经用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额角青筋暴起,像是头失控的野兽。
“沈若薇,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老婆说话!”
“要不是你当初有意勾引我,撒谎说你要她的骨髓液维持稳定,她至于因为你受这么多苦要跟我离婚吗!”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的错!”
此时暴怒的贺景深与从前在床上缠绵悱恻的人截然不同,他已经疯狂到难以自拔。
沈若薇被掐到几乎快要昏厥,我被吓得浑身颤抖的躲出教师,可恍惚间,竟发觉她的双腿间开始流下猩红的粘稠。
半小时后,沈若薇被急救中心给拖走了。
趁这时,我连忙躲回自己的教师宿舍,疯了般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再次逃离贺景深的穷追不舍。
可等我拿着行李出门时,才发现贺景深跪在不远处,满脸憔悴无力,还在向我作没有意义的解释。
“老婆,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我自己罪无可赦,可我现在放弃了我的一切来找你,只希望你能再和我说说话。”
“我和你还有沈若薇三人从小青梅竹马,可我...可我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你!要不是几年前公司团建,我喝多了,本想打电话给你,但沈若薇却抢先一步找到醉酒的我,后来的事便一发不可收拾...”
“但经历了那么多,我这次才真正醒悟,我一直心里爱的那个人都是你啊老婆。”
“我不求你跟我回去,我只求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从此跟在你身边,和你一直在一起好吗?”
贺景深哭的泣不成声。
可我也只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冷漠的握紧行李,没有任何留恋的愤愤道。
“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我,可到了床上却连我和沈若薇都分不清楚,你现在倒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是爱我。”
“就算你现在来找我求原谅,也不过是因为你已经身无分文倾家荡产,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收留你而已。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自私鬼!”
“我身上的伤痛,以及失去成为母亲的权利,也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悲剧,你现在装的有多么爱我,无非是因为你不甘心!”
贺景深听到这些话,忽然变得结巴起来,嗫着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我依旧表情淡漠,看着他的头愈发垂下,甚至快要磕到地面。
“老婆,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吗...”
“开始...我早就被你毁了,何谈重新开始。”
说完,我提着行李和他擦肩而过。
跪在原地的贺景深却猛地转过头,望向我的眼神破碎,嘴里还不停呢喃着。
“我一定会让你原谅我的,老婆...”
贺景深走了。
我这几天被吓得不轻,一直住在扶贫区的校长家中。
待我无数次确认贺景深不会再回来后,才敢重新投入工作中。
半年后,手机里的消息如惊雷般从天而降。
不知贺景深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查出沈若薇私下和好几个金主有不当交易及联系,甚至在植入我的后还悄悄怀过一个孩子。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很快她的公司便把她开除,走投无路时沈若薇又打算重新回到家里试图求爸妈帮助。
可爸妈早就知晓了这些年她私下对我的恶行,所以也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解除和沈若薇的亲子关系,还将家中所有财产都转移到我的名下作为补偿。
而沈若薇被逐出沈家后,也彻底不见了踪影。
独处的这一年,我也开始渐渐变得开朗乐观起来,只是身体上时不时的疼痛还在提醒我不要忘记过往的教训。
某天,我教的小学突然受到了匿名捐款。
而捐款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与我再见一面。
我顶着巨大压力,还是同意去见执着的贺景深。
那时的他身边还绑着个人,待我仔细查看时才发现,竟是浑身瘦弱不堪的而一点血肉都没有的沈若薇。
她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任由贺景深如何摆弄都毫无生机。
而贺景深则半跪在我面前,手中举着个精美的盒子,没等我动手,他却抢先打开盒子。
里面骤然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几近疯狂的拉住我,痛苦地低吼。
“老婆,我...我做到了,我把你的还给你,还有你因为沈若薇受的所有苦痛,我都还给你了!”
“求求你了,老婆,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付出所有!”
“现在沈若薇就在你面前濒临死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咱们还有机会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去过属于你我二人的生活!”
贺景深咧着嘴笑,可眼泪却止不住大颗滑落,神情又癫又狠。
我故作沉思的往后退了几步,手悄悄按紧手机的报警系统,而后强壮镇定道。
“我已经与你说的够清楚了,是你执迷不悟,非要百般纠缠我不休。”
“你走吧,也请你停止对沈若薇的折磨。”
就在贺景深试图向近时,不远处传来校长和其他人的声音。
“沈老师!”
我不再看向贺景深,转头向他们跑去。
而贺景深被我留在原地,神色惨然无光,他深深的望着我,在警察来临之际猛地从怀中掏出匕首,果断入了自己的膛。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
他倒在血泊中,四肢不断抽搐。
而我也只是站在人群后头,淡然的看着他逐渐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