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把唯一的学区房卖了建流浪狗基地

爸把唯一的学区房卖了建流浪狗基地

作者:黑红岚柏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作者是黑红岚柏的热门新书爸把唯一的学区房卖了建流浪狗基地火爆上线,主角是李阳旺财,是一本故事类型的小说。第1章爸把唯一的学区房卖了建流浪狗基地,我说以后你跟狗过“卖了。”我爸的声音很兴奋。我正在写作业的手顿住了。“什么卖了?”“咱家的房。”他看着我,“300万,全投进流浪动物基地了。”我合上书本。“你说...

第1章

爸把唯一的学区房卖了建流浪狗基地,我说以后你跟狗过

“卖了。”

我爸的声音很兴奋。

我正在写作业的手顿住了。

“什么卖了?”

“咱家的房。”他看着我,“300万,全投进流浪动物基地了。”

我合上书本。

“你说什么?”

“那些毛孩子太可怜了,没家没吃的。”

我爸一脸圣洁,“做人要有爱心,众生平等。”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上周我跟他说,高三关键时期,能不能别让那十几条狗在家里叫,我睡不着。

他怎么说的来着?

“你怎么这么自私?它们也是生命,你就不能忍忍?”

“那是你的房。”我背起书包,“那将来养老送终,你也指望那些狗吧。”

他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爸。”

1

电话是搬出家门一周后打来的。

“李阳,你爸说你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是姑姑。

“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把你拉扯大容易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正在煮泡面的手没停。

“姑姑,你知道我现在住哪吗?”

“住哪也不能不认亲爸啊!”

“我住地下室。”

我关了火,端着锅走到那张发霉的木桌前。

“六平米,没窗户,一开门全是霉味。”

姑姑停顿了一下。

“年轻人吃点苦算什么,你爸那是做善事......”

“善事?”

我把锅重重放在桌上,汤溅出来几滴。

“姑姑,我还有三个月高考。”

“我知道,你学习好......”

“我爸把学区房卖了,300万。”

我拿起筷子,挑起一坨坨的泡面。

“他给那个流浪狗基地买了最好的进口狗粮。”

“一袋600块,他一口气买了500袋。”

姑姑没说话。

“我上周跟他要生活费,他说没钱。”

我笑了,笑得嗓子发。

“他说‘你少吃一口,毛孩子就能多活一天’。”

“这......”

“姑姑,我这地下室一个月租金400。”

“我一天只吃两顿,全是泡面。”

“他那群狗,一天吃牛肉拌蛋黄。”

姑姑叹了口气。

“你理解一下你爸,他心善,见不得小动物受罪。”

“我理解。”我喝了一口面汤,咸得发苦。

“所以我也要他理解一下我。”

“你什么意思?”

“我18岁了,没家,没钱,连个安静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姑姑不说话了。

“他想当活菩萨,我没意见。”我说,“但以后养老,别找我。”

“李阳,你不能这样......”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是我爸。

“李阳,你姑姑跟我说了。”

“嗯。”

“你还要脸吗?跟长辈告状?”

“我只是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事实就是你自私冷血!”

我看着发黑的墙皮。头顶的管道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那是楼上在冲厕所。

“爸,你记得上周我说什么吗?”

“你说什么?”

“我说我神经衰弱,那几只狗整夜叫,我头疼。”

“它们是缺乏安全感!”他声音尖锐,“你作为姐姐,就不能包容一下弟弟妹妹?”

我把筷子拍在桌上。

“弟弟妹妹?”我站起来,对着手机冷笑。

“你把狗当女儿,那你把我当什么?”

“你是我生的,你就该听我的!”

“行。”我走到门口,踢开一只爬过的蟑螂。

“既然我是你生的,那你把房子卖了之前,问过我吗?”

他不说话了。

“你说,为了给它们一个家。”

我笑了,“那你把我的家给弄没了。”

“李阳,你要有大爱......”

“我有。”我说,“我成全你的大爱。”

“你什么意思?”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女儿。”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很平静,“你既然选择了狗,就别要人。”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还是他。

我没接。

他发了条语音,我也没点开。直接转成文字。

“你翅膀硬了是吧?离了家你饿死在外面别回来求我!”

我回了一句:“你给狗买牛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饿死?”

他再没回。

我坐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看着手机屏幕。

18岁,高三,存款200块。

亲爸把唯一的房子卖了,去养流浪狗。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好笑到胃里一阵抽搐。

但我没哭。

我打开书包,拿出那本被翻烂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明天还有模考。

我要考出去。

考到一个没有他,也没有狗的地方。

靠我自己。

2

搬家后半个月,我爸找来了。

他站在地下室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手里牵着那条叫“”的金毛。

“你就住这种猪窝?”

“对。”

“你要是肯低头认错,我就让你搬去基地住。”

他拉了拉狗绳,“那里环境好,空气新鲜。”

“去跟狗住?”我把刚洗好的校服挂在铁丝上。

“我不去。”

他脸色很难看。

“李阳,你别不知好歹。”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施舍。”

“你......”

突然冲着我的床狂叫,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我皱眉。

“让它闭嘴。”

“它只是想跟你玩!”我爸瞪我一眼,“你看你那死出,吓着孩子了。”

我放下手里的衣架。

“爸,这是我租的地方。”

“我是你爸,我想来就来!”

“行。”我指着门口,“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你赶我走?”

“我要复习。”

“复习复习,就知道复习!”

他突然一脚踢翻了地上的脸盆。

水泼了一地,脏了我的鞋。

“书读多了有什么用?读成个冷血动物!”

我看着地上的水渍。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读书是为了以后不至于卖房去养狗。”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这是在讽刺我?”

“我是在陈述事实。”我捡起脸盆,“你卖了300万,现在剩多少?”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我看着他,“但我听说,基地那个地皮是违建。”

他脸色一变。

“你听谁说的?”

“姑姑说的。”我冷笑,“300万投进去,要是被拆了,你连狗窝都没有。”

“你闭嘴!”他扬手要打我。

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爸,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我甩开他的手。

见状,猛地扑上来要咬我。

我下意识一脚踹过去。

正中狗肚子。

“嗷——”惨叫一声,缩回我爸身后。

“你敢踢它!”

我爸尖叫着扑过来,“你个人犯!你连狗都打!”

我退后一步,冷冷看着他。

“它咬我,我不能还手?”

“它只是吓唬你!”他心疼地抱着狗头,眼泪说来就来。

“宝宝不哭,姐姐是坏人,爸爸打她。”

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李阳,你给我记住。”

“这狗比你懂事,比你贴心!”

“行。”我点头,“那你让它给你养老。”

“你以为我稀罕你养老?”他站起来,拍拍狗头。

“我有这几十个毛孩子,比你有用!”

“好。”我打开门,“慢走不送。”

他牵着狗,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到楼梯口,还能听见他对狗说:“别怕,爸爸回去给你煮鸡肉压压惊。”

我关上门。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看着被踢翻的水盆,还有地上的狗毛。

默默拿起了扫把。

这地下室虽然破,虽然脏。

但至少,这里只有人,没有畜生。

3

一模成绩出来了。

我年级第一。

班主任老张把我叫到办公室。

“李阳,你最近状态不错,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递给我一瓶牛。

“谢谢老师。”我接过来,没舍得喝。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老张看着我,“教务处说,你爸把你的住校申请给驳回了。”

我手一抖。

“驳回了?”

“他说家里有地方住,不用浪费钱。”

老张叹气,“而且,你这学期的餐费补助,也没批下来。”

“为什么?”

“你爸给学校打电话,说家里不困难,不需要补助。”

我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出来。

家里不困难?

是啊,家里有300万。

只不过都变成了狗粮,变成了狗舍。

“老师,我知道了。”

“李阳,要是生活上有困难......”

“没有。”我打断他,“我自己能解决。”

我走出办公室。

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狗叫声。

“为什么要驳回我的住校申请?”

“住校不要钱啊?”他理直气壮,“一学期一千多,够给基地买多少疫苗了?”

“那是我的奖学金抵扣的。”

“奖学金也是钱!”他在那头喊,“你既然有奖学金,为什么不拿回家?”

“拿回家什么?喂狗?”

“喂狗怎么了?狗比你有良心!”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要取消我的餐费补助?”

“咱家又不穷,占那个便宜什么?”

“咱家是不穷。”我看着走廊外的天空,“但钱都在狗身上,我身上有一分吗?”

“你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去打工?”

“我高三!”我终于吼了出来,“我每天复习到凌晨两点,你让我去打工?”

“那谁让你不回基地住?”他冷笑,“基地正缺人手铲屎,你回来活,我包你吃住。”

“让我回去给狗铲屎?”

“这是劳动!是爱心!”

“我不去。”

“不去就别废话。”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就是我的亲爸。

为了省下一千块的住宿费,为了那几百块的餐补。

他可以断了我的后路。

我去给他的狗当奴隶。

我转身室。

路过垃圾桶,我把那瓶没开封的牛扔了进去。

我不配喝。

那是给有爸的孩子喝的。

我只有自己。

晚上,我去了便利店。

“老板,还要夜班理货员吗?”

老板看着我身上的校服。

“高三的?”

“嗯。”

“熬得住吗?”

“熬得住。”

“一小时15,结。”

“行。”

那天晚上,我搬了三百箱饮料。

腰快断了,手磨出了泡。

拿到那120块钱的时候,我买了两个肉包子。

站在路灯下,狼吞虎咽地吃了。

真香。

比那个所谓的“家”里的任何一顿饭都香。

因为这是我自己挣的。

也是从那天起,我明白了。

有些血缘,比水还淡。

有些亲情,比纸还薄。

既然他要死我。

那我就偏要活出个人样来给他看。

4

一个月后,我爸上电视了。

市里的电视台搞了个“感动城市”人物评选。

他因为“变卖房产救助流浪狗”的事迹,入围了。

姑姑给我发了个链接。

视频里,他穿着朴素的衣服,抱着那只断腿的泰迪,老泪纵横。

“我虽然没有了房子,但我拥有了千千万万个家人的爱。”

“我的女儿也很支持我,她说爸爸你是最伟大的。”

主持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真是大爱无疆啊!”

弹幕里全是“菩萨”、“圣人”、“最美爸爸”。

我看着视频,胃里一阵翻涌。

支持?伟大?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刚看完,他的电话就来了。

“李阳,看到新闻了吗?”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了。”

“明天电视台要来采访我,你也过来。”

“什么?”

“记者要拍个父女情深的画面。”

他命令道,“你穿上校服,显得乖一点。”

“到时候你就说,你特别支持爸爸,为了省钱给狗狗治病,你主动要求住地下室。”

我气笑了。

“你要我撒谎?”

“这叫艺术加工!”他不耐烦,“只要你配合好了,电视台会给基地一笔赞助费。”

“到时候我分你五百。”

五百。

在他眼里,我的尊严,我的前途,我的诚实。

就值五百块。

“我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李阳,这可是直播!”他急了,“你要是不来,或者乱说话,我就去你们学校闹!”

“我去告诉你们老师,你不孝顺,你虐待动物!”

威胁。

又是威胁。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顺他的意,他就用这招。

以前我怕。

怕丢人,怕老师失望,怕同学嘲笑。

但现在。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消瘦、眼底青黑的少女。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好。”我对着电话说,“我去。”

“这就对了嘛。”他语气缓和下来,“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

挂了电话。

我看着那个视频链接。

看着弹幕里那些盲目崇拜的字眼。

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撕开他伪善面具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

我请了假,去了基地。

那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恶臭。

几十个笼子堆在院子里,几百条狗在狂吠。

摄像机架好了。

记者拿着话筒,一脸期待。

我爸穿着那件特意找出来的旧外套,脸上没刮胡子,显得很憔悴。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

一把拉过我,对着镜头抹眼泪。

“这就是我女儿,特别懂事。”

“为了支持我的事业,她哪怕住地下室,吃泡面,也从来没喊过苦。”

记者把话筒递给我。

“同学,你爸爸这么伟大,你一定很为他骄傲吧?”

镜头怼到了我脸上。

红色的录制灯闪烁着。

我爸在旁边拼命给我使眼色,手里还暗暗掐了我一下。

示意我赶紧背台词。

我看着镜头,又看了看我爸那张虚伪的脸。

突然笑了。

“骄傲?”我对着话筒,字正腔圆地开口。

“叔叔,您想听真话吗?”

记者一愣,“当然。”

“真话就是。”我指着那一堆狗粮。

“他把我的学费,我的生活费,甚至我考大学的钱,都喂了狗。”

全场死寂。

我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为了买这些狗,把家里唯一的房子卖了。”

“着高三的女儿去住发霉的地下室。”

“我每天打工搬货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我掀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和老茧。

“这就是他所谓的‘父爱’。”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感动人物’。”

“李阳!你疯了!”我爸尖叫着扑上来捂我的嘴。

“别听她胡说!她脑子有问题!她厌学!”

我一把推开他。

盯着镜头,眼神冰冷。

“如果这就是大爱。”

“那我宁愿当个孤儿。”

第2章

直播间炸了。

5

现场一片混乱。

摄像师手抖了一下,镜头晃过我爸狰狞的脸。

“掐断!快掐断!”导播在耳机里吼叫的声音,连我都听见了。

但我知道,晚了。

这是网络直播。

刚才那一分钟,已经顺着信号,传遍了全城。

“你个白眼狼!我打死你!”

我爸像疯了一样,随手抄起旁边的不锈钢狗盆,照着我的头就砸下来。

“哐当”一声。

我没躲。

额角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血。

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滴在我的校服上。

全场惊呼。

记者吓得话筒都掉了。

几个工作人员冲上来拉住我爸。

“大哥!你什么!这是你亲女儿!”

“我没这个女儿!”我爸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像个厉鬼。

“我养条狗都知道冲我摇尾巴!养她有什么用?专门来拆我的台!”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看着手心的红,突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拍下来了吗?”我问那个愣住的摄像师。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我转身看着被两人架住还在踢腾的我爸。

“这一盆,算我还你的生恩。”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没管众人的目光,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我爸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滚!滚了就别回来!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我的钱以后全是狗的!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我脚步没停。

走出那充满恶臭的铁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去了医院。

缝了三针。

医生问我怎么弄的,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

“被疯狗咬的。”

当晚,热搜。

#感动人物翻车##亲爸砸破高三女儿头##人不如狗#

视频里,我那句“宁愿当个孤儿”,还有满脸是血的画面,被疯狂转发。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夸他是“活菩萨”的那些人,现在都在骂他是“老畜生”。

“这哪是救助流浪狗,这是虐待亲生女!”

“卖房女儿住地下室?这爸脑子有泡吧?”

“那孩子才高三啊!太可怜了!”

姑姑给我打电话,语气复杂。

“李阳,你没事吧?”

“死不了。”

“你爸......现在被网暴了,基地门口全是扔臭鸡蛋的。”

“哦。”

“你能不能发个声,解释一下?毕竟是一家人......”

“解释什么?”我摸着头上的纱布,冷笑。

“解释那个狗盆是它自己飞过来的?”

“还是解释我脸上的血是番茄酱?”

姑姑哑口无言。

“姑姑,那天在地下室我就说过。”

“他选择了狗,就别要人。”

“现在,是他自己在承担后果。”

我挂了电话。

关机。

睡觉。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踏实。

即便是在发霉的地下室里。

我也觉得,天亮了。

6

风波过后,我爸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电视台取消了他的评选资格,还要追回之前的宣传费用。

原本承诺的赞助商也全跑了。

基地断粮了。

但我没时间管这些。

高考倒计时30天。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刷题,背书,再刷题。

头上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

老张给我申请了学校的特困补助,还帮我找了个免费的宿舍。

我终于搬出了地下室。

高考那两天,下了很大的雨。

考场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

有的拿着向葵,有的穿着旗袍。

我一个人撑着伞,混在人群中。

没有鲜花,没有拥抱,没有那句“加油”。

但我心里很静。

我知道,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通往自由的阶梯。

最后一门考完。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雨停了。

我看着天边的彩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也是新的开始。

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李阳吗?我是城管大队的。”

“什么事?”

“你爸的流浪狗基地涉嫌违建,而且扰民严重,被多次投诉。”

“现在我们要依法拆除。”

“他在现场撒泼打滚,说要死给我们看,还要放狗咬人。”

“你作为家属,赶紧过来一趟。”

我停下脚步。

“同志,你打错了吧。”

“啊?这不是李建国女儿的电话吗?”

“李建国没有女儿。”我很平静地说。

“他只有几百个狗儿子。”

“你们要是搞不定,就找动保协会,或者直接报警。”

“别找我。”

“我是孤儿。”

挂了电话,我拉黑了这个号码。

顺便把那张用了很多年的手机卡抽出来,掰断。

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那是他给我办的卡。

现在,连这也是多余的了。

听说那天闹得很大。

我爸躺在挖掘机下面,哭天抢地。

最后是被警察强行抬走的。

那些狗,被分流到了其他的收容所。

至于那300万建起来的狗舍。

变成了一堆废墟。

就像他那个所谓的“大爱”梦想一样。

碎得稀烂。

7

分数出来了。

680分。

全省前五十。

清华北大稳了。

老张激动得拍着我的肩膀,眼圈都红了。

“好丫头!我就知道你能行!”

我也笑了。

这是这半年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我填报了北京的大学。

越远越好。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回了一趟原来的小区。

不是为了怀旧。

是为了拿走我寄存在邻居家的相册。

那是小时候,妈妈还在世时拍的。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翻着垃圾桶。

他穿着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外套。

脚上趿拉着一只断底的拖鞋。

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

旁边还跟着那条瘸腿的泰迪。

是他。

短短三个月,他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

看见我,他愣住了。

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泰迪扑上去叼起来就吃。

“阳......阳阳?”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考完了?”他局促地搓着手,黑乎乎的手上全是污泥。

“考得怎么样?”

“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爸......爸现在没地方去了。”

“基地拆了,钱也没了。”

“我现在住桥洞,这狗也快饿死了。”

他看着我手里崭新的手机(打工赚的)。

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能不能......借爸点钱?”

“不多,两千就行。”

“我想租个小房子,先把狗安顿好。”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扬,说“钱全是狗的”的男人。

现在像个乞丐一样求我。

“借钱?”我笑了。

“你不是说,狗比我有良心吗?”

“你不是说,指望狗给你养老吗?”

“怎么?它们没给你钱?”

他脸色一白。

“阳阳,爸知道错了。”

“爸当时是鬼迷心窍......”

“你是我的亲女儿啊,你不能看着爸饿死吧?”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嫌脏。

“李建国。”我叫他的全名。

“当初我饿得胃疼,求你给点生活费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少吃一口,毛孩子就能多活一天。”

我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

那是我的路费。

我当着他的面,把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去捡吧。”

“就像你当初让我去捡垃圾吃一样。”

他呆住了。

看着那两张红票子,又看着我。

眼里满是绝望。

“李阳!你会遭的!”他突然尖叫起来,扑向垃圾桶去抢那钱。

“你这么对亲爸,天打雷劈!”

我没理他。

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和流浪猫狗抢食的骂声。

还有泰迪的狂吠。

如果真的有。

那现在这一切,就是你的。

8

大学四年。

我没回过一次家乡。

靠着奖学金和,我不仅养活了自己,还存下了一笔钱。

我进了互联网大厂实习。

毕业后直接转正,年薪五十万。

我买了车,在北京租了个不错的公寓。

生活步入正轨。

关于那个男人的消息,偶尔会从姑姑那里传过来。

听说他疯了。

整天在街上捡垃圾,捡到了就喂狗。

身边的狗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他自己却瘦得像具骷髅。

听说他被狗咬了好几次。

没钱打疫苗,就用火烫伤口。

听说他经常在学校门口晃悠,拉着穿校服的女生叫“阳阳”。

姑姑劝我回去看看。

我说忙。

我是真忙。

忙着赚钱,忙着生活,忙着把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一点点洗掉。

直到那天。

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你是李建国的女儿吗?”

“我是。”

“你父亲涉嫌故意伤害,被拘留了。”

“怎么回事?”

“他为了抢一袋狗粮,把超市理货员的头打破了。”

“对方要,还要赔偿。”

“你过来处理一下吧。”

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去。”

“那是你父亲!”

“我知道。”我很冷静,“该判判,该赔赔。”

“他没钱。”

“那就坐牢。”

警察大概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家属,气得挂了电话。

后来。

听说因为他有精神疾病,鉴定结果是不负刑事责任。

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姑姑给我打电话,哭着说:“李阳,你也太狠了。”

“那是精神病院啊!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夜景。

“至少那里有饭吃,有床睡。”

“比他住桥洞强。”

“而且。”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那里没有狗。”

“这算是,我给他最后的孝心吧。”

9

又过了三年。

我在北京买了房。

虽然不大,但在四环,首付全是自己攒的。

交房那天。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

突然想起八年前。

那个阴暗湿的地下室。

那个被踢翻的水盆。

还有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女。

一切都过去了。

门铃响了。

是快递。

我买的扫地机器人到了。

拆快递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精神病院的护工。

照片上。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子,坐在铁栏杆后面。

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

护工发来一段语音:“李女士,老头子快不行了。”

“他这两天清醒了一会儿,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他说他后悔了。”

“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那个曾经为了狗,可以对抗全世界,可以抛弃女儿的男人。

现在只剩下一具枯壳。

后悔?

人在快死的时候,大概都会后悔吧。

但这后悔里。

有多少是因为亲情?

又有多少是因为晚景凄凉,无人送终的恐惧?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回了一行字:“不用了。”

“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放下手机。

我启动了扫地机器人。

圆圆的机器在光洁的地板上转来转去,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家里很净。

没有狗毛。

没有异味。

只有阳光的味道。

10

一周后,他走了。

姑姑说,他走得很痛苦。

临死前,一直盯着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死不瞑目。

我汇了五万块钱过去。

让姑姑帮忙料理后事。

买个墓地,火化,下葬。

流程走完就行。

但我没回去。

葬礼那天,北京下了一场雪。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同事小王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李姐,看什么呢?”

“看雪。”

“这雪真大,瑞雪兆丰年啊。”

“是啊。”我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李姐,听说你老家那边也是大雪,不想家吗?”

我想家吗?

那个曾经卖掉的房子,只有狗叫声的家?

还是那个阴暗湿,只有泡面味的地下室?

不。

那不是家。

那是。

现在的这里,才是我的家。

“不想。”我转过身,看着明亮的办公室,看着忙碌的同事。

看着桌上那张我和男朋友的合影。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甜。

背景是我们的新房。

那里温暖,燥,安静。

没有狗。

“我有家了。”我说。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也是,李姐你是人生赢家啊。”

人生赢家?

也许吧。

我用八年的时间,把自己从泥潭里拔了出来。

洗净了身上的泥点。

治愈了心里的伤疤。

至于那个赋予我生命,又差点毁掉我生命的男人。

他已经成了过去式。

成了大雪纷飞中,一个模糊的黑点。

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手机震动。

是姑姑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事情都办妥了。骨灰盒旁边,放了他生前最喜欢的那张和狗的合影。”

我看着屏幕。

突然笑了。

挺好。

生前爱狗如命。

死后有狗相伴。

这大概,就是他最想要的圆满吧。

我删掉了短信。

拉黑了姑姑的号码。

切断了与那个小城最后的联系。

雪停了。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

我伸了个懒腰,重新坐回电脑前。

“开工。”

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是我给自己谱写的。

新的乐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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