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上市当天,总裁丈夫把青梅塞进公司吃分红,我没说什么。
可青梅却拿着鸡毛当令箭,指责我今天左脚先踏进公司,冲掉了喜气,要扣我整个月的工资。
向来公正的总裁丈夫非但没斥责她,还赞同她对我的惩罚,甚至因为她举报有功要给她升职加薪。
好好好,伪人虐文小说剧情降临我身上是吧?我忍我是狗!
我勃然大怒,扔掉副总牌,转赠所有股份给青梅后潇洒离开。
丈夫的解释在我眼中全是偏心诡辩,我执意提了离婚。
可我等来的不是公司没了我一夜倒闭,他跪地和我道歉,哭着说他后悔了。
而是公司蒸蒸上,他成为当地首富后,和青梅举办了盛大的结婚仪式。
大龄又任性离职的我被各个大厂婉拒,一天八份工,为了赚三千块钱养家活活累死。
再睁眼,偌大的办公室里,总裁丈夫皱眉问:
「林晚,你真的要辞职?」
我看着手上就要扔出去的副总牌,左手倒右手,丝滑地挂回脖子上。
「老公,我那是开玩笑呢,公司可是咱俩爱情的结晶,我就算死,都不会离开!」
笑话,我辛辛苦苦把公司带到上市,还能让别人把桃子给我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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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在场众人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毕竟,上一秒我气得脸涨红,气势汹汹地拽下工牌,眼看着就要摔牌走人。
结果左手倒右手,戴了回去。
很诡异你知道吗,不亚于老公去手术,医生出来说把痔疮保住了但是老公没救活。
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我却思路清晰,立马走上前和一脸得意的楚芸儿握手。
「楚助理,你说得对,该罚!我今天不该左脚先进公司,以后我好好查了黄历再出门!」
我拿起桌上水杯:
「我以水代酒,自罚一杯,大家别愣着了,大喜的子,都去忙自己的吧!」
清冽的水流入喉,我没注意到老公陆淮年震惊的目光。
放下水杯,趁着宴会还没开始,我亢奋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办公楼32层风景秀丽,在江边最好的地段,能俯瞰全市。
新装修的办公室简约大气,落地窗阳光明媚,那上万的老板椅我一秒没坐,上辈子都便宜了楚芸儿!
前世我离职后不久,爸妈车祸成了植物人,我不得不肩负家庭重担。
那些大厂表面以岗位不符合婉拒我,但我知道,他们是在陆淮年授意下封我。
无奈,我刷盘子送外卖,半夜当代驾苦苦支撑。
最终猝死在打工路上。
这次,我死也要赖在公司不走了!
不一会儿,下属敲门通知我宴会正式开始,我才精神焕发地出去。
一晚上我满面春风,大家都以为我是因为公司上市而开心。
到发分红时,气氛更是达到最高点。
楚芸儿一个个派发红包,每个都鼓鼓囊囊,起码有个一两千块钱。
只有我和她的红包单薄。
我还在愣神,楚芸儿开出一张支票,尖叫道:
「一百万奖金,淮年,你是不是太宠我了!」
陆淮年含笑,目光宠溺。
同事们传来鼓掌声,立马催促我:
「林总,没准你的也是支票,快拆开看看!」
可惜里面空无一物。
我倒了一下,连个钢镚都没有。
下属王姐一脸不忿:
「林总,明明你是最大的功臣,奖金起码五百万,想不到陆总卸磨驴,居然一分钱不给你,却给楚芸儿那个心机女一百万!」
我却眸光一冷。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她的挑拨离间,一直觉得陆淮年对我太冷淡,时不时就作闹问他到底爱不爱我,引得他对我不满。
上市当天,她更起哄说亲眼看见陆淮年和楚芸儿不清不楚,这种男人要不得,说我是公司大动脉,直接离开,让陆淮年后悔。
直到刷盘子的我在小店屏幕上,看见她参加陆淮年和楚芸儿的世纪婚礼,一脸殷勤地给楚芸儿拎八米长的婚纱拖尾时,才知道她和楚芸儿是一伙的。
这次,我绝对不会犯傻了!
不就是区区一百万,上市公司的副总想赚几个都行。
王姐见我没反应,脸色难看。
陆淮年听见吵闹声,几步走了过来,轻声问:
「林晚,奖金你不满意?」
我笑了下,给他展示空空的红包:
「陆总,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骄傲,再接再厉?」
他脸色瞬间变了,扭头看了眼楚芸儿,眼中罕见有些怒意。
很快,他抿唇从怀中摸出个小礼盒塞进我的手心:
「芸儿在和你开玩笑,这辆车,才是你的奖励。」
楚芸儿像踩了尾巴的猫:
「淮年!这车可是宾利限量款,价值千万,不是说送客户的吗?我想要试驾你都不肯答应!」
哎呦,还有意外收获?
我勾唇一笑,故意把车钥匙拿出来,在楚芸儿吃人的目光前晃了晃:
「陆总大气!」
酒宴结束,陆淮年拉住我,有些为难地说和楚芸儿有场应酬,晚点再回去。
这个点应酬,骗鬼呢?
上一世的我勃然大怒,却拦不住他,带着一肚子气回家。
这次我点点头,就忙着去地下车库提自己的豪车,美美开回了家。
从SUV变小轿车,再从小轿车变面包车,最后面包车卖了500废铁钱买辆自行车的屈辱滋味,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回家后,看着风格简约的大平层,我差点哭了。
上辈子离婚的时候,我学人家小说女主净身出户,觉得小钱而已靠自己能轻松赚到。
结果现在才知道,自己就是没苦硬吃!
为了奖励自己,我点了个平时舍不得吃的百元外卖。
陆淮年开门回来的时候,家中漂浮着麻辣小龙虾的香气,微不可见地皱眉:
「你没给我做饭?」
以前我顾念他的胃病,总是亲手给他做营养餐,家里更是时刻煨着养胃粥。
陆淮年从来淡淡的,不说喜欢不说讨厌。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在家气到发疯,行李都收拾好了。
听到这么一句,怒火瞬间被点燃,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和他大吵一架,死活要离婚。
现在我看开了,和他结婚十年了,还纠结爱不爱的,没意思。
我收拾起桌上的外卖盒:
「哦,我还以为你和她吃过了。」
陆淮年见我竟然没盘问他和楚芸儿的去向,更没发火,沉默了几秒,说了实话。
「你这是在生闷气?芸儿心情不太好,我陪她去散了散步,就回来了。」
还真不是。
怕他误解,我起身,打开冰箱: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淮年倾身看我,依旧皱眉:
「你不用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有话直说。」
莫名其妙!
不过我确实有事找他。
我转身从书房找出一份文件。
2
陆淮年看见文件,瞳孔一缩,反应出奇的夸张:
「林晚,我不可能和你离婚的,你不要无理取闹!芸儿的父亲手上有一个重要的专利技术,想让芸儿来公司考察一下才肯转让,我和她清清白白!」
离婚?谁啊?我吗?
我们利益绑定那么厉害,我傻了才和他离婚!
只是陆淮年,你自己听听你这个借口是不是有点离谱。
上辈子的我听到这句话,直接开大嘲讽,笑话陆淮年骗我不打草稿。
要知道楚芸儿和他一样都是孤儿,当初就是因为觉得陆淮年太穷才拒绝了他的告白,渐行渐远。
现在忽然冒出一个科研家的爹?
当时我只觉得他在诡辩,他签了离婚协议。
后来我才知道,楚芸儿竟然真是那个科研家走丢的女儿。
只是陆淮年为了专利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不然以他清高的性格,绝不会用婚姻换金钱。
也不会对我痛下手,封我,导致我打工活活累死。
回过神来,我失笑:
「我信!你是我老公,她是你青梅,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正常交往。」
「别瞎想了,我爸妈身体不好,咱们公司走上正轨了,我想给他们买套房子来城里住,选了几套户型图,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他接过文件,发现真是户型图,长舒一口气:
「行,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
三言两语到手一套房,我转头就给爸妈报告这个好消息,许诺过段时间过户了就去接她们。
陆淮年已经去洗澡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听得我愉悦地哼歌。
不对!
他怎么在我的浴室洗澡?
十年来他和我相敬如宾,一向分房睡,夫妻生活都要我求得他烦了才有。
还没想明白,他已经裹着浴巾擦着半的头发出来。
我如临大敌:
「今天有点累了。」
或许我真有那么点精神洁癖。
想到他和楚芸儿的破事,就觉得反胃。
陆淮年沉默,要知道以前我热衷此事,狐疑看我:
「你今天那么乖,不就是为了这个?」
「爸妈催我们要个孩子,我也觉得确实该生一个,让你安心。」
我翻了个白眼。
当我不知道每次他都以投喂为名给我吃优思明啊?
没拆穿他,我拂开他触上我胳膊的手,义正词严:
「陆淮年,公司上市的时候这么关键,事业为重,儿女情长以后再说!」
几次三番被拒绝,他挂不住脸,攥了攥拳,转身就走。
没一会儿,他已经穿戴整齐,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处理工作了。
我忍不住想要夸他了。
有这么敬业的员工,同事,老板在,何愁公司分红?
爱情,哪有真金白银香!
见我倚在门框看他,他还以为我吵到他了,立马合上电脑。
刚要说话,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看到消息,他脸色微变,破天荒报备了一句:
「林晚,家里没有牛了,我去买。」
有没有我还不知道吗?
肯定是楚芸儿找他。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不许他去,指责楚芸儿就是作妖,明知道陆淮年曾对她有好感却毫无边界感。
这次,我主动给他拿上了我的车钥匙:
「开我的车去吧,比较快。」
陆淮年不知为何,握着钥匙犹豫不决:
「算了,明天再......」
手机催命似的响起,楚芸儿打来的。
陆淮年无奈接通,听了几秒,神情严肃:
「公司有点事,你等我,半个小时就回来!」
别说半个小时,不回来也没事啊。
我敷衍地点头。
没想到,他确实一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去上班。
一踏进公司,却发现气氛凝重。
向来淡漠的陆淮年眼中满是怒意,冷着脸斥责我道:
「林晚,你为什么非要针对芸儿?你知不知道公司的名声差点因为你扫地!」
「要不是我安慰了一晚上,她昨晚就跳楼了,你这就和她道歉!」
3
我懵了。
上一世也没有这个剧情啊?
难道是蝴蝶效应。
我很快冷静下来:
「陆总,我到底做了什么?」
陆淮年满眼失望,轻拍楚芸儿的后背安抚她。
楚芸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哽咽出声:
「林晚你别装了!我不就罚了你一个月的工资,你竟然添油加醋春秋笔法发帖子网暴我,说淮年偏心我,要对你卸磨驴!我被大家骂惨了,这公司我是不敢呆下去了,我爸的专利也不敢授权了,免得又说我和淮年有不正当关系!」
「我不怪你,女人的嫉妒心独占欲是比较强,你放心,淮年虽然说要给我你的职位,你的当补偿,但我不会要的。」
这话充满了暗示,大家都是人精,猜到了这出是她自导自演,有些同情地看向我。
趁着陆淮年还没说话,我大跨步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和她撕起来了,纷纷拦我,让我别冲动。
我却一把握住楚芸儿的手,感动道:
「想不到楚助理你竟然这么善解人意,是我不对,你这么仗义,那还说啥了,陆淮年给你了!」
既然她想以退为进,那我就釜底抽薪。
楚芸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抽手:
「你这就承认了?!」
可刚才她亲口说不怪我,一时间下不来台。
陆淮年倒是黑了脸:
「什么把我给她,胡言乱语!」
我当即改口:
「开个玩笑,楚助理,我诚恳和你道歉,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楚芸儿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一场风暴就此平息。
陆淮年主动找到我,把车钥匙塞回我手心:
「你知道认错就好。我知道你和芸儿不对付,放心,她父亲已经松口了,最多三个月就能签上合同了。」
不就三个月,得到专利后公司可以飞升,对我百利无一害。
所以,无论之后楚芸儿怎么明里暗里对我使绊子,我都视而不见。
抢我,我也笑而不语。
上一世的我总想做出一些成绩让陆淮年看得见我,大包大揽公司的所有事。
既然楚芸儿想要表现,就让她表现呗,反正有陆淮年盯着,我正好休息休息。
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一口气把调休都用了,没事就去健身,做做美容。
转眼,一个月过去。
爸妈的那套房子做了大扫除,家具也都布置好了,交完房,我亲自接爸妈住进豪宅。
他们连连夸我孝顺,说我破费,问我陆淮年呢?
我摸了摸鼻子:
「公司事多,他忙着呢。」
其实我压没告诉他这件事,毕竟他也没必要知道。
下午带二老逛商场的时候,我妈忽然用手肘怼了下我,一脸严肃:
「你看看那是不是你老公!」
还真是。
珠宝店里,他和楚芸儿贴着看售货员展示的戒指。
都到这阶段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妈却怒了,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一把掰过陆淮年的肩膀,就要扇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
4
「妈!」
我一把架住她的手,厉声道:
「你认错人了,这压就不是淮年,行了别闹了,我们快走!」
趁我妈还迷糊着,我立马把二老推走。
转头冲陆淮年眨了眨眼,示意他和楚芸儿好好逛。
他一脸空白,显然在状况外。
回家后不出意外,爸妈和我大吵一架。
我爸沉默点烟,我妈骂我不中用,纵容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彩旗飘飘。
我虚张声势:
「妈,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人家淮年对你不差吧,要没他和你闺女一起奋斗,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吗?旁边那人就是他发小,你是想让他光天化下丢脸?」
这话说的太假,我自己都不信。
我妈抽抽嗒嗒,用怜爱的目光看我:
「晚晚,有爸妈给你撑腰,还怕他个孤儿吗?和他离!」
我心中腹诽。
不是不离,而是要缓离,慢离。
当初我太恋爱脑,把所有股份给了陆淮年表衷心,现在手里只有他在我在我拉到重要商时奖励我的百分之五股份。
现在公司正在上升期,要是和他离婚,我亏麻了!
我也没闲着,最近一直渗透公司的核心业务,方便以后和陆淮年谈判。
这些弯弯绕绕却不好和爸妈说。
裤袋里的手机忽然连响了好几声。
陆淮年发来的消息:
「爸妈进城了你怎么不和我说?」
「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怎么和她们说的?」
急得消息都不发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林晚,你现在来公司,我和你当面解释清楚!」
不愧是总裁当久了,解释都要我奔着去。
正好,懒得和我爸妈再费口舌。
提醒她们不要把事情闹大以后,我换了职业套裙就出了门。
进了公司,总裁办公室的门透着一条缝。
我下意识推开,一眼就看见楚芸儿和陆淮年在拥吻,很是投入。
嚯!
陆淮年在公司很正经,怕影响不好,从来不和我有什么亲密接触,恨不得躲着走。
没想到和楚芸儿就情不自禁。
难道他是故意的,不演了,叫我来是要和我摊牌闹离婚了?
这可不行。
心电流转,我就要关门退出去。
「林晚!」
陆淮年却一把将楚芸儿推开,不顾形象地抓住我的手,仓促解释:
「刚才睫毛进眼睛了,她在帮我吹!」
楚芸儿一脸得意,语气不清不楚:
「对......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淮年是超越男女之情的感情。」
我一副看你们怎么编的表情,引得陆淮年英挺的眉毛紧蹙。
他破天荒厉声呵斥楚芸儿:
「你给我出去!」
关上门后,他将其反锁,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道:
「真的是误会。」
我点点头:
「嗯嗯,相信你。」
陆淮年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欲言又止。
沉默半晌,叹气道:
「爸妈既然来城里住了,不如我们生个孩子给他们带,让他们找点事做?」
最近他老提这个,是想让我变成家庭主妇,彻底赶出公司给楚芸儿让位吗?
好算计!
我张了张嘴:
「啊,没必要吧?」
陆淮年盯着我,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渐冷:
「怎么,不想生......还是不想和我生?最近和实习生关系不错?」
这话难道不该我问?
想不到他竟会倒打一耙。
我深吸一口气,敷衍过去:
「主要时间不合适,现在公司刚上市——」
砰!
不知道哪句话触及陆淮年的神经,他一把拽过我的胳膊,用力将我推到办公桌上。
我没有防备,后腰撞到笔筒上,疼得呲牙咧嘴。
刚要质问,就看见他开始解自己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纽扣。
他居高临下睥睨着我,说的话让我心惊:
「放心,我保证当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公司已经是行业第一了。」
第2章
5
等等。
我惊呆了。
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宛如高岭之花,不苟言笑的陆淮年吗?
眼看着他解开衣扣,露出形状完美的锁骨,接下来就要伸向我。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一把推开他:
「你疯了,这可是办公室!」
陆淮年琥珀色的瞳孔泛着我看不懂的神彩:
「办公室不行,那去厕所?」
我确信陆淮年肯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
下一秒,他将我扣入怀中
我刚要推,忽然,他西装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我。
与此同时,他身体僵了一下。
我直接伸进他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宝蓝色的绒盒。
他迅速把盒子夺了回去。
像是回过神了,瞬间冷静下来,细致地系上自己的扣子,整理有些褶皱的袖口。
不过三分钟,他就恢复到了我熟悉的,清高淡漠的样子。
估计这就是他今天和楚芸儿一起选的东西,看到这个,所以有负罪感了?
即使已经放下他了,可我心中还是说不出的无尽讽刺。
他手握成拳轻咳了一声:
「刚才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然后,有点郑重地把绒盒递给我:
「送你的,打开看看。」
「十年了,咱们一直没买婚戒,芸儿主动请缨想要帮我参考一下,没想到让爸妈误会了,晚上我推掉应酬,和爸妈一起吃个饭吧?」
当初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一穷二白,婚礼都没有。
陆淮年郑重许诺,等以后有钱了补买最好的。
可前世直到我们离了婚,我和他也没戴上象征爱与忠贞的婚戒。
我有些诧异地打开戒指盒。
女戒主体是一枚硕大的蓝宝石,边缘还嵌着无数碎钻宝石,折射火彩。
这戒指,好像是那家珠宝店的镇店之宝,价格快要冲破八位数,我曾经路过时看到过两眼。
看到这戒指,我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我和他的共同财产啊!
这个败家男人,子没法过了!
我一脸肉痛,陆淮年却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出来,套进我的无名指。
有点期待地望向我:
「你喜不喜欢?」
这么贵的东西,能退吗?
而且我也不习惯戴这些装饰物。
我当即就要拔下来。
他却冷了脸,死死攥住我的手:
「不许摘!还是你想隐瞒自己的婚姻状况?」
想到自己曾经大手一挥送他的股份还没拿回来,我深吸一口气。
「嗯,不摘。」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来这一出,但我不会自恋到以为他要回归家庭。
肯定另有所图!
陆淮年却对我的反应不满意,今天格外话多:
「我和芸儿逛珠宝店,你为什么不生气,带着爸妈走了?还有,刚才芸儿给我吹眼睛,你为什么也没有反应,你......就不吃醋?」
我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和她是青梅竹马,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不会不懂事的。」
「既然没事,我就走了,爸妈估计还要找我,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好。
看着我潇洒离开的身影,在屋内的陆淮年莫名踹了下椅子,一脸阴骘。
6
晚宴的时候,陆淮年带我们去吃了五星级餐厅。
他破天荒没穿那套职业西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居家的卫衣,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格外有人夫感。
饭桌上,更是殷勤地过分,嘴巴甜的要命。
一会儿夸我爸帅气,一会儿夸我妈漂亮,给我爸送了劳力士,给我妈送了一套丝绸的睡衣。
要知道,上一世他总是淡淡的,对待我爸妈向来公式化的喊两声,送点普通的保健品就算了事。
这一次,却哄得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给我爸妈夹菜,说话如沐春风。
我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看的我目瞪口呆。
「老婆,愣着嘛,快吃菜呀,你不是最爱吃虾了吗,我给你剥好了。」
他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手上还沾着虾汁。
可他明明有洁癖,之前有次我做完饭没换衣服就上桌吃饭,他当即皱眉,说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觉得油腻,吃不下去了。
我妈当即用手肘怼了我一下,低声道:
「晚晚,看来确实是我误会淮年了,他对我们这么上心,对你又这么好,看你们幸福,爸妈就心满意足了!」
我爸也连连点头表示满意。
又提到老生常谈的催生环节时,陆淮年更是一脸严肃,表示一定会努力。
我尴尬笑笑不说话。
送完爸妈去了新房,回家的路上,陆淮年的神情有些疲惫。
平时应酬地多了,我们为了保持理智,除了不得已的饭局从不喝酒。
怕他疲劳驾驶出意外,我主动提出换我开车。
他点点头,靠在车窗上。
「要不然,别分房了吧,公司现在事没以前那么多,不用回家办公了,不会打扰咱们休息。」
我表示拒绝:
「不用,我都习惯了,而且我刷短视频会吵到你。」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拳头攥了又松,哑声道:
「停车!」
他突然发难,我一脸疑惑:
「怎么了?」
「田明失恋了,正在酒吧买醉,我去劝劝他,你自己先回家吧。」
田明,他大学舍友,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没说什么,靠边停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下车,矗立在黑夜中的身影,我莫名感觉有几分萧索。
却不知道,下车后,他打电话给田明,没好气道:
「出来,喝一杯。」
田明忙不迭陪他去了个KTV唱歌。
听到他诉苦后,瞪圆了眼睛:
「真的假的,强制爱不行,温柔示好也不行,林晚不是一直最馋你的身子了吗,你要不带她去医院看看!」
陆淮年一脸郁闷,抄起抱枕往他身上砸:
「我按你说的做了,给她买了婚戒,也对她示好了,可她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田明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该不会你偷偷给她吃优思明的事被她知道了吧?」
陆淮年脸色一变:
「不会,她的脾气,要是发现早就说了。而且我现在真心想要一个孩子,早就把那药扔了。」
「或许,还是因为芸儿让她吃醋了,自从上市那天我让楚芸儿进公司给我当助理后,她就变得怪怪的。」
田明老神在在的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淮年,你这么一个大帅哥冲她示好她视而不见,只有一种可能,她心里有别人了......」
7
「不可能!」
陆淮年猛地起身,表情冷的可怕:
「田明!我找你来,是想要你帮我分析一下怎么让林晚变回以前那样的,不是让你造谣的!」
田明无奈摊手,翻了个白眼:
「恋爱脑,尊重祝福,要是你不怀疑,怎么会去调监控,问我她总是冲着实习生笑,是不是有问题?」
陆淮年哽住了:
「我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是那个实习生精心打扮,没有分寸感地故意和她套近乎,回头要加强一下员工培训。」
另一边,已经到家的我洗漱完正准备休息,就接到了田明的电话。
「林晚,淮年喝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你快来接他吧!」
有意思,失恋的人没喝醉,安慰的人醉得不省人事。
我问:
「怎么不让楚芸儿来接?」
不是阴阳怪气,是诚心诚意地发问。
电话那头传来田明的惊呼,下一秒,陆淮年有些发闷的声音传来,大着舌头道:
「那我就让芸儿来接我!」
看着通话已结束的界面,田明掐了陆淮年的胳膊一下,恨铁不成钢道:
「你是不是有病,我给你俩创造机会,你瞎说什么呢,难怪人家林晚误会你!」
陆淮年红了眼:
「我就是看不得她无所谓的样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不明白,大学时,明明是我热烈地追求他,跟着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怎么忽然,我的眼里好像没有他了。
在家里的我更觉得莫名其妙。
刚要睡觉,田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淮年刚才赌气呢,你快来接吧,你可是他老婆啊,这么晚了他在外面多危险!」
毕竟他和我这么多年的搭档,公司还要靠我们通力做大做强。
想了想,我还是换上衣服去了。
二十分后,我到了KTV门口。
刚下车,就看到一行人在拉拉扯扯。
定睛一看,熟人。
楚芸儿吃力地扛着陆淮年的手臂,要拉他上车。
田明一脸焦急:
「林晚要来接淮年,用不着你!」
楚芸儿皱眉道:
「我和淮年五岁就认识了,青梅竹马,你算哪葱?今天我正好路过送他回家,不用麻烦林晚了!」
我顿时无语了。
这难道是田明和陆淮年设的局?
要我知难而退?
以后再管陆淮年我就是狗。
转身要走的时候,醉倒在楚芸儿怀中的陆淮年睫毛颤动,忽然睁开了眼。
下一秒,他径直将我搂紧怀中,酒香铺天盖地。
原本低沉清冷的声音因为醉酒变得软糯:
「老婆,谢谢你来接我,我们回家吧?」
8
因为站不直,我第一次用平视的视角看他,显得格外乖巧,和平时高冷霸总的模样截然不同。
楚芸儿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不知为何,我有点暗爽。
她也有今天。
也好,我顺势把陆淮年带回了家。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回家就抱着马桶狂吐不止。
屋内渐渐飘起粥香,我看着自己下意识煮好的醒酒汤和养胃粥,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真是当奴才当久了。
「晚晚,我胃疼......」
耳边传来陆淮年的呼痛声。
他蜷缩在沙发上,手长脚长,几乎要滚到地上,使劲按着胃。
算了,就当救了条流浪狗。
我冷着脸给他喂了药,喝了几口养胃粥后,他紧皱的眉头松了些。
下一秒,拉住我的手,按在胃部。
以前他每次胃痛,我都会给他捂胃,几乎习惯成自然。
重生后,我处处避开和他的身体接触,甚至很少正眼看他。
现在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我的脑海中,想起的却是上一世,我和他吵架,闹离婚时,他漠然的神情。
为什么当我不在乎他以后,他反而变了?
我抽出手,塞了个抱枕进他怀里,给他盖上薄毯。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很烦躁,有点不想忍,不想演了。
就算现在离婚,分给我的钱也足够我下半辈子挥霍了吧。
隔天一早,我梦见家里起了火灾,自己却被反锁在家,疯狂拍门呼救。
透过猫眼,却看见门外陆淮年搂着楚芸儿,楚芸儿一脸得意,做了个去死的口型。
我猛地坐起身,在空气中闻到了焦糊的味道,心中一惊。
急忙跑出去,才发现厨房里,陆淮年咳嗽了几声,黑烟滚滚。
见到我,他慌乱地关上厨房门:
「早餐快要做好了,稍等一下。」
我松了一口气,不是火灾就行。
十五分钟后,我洗漱好坐在餐桌前,看着焦糊的煎蛋和面包片,一时下不去筷子。
看着垃圾桶里那几个焦炭状的东西。
我觉得我碗里这个已经不错了。
咬了一口,差点没咸死我。
我脸色微变,陆淮年一脸期待地问:
「好吃吗?」
「......还行。」
我放下筷子,喝了杯牛。
他有点失落,我紧跟着道:
「以后别做了,多睡会儿上班才有精神。」
他的目光彻底黯淡。
上班路上一路无言。
到公司以后,楚芸儿不出意外地找我茬,夸张地扇着鼻子:
「林总,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啊,你可是公司副总,每天邋里邋遢,身上不是酒味就烟熏火燎的,恐怕会把客户都吓跑,不是我说你,女孩子要爱净,收拾一下自己,不要总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我都习惯了,无所谓道:
「那肯定是比不上楚助理你,每天补妆几十次都要补出面具来了,身上的香水味二里地外都能闻见,客户未闻其人先闻其香了。」
「你!」
楚芸儿气得攥拳,拉住陆淮年的衣袖委屈控诉:
「淮年,我只是好心给她提建议,她却阴阳怪气我!」
要是以前的陆淮年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次,他却黑了脸:
「楚芸儿,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想你不适合留在公司了。」
9
楚芸儿震惊地看着陆淮年,发了火:
「淮年,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任人唯亲的人了,对对对,我不该呆在公司,不该一心为你着想,既然你不需要我,那我就告诉我爸,你的公司厉害,不需要他的专利!」
天天把她爸挂在嘴边,有时候真羡慕她的厚脸皮。
我扯了下陆淮年,低声道:
「别闹了,专利怎么办?」
「不要了。」
「什么?!」
我满眼不敢置信,手背贴上陆淮年的额头。
醒酒了,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他以前可一心只有事业,为了业务不要命,很少这么意气用事。
陆淮年却反手握住我的手,冷冷对楚芸儿道:
「芸儿,我让你进公司,一是看在你是我的发小,二是看在你父亲专利的面子上。既然你不把我的爱人放在眼里,还拿专利威胁我,我想,我们的友谊就到此为止吧。」
楚芸儿哪里被陆淮年这样奚落过,涨红了脸。
公司员工都是吃瓜看戏的表情,她咬牙,一把拽下牌,放狠话道:
「好!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跑走,动作有意放慢,在等陆淮年追来。
「欸,别走啊!」
我就要去追,陆淮年拉住我:
「别管她!不就是一个专利而已,没有这个专利,公司难道不开了?我照样可以让公司蒸蒸上。」
说的轻松。
没有这项专利,想要达成陆淮年前世本市首富的地位,起码要多奋斗个七年八年。
我把他拉进自己的办公室,低声下气道:
「你们吵架了?别因为感情问题影响赚钱行吗?你们为什么吵架和我说,我帮你去劝楚芸儿,夫妻哪有隔夜仇——」
陆淮年却疯了,化身桌面清扫大师,将我桌上的东西一挥而空:
「我还要说多少次,我和她清清白白,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疑神疑鬼?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她吗?」
我信他个鬼。
清清白白上一世会结婚?
表面敷衍道:
「好好好,没关系,可是专利......」
话音未落,陆淮年粗暴打断:
「林晚,我是总裁,自有决断,你不用说了。」
他开门出去,屋内一片狼藉,众人隐约也听到了争执声,看向我们的目光若有所思。
没过两个小时,楚芸儿就回来了,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她的身后,陆淮年看向我的目光漠然,冰冷。
这些子的温柔就好像一场梦一样,他开始和我冷战,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在家和陌生人似的。
幸好,他突然热情才让我觉得奇怪呢。
两个月后,楚芸儿的父亲爽快地签署了专利转让的合同。
还将陆淮年和楚芸儿的手交叠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订婚现场。
我和大家一样鼓掌祝贺。
在签约仪式后主动找到了陆淮年的办公室。
他低头看着文件,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试探性问:
「陆总,当初我把手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赠给你,你说不会收,替我保管,现在我需要做个,要用钱,你能还给我吗?」
10
我承认,自己的话挺不要脸的。
可这都是钱啊!
我也做好了他大骂我一顿,我再拿出底牌和他讨价还价的准备。
可他只是翻阅文件的指节蓦地用力,随后轻嗤道:
「你放心,我不会贪你的东西,马上拟好合同,把属于你的东西还回去。」
他不会食言,很快找公证员到公司来公证,就把股份转给了我。
我有些不敢置信:
「还有个文件想让你签。」
他点点头。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
这两个月他和楚芸儿在公司各种亲昵,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他感情破裂,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知道他要面子,估计说不出离婚的话,那就让我来。
可陆淮年看见离婚协议的时候,手腕一颤。
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签字笔掉落在地。
他很快反应过来,把笔捡起来,镇定道:
「我要仔细看看。」
他不信我?
这也正常。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那陆总,我就先回去办公了。」
转身,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陆淮年却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我懵了。
就听见他在我耳边哭着说:
「你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我浑身僵硬,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划过脑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你,我不知道楚芸儿居然派人封你,我以为你厌恶我,所以不想在行业内看见我!」
「结婚是假的!楚芸儿骗我,说你只是在赌气,让你吃醋你就会回心转意了,可你一直不来找我!」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的墓碑时有多绝望?」
他竟然真的想起上一世了?
好半天,他才冷静下来,却一直不肯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我心头千头万绪,问出第一个疑惑:
「你......怎么死的?」
他凄然一笑:
「你都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我心头一颤,沉默了一下,又问:
「可你前两个月不是和楚芸儿相处的挺好吗?」
他紧紧抓着我,后怕道:
「我那是和你赌气,对不起,我太自以为是,觉得你不在乎我,我也要不在乎你,求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话都说清楚了,我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最终,我还是让他在那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至于什么时候去拿离婚证,看他表现。
离开办公室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将楚芸儿开除。
楚芸儿大骂他用完就扔,要上网揭露他。
只是随着不少公司内部人员发声,知道她在公司作威作福的事迹后,不少人说她这是应得的。
不久后,就传来楚芸儿去傍富翁,却被原配活活打断四肢,扔到街头乞讨的事。
她的科研家父亲痛不欲生,散尽家财养她这个废人。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去她家送了十万块钱资助,还找来媒体报导。
做好事,必须留名!
楚芸儿气到吐血,骂我小人得志。
网络上众人却觉得我以德报怨,纷纷点赞。
转眼,一年过去。
下班后,我去最近新开的小吃街逛了逛,给陆淮年发了个五秒的短视频展示有哪些摊位,询问道:
「想吃什么,给你带。」
陆淮年秒回:
「那个男人是谁?」
「你为什么怼脸拍他?他还穿的那么清凉!」
男人?
哪有男人?
我的镜头里压没有什么穿着清凉的男人啊。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淮年截图过来。
被他红圈圈中的,赫然是我对面摊位炸臭豆腐摊的老板,因为天气炎热,正穿着老头背心炸臭豆腐。
还没等我生气,他给我发语音央求道:
「老婆,我这就下来找你,你不要和别的男人说话好不好?」
人无语到了极致,真的想笑。
以前总觉得他太高冷,可现在,有一个粘人醋精的老公怎么办?在线等!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