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家族群发了十万红包,我直接断亲

爸爸在家族群发了十万红包,我直接断亲

作者:瑶瑶想吃饭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短篇小说爸爸在家族群发了十万红包,我直接断亲的作者是瑶瑶想吃饭,男女主人公是许凡墨墨。第1章爸爸在家族群里庆祝公司上市,发了个十万的红包。我没抢,因为我刚下手术台,救了一个危重病人。下手术后,我点开群聊,想看看大家的喜悦。爸爸正在群里发表感言:“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小儿子,名校毕业进入公...

第1章

爸爸在家族群里庆祝公司上市,发了个十万的红包。

我没抢,因为我刚下手术台,救了一个危重病人。

下手术后,我点开群聊,想看看大家的喜悦。

爸爸正在群里发表感言: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小儿子,名校毕业进入公司,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其次,我要感谢我的妻子,为我生了这么优秀的继承人。”

“最后,也提一下我的大女儿吧......”

我心脏一紧,却看到他轻飘飘地打出一行字。

“感谢我那个没出息的大女儿,当初没进公司跟我作对,不然也没有我们家的今天。”

我默默地看着手机,当年为了学医,他和我断绝关系,是我妈偷偷给我打钱才读完的。

我关掉微信,拨通了科室主任的电话。

“主任,您之前推荐的那个去国外支援的医疗队,我想报名,现在还来得及吗?”

1

“主任,我想报名。”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是掩不住的惊喜。

“想通了?小许,这可是个好机会,虽然辛苦,但对你的履历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知道,谢谢主任。”

挂了电话,我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收拾行李。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包的红色法拉利就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是我那个刚从国外名校毕业,就被我爸火速提拔为公司副总的弟弟,许凡。

他戴着墨镜,语气轻佻。

“姐,上车,爸在天悦府摆了庆功宴,全家人都得到。”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正好,我也有事要说。”

许凡嗤笑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

“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又评上什么先进,拿了几个奖状?”

“姐,那些虚名没用,你看我,一进公司就帮爸拿下了对赌协议,这才是真本事。”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说话。

他说的对赌协议,我知道。

是我利用一个病患的人脉,熬了好几个通宵,帮他做的风险评估和资源对接。

他拿着我的方案,在董事会上出尽了风头。

事后,他转了我五千块钱。

“姐,这钱你拿着买点好看的衣服,别整天穿着那身白大褂,死气沉沉的。”

我收了。

到了金碧辉煌的天悦府,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喧嚣和奉承扑面而来。

我爸许建业坐在主位,红光满面,正高谈阔论。

“我们许氏能有今天,许凡功不可没!”

“我这个儿子,就是我们家的麒麟儿!”

众人纷纷附和,我妈张岚坐在他身边,笑得一脸与有荣焉。

看到我,我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来了?坐吧。”

那语气,仿佛是对一个迟到的下属。

我没坐,只是站在门口。

“爸,妈,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我报名了援非医疗队,后天就走,为期一年。”

一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我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

“公司刚上市,家里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在家帮忙,跑去非洲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去吃苦吗?”

“我们许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2

我妈也急了,连忙起身拉住我。

“墨墨,你爸说得对,你这是什么呀?好好的医生不当,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许凡更是夸张地叫起来。

“姐,你疯了吧?你是不是看我进了公司,心里不平衡,故意在这个时候给爸添堵?”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写满指责和不解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是在履行我作为医生的职责。”

“职责?”

我爸冷笑一声,指着满桌的山珍海味。

“你的职责就是放着家里的大好子不过,去救济那些跟我们毫不相的人?”

“许墨,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学医!”

“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养出个白眼狼,一点不懂为家族做贡献!”

“你看看你弟弟!”

我平静地看着他。

“爸,你记错了吧。”

“当初是你说的,我如果敢去报医学院,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一分钱都不会给我。”

“我的学费,是妈偷偷给的。”

我爸脸色一僵。

我妈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什么?”

“墨墨,快给你爸道个歉,援非的事就别去了。”

我摇了摇头。

“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的叫骂声和杯盘碎裂的声音,我充耳不闻。

回到家,我那间小小的卧室里,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

我打开衣柜,准备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

这时,许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施舍。

“姐,别闹脾气了。”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我的床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

“别去非洲了,拿着钱去报个MBA,读完了来公司帮我。”

“你那些人脉,放在医院里当个小医生太浪费了。”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像在看一个笑话。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妈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滚。

我求我爸拿钱送她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做手术。

他却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什么私立医院?公立医院不也能做?你妈就是矫情!”

“我这几天有个大,一分钱都不能动!”

最后,是我拿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奖学金和的钱,才让我妈及时做了手术。

术后,医生说,再晚来半天,可能就穿孔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

“墨墨,幸好有你。”

可现在,她却坐在那个男人身边,笑靥如花。

我拿起那张卡,走到许凡面前,塞回他手里。

“你的MBA,还是自己去读吧。”

“还有,我的人脉,不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商品。”

许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墨!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是谁?一个破医生而已!”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医院待不下去!”

3

许凡的威胁,第二天就应验了。

医院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份通报批评。

说我“无视医院纪律,擅自离岗,造成不良影响”。

落款是院长办公室。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很奇怪,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疏远。

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叹了口气。

“小许,你父亲......给院里施压了。”

“援非的名额,恐怕......”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主任,没关系。”

走出办公室,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压抑的哭声。

“墨墨,你快回来吧,给你爸和你弟道个歉。”

“你爸说了,只要你肯认错,他就让医院撤了通报,以后还让你当科室主任。”

“你弟弟也是为了你好,他女朋友的爸爸是咱们公司的大股东,他想让你帮忙安排一下,你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呢?”

“一家人,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僵?”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为了我好”。

永远都是让我妥协。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妈,你还记得你做阑尾炎手术那次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一顿。

“......记得啊,怎么了?”

“那天,爸不愿意出钱,是我拿的钱。”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继续说。

“后来,你每个月偷偷打给我的钱,说是你省下来的,其实是我自己得的奖学金,对不对?”

“你只是怕我觉得家里没出钱,以后就不管你们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让我一直对你们心存愧疚。”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慌乱的声音。

“墨墨,你胡说什么呢!我......我那是......”

“够了,妈。”

我打断她。

“我今天才明白,原来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在你们眼里,依旧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随时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我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回到科室,准备交接工作。

一个护士小跑过来,神色紧张。

“许医生,不好了,你看财经直播!”

我疑惑地打开手机,一个醒目的标题弹了出来。

【许氏集团上市庆功,董事长许建业携子许凡接受独家专访。】

直播画面里,我爸和许凡意气风发地坐在沙发上,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提问。

“许总总,听说您除了有一位优秀的儿子,还有一位女儿,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

4

我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犬子不成器,倒是让他见笑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女儿......我们家是做实业的,讲究的是投入和产出。”

“当初在她身上投了不少,本指望她能为家族添砖加瓦。”

“可惜啊,她选了条清高的路。”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女儿,算是一笔失败的。”

他身边的许凡立刻接话,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我姐这个人,就是太理想化了。”

“她总觉得救死扶伤很伟大,却没想过,她读医学院那些年花的钱,如果拿来做启动资金,我们公司的规模至少能再翻一倍。”

“她追求个人价值,我们也能理解,但有时候,确实给家里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一唱一和,将我塑造成一个自私自利,拖累家族的白眼狼。

弹幕上,已经开始有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骂我。

“这女儿也太不懂事了吧?家里都上市了,还拎不清。”

“医生了不起啊?没有家族支持,她能读得起医学院?”

“典型的小布尔乔怀,自私!”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张熟悉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抛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可是许总总,我们查到一份资料。”

“您的女儿许墨医生,大学期间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均来自『张庆和医学奖学金』,她从未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这份奖学金全国每年只有十个名额,含金量极高。”

“您刚才说的『失败的』和『不小的负担』,是指什么呢?”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镜头特写给到我爸和许凡。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和慌乱。

那表情,滑稽又丑陋。

我看着手机屏幕,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股冰冷的,决绝的力量。

原来,我所以为的亏欠,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我妈所谓的“偷偷资助”,不过是拿着本就属于我的钱,给我套上了一层亲情的枷锁。

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带来的隐形福利,一边又毫不留情地贬低我,打压我。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尘封已久的微博。

编辑,发送。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我的微博常年不用,粉丝只有几十个僵尸粉。

但这次,我发的内容,在短短半小时内,被疯狂转发。

我没有说任何一句控诉的话。

只发了两张图片。

第2章

5

一张是“张庆和医学奖学金”的获奖证书,鲜红的印章,我的名字清清楚楚。

另一张,是我大学四年,在各种餐厅、咖啡馆、辅导机构打工的工资流水汇总,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配文:

“感谢张庆和基金会,感谢每一份汗水。学医之路,未曾向任何人伸手。行医之路,但求问心无愧。非洲见。”

没有撕心裂肺,却字字诛心。

#许家谎言#、#现实版樊胜美哥哥#、#全国仅十名的奖学金#等词条,迅速占领了热搜。

舆论彻底反转。

我爸和许凡的直播间被愤怒的网友冲垮,评论区不堪入目。

许氏集团的股价,刚刚飘红了一天,就开始断崖式下跌。

我的手机快被打。

有我爸气急败坏的怒吼,有许凡色厉内荏的威胁,还有我妈撕心裂肺的哭求。

我一个都没接。

只是默默地看着医院内部论坛。

那份对我的通报批评,已经被悄悄撤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鲜红的表彰公告,赞扬我“医者仁心,为院争光”。

院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

“小许啊,误会,都是误会!”

“援非的手续,我马上给你办好!”

“你放心去,医院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礼貌地道了谢,挂了电话。

你看,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你弱的时候,坏人最多。

当你亮出锋芒,所有人都开始对你和颜悦色。

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

是那个差点成为我弟媳的女人,王雅。

她不再是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媛派头,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讨好。

“许医生,哦不,姐姐......”

她有些局促地开口。

“我爸......他想请您吃个饭。”

我挑了挑眉。

“我跟你不熟,跟你爸更不熟。”

王雅的脸白了白,急忙解释。

“不是的!是我爸他......他看了你的事迹,非常敬佩你!”

“他正好身体有点不舒服,想请你帮忙看看。”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他是许氏集团的大股东?”

“许凡为了讨好他,想让我给你爸开后门,被我拒绝了。”

王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淡淡地开口。

“回去告诉他,想看病,去医院挂号排队。”

“如果是为了许凡来求情,那就不必了。”

“我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6

王雅灰溜溜地走了。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告一段落。

没想到,半小时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是许墨医生吗?我是王振海。”

王振海,王雅的父亲,许氏集团的大股东。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许医生,冒昧打扰。”

“小女疏于礼数,给您添麻烦了,我已经教训过她。”

我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我打电话来,是诚心想请您帮个忙。”

“我的身体确实有些问题,本地的医生都说很棘手。”

“我听说您在这方面是专家,所以......”

“王总,”我打断他,“我的专业是心外科,但不是。”

“你的病,还是要去正规医院做详细检查。”

王振海立刻说道:“我明白,我明白!许医生,我不是想队,也不是想搞特殊。”

“我只是想请您......在您出国前,帮我做一次会诊,给我一些专业的意见。”

“诊金您开,多少都可以。”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敬佩我,而是因为许氏的股价。

我的事,让许氏的信誉一落千丈,他这个大股东,损失惨重。

他现在来找我,一是为了自己的病,二是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看看有没有可能修复我和许家的关系,从而挽救股价。

真是个精明的商人。

我沉吟片刻。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们医院心外科找我。”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振海立刻道:“您说!”

“让你未来的女婿许凡,带着我父亲,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公开向张庆和基金会道歉,为他们对我名誉的污蔑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个要求,等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们父子俩承认自己撒谎、。

这是要把许建业的脸,放在地上踩。

过了许久,王振海才开口,声音有些涩。

“好,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上午,王振海准时出现在我的诊室。

他带来了一大摞检查报告。

我仔细看完,心里有了数。

他的情况确实很特殊,一种罕见的冠状动脉变异,手术难度极高,风险极大。

国内能做这台手术的医生,不超过三个。

很巧,我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我导师研发的一种新型手术方案,正好可以完美解决他的问题。

我把情况和手术方案跟他解释了一遍。

王振海听完,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许医生,大恩不言谢!请您一定要救救我!”

我扶他坐下,神色平静。

“王总,手术我可以安排。但我后天就要走,这台手术,只能由我的同事来主刀。”

王振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许医生,我信不过别人!我只信你!”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或者,你等我一年。”

7

王振海的脸色变了又变。

等一年?

他的病,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不敢赌。

“许医生,”他几乎是在恳求,“求求你,帮帮我。”

“只要你肯主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新闻发布会,什么时候开?”

王振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今天下午!我已经安排好了!保证让他们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点了点头。

“那好。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做术前准备。”

“手术时间,等我通知。”

王振海千恩万谢地走了。

从这一刻起,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我的手里。

下午三点,许氏集团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没有去现场,只是在手机上看着直播。

我爸和许凡坐在台上,脸色灰败,像是两只斗败的公鸡。

台下的记者,长枪短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许总总,请问您为何要在直播中谎称女儿的学费是家族负担?”

“许总副总,您说姐姐是家族的负担,请问依据是什么?”

“许氏集团作为上市公司,高管的诚信问题是否会影响者的信心?”

我爸拿起话筒,声音嘶哑。

“各位媒体朋友,之前在直播中的言论,是我......是我一时糊涂,口不择言。”

“我女儿许墨,一直非常优秀,她靠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奖学金,我为她感到骄傲。”

“在这里,我向许墨,向张庆和基金会,以及所有被我误导的公众,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凡也跟着站起来,照本宣科地念着道歉稿。

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关掉直播。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给王振海发了条信息。

“手术安排在明早八点,我主刀。”

几乎是瞬间,我就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附言是“救命之恩”。

我没有拒绝。

这是我应得的。

第二天,我准时走上手术台。

这是一场长达八个小时的精细手术。

当我走出手术室,脱下被汗水浸透的手术服时,天已经黑了。

手术非常成功。

王振海的家人对我感恩戴德。

王雅看着我,眼神复杂。

“谢谢你,许墨。”

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机场,主任和同事们来为我送行。

“小许,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你是我们的骄傲!”

我笑着和他们一一拥抱。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收到了我妈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墨墨,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吗?”

我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机。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

再见了,我那令人窒息的家。

8

在非洲的一年,是我人生中最纯粹、最炙热的一段时光。

这里的医疗条件极其艰苦,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对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我每天都在和死神赛跑,从出到落,手术刀几乎没有离开过我的手。

我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救活了一个又一个濒危的病人。

我在这里,找到了作为一名医生,最核心的价值和尊严。

国内的消息,我很少关注。

只是偶尔从同事的口中,零星听到一些。

许氏集团的股价,在那次新闻发布会后,一蹶不振。

王振海病愈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售了所有许氏的,并解除了王雅和许凡的婚约。

失去了最大的股东和姻亲的支持,加上信誉破产,许氏的处境岌岌可危。

许凡这个“麒麟儿”,在没有我的“方案”后,做出的几个决策都以惨败告终。

我爸被气得住了好几次院。

这些消息,听在我耳中,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的故事。

一年期满,我载誉而归。

刚下飞机,就看到了前来接机的院长和几位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

他们向我抛来了橄榄枝,邀请我加入国家级心血管疾病研究中心,担任核心的负责人。

这是所有心外科医生梦寐以求的荣誉。

我欣然接受。

就在我准备赴任的前一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的声音,苍老又疲惫。

“墨墨,你回来吧。”

“你爸......他病了,很严重。”

“公司也......快不行了。”

“家里现在,只能靠你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开始哭,哭得泣不成声。

“是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

“我不该骗你,不该让你背负着那么多本不属于你的愧疚。”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飞得太高太远,就不要我们了。”

“墨墨,你回家吧,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忏悔,心里一片平静。

太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愈合。

“他的病,我会去看。”

“但这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开车去了我爸所在的医院。

那还是我曾经实习过的公立医院。

病房里,曾经意气风发的许建业,如今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身上着各种管子。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墨......墨墨......”

9

我妈和许凡也守在病床边,两人都憔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到我,许凡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妈则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拉住我的手。

“墨墨,你终于来了!快,快看看你爸,他......他快不行了!”

我抽出手,走到病床边,拿起他的病历和最新的检查报告。

急性心肌梗死,并发严重心力衰竭。

情况确实很危急。

我爸看着我,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救......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我放下病历,看着他。

“这里的医生,已经给你用了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案。”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意志力了。”

我的语气,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我妈愣住了。

“墨墨,你......你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救了王振海,也一定能救你爸的!”

许凡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姐,求你了,救救爸吧!只要你肯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一年前,他们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一年后,他们却把我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我不是神。”

我淡淡地开口。

“王振海的手术,是天时地利人和。”

“我爸的病,拖得太久了,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而且,”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我是医生,不是慈善家。”

“当初,是谁把我赶出家门,说我是失败的?”

“又是谁,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动用关系,想毁了我的事业?”

我每说一句,我爸和许凡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爸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你......你这个......不孝女!”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孝?”

“许建业,你扪心自问,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你,自私自利,为了你的宝贝儿子,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的一切。”

“现在,你凭什么要求我来救你?”

“你躺在这里,不过是你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好好受着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是我妈绝望的哭喊和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我知道,我爸完了。

而我,终于自由了。

10

我爸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

在他去世后的第三天,许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我妈和许凡变卖了所有的房产和豪车,才勉强还清了银行的贷款和供应商的欠款。

他们从云端跌落,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我妈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收留他们。

“墨墨,我们现在没有地方去了......你弟弟他,到处找工作都碰壁,没有人肯要他。”

“你就看在我是份上,帮帮我们吧。”

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我只是用王振海当年那笔“救命之恩”的转账,在郊区给他们租了一套小小的两居室,并预付了一年的房租。

然后,我给许凡的账户上,打了一笔钱。

不多,刚好够他们一年的基本生活开销。

我给我妈发了条信息。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

“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许凡已经成年了,他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也该学会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在国家级的平台上,我的才华得到了最大的施展。

我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世界性的医学难题,研发出了多种新型的心外科手术方案。

我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国际顶尖的医学期刊上。

我成了这个领域里,最年轻,也最耀眼的星。

几年后,我用自己的积蓄,成立了一个以我母亲名字命名的“张岚贫困先心病患儿救助基金”。

我不知道她看到这个消息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是欣慰,是羞愧,还是麻木。

但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那段被亲情绑架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也算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救赎。

我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

我只是许墨。

一个纯粹的,自由的,为医学事业而生的医生。

11

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五。

我刚结束一场长达十个小时的复杂手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封信。

没有署名,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疑惑地拆开。

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是我熟悉的。

那是我爸的笔迹。

“墨墨,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道别。我知道,你不会想再见到我。”

“这一生,我自诩精明,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个。”

“我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沙砾当黄金。”

“我亲手折断了你一次又一次飞翔的翅膀,却还在为你不能给我带来荣耀而沾沾自喜。”

“那天在病房,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我的心上。”

“你说得对,我不配当一个父亲。”

“我,是因为许家的家业,需要一个男人来继承。”

“我打压你,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太优秀,会让你弟弟显得黯淡无光,会动摇他的地位。”

“我以为这是在保护他,是在为家族的未来铺路。”

“现在我才明白,我那不是保护,是溺爱,是捧。”

“是我,亲手毁了他,也毁了许家。”

“至于你妈......她是个懦弱的女人。她爱你,但她更怕我。”

“她用那种自以为是的方式留住你,其实也是在留住她自己在家里的最后一丝价值和安全感。”

“我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公司破产,是我咎由自取。”

“我死后,名下还有一份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你。”

“那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了。密码,还是你的生。”

“不要把它给你妈和你弟,他们不配。”

“这是我这个失败的父亲,最后能为你做的一点事。”

“墨墨,如果有来生,希望你不要再做我的女儿。”

“找一个真正懂得欣赏你,珍惜你的家庭。”

“忘了我们,好好地,为自己活一次。”

信的最后,是三个字。

“对不起。”

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墨水甚至洇开了一小片。

我拿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泛黄的信纸上,和那片洇开的墨迹,融为一体。

12

我没有去动那笔保险金。

我把它,连同我父亲的信,一起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那些过往,无论是伤害还是忏悔,都该被封存了。

我的生活,还在继续。

忙碌,充实,充满了挑战和成就感。

偶尔,我也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感到一丝孤单。

但我知道,这只是人生常态。

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无缺的。

能摆脱泥沼,能站在阳光下自由呼吸,我已经足够幸运。

一年后,在一个国际医学交流会上,我遇到了王振海。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一个曾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他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言语间充满了感激。

我们聊了很多,从医学技术,到人生感悟。

临别时,他突然对我说。

“许医生,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跟你一样,也是个工作狂。”

“他刚从国外回来,接手了我的部分生意。”

“我想,你们或许会有共同话题。”

我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对于感情,我早已没有了期待。

没想到,第二天,我的办公室里,就出现了一个捧着一大束向葵的男人。

他很高,很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气质净又温和。

“许墨医生,你好。”

他朝我伸出手,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我是王辰,王振海的儿子。”

“我爸说,你喜欢向葵,因为它永远向着太阳。”

我看着他,和他身后那片灿烂的金色,愣住了。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向葵。

只是在我的办公桌上,常年放着一个小小的向葵盆栽。

那是我在非洲时,一个被我治愈的小女孩送给我的。

她说,许医生,你就像太阳一样。

王辰看着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爸还说,你是一个值得被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去对待的人。”

“所以,”他把花递到我面前,眼神真诚又热烈,“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成为那个『最好的一切』的一部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那片金色的花海上。

温暖,明亮。

我看着他,看着那片向葵,心中那片封冻已久的冰川,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的人生,在告别了过去的阴霾后,似乎终于要迎来,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的太阳。

我接过那束花,微笑着对他说。

“或许,我们可以从一起吃顿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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