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期不待成惘然

此期不待成惘然

作者:灯光 分类: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主角是杜薇陈默的故事类型小说《此期不待成惘然》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灯光是网文大神哦。第1章1拉到巨额时,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一直鼓励我的总裁妻子,本以为她会欣喜若狂。没想到她只是平静地收起我的体检报告:「医生说你心脏负荷太重,这个阶段不易再劳,我们先休养半年好不好?」我虽然不甘,还是...

第1章

1

拉到巨额时,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一直鼓励我的总裁妻子,本以为她会欣喜若狂。

没想到她只是平静地收起我的体检报告:

「医生说你心脏负荷太重,这个阶段不易再劳,我们先休养半年好不好?」

我虽然不甘,还是退出来,从公司辞职,做起了全职主夫。

没想到,一年后的公司年会,我亲眼看见她挽着秘书的手臂,夸赞本该属于我的功绩。

她俯身紧紧搂住秘书,

「宝贝,恭喜你,完成这个,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你公司股份了。」

我望着聚光灯下的两人,指尖掐进掌心。

原来她不是担心我的健康。

她只是,不想让我站在她身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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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故意让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杜薇推开家门看见我踉跄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来,

“怎么喝这么多?”她扶住我,声音温柔,带着一丝责备,“你的心脏不能这样折腾,快坐下。”

我任由她搀扶着坐到沙发上,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

她依旧是那个美丽练的杜总,是我放弃了所有也要拥抱的月亮。可如今,这月亮似乎在别人怀里。

“没什么,”我挥开她的手,声音因醉意而含糊,却又带着刻意的试探,“就是觉得自己......真没用。一个靠老婆养着的废物。”

这话半真半假。自辞职后,这种无力感确实如影随形,但此刻,我想看看她的反应。

杜薇的眉头蹙得更紧,她蹲下身握住我的手,仰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秦明,你是我丈夫,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前是你支持我,现在换我养你,天经地义。”

她的话语像往常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熨帖,若在平时,我早已沦陷在这片温柔里。

但今晚,年会上她与秘书陈默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祝贺的画面,与眼前这张关切的脸庞反复交叠,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吗?”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薇薇,你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她立刻否认,伸手抚平我衬衫的褶皱,

“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是不是最近在家太闷了?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她说着,起身要去厨房:“你胃空,喝酒伤身,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再做几个你爱吃的小菜。”

看着她转身走向厨房的窈窕背影,依旧如过去几年一样,扮演着完美妻子的角色,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她的关怀滴水不漏,让我抓不到任何破绽,反而显得我的试探如此卑劣可笑。

或许......是我看错了?是我因自卑而生出的妄想?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电脑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由于我和杜薇的电脑是同一品牌,为了方便传输文件,我们登录了同一个云端账号。

此刻,她手机的微信通知正同步在我的电脑屏幕上。

发信人的备注是【陈默】。

「杜总,庆功宴的地址我发您定位了。我朋友都在等您来开香槟呢,都想当面感谢您把这个全权交给我,让我能拿到公司股份。

尤其......是我特别想当面谢您。」

最后那句话,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我死死盯着屏幕,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那个让我心血耗尽、最终却为他人做嫁衣的,真的是她亲手、全权交给另一个男人的。

杜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放下水杯,语气自然:“是陈默。公司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急事?”我抬起头,醉意仿佛瞬间清醒,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是去水兰会所顶楼的VIP包间开香槟吗?”

杜薇的表情彻底僵住,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秦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现在必须去,这是工作。”

“工作?”我几乎要笑出声,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是啊,把原本属于我的功劳拱手让人,再深夜去私人会所为他庆祝,这确实是重要的‘工作’。”

2

她没有再辩解,只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手包,走向门口:

“你喝多了,我们明天再谈。我给你点了城北那家你最喜欢的私房菜,等下会送到。你吃了早点休息。”

“杜薇。”我叫住她,声音嘶哑。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一定要去吗?”我问出了和一年前我决定退出时,几乎一样的话。

那时,我选择相信她,牺牲了自己。

这一次,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是。”

然后,门“咔哒”一声关上。她走了,毫不犹豫。也将最后一丝侥幸也砸得粉碎。

原来,她不是担心我的健康。她只是,不想让我站在她身边,分享了属于她的光芒。

她需要的是一个依附者,一个背景板,而不是一个并驾齐驱的伴侣。

我瘫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一声,是杜薇发来的信息:

「公司事情处理起来需要时间,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了,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我看着这条信息,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比哭还难听。

看啊,她连借口都懒得换一个。

我站起身,走进书房,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名片。

那是我的大师兄,半年前就力邀我与他合伙创业,当时的我,沉溺在杜薇编织的温柔乡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师兄爽朗的声音:

“秦明?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闻言,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坚定:

“师兄,上次你提的合伙创业的事情,还作数吗?”

师兄笑得更开心了,“真的?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具体细节,我们明天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杜薇,天,快亮了。

在联系完师兄,确定合伙创业的意向后,我感到了许久未有的平静。

第二天,我需要回母校找师兄拿些资料,具体聊聊后续的安排。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这里曾是我和杜薇爱情开始的地方,如今走在这里,却只觉得脚步沉重,物是人非。

就在我穿过图书馆前那片宽阔的草坪时,猛地顿住。

不远处,那两道身影熟悉到刺眼。

是杜薇和陈默。

他们并肩走着,靠得很近,像一对校园情侣。

杜薇正微微踮脚,伸手,极其自然地帮陈默捋顺了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亲昵而熟稔。

陈默也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我的呼吸一滞,仿佛被人在口狠狠捶了一拳。

几乎是同时,杜薇也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放下手,朝我走来。

“秦明?你怎么在这儿?”她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陈默的手上——他右手的中指上,一枚设计别致的铂金戒指。

而杜薇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同款的!

她之前告诉我,婚戒不小心丢了,这枚是新买的,简约大方,她很喜欢。

原来,是她和陈默的“对戒”啊。

3

我嗤笑一声,声音涩:

“我来找师兄。倒是你们,杜总,工作时间来母校......重温旧梦?”

杜薇的脸色微变,侧身挡了挡陈默,解释道:

“你别误会,陈默是公司重点培养对象,我带他来母校感受一下学术氛围,也是为了后续的一个校企。”

“感受氛围需要亲手整理头发?”我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最后定格在杜薇脸上,“还有,这同款戒指,也是的一部分?”

陈默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谦逊笑容:

“秦先生,您真的误会了。

这戒指只是巧合。杜总一直很照顾我们这些老员工,知道我这些年陪着她打拼不容易,在很多方面都给了我支持和指点。”

他特意加重了“陪着她打拼”和“支持指点”这几个字,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就在这时,几个抱着篮球的学弟经过,其中一人显然认出了杜薇这位杰出校友,热情地打招呼:

“杜薇学姐!又带男朋友来逛校园啊?感情真好!”

那个“又”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杜薇的表情瞬间僵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纠正。陈默却只是保持着微笑,默认了一般。

另一个学弟接口道:“学姐,今天社团百团大战,可热闹了,和你‘男朋友’一起去逛逛呗?”

杜薇看了看我,眼神复杂,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陈默,然后,她对着学弟们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好啊,正好我们也没什么急事了,去看看。”

她选择了接受学弟的说辞,陪着陈默走向 “百团大战”场地。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并肩融入熙攘的人群,杜薇偶尔侧头对陈默说着什么,陈默则微微俯身倾听,画面和谐刺目。

我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才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晚上,杜薇回来了,比平时稍早一些。

她放下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试图像往常一样靠近我:

“今天在学校遇见,真是巧。秦明,你别多想,我和陈默真的只是工作关系。他能力不错,我多栽培他一下而已。”

我看着她还戴着那枚戒指的手,只觉得可笑至极。

“栽培到需要戴同款戒指?栽培到学弟都默认他是你男朋友?”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杜薇蹙眉,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

“都说了是巧合!戒指款式差不多而已。

至于学弟们,他们不懂事乱开玩笑,你也当真?如果你实在介意,我明天就把他调去分公司,这样可以了吧?”

又是这一套。先是否认,最后是虚伪的让步。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杜薇,你还记得我们站在神父面前说过什么吗?‘无论贫穷富贵,彼此忠诚,相互扶持,直至生命尽头’。

你说,‘我杜薇,绝不负秦明’。”

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脸上掠过一丝心虚。

这一刻,所有残存的期待都化为乌有。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可笑,真是可笑极了。”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坐在书桌前,我打开电脑,找到了张律师的联系方式。

「张律师,您好。我是秦明,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4

第二天一早,离婚协议的电子版就已经躺在了我的邮箱里。

我捏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正准备下楼,脚步却在楼梯口硬生生顿住。

陈默此刻正蹲在卧室的LV行李箱前,动作熟练地为杜薇整理着衣物,神情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而杜薇,就站在一旁微微低头看着他。

我还没从这刺眼的登堂入室中回过神,目光一转,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原本摆放着我们婚纱照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而墙角的垃圾桶里,相框的玻璃碎片里我和杜薇相拥的笑脸被割得支离破碎。

那是我们蜜月时在希腊海边拍的,她当时说,要把这一刻的幸福永远放在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醒了?”杜薇终于发现了我,抬起头,语气寻常得像过去任何一个早晨,

“我让陈默帮我收拾一下,下午的航班要出差。”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文件上,“你拿的什么?”

我还没开口,陈默却突然“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杜薇的丝绸衬衫,一脸“不小心”的懊恼:

“杜总,对不起,我......我好像太用力,把领口的扣子弄松了。”

杜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无所谓地摆摆手:

“一件衣服而已,没事。”她甚至安抚性地对陈默笑了笑。

那衣服也是我给她买的。

那我们的婚姻是不是也像这件衣服,像那破碎的相框,只是“而已”?

撑着杜薇去卫生间,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离婚协议递到了陈默面前。

他显然愣住了,看看协议,又看看我,脸上伪装出的谦逊几乎挂不住。

“秦先生,你这是......?”

“你不就想要这个吗?”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我给你。我不需要一个不忠的伴侣。”

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幻了几次,从错愕到审视。

他接过协议,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秦哥果然痛快。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得做点什么,让你走得‘更安心’些。”

我还没完全理解他话中的阴毒,就见他拿起烟灰缸毫无征兆地砸向额头。

下一秒,他捂着额头跌坐在地,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张脸。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我,眼神充满了惊恐。

“秦哥!你......你为什么拿烟灰缸砸我?!我只是想帮杜总收拾行李!”

那枚原本放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此刻滚落在地毯上,边缘还沾着刺目的血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秦明!”杜薇的惊呼声尖利从身后响起。她猛地冲过来查看陈默的伤势。

我想解释,想说“不是我”,嘴唇刚动了动。

“你还想狡辩?!”她厉声打断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完全不加掩饰的憎恶紧接着,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啪——!”

5

耳畔嗡鸣作响,巨大的力道让我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栽去。后脑勺重重地磕桌角上。

剧痛炸开的瞬间,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摇晃、模糊。温热的液体迅速从脑后蔓延开来。

我躺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杜薇连一眼都吝于施舍给我,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默,声音是我久违的温柔: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坚持住!”

“杜......薇......”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可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大门“嘭”地一声被甩上,彻底隔绝了我与她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世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以及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寒意从四肢百骸升起,意识在疼痛和失血中逐渐涣散,黑暗如同水般涌来,吞噬掉最后的光亮。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我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头顶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后脑依旧闷痛,但已经被妥善包扎。

张律师坐在床边,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一丝如释重负:

“秦先生,你醒了!太好了,你昏迷了三天。杜总她昨天来看过你,见你没醒,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

此时,病房门被推开,杜薇走了进来。

她穿着精致的套装,妆容一丝不苟,与我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愧疚:

“秦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对不起,那天我太着急了,陈默他流了那么多血。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当时气糊涂了。”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甚至连触碰我都带着一丝犹豫。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盛满对我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敷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病房里的空气,因我那个沉默的转身,骤然凝固。

“秦明,”杜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知道你生气,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默他当时伤得很重,我一时情急......”

“医生说我后脑骨裂,伴有中度脑震荡。”我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失血过多,再晚一点发现,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身后的人呼吸一滞,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她。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我不知道这么严重。”她辩解着,眼神有些闪烁,“我当时只顾着......”

“只顾着陈默。”我替她把话说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杜薇,我的律师和离婚协议都在这里。”

我的目光扫过床头的柜子,张律师立刻会意,将那份我早已签好字的协议递到了杜薇面前。

“签字吧。”我说,“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6

杜薇看着那份协议,像是看着什么烫手的东西,没有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强硬起来:

“秦明,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因为一个误会,非要做得这么绝?”

“误会?”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所谓的误会,是指陈默登堂入室,是指我们的结婚照进了垃圾桶,还是指你为了他,差点亲手要了我的命?”

“我没有!”她提高了声音,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秦明,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不可理喻的人!”

看,这就是杜薇。永远理直气壮,永远能把过错巧妙地转移到别人身上。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曾倾尽所有去爱、去支持的女人,心脏的位置一片空茫,连最后一丝刺痛感都消失了。

“杜薇,”我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还记得,我们刚创业的时候,挤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出租屋里,分吃一盒泡面吗?”

她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你当时说,等我们将来成功了,一定要买一个大房子,要有大大的落地窗,我们要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摆上我们的结婚照。”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你说,那是我们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能丢。”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房子很大,落地窗也很亮。”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是,已经被你亲手扔掉了。”

杜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不再看她,对张律师说:

“张律师,麻烦你监督杜总签字。如果她觉得需要协商财产分割,我的态度是,”

我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包括当初我投入的启动资金和这些年的专利分红,除此之外,杜氏集团的一切,我一分不多要。”

这话彻底击碎了杜薇最后的镇定。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秦明!你......你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她似乎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此刻会如此冷静地和她划分财产。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还要我净身出户,为你和你的陈默腾地方吗?”

“你!”杜薇气得口起伏,她指着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秦明,你够狠!我签!我签!”

她几乎是抢过张律师手中的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扔下笔,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决绝而愤怒。

张律师收好协议,轻声对我说:

“秦先生,后续的手续我会尽快办好。您......保重身体。”

我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消毒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后脑的钝痛依旧清晰,但内心深处压着的巨石,被猛地移开了。

虽然带着血淋淋的伤口,但我终于,呼吸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的空气。

几天后,我出院了。师兄来接的我,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新办公室都给你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个大技术了。”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承载了我太多的爱与梦想,也见证了我最彻底的幻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杜薇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秦明,你好好冷机一下,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再谈。」

我冷笑,到现在了,她还以为我实在闹脾气。

我没有回复,直接按下了删除键,然后将她的号码拉黑。

第2章

7

医院的争吵像一刺,扎在杜薇的心头。

秦明最后那个冰冷、绝望的眼神,和他额角纱布渗出的暗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份被他扔到她面前、又在她盛怒之下签字的离婚协议,更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让她烦躁不安。

“他简直不可理喻!”私人飞机上,杜薇揉着发痛的太阳,对身边的陈默抱怨,“竟然用离婚来威胁我?他明知道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陈默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和舒缓神经的药片,声音温柔体贴:

“杜总,您别气了。秦先生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加上受伤心里不痛快。

等他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您的苦心。”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自责,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跟进那个,也不会让秦先生误会,还连累您和他吵架......”

看着他额角已经拆线却依旧明显的疤痕,杜薇的心又软了下来。她接过水杯,语气缓和了些: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变得越来越多疑,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飞机降落在普吉岛,碧海蓝天,椰林树影,瞬间包裹了她。

陈默的陪伴无微不至,他精心安排了一切,从潜水到 SPA,从米其林晚餐到私人海滩的漫步。他

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依赖,极大满足了她的掌控欲和被需要感。

期间,她不是没想起过秦明。

偶尔在独处的瞬间,医院里秦明苍白的脸会闪过脑海。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秦明的号码上,但最终总是被陈默适时出现的关怀打断。

或者被她自己心头那股未消的怒气按下,凭什么要先低头?明明是他不对!就该冷他几天,让他知道自己错了!

况且,陈默因为“工伤”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总是紧紧抱着她说“杜总,我只有您了”。

这种全然的依赖,让她无法狠心抛下他,于是,她告诉自己,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也让秦明好好冷静一下。

她甚至赌气般地将秦明的电话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那种莫名的、越来越强的心慌感再次攫住了杜薇

她驱车回家,一路上还在想着,等下见到秦明,如果他态度好点,承认错误,她或许可以考虑......不离婚。

然而,推开家门,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

8

玄关处,秦明常穿的那几双鞋不见了。

客厅整洁得过分,属于他的水杯、杂志、他惯用的那个靠垫,全都消失了。

她心头一跳,疾步走进卧室——衣柜里,他那一侧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书房里,他视若珍宝的专业书籍、那些写满笔记的手稿、甚至他常用的那台电脑,全都无影无踪。

整个房子,属于秦明的痕迹被抹除得净净,就像他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杜薇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秦明?”她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微弱。

没有回应。

她疯了似的翻找手机,将秦明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颤抖着拨过去。

“嘟......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她不甘心,又拨打他几个好朋友旁敲侧击,得到的回应要么是“不清楚”,要么是“很久没联系了”。

所有人都像是在帮她,又像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恐慌,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这才真正意识到,秦明不是开玩笑,他不是在赌气,他是真的要离婚。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巨大的懊悔和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想起他后脑勺着地时那声闷响,想起他流血时苍白的脸,想起那个早已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原来他当时是认真的。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洁到残酷:

「杜女士,离婚协议已生效,请于明上午九点,准时到达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秦明。」

没有称呼,没有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通知。

杜薇看着那条短信,眼前一阵发黑。她疯狂地回拨过去,依旧是关机状态。

她试图发短信,手指颤抖地敲打着屏幕:「秦明!你在哪里?我们谈谈!我知道错了!我不要离婚!」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我的新公寓在高新区,视野开阔,装修简洁,没有任何过去的影子。

师兄给我们的新公司取了名,叫“明启科技”。

他说,秦明,这是你的新生,也是我们事业启航的地方。

我开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新的技术攻坚中。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麻痹痛苦。

再次想起杜薇,是收到张律师通知我可以领结婚证了,于是我给杜薇发去短信。

至于她的回复我无心理会。

第二天,我在民政局等到天黑,都没见到杜薇的影子。

我不耐烦的给她带电话,

“杜总?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被我这声疏离的“杜总”噎住了。再开口时,她的语气慌张:“秦明,我已经把陈默调去负责海外分部了,不离婚了好不好?都是误会。”

误会?调走陈默?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这只是一场可以轻描淡写揭过的“误会”。

她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调走”陈默,仿佛这样就能一切回归原状。

“杜薇,”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9

“那是你我签的!我当时在气头上!”她的语气听起来快哭了。

“是吗?”我淡淡反问,“那么,在普吉岛度假的这一个月,你的气消了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又慌乱的表情。她大概以为我不知道,或者说,她本就没在意过我是否知道。

在师兄帮我调查公司注册事宜的间隙,他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说看到杜总和她那个小秘书陈默在普吉岛的照片被人发在朋友圈了,姿态很亲密。

当时我正对着电脑调试代码,只是手指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

多么讽刺。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请你遵守协议,按时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具体时间,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秦明!你非要这样吗?”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我们见面谈谈!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我打断她,声音疲惫而决绝,“杜薇,我们之间,早在你为了他,把我推倒在地头破血流的那一刻,就已经无话可谈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电话那头的急切,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腔中那股积郁了许久的浊气,终于慢慢消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师兄发来的消息:「新技术框架测试通过了,就等你明天来拍板。兄弟,未来是我们的。」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一个字:嗯!

杜薇从未想过,那个向来温顺隐忍的陈默,在被通知调往海外分部时,会露出那样狰狞的面孔。

他冲进她的办公室,猩红着双眼吼道:“我不去!杜薇,你利用完我就想一脚踢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杜薇蹙眉,强压着不悦:“陈默,注意你的身份!这是公司的安排......”

“安排?是为了安抚你那个没用的丈夫吧!”陈默嗤笑,语气充满了鄙夷和破罐破摔的狠厉。

“你以为秦明是怎么受伤的?是我自己撞的!是我诬陷他的!我告诉你杜薇,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想甩掉我,除非我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杜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脑海中却清晰地回放出当时秦明苍白着脸,徒劳地辩解“不是我”的样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懊悔与愤怒席卷了她。

“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默,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公司,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后果。”

10

陈默对上杜薇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最终只能狼狈地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但杜薇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恐慌,如同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不,她不能失去秦明。

她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到了秦明的新住址,她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她都在构思着道歉的措辞,想着要如何解释自己的糊涂,如何弥补对他的伤害。

她相信,只要她放下身段,秦明一定会心软。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当她终于按照地址找到那栋公寓楼,并在楼下堵到刚刚外出归来的秦明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秦明!”她唤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秦明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种眼神让杜薇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谈谈,好吗?”她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错了,秦明。我不该相信陈默,不该......推你。但我当时真的是气糊涂了,公司压力太大,我......”

“杜总。”秦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疏离而客气,

“如果您想明白要去民政局了,我的律师会跟您对接。如果是别的事,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不是的!”杜薇急忙道,

“我是来道歉的!秦明,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知道我忽略了你,我以后一定会改!

陈默我已经开除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之间!我们......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她试图去拉秦明的手,却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重新开始?”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杜薇,我已经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杜薇的心脏。

她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语言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

“不必再说了。”我再次打断她,眼神里是不耐烦的厌倦,

“杜薇,我们结束了。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11

接下来的几天,杜薇开始了她的“弥补”行动。

昂贵的鲜花、限量版的腕表、我曾经随口提过感兴趣的电子产品......

这些东西开始源源不断地被送到我的公寓楼下,或者公司前台。

起初,我只是让物业和前台同事直接拒收。

但她似乎并不死心,东西依旧照送不误。

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感动,只觉得厌烦。

她似乎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的意愿,永远在用她认为“好”的方式,强行介入别人的生活。

“师兄,跟楼下前台和保安都打个招呼,以后只要是她,或者她公司名义送来的任何东西,一律不收。如果对方坚持放下,就直接当作垃圾处理掉。”

师兄了然地点头:“明白。需要我再‘提醒’一下杜总吗?”

我摇摇头:“不必了。如果她通过其他渠道联系公司谈业务,由你全权处理,我不参与。”

见她还是不死心,我直接把她告上了法庭,由于之前签的离婚协议书,判决下的很快,我顺利的拿到了离婚证。

走出法院,我远远就看到杜薇狼狈不堪的身影,那也是我见杜薇的最后一面。

半年后,我站在明启科技新落成的研发中心的巨大落地窗前,师兄递给我一杯咖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明明,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关于杜薇的?”

能让师兄这样欲言又止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嗯。”师兄叹了口气,“杜氏集团,上周正式宣布破产清算了。几个大接连失败,核心团队被对家挖走,资金链彻底断了。”

我“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师兄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圈子里在传,她身体垮了,住院了。说是胃癌,晚期。跟她这两年酗酒无度有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

胃癌......晚期。

这几个字像几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漾开一圈微澜,但很快便沉底,消失无踪。

“师兄,”我转过身,看向他,眼神清明,“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师兄微微一愣,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明白。不提这些了。下午的方会议,资料都准备好了吧?这可是我们打响名头的关键一战。”

“放心。”我嘴角牵起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锐气的笑容。

我拿起桌上准备好的会议资料,内心一片坚定与平和。

至于那段埋葬在过去的婚姻和那个名为杜薇的女人,它们早已在我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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