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坚信倒卖游戏皮肤是条发财的捷径。
自从初尝甜头，他不仅荒废学业还将生活费源源不断地砸了进去，准备等绝版皮肤大涨的时候卖钱。
我看不下去，以分手相，强行让他回归了正途。
在我的一再阻止下，他终于满脸不甘地停止了游戏皮肤买卖。
五年后，我们准备结婚，男友却因买不起房，拿不出彩礼而一筹莫展。
恰在这时，他的室友无意中提起。
“沈逸，你当年玩的那个限定皮肤，现在一个都炒到二十万了。”
男友听后，将所有的穷困与失败都归咎于我，亲手掐死了我。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倒卖皮肤赚到第一桶金的这一天。
1
“晓雪，快看！我今天倒卖皮肤又赚了五百！”
男友沈逸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句熟悉的问话，我终于确信我重生了。
上一世，就是从这天的五百块钱开始的，他在尝到游戏皮肤倒卖的甜头后，对其彻底疯魔。
我看着他为了游戏皮肤不眠不休，学业荒废。
我苦口婆心地劝他。
“别玩了，这东西不靠谱，你还要毕业找工作呢。”
甚至以分手为要挟，他回归正途。
在我的一再阻止下，他终于停止了游戏皮肤买卖。
当时的我，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他。
没想到五年后。
我们大学毕业，准备结婚。
沈逸买不起房，拿不出彩礼，整愁眉苦脸。
那天，他的室友来家里做客。
几杯酒下肚，无意中提起。
“哎，沈逸，你当年玩的那个限定皮肤，现在一个都炒到二十万了。”
“你小子要是没退坑，现在早发财了。”
空气瞬间凝固。
离开后，沈逸恶狠狠的说道。
“都怪你！林晓雪！”
“要不是五年前你拦着我，我早就发财了！”
“一个皮肤二十万！我本来可以有几百个！几百个！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身家千万了！”
“是你毁了我！是你！”
说完，他就亲手掐死了我。
我到死都不明白。
明明是为了他好，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可笑的是，我的灵魂飘在空中，亲眼看着他口中价值二十万的限定皮肤，在他死我的第三天，价格轰然雪崩。
游戏官方一纸公告，宣布重新开放兑换渠道。
市场价从二十万，一夜之间跌到了两百块。
比白菜还便宜。
“晓雪？你想什么呢？”
沈逸不满地推了推我，将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
我看着屏幕上那熟悉的限定皮肤，看着那刺眼的“+500”的数字，笑了。
我一把抢过他的手机，装出无比崇拜的样子，夸张的说道。
“哇！阿逸你好厉害啊！”
“天呐，动动手指就赚了五百块，你这比咱们教授都有商业头脑！”
沈逸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这叫信息差，懂不懂？等以后这皮肤绝版了，价格还能翻几十倍！”
“是吗是吗！那咱们可得多囤一点啊！”
“晓雪！你......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等我发财了，第一个就给你买大牌包包！”
他激动地抱住我，就想来亲我一口。
我看着他的，自觉的胃里一阵翻涌，连忙笑着推开他。
“你快去吧，赚钱要紧。”
“那当然！晓雪，你等着，我以后肯定让你过上好子！”
说完就看着他兴冲冲跑向电脑的背影，我只觉得好笑！
发财？就凭他？
前世一个连毕业论文都要抄我的废物罢了。
愿意倒卖游戏皮肤是吧？那这次我不管了。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把皮肤变成钱，还是先被皮肤玩死。
2
这时沈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逸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满脸不耐烦的把手机扔给我。
“我妈。”
“你帮我接，就说我在图书馆看书，烦死了。”
我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声音甜得发腻，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喂，阿姨您好，我是晓雪呀。”
电话那头，沈逸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急切，三句不离她宝贝儿子的学习情况。
我一边看着正在组队打游戏的沈逸，一边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阿姨您放心，沈逸最近特别用功，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呢。”
“他还说要悄悄考研，到时候给您和叔叔一个大大的惊喜！”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好孩子，好孩子，我们家......就指望他了。”
指望他？下辈子吧？
挂了电话，我从钱包里掏出我这个月的一千块生活费，一股脑塞进他手里。
“阿逸，我这点钱不多，你先拿去，全都换成那个限定皮肤！”
“别犹豫，机会不等人！”
沈逸看着手里的一沓红色钞票，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一把将我死死抱在怀里，激动的说道。
“晓雪！你真好！等我赚了大钱，马上就风风光光地娶你！”
我任由他抱着，鼻尖是他身上那烟草和外卖混合的味道。
真熟悉啊。
上辈子，他就是用这双手，掐断了我的呼吸。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平静的说道。
“好啊，我等着。”
等着你血本无归，等着你众叛亲离。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还能怪谁。
第二天，我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在宿舍楼下被拦住了。
“晓雪，昨天听沈逸说，他倒卖游戏皮肤赚了五百块？”
“可以啊这小子，真有商业头脑！”
我差点笑出声。
商业头脑？
一个连高数都次次挂科，靠我给他传小抄才勉强及格的人，也配谈头脑？
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看着我。
“晓雪，你可得好好支持他。”
“年轻人就该敢闯敢拼，你是个好女孩，可别拖他后腿啊。”
又是这句话。
上辈子，才开始卖游戏皮肤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再一次听到这话，只觉得格外刺耳。
“而且我也在研究这个游戏市场，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沈逸这人，有冲劲，但脑子一筋，容易上头。”
“我可以帮他分析分析行情，免得他走弯路。”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上一世，沈逸每一次卖皮肤的时候，背后都有的影子。
我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
“你为什么对沈逸这么好？”
闻言，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说什么呢，我们是兄弟啊。”
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我眼花了。
我点点头，虽然还有疑惑也没再追问，毕竟是他跟沈逸的事，我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3
过了几天我又也去了沈逸宿舍，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对话。
只听见正在给沈逸分析着市场行情。
“逸哥，信我。这个新出的‘龙吟’皮肤，绝对会涨。”
“我舅舅就在游戏公司，内部消息，这款皮肤下周就绝版了，价格至少翻三倍。”
沈逸犹豫的说道。
“可是......我没钱了。”
“学费和这个月的生活费，全都投进去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隔了几秒又问道。
“那你就没别的办法弄到钱了？”
“你女朋友还有钱吗？”
是沈逸的。
阴沉，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她也没有钱了，她前不久刚把自己攒的生活费都给了我”
“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实在不行，我把林晓雪的照片用AI合成一下。”
“现在网上这种东西很好卖。”
“一套图，怎么也能卖个几大百。”
闻言我的大脑一片空，手里的包带被我死死攥住，勒得我手心生疼。
很震惊的吼道。
“你疯了？沈逸！那是你女朋友！”
“又不是真的，合成的而已，她又不知道。”
沈逸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子。
“再不行，就让她去罗贷。”
“反正她那么爱我，我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为了我的事业，她肯定愿意。”
我如坠冰窟。
前世，他掐着我脖子时，也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他失败后的一时冲动。
现在我才明白。
那本不是冲动，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你可真是个畜生。”
沈逸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畜生？”
“我这叫商业头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等我发财了，随便给她买个包不就哄好了？”
又问。
“你不怕她知道？”
“她？林晓雪那么蠢，怎么可能知道？”
“她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我，单纯得像张白纸。”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离不开我的。”
眼泪无声地滑落，滚烫地砸在手背上。
我迅速抹掉，我一滴眼泪都不想再为这种流。
我没有再听下去，悄无声息地离开。
之前我还心怀愧疚，现在只剩下理所应当了。
沈逸，。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4
回到宿舍，我正躺在床上休息。
沈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晓雪，再给我转五万。”
“我跟你说，现在市场一片大好，我已经投进去十几万了！”
听到十几万，我就知道他已经深陷泥潭了，决定爬不出来了。
但是我也不可能继续给他钱了，不然他真当我是一个冤大头啊！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焦急的语气。
“沈逸，我钱包好像在公交车上被偷了，身份证也在里面。”
“我现在回不了学校，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先转我五十块钱打车好不好？”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几秒后，传来他刻意制造的嘈杂声。
“喂？喂？晓雪？”
“你那边信号怎么这么差？听不清啊。”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又点开微信，准备发个消息。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为了五十块钱，他就把我拉黑了。
我们五年的感情，原来只值五十块钱。
不，连五十块钱都不值。
我笑了。
我上一世怎么这么眼瞎，竟然会爱上这样一个。
没过多久，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林晓雪同学吗？我是沈逸的辅导员。”
“是这样的，沈逸最近旷课很严重，已经收到了几次警告，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影响毕业，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我故作茫然。
“啊？他没跟我说啊。”
“他只说最近在宿舍里专心搞一个什么，特别用功，让我别打扰他。”
辅导员叹了口气。
“唉，这孩子......林同学，你看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一趟宿舍，劝劝他？他可能比较听你的话。”
我立刻答应。
“好的老师，为了他好，我应该的。”
我和辅导员站在沈逸宿舍门口。
门一打开，一股泡面混合着烟草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沈逸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双眼通红地看着我们。
“你们来什么？”
辅导员语重心长：“沈逸，你最近的学业......”
话没说完，就被沈逸暴躁地打断。
“我知道了！”
“你们是不是想骗我的游戏账号！”
“我告诉你们，我那些皮肤现在每一个都值几万块！我马上就要发财了！”
他指着我们吼道。
“你们就是眼红！就是嫉妒我！想合起伙来偷我的钱！”
“尤其是你，林晓雪！你这个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骗走我的钱跟别的男人鬼混？”
“滚！你们这群不想我发财的贱人都给我滚！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5
说完门就被重重甩上，甚至差点撞到辅导员的鼻子。
辅导员的脸都气白了。
我低下头，肩膀耸动，我都快要笑出声了。
他真的疯了。
真的被彻彻底底地洗脑了。
走廊里，辅导员气得浑身发抖也直接转身离开，不再管他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和辅导员一起被沈逸指着鼻子骂了一通，我反而冷静下来了。
沈逸的疯狂，更让我见识到的可怕。
不行，我不能让任何人影响我的复仇大计。
于是我立刻购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然后算准了时间，趁沈逸和都不在宿舍，将摄像头安在书桌旁，这样能拍到沈逸的电脑屏幕。
做完这一切我赶忙回到自己宿舍锁上门，打开手机APP，连接上摄像头。
画面很清晰，声音也听得清清楚。
一个小时后，沈逸回来了，只见他像个疯子，对着屏幕嘶吼。
“涨！涨啊！给老子涨！”
“等回本了就买辆帕拉梅拉，不，法拉利！”
“林晓雪那个蠢女人，还想骗我的钱，等我发财了，看她怎么跪着回来求我！”
我看着屏幕里的小丑。
他大概不知道，他口中那个“蠢女人”，此刻正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
这种感觉，真爽。
接下来的两天，沈逸每天靠泡面和能量饮料为生，活像个在网吧包宿的流浪汉。
见面几天都是平平无奇，但是一天晚上，沈逸去洗漱，宿舍里只剩下一个人，转折点来了。
只见他从床上下来，走到沈逸的书桌前，一边看着眼前显示的皮肤交易平台。
一边拿起一个相框，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相框里面是一个女生的照片。
忽然，耳机里传来压抑的抽泣。
“倩倩，你看到了吗？他快疯了！”
第2章
“就因为你在游戏里拒绝了他的追求。”
“他转头就在学校论坛发了帖子。”
“把你AI成陪酒女，说你是个随便就能跟人上的绿茶。”
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可我回来的时候......”
“你放心他让她从楼上跳下。”
“我也要让他从楼上跳下。”
原来如此。
这不是什么兄弟情深，也不是什么商业头脑。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而上一世的我，那个拼命阻拦沈逸的我，不过是挡在他复仇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所以，怂恿沈逸掐死了我。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沈逸不脏他的手而死去。
6
虽然我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是我还是自己去搜索了一番。
果然一个加粗标红的帖子标题映入眼帘。
【艺术系又一个女生跳了，积点德吧，键盘侠们。】
点进去，主楼内容已经被删除，只剩下一片空白。
但下面的回帖还在。
“唉，听说是被网暴了，好惨一姑娘。”
“又是游戏社那帮人的吧？上次骂走一个老师，这次又死一个学生。”
“听说是因为打游戏起了点争执，被人挂了，然后就......”
“何止啊，个人信息都被扒出来了，电话都被打。”
“我看到她微博了，最后一条下面全是骂人的，不堪入目。”
帖子最后，有人贴出了那个女生的微博账号。
我颤抖着手，复制了那个ID，在微博上搜索。
账号还在，头像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生，背景是盛开的向葵。
最新的一条微博，停留在三年前的秋天。
“太阳明天还会升起吗？”
我点开评论区。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装什么文艺，臭绿茶。”
“你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占着地球资源。”
“听说你爸是xxxx，你妈是xxxx，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辱骂，诅咒，夹杂着被泄露的家庭住址和身份信息。
我往下划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突然，一个熟悉的ID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逸叶知秋】。
这是沈逸大一时候用过的ID，后来他说这名字太文艺，不像个爷们，就换了。
评论区里那个ID的发言最为恶毒，最为嚣张。
【逸叶知秋】：“@全体成员，都来看看这个贱人，游戏里勾搭野男人，被我说了几句还敢还嘴，兄弟们，给我冲了她！”
竟然是他带的头。
我强忍着恶心，返回那个女生的微博主页，一条条地往前翻。
翻过那些被辱骂的黑暗，前面是她灿烂的生活。
美食，画作，和朋友的合影。
然后，我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生依偎在一起。
看着这些，我真的感觉沈逸这个该死。
难怪他能轻车熟路的给我用AI生成私密照，原来是早有前科啊！
这种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8
这时，监控中又凑到沈逸身边。
“逸哥，钱不够了？”
沈逸正盯着电脑屏幕，烦躁地抓着头发。
“还差五万，那几款绝版皮肤今天不秒，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沈逸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可以让晓雪来帮我!”
不解道。
“你女朋友?她有钱吗?”
沈逸兴奋地说。
“她没钱,但她可以借啊!”
“我让她来宿舍,帮我拍几张照片,拿她的身份证去罗贷。”
“反正到时候我赚了钱,马上就能还上。”
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但他压住了情绪。
“罗贷?逸哥,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是我女朋友,帮我一下怎么了?”
沈逸完全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而且就拍几张照片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等我发财了,她也跟着享福。”
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逸哥，万一你女朋友不愿意呢?”
沈逸不耐烦地挥挥手。
“她敢不愿意?我是她男朋友,她必须听我的!”
“大不了到时候我哄哄她,女人嘛,哄两句就行了。”
我看着沈逸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的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让沈逸死得更彻底。
“逸哥,我觉得你还是别这么做了。”
“裸贷这东西,风险太大,万一照片泄露出去......”
“你女朋友会恨你一辈子的。”
沈逸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那怎么办?我现在急需这五万块!”
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说:
“我倒是认识个朋友，能搞到钱，就看你敢不敢了。”
听到这话，沈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什么路子？快说！”
“我一哥们儿，专门做这个的，放款快，就是利息有点高......”
“利息高？”
“嗨，兄弟之间说什么利息，就是给点辛苦费。”
“你想想，咱们这买卖，几天就回本了，那点辛苦费算个屁啊？”
继续怂恿。
“而且这样多好,不用麻烦你女朋友,也不用拍那些照片。”
“你自己借,自己还,净利落。”
沈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行,你让他联系我!”
“不过......要是到时候还不上,我还是得让晓雪帮忙。”
“放心吧逸哥,肯定能还上。”
我看着屏幕里的沈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谢谢你。
谢谢你阻止了他。
第二天,五万块就到了沈逸账上。
他立刻把钱全砸进了游戏里。
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虚拟饰品,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
他甚至还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是抑制不住的炫耀。
“晓雪,看见没,哥们儿就要发财了!”
“等我把这批货一出,就给你买个大钻戒!”
我敷衍地“嗯”了几声，心里却在冷笑。
钻戒?
你连我的照片都想拿去换钱,还谈什么钻戒?
五万块，只是一个开始。
像个一样，一步步引导着沈逸走向深渊。
“逸哥，你看这个网贷平台，新用户免息，不借白不借。”
“还有这个校园贷，拿学生证就能借，额度还不低。”
“你想想，富贵险中求，现在多投一点，到时候就多赚几十倍！”
沈逸已经彻底红了眼。
他开始疯狂地在各个平台借钱。
五万。
十万。
二十万。
我看着监控里，他手机上不断弹出的借款成功短信，和一张张催款通知单。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刷新着皮肤价格。
眼神里不再是兴奋，而是混杂着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就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死死按在床上。
那双眼睛，和现在屏幕里他盯着皮肤价格的眼神，一模一样。
充满了疯狂和毁灭一切的占有欲。
空气被一点点抽离，窒息的痛苦和绝望，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关掉了监控软件。
沈逸，这是你的。
9
周六下午，我泡正坐在电脑前。
监控画面里，沈逸正哼着歌，一遍遍刷新着皮肤交易平台。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对金钱最的贪婪和渴望。
想来他至已经开始规划，等这批皮肤出手，就去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公寓。
就在这时，游戏界面正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弹窗。
【周年庆狂欢！绝版限定皮肤限时返场兑换！】
沈逸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
“什么玩意儿？官方发的钓鱼链接？”
他嘟囔着，随手想点掉那个弹窗。
一旁的恰到好处地凑了过来。
“逸哥，游戏出公告了。”
沈逸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点开交易市场。
那条曾经一飞冲天的价格曲线，此刻正垂直向下。
五千。
四千三。
三千。
他猛地站了起来。
“BUG！肯定是系统BUG！”
他开始疯狂按着刷新键。
一千五。
九百。
四百。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账户里那上百个“宝贝”，那些他用所有积蓄和二十几万贷款换来的“资产”，正在以秒为单位，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数据。
站在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急，逸哥，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涨回去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诚，那么充满关切。
可我通过监控，清晰地看到了他垂下的眼眸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笑意。
沈逸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屏幕上的价格，最终稳定在了一个刺眼的数字上。
99。
一个普通皮肤的价格。
他完了。
“二十三万......我欠了二十三万......”
“......还有五万......”
话音未落，他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是豹哥，沈逸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浑身抖得像筛糠。
电话一直响着，没有办法他只能接了起来电话自动挂。
“小子，欠的钱该还了。”
“别跟我耍花样，我可知道你学校在哪。”
“给你半小时，不回电话，后果自负。”
挂断电话，沈逸猛地将手机扫落在地。
见状，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手机递到他面前。
“逸哥，你的手机。”
沈逸没有接。
他只是死死盯着电脑屏幕，盯着那个嘲讽的“99”。
仿佛那不是一个价格，而是他全部人生的最终估价。
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崩溃了？
别急啊。
这才哪到哪啊！
10
这时沈逸的手机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个陌生的号码，他挂断一个，立刻又有一个打进来。
他只能焦躁地在寝室里来回踱步。
终于，他接起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暴躁的吼声，即使隔着监控，那股狠戾也仿佛穿透了屏幕。
“再不还钱，老子就去学校卸你一条手！”
沈逸的脸瞬间煞白。
走到沈逸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沈逸抬起头，满脸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我完了，我欠了二十几万，他们要砍我的手......”
叹了口气，把他扶到椅子上。
“别怕。”
“要不你先躲一躲，我帮你想办法。”
沈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死死抓住的胳膊。
“真的吗？你真的能帮我？”
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逸，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在游戏里拒绝了你追求的女孩吗？”
沈逸愣住了。
“她说她不喜欢你，你就恼羞成怒。”
“你在论坛发帖，说她是绿茶，是骗炮的捞女。”
“你把她的照片和社交账号都挂了上去。”
沈逸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的那些‘兄弟’和‘粉丝’，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涌到她的账号下面。”
“他们骂她，诅咒她，把所有恶毒的词汇都用在了她身上。”
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她才十九岁，她受不了。”
“于是，她从这栋宿舍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沈逸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悔意,反而带着一丝恼怒。
“那又怎么样?是她自己玻璃心,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是她自己受不了。”
的拳头瞬间握紧。
沈逸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继续说着。
“而且说实话,我现在还挺后悔的。”
“后悔什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沈逸冷笑一声:“后悔当初没有上了她。”
“反正她最后也死了,我要是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先把她睡了。”
“至少不亏,对吧?”
他说完,还露出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笑容。
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你......你说什么?”
沈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反而觉得反应过度:
“我说错了吗?反正她都死了,我要是早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逸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
“你这个畜生!”
的声音嘶哑,眼泪混着愤怒流了下来。
“她死了,你不但不悔改,还说这种话!”
“你本不是人!”
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晚风灌了进来,吹动着窗帘。
他转过身,微笑着对已经面无人色的沈逸说。
“她让我从楼上跳下,我也要让你从楼上跳下。”
“不,应该说——是你让她从楼上跳下,所以你也该跳下去。”
他从桌上拿起一瓶红酒,走到沈逸面前。
沈逸这时才真正害怕了,他想要挣扎。
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强行把酒灌了下去。
很快，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一歪，昏睡过去。
想来酒里有安眠药。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屏幕里，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沈逸拖到了窗边。
他费力地把沈逸扶起来，让他靠在窗沿上。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膛。
我颤抖着手，摸索着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是A大男生宿舍有人要跳楼！不！是有人要人！”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还在冷静地询问具体情况。
可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只见扶着沈逸躺在窗台上，然后手一松。
轻轻一推。
屏幕里，窗边的人影，消失了。
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我手里的电话也滑落在地。
沈逸死了。
的复仇也完成了。
11
我挂断电话，手还在抖。
楼下很快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走廊里乱成一团，尖叫声，脚步声，宿管阿姨的呵斥声。
警察很快冲了上来，拉起了警戒线。
我听到他们踹开了沈逸的宿舍门。
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就那么平静地被戴上了手铐，带走了。
他路过我门口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所有人都涌向楼下看热闹时，我打开了门，拿回我的摄像头。
回到宿舍，我将它和所有录下的视频一起格式化，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永远不能见光。
我不能，也不需要。
被判了故意人罪。
证据确凿。
酒里的安眠药，他亲手扶着沈逸到窗边，还有他留在电脑上没来得及删除的，关于那个女孩的帖子。
一切都指向他。
判决下来得很快。
，立即执行。
我申请了最后一次探视。
隔着冰冷的玻璃，我看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安详。
他先开了口。
“你都看到了吧。”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报警？”
“我报了。”
他笑了。
“也是，你报警了，但晚了。”
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个女孩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因为你和她很像。”
“你们的眼睛里，都有过同样的光，后来又被同一个人熄灭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怂恿他买皮肤，也是因为......”
“不然呢？”
“只有让他欠下还不清的债，让他尝到绝望的滋味，他才会从那上面跳下去。”
“我试过很多办法，只有这个最管用。”
原来，无论我重生与否，的复仇都不会停止。
沈逸的结局，早已注定。
“我终于替她报仇了。”
“值得。”
他平静地说完最后两个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平静。
探视时间结束。
我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原来，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女，更不是什么命运的主宰。
我只是看了一场早已注定好结局的血腥电影。
因果循环，不爽。
我回到宿舍，站到窗边。
冷风吹在我的脸上，带着冬的凛冽。
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纠缠了两世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