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爱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那双爱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作者:旺仔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男女主人公是顾宴徐清清的热门网络小说那双爱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是著名作者旺仔的最新佳作。1顾宴复明第五年,带他的豪门未婚妻回国完婚。同一天,我确诊白血病晚期,选择放弃治疗。医院门口,我妈推着轮椅上的我撞上了顾宴。他那双曾空洞的眼睛如今明亮有神,却在触及我的瞬间,目光冰冷。那是我的眼睛。他...

1

顾宴复明第五年,带他的豪门未婚妻回国完婚。

同一天,我确诊白血病晚期,选择放弃治疗。

医院门口,我妈推着轮椅上的我撞上了顾宴。

他那双曾空洞的眼睛如今明亮有神,却在触及我的瞬间,目光冰冷。

那是我的眼睛。

他审视着轮椅上枯瘦的我,嘴角勾起:

“沈听,当年你为了五百万把瞎子扔在手术台上,想过自己有这一天吗?”

我扶正鼻梁上的墨镜,遮住那只浑浊的左眼:

“是啊,。钱花光了,人也废了。”

顾宴眼底的厌恶更甚,抽出一张支票甩在我怀里:

“缺钱?下个月我和清清的婚礼,你来当伴娘。这十万,买你看着我幸福,够了?”

我摇了摇头:

“不了,我要去的地方太黑,不带晦气给你们。”

说完,我示意母亲快走。

我没几天能活了,这双眼睛,也要闭上了。

1

我妈推着轮椅上的我,手一抖,不小心撞上了刚下车的顾宴。

“哪来的瞎子?”

“想死滚远点,别弄脏我的车轮。”

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我下意识地去扶墨镜,想遮住这副鬼样子。

可来不及了。

顾宴那双曾经空洞、如今却明亮的眸子,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那一瞬,他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我的眼睛。

“沈听?”

他叫出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你怎么混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了?”

“当年为了五百万卖身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副模样吗?”

我妈吓得浑身哆嗦,挡在我身前。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是故意的......”

“滚开!”

顾宴身后的保镖一把推开我妈。

我妈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蹭破了皮,渗出血来。

“妈!”

我想去扶她,可这具身体本动弹不得。

顾宴走过来停在我的轮椅前。

他弯下腰,昂贵的雪松香气盖过了我身上的消毒水味。

他盯着我凹陷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

随即,那点情绪被滔天的恨意吞噬。

“。”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隔着黑色的镜片,贪婪地看着他的眼睛。

最后一次了,顾宴。

“是啊,。”

“顾总,钱花光了,人也废了。让你看笑话了。”

顾宴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似乎最恨我这副为了钱不知羞耻的模样。

“这么急着往我身上撞,是又缺钱去卖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快速填了一串数字,狠狠甩在我怀里。

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脖颈,留下一道红痕。

“这里是十万。”

他盯着我,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

“下个月我和清清的婚礼,你来当伴娘。”

“我要你瞪大那双眼好好看。”

“当年你扔掉的垃圾,现在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我要你在婚礼上,亲口告诉所有人,你当年是怎么为了这几张废纸,抛弃了一个瞎子的!”

我看着怀里的支票,心脏剧痛。

“不了,顾宴。”

我把支票捡起来,轻轻放在沾满灰尘的地上。

“我就不去给你们添晦气了。”

说完,我示意我妈快走。

我没几天活头了,这双眼睛,也要永远闭上了。

我不想在他大喜的子里,死在他面前。

“站住。”

身后传来顾宴阴沉的声音。

“沈听,这一百万是救命钱吧?”

“我查过了,她有严重的心脏病,”

“如果不做搭桥手术,活不过这个冬天。”

轮椅猛地停住。

我妈的背影僵硬如铁。

顾宴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皮鞋踩在那张支票上,碾了碾。

“要么,来参加婚礼。”

“要么,我现在就让人停了你妈在医院的所有药。”

他俯下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快意。

“沈听,你最爱做交易了,不是吗?”

“这次,我买你的尊严。”

我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崩断,鲜血染红了苍白的指尖。

为了我妈。

为了那双眼睛。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好。我去。”

2

第二天,顾宴派人来接我试礼服。

不是去什么普通店面,而是市中心最奢华的高定婚纱馆。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

我妈哭着不让我去,抱着我的腿不撒手。

“听听,咱不去了!妈不治了!”

“妈这就带你回老家!”

我笑着给她擦眼泪,把墨镜戴得严严实实。

“妈,我去赚那一百万。”

“有了钱,我就能去国外治病了。你等我回来。”

这是一个谁都不信的谎言,但我妈信了,或者说,她不得不信。

车上坐着顾宴和他的未婚妻,徐清清。

徐清清人如其名,一脸清纯。

她挽着顾宴的胳膊,看见我上车,眼底闪过嫌恶,但很快换上了一副温婉的笑脸。

“阿宴,这就是沈小姐吗?”

“沈小姐这大阴天的还戴着墨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奔丧,多晦气啊。”

说着,她就要伸手来摘我的墨镜。

我条件反射地猛地偏头,后脑勺重重磕在车窗玻璃上。

“别动!”

我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车厢里瞬间死寂。

徐清清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红了一圈,委屈地看向顾宴。

“阿宴,我只是关心沈小姐......”

顾宴透过后视镜,目光冰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对着未来的顾太太大呼小叫?认清你现在的身份。”

他冷笑一声。

“怎么,那双眼睛长得太丑,见不得人?”

我低下头,手指绞紧了衣角,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浸湿了那一身为了遮掩淤青而穿的长衣长裤。

“是。长得太丑,怕吓着顾太太。”

到了婚纱店,徐清清被众星捧月般围着试婚纱。

顾宴坐在沙发上,随手指了一件纯白色的露背礼服丢给我。

“去换上。”

我看着那件衣服,手脚冰凉。

露背。

我的背上全是做骨髓穿刺留下的针眼,密密麻麻。

还有血小板减少造成的大片淤青,紫得发黑。

“顾总,能不能换一件?我怕冷......”

“怎么?遮遮掩掩什么?”

“怕身上那些为了钱陪男人留下的烂疮,脏了清清的眼?”

旁边几个店员捂着嘴偷笑,眼神里全是鄙夷。

我咬着牙,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

狭窄的空间里,我费力地脱下衣服。

镜子里的身体,瘦骨嶙峋,肋骨一凸起。

背后的针眼还没有愈合,有的还在渗血。

我颤抖着手去拉背后的拉链。

拉到一半,卡住了。

我反手去够,却因为剧烈的骨痛,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脱力地撞在试衣镜上。

“砰——”

帘子被人猛地一把拉开。

“换个衣服磨磨蹭蹭,你是死了吗?”

顾宴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随即,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

看见了我背上那触目惊心的青紫和针孔。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顾宴的瞳孔剧烈震颤,他大步跨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这满身针眼是什么东西?!”

“你为了钱去吸毒了,还是染了什么烂病?!”

他不想承认那是病。

在他的认知里,我是个贪财的烂人,只有吸毒和出卖身体,才配得上我现在的落魄。

我疼得冷汗直流,慌乱地把衣服往上扯,试图遮住那些痕迹。

“没......没有!你看错了!这就是过敏......皮肤病!”

“皮肤病能扎出针眼来?!”

顾宴红着眼,死死盯着我。

突然,他抬起手,似乎是想去触碰那些伤口。

但在碰到的一瞬间,他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滚远点,别把你那一身脏病传给我。”

他咬着牙,吐出这个字,眼底却是一片猩红的挣扎。

“沈听,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就这么爱钱?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啊......我爱钱。”

我闭上眼,强忍着眼泪。

“顾宴,你不是最清楚吗?”

“只要给钱,让我什么都行。”

“好,很好。”

顾宴怒极反笑,他猛地松开我,我失去支撑,狼狈地摔在地上。

墨镜歪了一下,差点滑落。

我惊恐地伸手去扶。

顾宴看到了我的动作,眼神一凛。

“这墨镜底下到底有什么?”

他弯下腰,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墨镜。

“给我摘了!”

“不要!”

我尖叫着向后缩,死死捂住眼睛。

“顾宴求你了!别看!别看!”

那是我的尊严。

那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体面。

更是我不想让他背负一辈子愧疚的秘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框边缘的那一刻——

“阿宴!你看我这件婚纱好看吗?”

徐清清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

顾宴的手顿在半空。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最终,他收回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穿好衣服滚出来。别脏了这里的地。”

3

试完婚纱,顾宴并没有放我走。

他带着徐清清去了珠宝店取钻戒,非要我也跟着。

名为挑选,实为凌迟。

柜台前,经理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硕大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深邃的蓝宝石。

我看清那枚戒指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我画的图。

五年前,顾宴还没瞎的时候,我们在海边的出租屋里吃泡面。

我拿着铅笔在纸上乱画,开玩笑说:“顾宴,以后你要是有钱了,我就要这样的戒指。”

“粉色是我的少女心,蓝色是大海,你要把我捧在手心里。”

那时候他吻着我的手指,发誓说:“听听,以后我一定给你买,买全世界最大的。”

现在,他买了。

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真漂亮啊,阿宴。”

徐清清举着手,在灯光下晃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粉色配蓝色?”

顾宴温柔地看着她,眼神却透过她,不知道在看谁。

“一个死人说的,不重要。”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阴鸷地看向角落里的我。

“沈听,好看吗?”

他像是在问戒指,又像是在问当年的誓言。

我透过墨镜,贪婪地看着那枚戒指。

真好看。

如果是五年前,我会高兴得疯掉吧。

“好看。”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徐小姐戴着,真合适。”

顾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似乎很不满意我的顺从。

“别用你那双脏眼盯着它看,碰掉的灰,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顾宴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扔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易拉罐的拉环。

已经氧化发黑,变形了。

那是当年他穷得叮当响时,在路边给我求婚用的“戒指”。

我还记得那天他跪在雪地里,手冻得通红,把这个拉环套在我手上,说以后给我换真的。

“这个垃圾,还给你。”

顾宴冷冷地说。

“留在我这儿,恶心。”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个拉环。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生疼。

“谢谢顾总。”

徐清清看出了顾宴情绪的不对劲,眼珠一转,挽住顾宴的胳膊。

“阿宴,今晚的单身派对,让沈小姐也去吧?”

她笑得天真烂漫。

“我的朋友们都对沈小姐很好奇呢,”

“毕竟是阿宴你的旧人。”

顾宴盯着我攥着拉环的手,眼底闪过暴戾。

“好啊。”

他勾起唇角。

“沈听,今晚私人会所,你也来。”

“今晚我叫了几个兄弟,”

“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为了钱练出的伺候男人的本事。”

“你要是不来,你妈明天的药就停了。”

4

晚上的私人会所,灯红酒绿,群魔乱舞。

包厢里坐满了京圈的富二代。

我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T恤,戴着那副死板的墨镜,格格不入。

顾宴坐在正中间,手里摇晃着一杯烈酒。

徐清清贴在他身上。

“哟,这就是当年那姘头?瘦得跟个尸似的。”

一个染着黄毛的富二代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

“这种货色倒贴钱给我上,我都嫌脏。”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顾宴没笑。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指了指桌上那一排深水炸弹。

“沈听,这里有十杯酒。”

“一杯十万。喝完,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他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密码是我的生。”

“只要你喝得下去,钱你拿走。”

我看着那排酒,胃部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抽搐。

我现在这个身体,别说十杯烈酒,就是一杯,也能要了我的命。

可是......一百万。

够我妈做手术了。

够她安享晚年了。

“好。”

我走过去,端起第一杯。

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一些,落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我喝。”

我仰头,将那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

顺着食道烧下去,瞬间点燃了千疮百孔的胃。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好!继续!”

黄毛在一旁起哄。

我强忍着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冲动,端起第二杯,第三杯......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冷汗打湿了头发,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顾宴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在期待我求饶,又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顾宴......”

我放下第五个空杯子,声音微弱。

“能不能......先给我五十万?”

“喝完。”

顾宴的声音冷硬如铁,但我分明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吐出来也给我咽回去,少一滴这钱你都别想要。”

就在我端起第六杯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听听!”

一声凄厉的哭喊穿透了嘈杂的音乐。

是我妈。

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里,看见我满脸惨白地在灌酒,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打翻了我手里的酒杯。

“啪——”

玻璃碎了一地。

“别喝了!听听!我们不要钱了!我们会死的!”

我妈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她转过头,指着顾宴大骂。

“顾宴!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会遭的!”

“你知不知道听听她得了什么病!”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

2

“妈!”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捂我妈的嘴。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那是我的眼睛,如果让他知道他是在用我的眼睛看我受辱,他会疯的。

“求你了......别说......”

我哭着求我妈,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

顾宴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为了我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来,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老太婆,把话说清楚!她得了什么病?”

“没......没什么......”

我挡在我妈面前,胃里的剧痛达到了顶峰。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我不受控制地张开嘴——

“哇!”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了顾宴昂贵的手工西装上,也溅在了他锃亮的皮鞋上。

全场死寂。

徐清清尖叫一声。

“啊!死人了!”

顾宴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身上的血,又看向摇摇欲坠的我,那双眼睛里的恨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沈听?”

他伸出手想扶我,声音都在抖。

“你别装死......沈听!”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

那只手扯下的不仅是墨镜,更是我腐烂人生最后的体面。就像把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裸地剖开在阳光下。

“啪嗒。”

墨镜掉落在地。

包厢里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聚焦在了我那只一直藏在墨镜后的左眼上。

那里没有眼球。

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红肿溃烂的肉窟窿。

一个丑陋的伤疤,裸地暴露在顾宴眼前。

暴露在他那双明亮、清澈、完好无损的眼睛面前。

顾宴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5

“呕——”

顾宴发出的第一个声音,不是尖叫,不是质问,而是呕吐。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极度惊骇之下的剧烈排斥反应。

他弯下腰,对着满地的酒水和鲜血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剧烈地颤抖着。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谁也不敢说话。

我躺在地上,视线模糊。

那个空洞的左眼眶正对着天花板刺眼的射灯,风灌进去,凉飕飕的,直通脑髓。

我想抬手挡住,可是手动不了。

完了。

被看见了。

这副鬼样子,一定吓坏他了吧。

顾宴吐完,跌跌撞撞地跪爬到我身边。

他不敢看我的脸,却又忍不住去看。

那种想要确认又不敢确认的恐惧,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眼睛呢......”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黑洞,手指在空中剧烈颤抖。

“沈听......你的眼睛呢?”

他的声音轻颤,生怕会把某个可怕的猜想变成现实。

我妈扑过来,一把推开顾宴。

“滚开!别碰她!这下你满意了?!”

顾宴被推得坐在地上,但他神情麻木,只是死死盯着我。

“卖了。”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要让他恨我。

恨我,总比愧疚一辈子好。

“觉得恶心吗?顾宴。”

“为了凑那五百万,我让人把它活生生挖出来卖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恶心?”

“你说谎!”

顾宴突然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冲上来,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眼睛红得滴血。

“你为了博我同情装的,是不是?!”

“你说啊!你怎么敢!”

他在害怕。

他在发疯一样的害怕。

因为他的潜意识里,那个最可怕的答案正在疯狂上涌。

五年前,他做手术的那天,我也消失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眼泪从仅剩的那只右眼里流出来。

“只要给钱......卖给谁都一样......”

“啊——!!!”

顾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死我,又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沈听,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他浑身都在抖,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我的脖颈里,烫得我浑身一颤。

救护车来了。

我被抬上担架。

顾宴想跟上来,却被我妈死死拦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沾染的我的血,那双复明后看过无数美景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一片血红。

6

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

这三天,顾宴没来。

听护士说,他在满世界地查当年那个给他做手术的医生,查当年的捐赠记录。

但是查不到的。

那个医生早就了,档案我也让人销毁了。

第四天,是顾宴的婚礼。

我以为我不用去了。

没想到,顾宴派人来了。

来的不是保镖,而是那个顶级医疗团队。

他们给我注射了强心针,给我换上了粉色的伴娘服,甚至还要给那个空洞的眼眶化妆。

“顾总吩咐了,就是拖死狗,也要把你拖上台。”

那个人冷漠地传达着命令。

“他说要让全城人看看,你这烂货是什么下场。”

我苦笑。

还要算什么账呢?

难道非要我死在台上,他才甘心吗?

婚礼现场极尽奢华,在全城最大的水晶宫举行。

我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舞台的一侧。

那个黑洞洞的眼眶没有戴眼罩,就这样裸地展示在所有宾客面前。

台下一片哗然。

“天哪,那个伴娘真的少只眼睛?”

“好恶心啊,像个怪物。”

“听说就是她当年抛弃了顾总,现在这是吧?”

议论声四起。

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个易拉罐拉环。

这是我带来的唯一的份子钱。

婚礼开始了。

徐清清穿着百万婚纱,像个公主一样走向顾宴。

顾宴站在舞台中央,脸色惨白,眼底一片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

他没有看新娘,目光死死地锁住角落里的我。

“下面,有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司仪热情洋溢地喊道。

徐清清拿出了那枚粉钻戒指,一脸娇羞。

顾宴却没有动。

他盯着我,突然开口。

“慢着。”

全场安静下来。

“在交换戒指之前,”

顾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疯狂的颤抖。

“有一份特别的礼物,要展示给大家看。”

徐清清脸色一喜。

“阿宴,你给我准备了惊喜?”

顾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是啊,大惊喜。”

他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我以为会是什么浪漫的VCR。

然而,出现的画面,却让我浑身的血液倒流。

那是一张张照片。

第一张:我跪在医生面前,头磕得鲜血淋漓。

第二张:我躺在手术台上,左眼缠着纱布,脸色惨白如纸。

第三张:一份眼角膜捐赠协议书。

落款签名:沈听。

受赠人:顾宴。

第四张:一份病历单。

白血病晚期,放弃治疗同意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惊恐地看着大屏幕,浑身剧烈颤抖。

他查到了......

他怎么会查到的?!

“不可能......不可能......”

徐清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尖叫起来。

“这是假的!这是P的!关掉!快关掉!”

她疯了一样想去拔电源。

却被顾宴一把抓住手腕,狠狠甩在地上。

“徐清清。”

顾宴的声音阴鸷,像是从里爬出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徐清清脸上。

“拿着她的眼睛来邀功,你这五年睡得安稳吗?”

“徐清清,你把我们当傻子耍,你真该死!”

原来,这三天他没来医院,是去翻了个底朝天。

他把一切都查出来了。

7

“不......阿宴你听我解释......”

徐清清哭着去抱他的腿。

顾宴一脚踢开她,转过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打湿了那身昂贵的新郎礼服。

全场的宾客都惊呆了,没人敢说话。

只有背景音乐里那首《婚礼进行曲》还在不知死活地放着。

顾宴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当着全城权贵的面,这个不可一世的顾氏总裁,跪在了一个独眼残疾的女人面前。

“听听......”

他颤抖着伸出手,捧住我的脸。

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我那个空洞的眼眶。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恶心,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心碎。

“疼吗?”

他哽咽着问。

“当初把眼睛给我的时候......疼吗?”

我看着他嚎啕大哭,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我想给他擦眼泪,可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不疼......”

我气若游丝地说。

“顾宴......别哭......真的一点都不疼......”

“你为什么不说!你看着我羞辱你,骂你贱货!”

“你用我的无知,一刀刀凌迟我!沈听,你真狠啊!”

“我拿着你的眼睛,看了这五年的风景,”

“却把你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我是!我真该死啊!”

他疯了一样扇自己耳光。

“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全力,嘴角渗出了血。

“顾宴!别打了!”

我拼尽全力,抓住他的手。

这一激动,口一阵剧痛,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迅速变黑。

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顾宴......”

我把手里那个攥得发热的易拉罐拉环,塞进他手里。

“这个......还给你......”

“当年的求婚......还算数吗?”

顾宴握住那枚拉环,用力点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算数!算数!听听,我们结婚!现在就结!”

他手忙脚乱地把拉环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真好看......”

我努力睁大那只右眼,想最后再看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真好。

这双眼睛,替我看了好多我没看过的风景。

“顾宴......替我......多看看......这个世界......”

“如有来生......换我做那个瞎子......”

“你来做那个看风景的人......”

“只要......风景里有你......”

手无力地垂落。

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这一次,我不用再戴墨镜了。

8

顾宴疯了。

他不信我死了。

他在婚礼现场抱着我的尸体,谁也不让碰。

他把所有宾客都赶了出去,把徐清清送进了监狱。

他抱着渐渐冰冷的我,坐在满地的鲜花里,一遍又一遍地给我讲以前的故事。

他说:“听听,你看,这枚拉环戒指多亮啊,比钻戒还亮。”

他说:“听听,你醒醒,我们去度蜜月,去看海。”

直到我妈哭着给了他一巴掌,他才呆滞地让人把我带走了。

我的葬礼很简单。

顾宴整个人瘦脱了相,胡子拉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了光。

他守在我的墓前,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火化的时候,他死死抱着骨灰盒。

后来,顾宴真的终身未娶。

他成立了“听宴慈善基金”,专门救助白血病儿童和眼疾患者。

他经常一个人去海边,戴着那枚生锈的易拉罐拉环,对着大海发呆。

有人说,顾总的眼睛很漂亮,但他好像从来不笑。

也有人说,顾总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叫着一个叫“听听”的名字。

五年后。

又是一个深秋。

在我忌的那天,顾宴喝了很多酒,来到了我的墓前。

夕阳西下。

他靠在冰冷的墓碑上,手指一遍遍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听听。”

“这双眼睛,我看够了。”

“没有你的世界,再亮也是黑的。”

“我把它们还给你,好不好?”

“这五年,我看遍了世间繁华,”

“却再也找不到最美的风景了。”

第二天,守墓人发现了顾宴的尸体。

他安详地靠在我的墓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嘴角带着久违的笑意。

纸条上写着:

【请把我的眼角膜取出来,和沈听葬在一起。】

【我想让她,重新看清回家的路。】

【若有来生,换我把命给她。】

全部章节

《那双爱他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