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当天，我删了所有客户微信1
我在公司做了六年，手上有三个大客户，年营收2600万。
离职当天，我删了企业微信所有的客户。
周晓在群里炸了:“林哥，客户资源是公司的，你不能这么任性!”
她是我带了三年的徒弟，去年搞砸建诚的单子是我帮她收拾的烂摊子，上个月她妈住院是我连续七天帮她顶班。
现在她升主管了，配合黄锋把我辞退，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任性”。
一个小时后，华泰的王总打电话给总经理:“你们把林正辞了?那这800万的合同我不续了。”
1
黄锋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挂着那种“我很为难但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小林啊，公司最近业务调整，你的岗位可能要优化一下。”
在椅背上，没说话。
黄锋继续装:“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公司压力大。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主动提离职，我给你写个漂亮的推荐信，咱们好聚好散。”
“不同意呢?”
“那就只能按规章制度走了。”他摊开手，“你上个月旷工两天，违反公司考勤制度，我也是没办法。”
我笑了。
上个月我妈突发脑溢血，我请了两天急假去医院。请假流程发给他的时候，他说“知道了”。
现在成了旷工。
“行，那就按制度走吧。”我站起来，“对了黄经理，想开除我，记得给我补偿哦。”
黄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转身往外走，“就是提醒一句。”
走出办公室，正好碰见周晓从茶水间出来。
她看见我，眼神闪躲了一下，端着水杯快步走开。
周晓，我带了三年的徒弟，去年升职成了销售主管。上周她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有些人啊，就知道摆老资格，时代变了还看不清形势。”
配图是公司季度业绩表。
她的业绩排第一，我排第三。
评论区一片叫好，还有几个同事点赞。
我没点开看具体内容，直接截了图。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工作群里正热闹着。
周晓:“@所有人 下午三点会议室，黄经理要宣布重要事情，大家准时参加哈~”
刘勇:“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周晓:“好事!跟大家都有关系的好事~”
刘勇，公司老油条，业务能力年年垫底，最擅长的就是在办公室搞小圈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半小时后，会议室。
黄锋站在投影前，周晓站在他旁边，脸上憋着笑。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宣布一个决定。”黄锋清了清嗓子，“林正同志因为个人原因，决定离开公司。他负责的华泰、建诚、远大三个客户，从今天起转给周晓负责。”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然后刘勇开始鼓掌:“恭喜周主管!这几个都是大客户啊，相信在周主管的带领下，业绩肯定更上一层楼!”
零星几个人跟着鼓掌。
大部分人在看手机，或者盯着桌面。
黄锋很满意:“周晓，你要好好，别辜负公司的信任。”
“放心吧黄经理，我一定全力以赴!”周晓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
“林正，你有什么要交接的，跟周晓说一声。”黄锋看向我。
“没什么好交接的。”我站起来，“客户联系方式在公司CRM系统里，合同在档案柜，你们自己看。”
“你这是什么态度?”黄锋皱眉，“好歹做了六年，就这么走?”
“不然呢?”我看着他，“黄经理想让我怎么走?”
气氛僵住了。
周晓赶紧打圆场:“林哥，你别生气嘛，大家以后还是朋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不用了。”我拿起包，“我先走了，HR那边我会去办手续。”
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刘勇的声音:“哎，有些人啊，就是心态不好，被优化了就摆脸色给谁看......”
我没回头。
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配的企业微信。
华泰集团采购部王总，建诚地产部李总，远大科技运营部陈总。
三个置顶联系人。
我给每个人发了同样一条消息:“王总，我从明天起不再负责贵司业务，公司会安排新的对接人。”
然后，在企业微信里，删除。
删完第三个的时候，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王总发来消息——是我的个人微信:“小林，怎么突然说这个?出什么事了?”
我回:“公司安排调整，具体的过两天再聊。”
王总:“行，你忙。但我跟你说，换人可以，但我只认你。新来的要是不靠谱，这单子就不续了。”
我没再回复，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2
工作电脑上，企业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周晓:“林哥，你把客户微信都删了???”
我没回。
又是连续几条:
“你这样不合适吧?”
“客户资源是公司的，你不能这么任性!”
“我刚才加王总，他说不认识我，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我关掉微信，开始收拾东西。
工位上没什么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盒茶叶，一个U盘。
U盘里是我六年来整理的客户资料、行业分析、销售话术，还有三个客户的完整跟进记录。
“林正!你给我站住!”
黄锋冲过来，脸都气红了。
“你删客户微信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这是公司资源?你这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
“黄经理，我删的是企业微信里的联系人。”我抬头看着他，“离职员工删除工作账号里的联系人，有问题吗?”
“你——那你为什么交给周晓?”
“CRM系统里不是都有吗?”我笑了，“周主管，客户的企业微信号都在系统里，你自己加就行。”
周晓脸色一白:“可是、可是王总他......”
“王总怎么了?”
“他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周晓眼睛都红了，“林哥，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
“你难堪?”我笑了，“你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堪?”
周晓脸一白:“我、我那是......”
“行了，别演了。”我背起包，“客户联系方式在CRM系统里，你们自己加。至于人家认不认你，那是你的本事。”
“林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黄锋威胁道，“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试试呗。”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黄锋的咆哮:“保安!把他的工卡收了!以后不许他进公司!”
我头也不回。
电梯里，我打开手机。
华泰的王总回消息了:“小林，怎么突然说这个?你要换公司了?”
我回:“是。”
王总:“方便说去哪吗?”
我:“还没定，过两天再聊。”
王总:“行，你定了告诉我，咱们继续。对了，刚才有个姓周的加我，说是接你的岗位，我没通过。”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扬起来。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楼，初秋的风吹过来，很凉爽。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建诚的李总:“小林，听说你离职了?公司对你不好?要不要来我们这边?我们正好缺个销售总监。”
我没立刻回复。
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的时候，又收到一条消息。
远大的陈总:“小林，周五有空吗?我们老板想见见你，聊聊的事。”
我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
六年前，我从基层销售做起，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跑。
华泰的王总，是我在他办公楼门口蹲了三天，终于堵到他抽烟的时候聊上的。
建诚的李总，是我陪着喝了半年的酒，从五千的小单子做到五百万的。
远大的陈总，是我帮他们解决了供应链危机，连续三个月每天工作到凌晨。
这些客户，认的不是公司。
认的是我。
黄锋不知道。
周晓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只要拿到客户名单，就能接手一切。
地铁来了。
我走进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HR:“林正，明天上午九点来办离职手续，记得带工卡和工作服。”
我回:“好。”
明天办完离职手续，周五去见远大的老板。
至于黄锋和周晓?
让他们自己去CRM系统里加客户微信吧。
能不能加上，那是他们的事。
3
地铁到站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工作群。
我点开看了一眼。
周晓:“@林正 林哥，华泰的王总一直不通过我好友申请，你能不能帮忙说一声?”
我没回。
刘勇:“小周你别担心，客户嘛，总要有个熟悉的过程。林正那种老员工，确实在客户那边有点面子，但你年轻有冲劲，客户迟早会认可你的。”
周晓:“谢谢刘哥!我会努力的!”
黄锋:“@林正 林正，你看到消息回一下。”
我关掉微信。
走出地铁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私聊。
老张:“老林，你真走了?”
老张是公司的技术主管，入职比我还早两年，平时话不多，但人很正。
我回:“嗯。”
老张:“黄锋那孙子又搞事?我就说他早晚要把你走。”
老张:“对了，周晓刚才在办公室哭了，说你故意不配合交接，害她在客户面前丢脸。刘勇那几个人在旁边劝她，说什么'林正就是心眼小，被辞退了就摆脸色'。”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我:“她哭什么?”
老张:“她说她给你发了十几条消息你都不回，王总那边她本联系不上，建诚和远大的也是，CRM里的企业微信号加了人家都不通过。现在黄锋天天催她出业绩，她压力大。”
老张:“我听着就觉得好笑。你带她三年，她升主管的述职报告都是你帮着写的，现在倒好，一转头就咬你一口。”
我:“她忘了?”
老张:“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上个月她在朋友圈发那条'有些人就知道摆老资格'，底下评论里刘勇问'说的谁啊'，她回'你懂的'。我当时就截图了，要不要发给你?”
我:“不用，我也截了。”
老张:“你留着嘛?算了，反正你走了也好，这公司现在是个屎坑。对了，黄锋刚才在办公室骂你，说你'吃里扒外，把客户资源都带走了，这是违法的，他要去劳动局告你'。”
我停下脚步。
我:“他还说什么了?”
老张:“他说你这六年业绩虽然不错，但都是公司资源堆出来的，换个人上去也一样能做好。还说周晓比你有潜力，以后肯定能超过你。”
我:“哦。”
老张:“你就'哦'?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回去抽他。”
我:“不用，他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公司资源'了。”
老张:“什么意思?”
我没回。
走进小区，电梯里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次是周晓的私聊。
周晓:“林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是工作还是要交接清楚的吧?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周晓:“王总那边我真的联系不上，你能不能帮我说一声?我发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周晓:“林哥，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们好歹共事三年，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看完这三条消息，打字:
我:“周晓，你还记得去年6月那次吗?”
她秒回:“什么?”
我:“建诚的李总投诉你，说你在他办公室里哭着求他续签，搞得他很为难，差点把合同都黄了。最后是我去李总那里，陪他喝到凌晨两点，把合同重新谈回来的。”
周晓:“......”
我:“第二天你在公司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次建诚续签，多亏了我的努力和坚持'。黄锋还表扬了你，说你'年轻有闯劲'。”
周晓:“林哥，那次是我不对，但我已经道歉了啊......”
我:“你没道歉。你在茶水间碰到我的时候，说的是'林哥，谢谢你帮我圆场'。”
周晓:“那、那不就是道歉吗?”
我:“'圆场'和'救你'是两回事。'圆场'的意思是，你本来就能搞定，我只是锦上添花。'救你'的意思是，你搞砸了，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晓:“林哥你别这样，我知道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也是年轻不懂事啊......”
我:“你今年27了，不年轻了。”
周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王总的联系方式你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你。”
周晓:“林正，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走了公司就不行了?告诉你，黄经理说了，你这种人就是被惯坏了，以为自己多重要，其实换个人上去照样能!”
周晓:“你等着吧，我会用业绩证明，我比你强!”
我关掉聊天界面。
4
进了家门，脱掉外套，打开冰箱拿了瓶啤酒。
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朋友圈有新动态。
周晓发了一条:
“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混不下去了，就想拉着别人一起垮。可惜啊，真金不怕火炼，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配图是她的工位，桌上摆着华泰、建诚、远大三个客户的合同复印件。
评论区:
刘勇:“说得好!小周加油，相信你一定能超越某些人!”
HR小陈:“周主管好样的!公司需要你这样有正能量的年轻人!”
财务小李:“支持周姐!”
我放下手机，喝了口啤酒。
记得三年前，周晓刚入职的时候，连客户的企业微信都不会加。
是我手把手教她怎么破冰、怎么跟进、怎么报价。
她第一次陪客户吃饭，紧张得筷子都拿不稳，是我帮她挡了三轮酒。
她第一次谈崩单子，在卫生间里哭，是我去安慰她，告诉她“失败很正常，谁都有第一次”。
去年她妈住院，她请假一周，是我帮她顶班，自己连续七天每天工作到凌晨。
她回来上班第一天，在茶水间碰到我，说:“林哥，谢谢你。”
我说:“没事，以后有困难随时说。”
她说:“你真好。”
然后三个月后，她升主管了。
再然后，她开始在朋友圈发那些“有些人就知道摆老资格”的动态。
我喝完啤酒，又拿了一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黄锋。
语音通话。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第三遍的时候，他改发消息了:
黄锋:“林正，我知道你现在有情绪，但是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公司也不是针对你，只是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必须要做一些调整。”
黄锋:“你这样删客户微信，让周晓很难开展工作，这对公司的业务影响很大。我希望你能从大局出发，配合一下交接工作。”
黄锋:“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明天来公司一趟，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该给你的补偿，一分钱都不会少，但你也要把工作交接好，大家好聚好散。”
我看完，打字:
我:“黄经理，我删的是我的企业微信联系人，不违反任何规定。客户的联系方式都在CRM系统里，周主管可以自己添加。”
黄锋:“话是这么说，但你也知道，客户都是认人的，你突然不负责了，人家肯定有意见。你就帮帮忙，给王总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换人的事，让他们配合周晓的工作。”
我:“抱歉，我明天就正式离职了，不方便介入公司业务。”
黄锋:“林正，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笑了。
我:“黄经理，你试试看。”
离职当天，我删了所有客户微信2
他没再回消息。
我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是去年地震的时候震出来的。
我盯着那道裂缝，想起三年前刚认识周晓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毕业，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在公司门口不知所措。
我走过去，问她:“你是新来的销售?”
她点头:“我叫周晓。”
我说:“我叫林正，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她说:“谢谢林哥。”
然后三年后，她在朋友圈说我“摆老资格”。
在黄锋面前说我“工作态度不积极”。
在客户面前哭着说“林正不配合交接，故意让我难堪”。
我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我没理。
连续震了五六下。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工作群。
刘勇:“@周晓 小周，你先别急，客户那边我帮你想想办法，我有个朋友认识华泰的人，看能不能牵个线。”
周晓:“谢谢刘哥!真的太感谢了!”
刘勇:“咱们都是一个团队的，应该的。不像有些人，走了还要摆臭脸，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HR小陈:“就是就是，做人要懂得感恩，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说走就走，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我看着这些消息，又笑了。
公司培养我?
六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连办公桌都是自己搬的。
第一个客户，是我在大太阳底下蹲了三天，才堵到人家抽烟的时候聊上的。
第一笔单子，是我陪客户喝到胃出血，才谈下来的。
华泰的800万，建诚的1200万，远大的600万。
2600万的业绩，是我一分一分跑出来的。
公司给了我什么?
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个月8000块的底薪。
连提成都是按最低档算的。
我坐起来，打开电脑。
登录邮箱，找到一个文件夹。
【工作记录-2019-2025】
里面有327个文件。
每一个客户的跟进记录，每一次的会议纪要，每一笔的合同细节。
包括三年前，周晓第一次跟我出去见客户，我给她做的培训笔记。
包括去年，周晓搞砸建诚的单子，我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完整邮件往来。
包括上个月，黄锋在会议上说“林正最近工作态度有问题”，我当场发给他的考勤记录和业绩报表。
我把这个文件夹打包，上传到云盘。
然后关掉电脑，躺回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张。
老张:“老林，刚才黄锋在办公室发火了，说你'不识抬举'，还说要找律师告你'恶意带走公司客户资源'。”
老张:“我听着就好笑，客户是公司的资源没错，但人家认不认你们，那是另一回事。”
老张:“对了，周晓刚才又哭了，这次是真哭，不是装的。她给华泰打了三个电话，对方都说'不认识你，有事找林正'。她现在估计慌了。”
我回:“哦。”
老张:“你就'哦'?我看你是真不在乎这份工作了。不过也对，以你的能力，随便跳哪儿都饿不死。”
我:“张哥，问你个事。”
老张:“说。”
我:“你还记得去年公司招标远大那个的时候，黄锋是怎么拿下的吗?”
老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随便问问。”
老张:“那次啊......我记得好像是他跟远大的采购部经理有点关系，私下吃了几顿饭，然后就定了。不过具体怎么作的我不清楚，反正最后是你在做，黄锋只是挂了个名。”
我:“他吃饭的钱，是公司报销的吗?”
老张:“这我哪知道......你问这个嘛?”
我:“没事，就是好奇。”
老张:“你该不会是想......”
我:“没想什么，睡了，明天还要去办离职手续。”
我关掉微信，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明天上午九点，HR部门。
办完手续，拿到离职证明，然后彻底跟这家公司说再见。
至于黄锋和周晓?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失去我，不是失去一个员工。
而是失去了2600万的年营收。
5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我到了公司。
HR主管李姐坐在办公桌后面，旁边站着黄锋。
“林正，来了。”李姐递过来离职文件，“签个字。”
我拿起笔。
“等一下。”黄锋开口，“林正，你先别急着走，再留一个月帮周晓交接，公司给你双倍工资。”
“不用了。”我签完字。
“你这样突然撒手不管，华泰、建诚、远大这三个客户怎么办?公司损失几千万!”
“黄经理，这三个客户是我六年跑下来的，不是公司给我的。”我站起来，“华泰的王总，是我在他办公楼门口蹲了三天才见到的。建诚的李总，是我陪他喝到胃出血才谈下来的。”
黄锋脸色铁青。
“林正，你别以为离开公司你就能混得好!”
我拿起离职证明，转身离开。
走廊里，技术部小王喊住我:“林哥，周主管在找你，说有急事。”
“哦。”
电梯下到一楼，门刚打开，周晓就冲了进来。
“林哥!华泰的王总刚才打电话来要解约，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解释一下......”
“周晓。”我看着她，“你还记得你昨天在朋友圈发的那条吗?'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她脸色一白。
“你说得对。”我转身往外走，“我确实见不得你好。”
“林正!”
身后传来她的尖叫，我没回头。
走出大楼，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林正吗?我是华泰采购部小刘，王总让我转达，如果你换了公司，他希望能跟你的新公司谈。如果你有创业打算，华泰可以作为你的第一个客户。”
“谢谢王总。”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
六年时间，2600万业绩，不是黄锋嘴里的“公司资源”，是我一步一步跑出来的。
手机又响，老张。
“老林，办公室炸锅了。华泰的王总直接打电话给总经理，说'你们把林正辞了，我不认识什么周晓，这合同没法继续'。总经理把黄锋叫过去骂了半小时。”
“周晓呢?”
“在会议室哭，刘勇他们还在说是你故意报复。”
我挂掉电话，给建诚李总和远大陈总发了消息:“我已离职，不再负责贵司业务。”
两分钟后，李总回电:“小林，你怎么突然离职?要不要来我们公司?”
“暂时想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对了，你们公司那个周什么的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你走了，我不打算跟你们公司继续了。”
接着是陈总:“小林，周五有空吗?我们老板想见见你，聊聊的事。”
“周五下午可以。”
我打开打车软件。
手机又震了，工作群。
黄锋:“@周晓 华泰那边你联系上了吗?”
周晓:“联系不上......”
黄锋:“建诚呢?远大呢?”
周晓:“建诚的李总不接电话，远大说要考虑......”
刘勇:“黄经理，这肯定是林正在客户那里说了坏话!”
我关掉微信，设置了免打扰。
车来了，我坐进后排。
手机又响，陌生号码。
“林正吗?我是总经理办公室小赵，刘总想跟你谈谈，如果你愿意回来，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而且会给你升职加薪。”
我笑了。
“既往不咎?”
“对，黄经理处理问题确实欠妥，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刘总的好意，但我不打算回去了。”
我挂掉电话，关掉手机。
车子驶离公司大楼。
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黄锋以为赶走我，换个周晓上去，公司就能继续运转。
他不知道的是，2600万的业绩，从来不是“公司的资源”。
而是客户对我的信任。
六年时间，一个客户一个客户，一杯酒一杯酒，一个通宵一个通宵，跑出来的。
想拿走?
做梦。
6
周五下午两点，我到了远大科技的总部大楼。
前台确认了预约，带我上了十八楼。
会议室里，陈总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在等着。
“小林，来了。”陈总起身，“这位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钱总。”
我愣了一下。
远大科技的董事长，行业内的传奇人物，身家几十亿。
“钱总好。”
“坐。”钱总摆摆手，示意陈总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小林，陈总跟我提过你很多次。”钱总直接开门见山，“你在原公司做了六年，业绩不错，人也靠谱。”
“谢谢钱总。”
“现在离职了，有什么打算?”
“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打工还是创业?”
我沉默了几秒:“还没想清楚。”
“那我帮你想清楚。”钱总往前靠了靠，“我投你300万，你出来单，专门做企业采购咨询。远大是你的第一个客户，一年600万的额保底。”
我没说话。
“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没资源，没团队，没启动资金。”钱总点了点桌子，“我全给你解决。资金我投，客户我介绍，团队你自己组。一年后，看业绩再谈股权分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投我?”
钱总笑了:“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因为你靠谱。”钱总靠回椅背上，“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销售。能说会道的多，真正靠谱的少。你跟陈总三年，没出过一次问题，这就是本事。”
“而且。”钱总顿了一下，“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出了点事?”
我点头。
“华泰解约了，建诚不续签了，你的老东家现在应该很着急。”钱总看着我，“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客户认的是你，不是公司。”
“这就是你最大的价值。”
我看着钱总，没说话。
“考虑一下，不急着给答复。”钱总站起来，“下周三之前告诉我结果就行。”
“好。”
走出会议室，陈总在外面等着。
“怎么样?”
“还在考虑。”
“小林，钱总这个人，在圈子里说一不二。”陈总压低声音，“他愿意投你，是看中你的能力。这个机会，很难得。”
“我知道。”
“你好好想想。”陈总拍了拍我的肩膀，“有结果随时联系我。”
离开远大大楼，我站在路边，点了烟。
300万，600万保底，自己组团队。
如果接受，就意味着我要创业。
如果不接受，我现在等于失业。
手机响了。
老张。
“老林，出大事了。”
“什么事?”
“黄锋被停职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今天上午集团财务部来审计，查出来黄锋去年有三笔业务招待费报销有问题。”老张的声音很兴奋，“总共十二万，都是他自己私下吃喝，没有客户签字，也没有业务往来记录。”
“然后呢?”
“然后集团直接让他停职接受调查，人事部已经进驻了，在查他最近两年的所有报销记录。”老张笑了，“你猜怎么着?刘勇那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现在全跟他划清界限了，昨天还在群里帮他说话，今天一个字都不敢提。”
“周晓呢?”
“周晓更惨。”老张压低声音，“她这周一个客户都没搞定，华泰解约，建诚不续签，远大那边也说暂停。公司现在直接砍了她主管的职位，让她回去做普通销售。”
“她同意?”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总经理说了，三个月内如果业绩达不到标准，直接辞退。”
我弹了弹烟灰。
“老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黄锋有问题?”老张突然问。
“为什么这么说?”
“那天你问我黄锋去年招标远大的事，还问他吃饭的钱是不是公司报销的。”老张笑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早就掌握了什么证据?”
我没回答。
“算了，不说就不说。”老张叹了口气，“反正现在黄锋倒了，周晓也废了，公司的业绩掉得一塌糊涂。总经理这几天天天开会，说要整顿销售部，重新招人。”
“对了，公司昨天在群里发了个通知，说要找你谈赔偿的事。”
“什么赔偿?”
“说你离职导致三个大客户流失，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要你承担责任。”老张骂了一句，“我看他们是疯了，客户是你跑来的，凭什么要你赔?”
“法务部怎么说?”
“法务部说这事站不住脚，客户有选择权，你离职后客户不续签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公司没理由追责。”老张笑了，“总经理气得把法务部主管骂了一顿，说'养你们有什么用'。”
我掐灭烟头。
“行，我知道了。”
“老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要我说，你就别回去了。”老张认真地说，“这公司烂透了，黄锋这种人能当上部门经理，说明上面也有问题。你回去也是继续被压榨，没意思。”
“嗯。”
挂掉电话，我往地铁站走。
黄锋被停职，周晓被降职，公司业绩暴跌。
但这不是结束。
7
我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林先生吗?我是华泰集团法务部的张律师。”对方的语气很正式，“我们收到了你原公司发来的律师函，说你恶意带走客户资源，要求你承担赔偿责任。王总让我给你打电话，如果需要法律支持，华泰可以提供帮助。”
我愣了一下。
“谢谢，不过应该不需要。”
“没关系，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张律师顿了一下，“另外，王总让我转达，华泰跟你原公司的已经正式终止，所有后续业务都会等你确定新的工作后再谈。”
“好的，谢谢王总。”
挂掉电话，我站在站台上。
地铁来了，我走进车厢。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
工作群还在，虽然我设置了免打扰，但消息还是不断弹出来。
我点开看了一眼。
HR小陈:“@所有人 公司通知，原销售部经理黄锋因个人原因停职，后续工作由总经理直接负责。”
刘勇:“......”
周晓:“......”
财务小李:“@周晓 周主管，你上个月的业务提成需要重新核算，麻烦你下周一来财务部一趟。”
周晓:“好的。”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位上。
黄锋停职，周晓降职，公司还想让我赔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华泰已经表态要继续跟我，建诚也说等我确定新工作就续签。
至于远大?
钱总直接开出了300万。
我闭上眼睛。
六年时间，我以为公司会善待我，结果换来的是辞退。
三年时间，我以为周晓会感恩，结果换来的是背刺。
现在他们慌了，开始追责，开始后悔。
但晚了。
地铁到站，我睁开眼睛，走出车厢。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建诚的李总。
“小林，我听说你原公司要告你?”
“他们发了律师函。”
“这事站不住脚，客户选择伙伴是自由的。”李总笑了，“不过你要是需要，我可以让我们法务部帮你写份回函，让他们别瞎折腾。”
“谢谢李总，我考虑一下。”
“另外，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来我们公司还是自己?”
我沉默了几秒。
“李总，如果我自己创业，建诚愿意作为客户吗?”
“当然。”李总毫不犹豫，“你在我这儿三年，从来没出过问题，我信你。”
“那如果第一年业绩不理想呢?”
“那就第二年再说。”李总笑了，“小林，做生意看的是长期，不是一年两年。你靠谱，我就愿意跟你，就这么简单。”
我走出地铁站，站在路边。
秋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冷。
“李总，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行，不急。”
挂掉电话，我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陆续亮起。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晓。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林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什么?”
“公司要降我的职，说我三个月内业绩达不到标准就辞退我。”周晓哽咽着，“林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我跟王总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继续跟公司?”
我没说话。
“林哥，我求你了。”周晓的声音越来越急，“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周晓。”
“嗯?”
“你还记得去年建诚那次吗?”
“......”
“李总投诉你哭着求他续签，是我去陪他喝到凌晨把合同谈回来的。”我的语气很平静，“第二天你在会议上说是你的努力和坚持。”
“林哥，我那次真的......”
“你还记得上个月吗?”
“......”
“你妈住院，你请假一周，是我帮你顶班，连续七天工作到凌晨。”我继续说，“你回来第一天，在茶水间跟我说谢谢。”
“然后三个月后，你在朋友圈说我'摆老资格'。”
“林哥......”
“周晓，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你就打个电话......”
“因为我不想帮。”
我挂掉电话，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站在路边，我点了烟。
远处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无数人还在加班。
六年前，我也是其中之一。
现在不是了。
8
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钱总的号码。
“钱总。”
“小林，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钱总的语气很平静，“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任。你用六年时间证明了你靠谱，这就够了。”
“至于你原来的公司，我听说他们要告你?”
“是。”
“别担心，站不住脚。”钱总笑了，“客户选择伙伴是自由的，他们想告就让他们告，打不赢的。”
“谢谢钱总。”
“不用谢，好好考虑我的提议。”钱总顿了一下，“300万不是小数目，但我相信你值这个价。”
挂掉电话，我掐灭烟头。
创业。
300万启动资金，600万保底，华泰和建诚表态愿意跟我继续。
如果接受，就意味着我要彻底离开打工的轨道。
如果不接受......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23万。
六年存下来的全部积蓄。
不多，但也不少。
够我撑一年。
我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
9
周一上午，我给钱总打了电话。
“钱总，我接受您的。”
“好。”钱总很痛快，“明天下午来远大签协议，我让陈总准备合同。”
“好的。”
挂掉电话，我给华泰的王总发了条微信:“王总，我决定自己创业，做企业采购咨询，不知道华泰还愿不愿意继续?”
王总秒回:“当然，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行，到时候联系。”
接着是建诚的李总。
“李总，我准备自己了。”
“好事啊!需要什么支持?”
“就是最大的支持。”
“那没问题，建诚继续跟你。”
三个电话打完，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手机又响了，老张。
“老林，跟你说个事，黄锋完了。”
“怎么了?”
“审计查出来他两年内私自报销了37万，全是假业务招待。”老张笑了，“公司已经报警了，现在他在派出所录口供。”
“周晓呢?”
“周晓昨天辞职了，没等公司辞退她，自己走了。”老张顿了一下，“听说她现在在找工作，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大家都知道她搞砸了三个大客户，没人敢要。”
“刘勇那几个呢?”
“刘勇现在老实得跟孙子似的，天天加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老张笑了，“墙头草就是这样，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公司现在怎么样?”
“业绩掉了40%，总经理天天骂人，但也没办法，客户都跑了。”老张叹了口气，“我估计这公司撑不了多久了。”
“那你呢?”
“我?”老张想了想，“再待几个月看看，不行就走。老林，你要是创业，缺人的话喊我一声。”
“好。”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创业计划书。
公司名称，业务范围，团队架构，客户资源。
写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林先生吗?我是您原公司的法务部。”对方的语气很客气，“关于之前律师函的事，公司决定撤回，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表示歉意。”
我笑了。
“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公司想问一下，您是否有回来的意愿?如果愿意，公司可以给您副总的职位，年薪80万。”
“不了，谢谢。”
我挂掉电话，继续写计划书。
周二下午，远大科技总部。
我和钱总签了协议。
300万，占股30%，一年后据业绩重新谈股权分配。
“小林，祝你成功。”钱总伸出手。
“谢谢钱总。”
走出会议室，陈总送我到电梯口。
“小林，好好，我看好你。”
“谢谢陈总。”
电梯下到一楼，我走出大楼。
阳光很刺眼，我眯了眯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转账提醒:300万到账。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
六年时间，从一个基层销售到现在。
华泰800万，建诚1200万，远大600万。
2600万的业绩，黄锋以为换个周晓就能接住。
结果呢?
华泰解约，建诚不续签，远大直接我。
黄锋被抓，周晓辞职，公司业绩暴跌。
而我?
拿到了300万，三个老客户继续，准备自己创业。
我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地址:家。
车来了，我坐进后排。
司机问:“去哪儿?”
“回家。”
车子启动，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