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撒谎后,我离开了

老公撒谎后,我离开了

作者:樱桃不甜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男女主人公叫沈清淮苏婉的热门新书老公撒谎后,我离开了是由著名网文作者樱桃不甜所著的短篇类型小说。第1章 1十八岁那年,沈清淮为救我落水,心脏衰竭。为了他,我带着女儿捡瓶子,抢着在富人区里做佣人。可那晚,身为千金小姐的闺蜜踢踹着我鼓起的孕肚,扑进冷峻矜贵的男人怀中。“老公,我们把她当高尔夫球玩好不...

第1章 1

十八岁那年,沈清淮为救我落水,心脏衰竭。

为了他,我带着女儿捡瓶子,抢着在富人区里做佣人。

可那晚,身为千金小姐的闺蜜踢踹着我鼓起的孕肚,扑进冷峻矜贵的男人怀中。

“老公,我们把她当高尔夫球玩好不好?”

而本该失业在家,病入膏肓的沈清淮却一身西装革履,神情宠溺。

“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高声哄笑的宴会上,没有人注意到我身下逐渐渗出的鲜血。

1.

寒冬腊月里,我被人剥的只剩一件单衣,身体蜷缩成一个圆球。

怀孕五月的小腹微微鼓起,顶着我空荡的胃袋,让人几欲呕。

苏婉是这间别墅的主人,也曾是我唯一交心的密友。

昨晚她红着眼不顾我的推拒,将珠宝首饰都塞进我装行李的塑料袋里。

“榆榆,你子过得太苦了,从今天起你就做我的专属佣人吧!”

可我眼中感动的泪水还未流下,就被油腥的饭菜盖了满脸。

那些珠宝全都被人翻找出来,倒在地上作为罪证。

“婉婉,你家下人这么不老实,就该把手脚剁了给她点教训。”

富人区里的有钱人从不把佣人当人看。

我被吓得面色惨白,试图用被熨斗烫伤的手去拽苏婉,喉间发出痛苦呻吟。

却在恍然间瞥见了她脖颈上一闪而过的玉佩。

那枚玉同我跪了三千台阶,为沈清淮求来的玉佩一模一样。

“婉婉,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

我粗糙裂的手摸上她的真丝裙摆,甚至勾出了丝。

而每都主动帮我打包饭菜的苏婉此时却像是被脏东西玷污了一般。

惊叫一声后躲进了身旁的男人怀中。

“老公,我们把她绑起来当球玩好不好?”

我照顾了苏婉两年,只知道她有个错过的初恋和遗留的孩子,竟不知她早有了丈夫。

白炽灯下,我费力的抬起眼,只看见面容冷峻的男人神情宠溺,当众吻上了苏婉的额头。

“不过是个下人罢了,今天是你的生,想玩什么都可以。”

沈清淮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刺的我心跳停了一瞬。

我惊愕的瞪大双眼,狼狈的趴在地上看着浑身贵气的丈夫。

明明今早出门前重病晚期的沈清淮还满眼心疼的为我抹冻疮药,边咳血边让我早些回家。

苏婉极力劝说我留下来为她庆生时,我还在担心沈清淮会傻傻的等着我。

可眼前这场奢侈的生宴,就是他亲手办的。

他连护命的玉佩,都送给了苏婉。

从前那个发誓要让我成为富太太的男人此时却连我的脸都认不出,只一心哄着她。

“来人,把这个小偷给我捆起来,让婉婉玩个尽兴。”

2.

苏婉得到了沈清淮的准许,得意的用高跟鞋跟踢踹着我鼓起的孕肚。

“姜榆,我送给你的生礼物,你还喜欢吗?”

她眼底闪过分明的嫉妒和恶意。

脚下的动作又重又狠,我疼到小腹发颤,浑身浸满冷汗。

不知是谁忽然踹了我一脚,我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旋转,像个滚动的圆球一样停不下来。

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我头晕目眩,抑制不住的呕吐。

只能手脚并用的爬到沈清淮脚边,祈祷他能认出我。

十八岁那年隔着茫茫人海,沈清淮毫不犹豫的跳入冰湖中救我。

他被冻到失温,却依旧紧抱着我不放手。

他说过,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找到我。

我声若游丝,挣扎着抬起脸给他看,眼底充满希冀。

“清淮......是我.....我是姜榆啊......”

可下一秒,向来温润的沈清淮却神色阴鸷的翻了脸。

他本没听清我的话,只嫌脏似的用帕子堵住我的嘴,让佣人朝我身上泼了一盆冰水。

塞进嘴里的软帕是我亲自为沈清淮绣的,也是他不离手的宝贝。

我眼里盛满泪水,吱唔着冲沈清淮嘶鸣。

心惊又畏惧的看着沈清淮握着苏婉的手,教她挥舞球杆。

“清淮,你真厉害,第一杆就中了。”

苏婉捏着手帕,脸颊羞红的为他擦汗,装模作样的将球杆再次对准我的孕肚。

沈清淮的那一击正中我的小腹。

我宛如待宰的羔羊,哀切的看着他。

他瞥见了我指骨上一闪而过的婚戒,眼中露出迟疑。

但下一秒又为苏婉拍手叫好。

“就是这样,老婆你再用力点,对准了打。”

苏婉大力挥了几下后,就嫌弃着球杆上沾染的血液,对着沈清淮抱怨手疼。

“救救我......我的孩子......”

我下身痛的快要失去知觉,羊水混着血丝,濡湿了我身上的麻布衬衣。

可在家里连重活都不让我的沈清淮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只心疼的为苏婉揉着手。

宴会上的气氛达到高时,我被人扔出了别墅。

狼狈的趴在雪地里看着窗户上映出的交缠人影。

一沓现金被随意的扔在我身上。

沈清淮染上情欲的声音透着凉薄。

“把这个下人给我拉出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她。”

3.

富人区离市里很远。

我意识昏迷的被埋在雪地里。

直到有人从垃圾桶边经过,才惊愕的将我扒出来送去医院。

“姜小姐,您现在情况很不好,要做好流产的准备。”

医生拿着报告,满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涩痛的眼角划过一滴泪,心中只想着怎么才能凑够做手术的钱。

家里的钱全都被拿去给沈清淮治病买药,那些现金也早就被雪水泡成一团废纸。

我看着沉寂的手机,心脏钝痛。

从昨晚到现在,沈清淮一条信息也没发来,连最基本的询问也没有。

他本就没有回家,更没有发现我意外失踪。

我还带着希冀的给他打了几通电话。

这个孩子是备孕许久才怀上的,他一直都很在意。

可最后我得到的结果却都是无人接听。

再一次拨过去时,电话被接通了。

苏婉嗓音轻媚,像是贴在沈清淮耳边说话。

“清淮,你老婆给你打电话查岗了,你不怕她知道了和你闹吗?”

沈清淮声音沙哑,透着不耐烦,伸手便将电话直接挂断了。

“孩子都有了,她拿什么跟我闹?”

我四肢发冷,举着电话麻木的听着另一端传来的黏腻水声。

冰冷的剂将要注入体内时,我才终于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直接做手术吧。”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术后的病房内一片寂静。

我药效未退,朦胧中只觉得有人在缓缓靠近。

炙热的体温贴过来时,我下意识以为是沈清淮陪在床边照顾。

不自觉的便蹭了过去。

直到灯光骤然亮起的那一刻,我才看清眼前是一个猥琐矮小的男人。

他紧抓着我的手不放,眼神淫邪,手机的摄像头上还闪着光。

我恐慌的强撑起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床头的花瓶狠狠砸在他头上。

治疗仪发出尖锐鸣叫,地上混杂着玻璃碎片和血迹。

分不清是我的还是那个男人的。

刚做完流产手术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我拖着瘪的小腹,无力的摔下病床,在一地的碎片上爬过,留下血痕。

报警......我要报警......

可还未等我摸到手机,电话铃声便突兀响起,刺痛我的耳膜。

小学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抱怨。

“你好,是沈棠妈妈吧,打你电话你都不接。”

“沈棠在学校里待两天了都没回家,她还把同学打伤了。”

“你们这些做家长的一点都不管孩子吗.......”

4.

我脑海中一片混沌,拔掉针头后便慌乱的赶去了学校。

女儿怎么会两天都没回家......

在我昏迷的这两天里,沈清淮连孩子都忘了接。

“棠棠家长,你们家是穷,但教孩子偷钱可不对。”

“沈棠校服还没买,你这衣服也是......”

我站在人群中,还穿着那身带着脏污的衣服,尴尬的无地自容。

女儿套着大了一圈的旧棉衣,一扑进我怀里就哭湿了衣襟。

“妈妈,我没有偷东西,是他们想拿我的钱,我只是想给你买生蛋糕......”

她瘦弱的手捧着一块着蜡烛的鸡蛋糕,小心翼翼的递到我面前。

“妈妈,这是我捡瓶子换来的,我真的没有拿沈容的钱。”

女儿向来懂事,她会乖乖的等沈清淮接她放学,也会在路上用空瓶子塞满自己的书包。

我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眶酸涩的接过那块已经脱水的蛋糕。

手肘处忽然传来被弹珠击中的疼痛,我兀的松开手,那块蛋糕掉在雪里。

被哄笑的孩童踩成一摊泥泞。

下一颗弹珠击落了女儿的帽子,将那一头被剪的参差不齐的短发露了出来。

“妈妈,学校里怎么有两个乞丐啊,好讨厌。”

我瞳孔紧缩,盯着女儿杂乱的头发发怔。

她知道家里买不起公主裙,每次过生都会亮着眼睛挑选自己想念许久的发夹。

她最喜欢我给她编不重样的发型。

那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怎么会被剪成这样......

女儿捂着头,惊慌的躲进我衣服里。

我看着她怯懦的的神态,心脏钝痛。

拿着弹弓的小孩大声嬉笑着,扑进了年轻貌美的妈妈怀中。

脸上毫无平里唤我姜阿姨的乖巧。

“老师,那种劣等的孩子怎么能和容容念一所学校?”

苏婉一身名牌,姿态高高在上,老师跟在她身边点头哈腰。

“老师,沈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我不信她会偷同学的钱。”

我将女儿紧抱在怀里,瘪的小腹隐隐作痛,身上的伤痕无一不在昭示着苏婉的恶行。

沈容......

她连小孩的名字,都要改成和沈清淮同姓。

就这么迫不及待,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炫耀。

“偷东西的坏孩子当然要受到惩罚,妈妈你说我做的好不好?”

沈容得意的向苏婉邀功。

“棠棠别怕,妈妈信你......我们让老师去查监控。”

我坚定的将瑟缩发抖的女儿护住,替她挡去那些鄙夷的视线。

可周围的家长看向我的眼神却逐渐怪异。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当妈的也是个贼。”

“穷基因就是这样,这种人怎么进的学校?”

“估计是靠卖的吧......”

我脸色惨白,听见她们手机里传来的痛苦呻吟和猥琐男声。

学校的家长群里信息刷的飞快,激烈的讨论着刚刚上传的两段视频。

屏幕里的我奄奄一息的被人从别墅里拖出来,又在狭小的医院里被矮小的男人压在身下。

那张狼狈混乱的脸被无限放大。

苏婉宛若恶鬼,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恶意嘲讽。

指甲深嵌入掌心,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高扬起手走到苏婉面前。

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苏婉惊愕的瞪着眼。

她还保持着那副等我跪地求饶的滑稽姿态。

我看着那张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只有憎恨。

第二个巴掌将要落下时。

苏婉忽然惊叫一声,大力扯开自己的衣领,跪在我身前哭泣。

“榆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管好容容......”

我忽然怔住,瞥见了苏婉锁骨下的那颗与我一模一样的红痣。

将要落下的手臂被人扯住,强势的力道让我手腕直接脱臼。

穿着便宜休闲装的沈清淮站在我身后,神容阴鸷冷绝。

“姜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5.

沈清淮指骨上还戴着那枚廉价婚戒。

他面色苍白病态,站在我面前时只是个病弱的丈夫。

毫无昨晚的矜贵的模样。

直到现在......沈清淮还在和我装穷。

可他竖起的衣领下藏着的是暧昧吻痕,贴近我时属于苏婉的那股香水味刺鼻甜腻。

我呕一声,撇开了他的手。

沈清淮蹙着眉心,似乎没预料到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妻子会忽然反抗。

他甚至不知道我遭受了什么委屈,只一昧的偏袒着苏婉,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女儿。

直接忽略了我身上脏污的佣人服和女儿杂乱的头发。

“棠棠,爸爸没想到你会偷同学东西。”

“你和妈妈一起,去给阿姨和弟弟道歉。”

跪在地上的苏婉搂着沈容,泪水涟涟的模样仿若受了天大委屈。

“爸爸......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女儿小心辩解的模样看的我心眼发酸。

可沈清淮只是皱了下眉,就将手中的那一沓照片当众摔在我身上。

照片上的我衣衫凌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那些照片的p图痕迹明显且拙劣,可沈清淮此时却看不出来。

他眼神漠然的扫过我瘪的小腹,带着显然的不悦和轻蔑。

“姜榆,你把孩子放哪了?”

“我不过是出差了两天。”

“你刚生完孩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找男人?”

沈清淮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毫不掩饰自己的敷衍。

他笃定了我不敢和他闹。

甚至连我的孕期也记不清。

我和女儿对他而言,又算什么......

我捂住女儿的眼睛,没让她去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只倔强的站在原地,接受着四周异样的眼神。

沈容手里还握着弹弓,转眼就对准了女儿。

我弯腰去挡,被石子打破了头,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我只知道女儿内向,没什么朋友,却不知道她在学校里被人这样欺负。

“爸爸,你看看妈妈吧,她流血了......”

女儿哽咽着去牵沈清淮的手,而他却只是引着女儿站到苏婉面前。

“棠棠听话,你先去给同学道歉。”

沈容故作害怕的缩在苏婉怀中,露出来的脸上带着得意。

女儿双眼通红的看着沈清淮,忽而将他推开了,转身扑进我怀里。

跪在地上的苏婉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弱弱的昏倒在地。

沈清淮掩饰不了担心,下意识的就要去扶她。

在我们身后,那个担任着丈夫和父亲角色的人一步都没有追上来。

四周传来的只有围观家长的议论声。

“沈棠这孩子还能不能继续念啊?看着怪可怜的。”

“要被开除了吧,她得罪的可是沈容......这学校的楼都是沈容他爸捐的呢。”

“原来沈容不是单亲家庭啊?”

6.

沈容不是单亲家庭。

可我将要成为一个单亲妈妈了。

我带着女儿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忽视了遍地的属于沈清淮的痕迹。

他刚从别墅里出来,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去学校里找苏婉。

连带着口红印的定制西装和满怀的香水味都没有掩藏。

被替换成维生素的药瓶也四处都是。

女儿自己擦眼泪,乖乖的戴好宽大的帽子。

我强扯出一抹笑容,拉过她冰冷的手为她焐着,温声开口。

“棠棠,我们换个地方上学好不好?”

“如果妈妈想和爸爸离婚,你愿意和妈妈走吗?”

女儿向来很喜欢沈清淮,她渴望着那份从未被给予过的父爱。

在我以为女儿将要拒绝时,她却忽然伸手细致的为我擦拭着脸上的脏污血迹。

眸光闪烁,语气坚定。

“妈妈,我不想再看见你被欺负了。”

“爸爸其实很有钱吧......昨天我看见他来接沈容了。”

“他开的车很好看,给苏阿姨买的蛋糕也很大......”

我错愕的看着她,眼眶发酸,终于克制不住的抱着女儿哭泣。

原来她早就看见了。

她看见了我的狼狈心酸,也看清了沈清淮的恶劣不堪。

那一晚我匆忙的收拾着行李,只拎着一个小包,就带着女儿走出了居住了十年的家。

女儿抱着我为她缝制的娃娃,小小的身影跟着我,在雪地里走了很远。

遗留在出租屋里的,是一份签了一方姓名的离婚协议。

旁边还摆着沈清淮临时买来应付的过期的草莓蛋糕。

蛋糕塌陷,草莓腐烂,油融化。

如同我们一起走过的虚假十年。

这份廉价的爱意,我不想要了。

第2章 2

苏婉紧阖着眼,靠在沈清淮的怀中昏迷不醒。

救护车来的那一刻,他带着一身寒气拨通了私人医院的电话。

“昨晚新生的那个孩子,把他的脐带血调过来。”

高三那年沈清淮家道中落。

被暗害算计时是途经小巷的苏婉救了他一命。

那天他浑身伤痕,倒在一片血泊中。

只依稀记得昏暗里闪过的一抹红色。

那一瞬跳动的红痣是沈清淮对初恋的第一印象。

在枯燥的疗养院里为他带来生的念想。

直到被家里人送去外地躲避风头,他才知道苏婉是他早早定下的未婚妻。

可等到沈清淮东山再起,再次见到苏婉时,却是在她的婚礼上。

他无力的坐在台下,亲眼看着自己找寻了三年的初恋嫁给了生意上的死对头。

那一天沈清淮鲜少的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放任自己醉成了一摊泥泞。

一转身,他瞥见了一颗染红的小痣。

青涩纤细的身体带着一股淡香,恍然撞进他怀中。

怀里人扬起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怯弱的和他道歉。

那张脸与苏婉有几分相似,一瞬间安抚了他的情绪。

所以沈清淮罕见的没有计较。

甚至开车跟在路边,一路看着姜榆走进了漆黑的筒子楼。

这是属于他和姜榆的初次见面。

一次酒后糊涂造成了十年婚姻的开端。

沈清淮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跟着救护车赶到医院时,却只看见了略显局促的医护人员。

“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昨晚流产的那个新生儿才五个月,尚未成型,没办法提供脐带血。”

“沈太太不过是气血不足,陷入了短暂昏迷,只要静心修养,几天就能好。”

向来将苏婉的健康放在首位的沈清淮却径直忽略了最后一句话。

他额角一跳,失态的抓着医生询问。

“那孩子怎么可能才五个月,怎么会是流产的?”

他明明记得姜榆很在乎这个孩子,只因为这一次是他提出备孕的。

沈清淮从没有主动记过孕期,甚至连姜榆是哪天怀孕的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怀孕那天,姜榆拿着验孕棒。

眉眼鲜活,像当年那样撞进他怀里,带着一身浅淡的清香。

下一瞬他的妻子便收拾好喜悦,转身奔赴下一份。

而对于沈清淮来说,那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天。

姜榆跟在他身边十年,哪怕是要照顾一个失业的病弱丈夫,也依旧任劳任怨的扛起整个家庭。

他的妻子那么爱他,怎么会主动打掉期盼许久的孩子?

可当沈清淮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检查报告时,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营养缺失,大出血,遍布身体的淤青和伤痕......

姜榆就像是被人捆住了手脚,肆无忌惮的虐待了一整晚。

他只知道姜榆着无数份,甚至也在心中暗自鄙夷着她的廉价。

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姜榆做的是什么工作。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关心。

沈清淮瞥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软帕,心中逐渐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慌乱。

他这时才想起来询问自己的妻子。

沈清淮拿出手机,将要拨通姜榆的电话时。

前方的急救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沈先生,沈太太醒了。”

那通电话最终还是拨了出去,却是无人接听。

直到沈清淮控制不住的主动发了信息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已经没有了姜榆这个联系人。

他被全方位的拉黑了。

8.

沈清淮没照顾过人。

他陪在苏婉床边,学着从前姜榆的模样去找照顾她,脑海中也总是浮现出姜榆的身影。

三天了过去了,姜榆一条信息也没发来,电话也没打,丝毫没有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迹象。

她还在生气,气他偏袒苏婉。

但姜榆生气不用哄,她会自己在繁忙的生活中淡忘。

所以沈清淮没有管,连家也没回。

他只是频繁走神,来回翻看着手机,掩饰不住烦躁。

敷衍的回应着苏婉的话,眉毛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直到沈容缠着他说要去亲子运动会,他才忽然想起每次都被隔绝在外的女儿。

姜榆在外,他在家“养病”。

女儿从未参加过一次亲子活动。

沈清淮想起那天女儿穿着大了一圈的棉衣,被寒风吹的乱晃的模样,心口泛起一阵疼。

可直到他鲜少的穿着正装,在运动会快要结束才赶到学校时。

得到的却是班主任惊讶的询问。

“棠棠她爸爸,你不知道吗,三天前棠棠就被退学了啊。”

这所学校的人是他,谁会让他的女儿退学?

沈清淮神色阴鸷,翻看着苏婉和班主任的聊天记录,苏婉的字里行间都是鄙夷和暗示。

“把那天的监控给我掉出来。”

沈清淮深呼出一口气,坐在屏幕前看着刺痛他双眼的一幕幕。

事发当天的监控被人恶意删除了。

但之前的录像都还在。

沈清淮调整期,但无论选中的是哪一天,那一天的女儿都会被人孤立在角落。

重复着复一的麻木的被欺凌的生活。

那个在他面前乖巧无比的沈容会嬉笑着用女儿当弹弓的靶子,再随意的将女儿捡来的空瓶子当球踢。

沈清淮面色愈来愈冷,一直坚定的想法也出现了动摇。

沈棠是他和姜榆看着长大的,他本该是最了解她品行的人。

他为什么会怀疑这样乖巧的孩子偷了沈容的钱?

沈清淮盯着那些监控来回看,从中捕捉到姜榆疲惫的身影。

直到双眼布满血丝,他才离开了学校。

只是打了一通电话,将当天涉事的老师全都开除了。

沈清淮将学校的家长群封锁,清除了所有聊天记录。

传到他手机里的是那两段被广泛议论的视频。

他看见带着一身脏污的姜榆浑身是血的被人拖出那间熟悉的别墅。

沉寂的心绪才终于出现慌乱。

那一晚被他绑起来的女人是姜榆,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发现了沈清淮的谎言。

沈清淮想起自己向姜榆的孕肚上挥的那几杆球,手指发麻,心中涌起悔恨。

苏婉是那间别墅的主人,她不是和姜榆是好朋友吗?

她也没有认出来那个佣人是姜榆吗?

沈清淮气息混乱,在将要推开病房门质问苏婉时,却忽然听见了房内传来的争执声。

9.

“沈太太,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我可是听你的吩咐给那个女人下了药,视频和照片我都拍了,尺度也都很大,足够让她身败名裂了。”

“这可是要坐牢的,你答应了送我出国......”

矮小的男人话音未落,紧闭的病房门就被人踹开了。

沈清淮手拿着消防锤,狠狠的对着那个男人砸了下去。

鲜血溅到苏婉脸上,染红了被褥。

她被吓得面色苍白,从病床上滚落下来,趴在沈清淮脚边哭泣。

“清淮,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都是他故意威胁的我。”

被打破头的男人惊愕的瞪着眼,在一片血泊中昏死过去。

苏婉的手机却突兀地响起提示音。

她慌忙的将手机塞进衣服里想要掩盖,却还是被沈清淮一手抢了过来。

手机上全是她和那个男人的资金转让记录。

“姜榆,我送给你的生礼物,你还喜欢吗?”

沈清淮一半面容隐在黑暗里,神容晦涩不清。

摔在地上的苏婉极度恐慌,露出锁骨上的那颗小痣给他看。

可沈清淮只是淡淡的扫过一眼,将预约点痣的记录甩在她脸上。

视频里的苏婉高高在上,刻薄张扬,那般陌生的面孔毫无平里的温顺乖巧。

这才是她的恶劣本性。

她知道那个佣人是姜榆,甚至故意让他去参加生宴。

病房里苏婉的哭声让沈清淮眉心一跳。

他想起那天姜榆也是这样,被人绑在地上,无助的哀求着他。

可他又做了什么......他亲手死了自己的孩子,走了自己的妻子。

沈清淮眼底蔓上不正常的猩红。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亲手拧断苏婉的脖子。

消防锤落在苏婉身上,打碎了她的鼻梁和脊骨。

苏婉满脸泪水,挣扎的哀嚎着。

最后带着脖子上泛紫的掐痕,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沈清淮像看着一坨死肉那样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将沾满血的锤子扔到一边。

“把她们母子卖到园区去,好好学学怎么当佣人。”

“还有,帮我找到姜榆。”

10.

下属传来的照片上,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蛋糕腐烂的味道刺鼻,姜榆留给他的,只有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沈清淮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在舌下,带着一身荒凉坐在医院长廊里。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又那年寒冬。

他跟在姜榆身后,毫不犹豫的跳下冰湖将她救了出来。

可这不是沈清淮的底牌,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只有他知道,那天故意推姜榆下水的人,是他。

他昏了头将被苏婉抛弃的怨恨转移到了姜榆身上,那一瞬间将她当成了不可回想的过去。

糊涂了十年,再次清醒时,他手握的还是那副打的稀烂的牌。

而我带着女儿连夜离开了繁华喧闹的京市,在一处安宁的小镇上定居下来。

我不用再承担高昂的医药费,凭借自己的双手工作,逐渐攒了些积蓄。

生活一天天步入正轨。

旧八音盒上的男主人早已被女儿丢进垃圾桶中。

子过得轻松惬意,我在女儿学校旁边盘下了一家蛋糕店。

每天门口的风铃响动时,我都会知道是女儿回了家。

深夜里我看着手机上莫名进账的大笔金额,思绪才飘到许久不见的沈清淮身上。

他经营的沈氏在商业圈里是翘楚。

如此明显的破绽,当时一心投入辛劳生活的我却傻傻的察觉不到。

这十年里我省吃俭用的为沈清淮凑医药费。

那些钱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恰好是那一笔金额。

我始终都没有将沈清淮从黑名单里放出去,也没有主动去关注他的动向。

那笔钱就当是他还给我的。

想到他抱着沈容,和苏婉站在一起的温馨画面,我的情绪已经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平淡的将手机放在一边,拉开被子将呼吸平稳的女儿拥入怀中。

陪着她度过一夜又一夜。

明明是淡季,蛋糕店的生意却忽然繁忙起来。

每一笔大额订单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我心存疑惑,但还是招了一个外送员,每次都让他派送蛋糕。

直到某天他忽然请假,我只能解下围裙,踏入繁忙的街道。

订单上的地址很近,只要求我送到女儿学校。

我隔着护栏等单主,没有进去,满眼笑意的看着女儿和同学玩乐。

“棠棠他爸爸,你来啦。”

班主任脸上带着殷勤,说出来的话让我有一瞬间错愕。

下一秒我恍然转身,撞进了带着苦檀香味的怀抱中。

面容愈发成熟优越的沈清淮紧攥住我的手腕,单手便将我拥在怀里。

我不断挣扎着,就算是在他的手背上抠出可怖血痕。

沈清淮也依旧执拗地不愿放手。

“榆榆,我太想见你了......”

他像在沙漠中行走的濒死旅者,历经千辛才寻见水源。

眼底带着不正常的贪婪和渴望,弯腰埋进我的脖颈间深深呼吸着。

湿热的鼻息打在皮肤上,我浑身战栗,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抬手便将蛋糕砸烂在沈清淮身上。

溢出的油弄脏了定制西装,连沈清淮精心打理过的头发都没有幸免。

他来见我,是蓄谋已久。

班主任面容尴尬,只以为是夫妻之间的矛盾,拉着女儿便要离开。

可向来乖巧听话的女儿却忽然挣脱开老师的手,吃力地想要将缠住我的沈清淮推开。

“你放开妈妈,我不要你!”

“我没有爸爸,你去找苏阿姨......”

女儿急的满眼通红,在险些脱离摔倒时却被沈清淮一手接住。

从前那个在我面前扮演着两幅面孔的上位者,如今却只像是卑微求爱的末路人。

沈清淮一身西装革履,在众多异样好奇的目光里,当众对着我屈膝跪了下来。

他眼眶发红,有水光滴落,始终都只看着我一个人。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

11.

自诩天之骄子的沈清淮,在我面前哭着说他错了。

他抛下沈氏的颜面,细数着他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

每一件都像是在撕开我拼命遮掩的伤口。

我注意到他指骨上还戴着那枚廉价婚戒,心中只觉得荒唐可笑。

曾经被他刻意遮掩的东西,如今却成了示明真心的证据。

我没有顾及沈清淮掩在西装下的瘦削身体,只拉着女儿转身离开。

他依旧跪在原地,哀哀的祈求着我会回头。

我坐在车上,莫名出神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看。

高中那年,我下班后路过小巷,用这双手救起了奄奄一息的沈清淮。

我以为我们的初见是在十八岁。

可直到今天他才忏悔着和我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只因为他认错了救命恩人,我就被随意对待,作为苏婉的替身无知的活了十年。

我冷眼看着沈清淮,眼中的疏离和冷漠让那张清俊的脸一点点暗沉下去。

连着见到我时亮起的眸光也逐渐黯淡,像是行尸走肉。

“榆榆你看,我已经让苏婉受到惩罚了。”

“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已经理清了,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沈清淮急切的给我看手机上的视频。

他跪着膝行,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那样渴求我的原谅。

甚至试图抓住我的手让我去扇他解气。

苏婉被他卖到了国外,短短几便形销骨立,神智不清的和牲畜住在一起。

苏婉的现在,不过是我的过去。

沈清淮似乎觉得可以用苏婉受过的苦来弥补我。

可我只是毫不犹豫的撇开了他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沈清淮,我们已经离婚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12.

“妈妈不要伤心好不好?”

“如果你不想看见那个叔叔,我可以转学的。”

女儿抱着我为她缝的第一个娃娃,爬上床蹭到我身边。

我为她梳理着油亮的黑发,心中涌入一股暖流,平复了方才纷乱的情绪。

我带着女儿初到小镇时,还担心着她会不适应,又遇到被同学欺负的情况。

我送女儿上学,放学。

连续一个月后才确定了她早已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重新迈入了崭新的环境中,也拥有了更多的朋友。

这样平静安宁的生活,本就该属于我们。

不论是苏婉还是沈清淮,我都不会再让他们足我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我已经收拾好情绪,站在门口向远去的女儿招手。

目送着她走进学校。

等我回头时才发现店门旁边的窄巷里走出一个身影。

沈清淮手捧着一个精致包装的丝绒盒,眼神殷勤的递给我。

依旧抱着那副不愿放弃的姿态。

盒子里放置的是一对价值不菲的婚戒。

比沈清淮当年向我求婚时买的几千块钱的素戒要昂贵许多。

也比他送给苏婉的婚戒更华贵。

可我只是漠然的扫了一眼,转身就去接待新进店的客人。

那扇店门始终没有为沈清淮打开,门口的风铃直到女儿放学才发出响声。

沈清淮像是不知疲倦,自作多情的不停向我转账。

为了哄女儿开心,每天都为她买不重样的玩具和公主裙。

那些都是从前女儿最艳羡,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可此时她却没有分给浑身挂满玩偶的沈清淮一个眼神。

只是背着新书包扑入我怀中。

撒着娇说要尝今天刚出炉的蛋糕。

玻璃窗内暖黄色的灯光混着面包发酵的甜香。

玻璃窗外细雨朦胧,沈清淮宛若孤鬼。

任由自己被冰雨淋湿淋透。

他站在雨中,哀哀的看着被我拉起的那块足以遮挡住他窥视的帘子。

直到街道上响起救护车声,突发高热和心肌梗塞的沈清淮被送上车时。

我和女儿都没有向他投去一个眼神。

只是像往常一样打理好店铺,在女儿的小床上相依偎着入眠。

兰因絮果,语断难收。

对于我和女儿而言,今天不过是我们往后子里,最寻常普通的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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