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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谙各大宫斗剧精髓的我,一朝穿越。
穿成了某位妃子肚中的龙蛋。
甚至,这位妃子还不大聪明。
恋爱脑加傻白甜,buff叠满。
还好,妈傻孩精。
我一定能让母妃母凭子贵!
直到我的鼻子闻到一股浓烈复杂的气味。
麝香、藏红花、零陵香、朱砂、夹竹桃,芭蕉桃仁,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六味地黄丸吧。
不但如此,我还要被人整,三天一摔跤五天一大火。
见惯了阴谋诡计的我,也不得不感叹。
没有心计全是道具的宫斗生活是真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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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睁眼,我像在一张蹦床上。
左一蹦,右一跳。
癫的我差点吐出来。
不但如此,我还感到格外的窒息。
等我终于弄明白,自己是个胎儿时。
我的母妃开口了。
“玫瑰,你说我都已经束腰束腹了,怎么还是跳不出李美人那翩若惊鸿的样子呢?”
一旁的宫女玫瑰尴尬的笑笑。
“宝林别急,您现在是身姿轻盈了,可是李美人自幼习舞,您才学了三,哪能这么快立竿见影呢?”
母妃蔡芳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还是多练几天吧,哪怕比不上李美人,起码不能在陛下面前丢人。”
看不出来,我这母妃怪要面子。
终于折腾了一天,寂静无人时。
我夹着嗓子开口了。
「母妃~母妃~」
“啊!谁啊——”
果不其然,母妃被我吓着了。
我赶忙解释,「母妃,我是你肚子里的宝贝龙胎,而且人家是女孩子哦。」
女人愣了一会,缓缓抚摸上自己的孕肚。
“真的吗?我居然怀上龙胎了!果真是上苍庇佑,我就说蔡家祖上出过人物!我蔡芳菲绝不可能只做一个小小宝林,果然是大富大贵之命格......”
眼见她还沉迷于怀孕的狂喜,丝毫没有半分对未来的忧愁。
我不由叹气。
「母妃,你不能只顾高兴呀,如今头三月最危险,你不能再跳舞束腰了。」
说罢,蔡芳菲连连点头。
“你说的对!只是可惜了,陛下说最喜欢我跳的惊鸿舞,今年怕是赶不上咯。”
听着她可惜的语气,我难以置信的问道。
「呃,您确定是父皇亲口说的?」
蔡芳菲一脸平静,“那倒不是,是李美人告诉我的,她说陛下看见她跳的平平无奇,相比还是最期待我的舞姿。”
此刻腹中的我缓缓闭上了双眼。
仿佛已然看到了我们母女俩乌漆嘛黑的未来。
别人的母妃那是堕胎屠龙,神挡神,佛挡佛。
到我这变玛卡巴卡了。
于是我强烈谴责,无情的摧毁了她迷一样的自信心。
「母妃,李美人跳舞最好我刚来都知道,她让你跳那不是纯纯为了抛砖引玉吗?
现在开始,远离跳舞,你唯一的特长或者留住父皇最好的武器就是我,明白了吗母妃?即刻起,我没有指示,你不准乱走乱动乱吃乱喝!知道吗?」
话落,蔡芳菲听出我话里的严肃,呆呆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原本在御花园练舞的蔡宝林扭伤了脚,被迫暂居宫内休养。
这一传闻穿到各妃嫔耳中,又成了一场笑话。
李美人头一个笑岔了气。
“诶呀大家说说,蔡宝林东施效颦学我也就罢了,怎么跳个舞还能把脚歪了,这延误了陛下的寿辰,真是可惜......”
孙婕妤也轻嗤一声,“谁说不是,整要吃四五顿,吃完还要甜点,也难为她非要束腰来勾引陛下!”
几人说笑中唯有贵妃神色不愉,片刻后招手徐更衣上前低语了两句。
几天后,狗都不来的翠羽阁有贵客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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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来了,蔡宝林吐了嘴里的葡萄皮,纳罕会是谁呢?
一向鸟不拉屎的翠羽阁,头一位串门的妃嫔恰是同样小透明的徐更衣。
蔡宝林立刻让玫瑰将人请了进来。
在人来之前我戳了戳母妃的肚皮,疯狂明示。
「母妃,千万记住,任何入口的东西都要说太医叮嘱不让吃,未免伤口加剧才一律谢绝,还有任何用的东西都要收起来,然后小心查验。」
说完,蔡宝林重重点头,扶着脚腕正襟危坐。
徐更衣一入内就行了个大礼。
神情谄媚:“妾身参见宝林,今冒昧前来是与姐姐说话,这不特地带了翠羽阁最常用的点心,还请姐姐赏光。”
蔡宝林谢过之后,热络的和她聊着。
可刚拿起一块点心,就打了个饱嗝。
徐更衣不解道:
“姐姐可是肠胃不舒?”
见状蔡宝林面露尴尬,不好意思的陪笑。
“哪里,是我午膳吃撑了,如今卧床养伤,可惜我一身舞艺白练啊,诶!”
说着,将徐更衣的点心通通端了下去,一口没动。
“不过,妹妹的心意我不会辜负,晚膳再用了就是。”
徐更衣嘴角一抽,无奈笑着说好。
这一茬过去,两人侃大山一样。
从贵妃养的凤尾鸡说到孙婕妤的金蛤蟆。
一个没话找话,一个嗯嗯啊啊。
说的那叫一个令人昏昏欲睡。
我都快眯了一觉。
直到时辰不早了,徐更衣才拿出一柄雕花精致的小梳献上。
蔡宝林顿时两眼放光,连声惊叹这雕工华美,不似凡品。
毕竟自己没什么恩宠,这样的好梳子吸引力实在不小。
而我却大老远闻出了麝香的气息,奋力踢腾了下肚子。
蔡宝林立刻呲牙咧嘴,刚伸出去的手也突然180度大转弯,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珠花。
随即招呼玫瑰收下梳子。
“哎呦,你看我这珠花是真珠花呀~”
眼见徐更衣脸黑如锅底,她又笑着打圆场。
“妹妹别见怪,我饭后爱吃甜食嘛,手本没擦,油光水滑的,怕糟蹋了好东西嘛!”
说完还让人赏了徐更衣一枚荷包,里面装着一锭鼓鼓的银子。
一个小更衣再怎么替人办事,也是缺衣少食,俸禄紧巴的。
这子蔡宝林明白的很。
她从前服侍陛下半年都没一次,别说俸禄,就连打个热水沐浴都不容易。
眼瞅着徐更衣收了钱,贼眉鼠眼的窥视不得才无可奈何的走远了。
蔡宝林猛的弯腰,“哇”的一声差点吐出来。
她苦着脸道:
“她身上一股死味,肯定十来天没沐浴吧,还有那梳子也不是好东西吧!我闻着就闷想吐!”
玫瑰见状赶忙把梳子锁库房犄角旮旯里了。
又询问蔡宝林要不要宣太医来看看。
我一听,这哪行。
一传太医不就白装了。
到时候遭人毒手都不知道谁的。
于是我利落的又给了一脚。
蔡宝林没防备,差点被我踢的马趴地摔倒,堪堪扶住桌子才没倒。
顷刻大叫一声:“不用了玫瑰!我看我是积食太严重了,需要多消化一下,那个玫瑰你下去吧,我一饱了就爱犯困。”
说完扶着脑瓜回了寝殿。
一看没人了,又忍不住朝我嘚瑟。
“怎么样,你母妃聪明吧,我就知道她要喂我吃东西!我才不上当!”
虽然勉强挡下了今天的暗算。
但可惜,这招瞒的住徐更衣,却可能瞒不住她背后之人。
我只能未雨绸缪,「母妃啊,您去悄悄找一本医书,先这样......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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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安生了两月,贵妃突然要办赏花宴。
还直言谁敢不来,就必须进贡千金一壶的梨花酿。
这明摆着为难人,还好蔡宝林两个月的肚子没显怀。
于是穿着宽松的衣裳,打扮鲜艳的去了御花园。
越是这种时候,低调不惹人眼越是会引起贵妃的怀疑。
只能力求泯于众人。
宴会刚开始,贵妃就搭好了戏台子。
秉着关爱姐妹的理由,叫人请了太医给蔡宝林看伤,顺便把一把脉。
“蔡妹妹,你的伤竟然被人怠慢数月未愈,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这个贵妃治宫无方。”
说罢,太医从身边嗖的窜了出来,摸上了蔡宝林的脉搏。
然而他摸了许久,面色却越发凝重。
片刻后,擦了把冷汗复命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这蔡宝林怕是、怕是......”
贵妃见他半天放不出个屁,紧蹙黛眉,怒斥道。
“说就说,支支吾吾成何体统!”
此时所有人呼吸一滞,都不知道这蔡宝林究竟得了什么病。
一个个翘首以待,等着看热闹。
见状太医噗通跪地,红着脸回话。
“回贵妃,蔡宝林这是积食过多,恐有呕吐便秘之状,应当尽早调理,不可暴食。且宝林脾胃不好又会导致肝气不舒,激燥易怒,还需小心静养才是。”
说完,蔡宝林缓缓松了口气,摸上了肚子。
悄声道:“皇儿,你真厉害!”
那可不,医书也不是白翻的,只要暂时吃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就能暂时紊乱脉象。
眼看得知脉象贵妃的仍未放下戒备,我立刻绷紧了弦。
「母妃别放松警惕,不定贵妃继续作啥妖呢!」
蔡宝林瘪瘪嘴,“明白明白。”
片刻后,席上响起阵阵刺耳的嬉闹。
李美人比划着圆滚的肚子打趣,“连太医都不好意思替妹妹开口,宝林若是再管不住嘴呀,还是多束束腰吧,免得成个大胖子哈哈哈!”
孙婕妤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难怪陛下少来后宫,就算来了看见蔡宝林这模样也该倒胃口了。”
面对几人公然的嘲讽,我死死拽住脐带,才薅住了蔡宝林蹭蹭上窜的火气。
她们是一边火上浇油,我是一边灭火。
「母妃!母妃冷静!她们不过是口舌之快,你不一样,你可是怀有龙胎身份贵重的皇嗣之母,咱不计较嗷,等我出来了,再算账......」
终于,我费劲八叉算是把一脸怒容,准备架的人拦下了。
蔡宝林不欲再听,起身告罪,黑着脸回宫了。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贵妃赏的调理汤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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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的贴身嬷嬷扎嬷嬷屈尊来到了翠羽阁。
蔡宝林端起职业假笑,起身相迎:
“嬷嬷怎么亲自来,可是贵妃娘娘有吩咐?”
扎嬷嬷一脸严肃,端了碗乌漆嘛黑的汤药,搁在了她面前。
“小主,贵妃体贴您身子虚,特赐古方熬制的调理汤,您请用吧,可要喝到一滴不剩才好,别糟蹋了贵妃娘娘的心意。”
说罢,一双锐利的疙瘩眼死死盯着蔡宝林的动作。
此时,我早已闻到刺鼻的气味。
妈呀,这应该是红花、夹竹桃佐以伤胎桃仁芭蕉熬的六味大补汤吧!
果然骇死我了,怕是威力十足。
于是我duangduang敲了敲肚皮,趁机提醒她。
「母妃,这次斯文点,以袖遮面,把汤吐大袖口子里,然后嘴边沾点,如果喝下去一点,大不了我用尿中和一下,毒性不大!」
说完,原本六神无主的蔡宝林终于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是,妾身遵旨,谢贵妃好意,我这就喝、喝!”
说完,宽大的袖袍一呼扇,小碗一捧,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大袖子啪嚓一下,差点扇到扎嬷嬷脸上。
等她老人家诶呦一声,抹开脸上流苏时。
只见蔡宝林依然擦了擦嘴角,“嗝”一声喝饱了。
随后拿起空碗交差。
“喝完了,味道还怪杂,好像不少好货呢,肯定有老人参吧,灵芝是不是也配着呢?”
一旁的扎嬷嬷哪有空理这些,脸上划过一丝犹疑。
片刻后拿起空碗蹲下行了个礼,就带着一堆人乌泱泱走远了。
等人走后,蔡宝林重重歇了口气。
拧着眉叉腰就是骂。
“腌臜婆煮的什么玩意拿来给我喝!呸!呸!呸!难喝死了”
然而呸了半天,不见我说话,一下慌了神。
摸着肚子不停呼唤道。
“儿啊,你可别吓娘啊,我就吧咂了一小口呀,你没事吧......”
另一边,肚皮里的我早就晕乎的要打醉拳了。
「居然用黄酒熬药、还好我从前千杯不倒,这点分量、本!难不倒我......我......」
不知晕了多久,再清醒时。
只见我娘蔡宝林正吃着烤栗子,喝着牛茶。
屁股一歪,二郎腿一翘,那叫一个悠哉。
我默默挠了挠头。
虽然说假积食,但也不能真吃太胖了,这以后束腰都装不过去了。
不得已,我仍旧使出无影脚,飞踢抗议。
「母妃,谁给你烤栗子呢?咱宫里的炭火得省着用,你不得宠,把炭火用完,烤了栗子冬天咋办啊?」
谁知我越说,蔡宝林的小表情越得意。
最后脆让下人都出去了,好跟我炫耀。
“皇儿啊,你不知道,自从我积食后,陛下居然亲自来看我!还说我可爱~让我下次少吃些,节制点,走前又问我想吃什么,我就随口说栗子呀,烤红薯什么的,你不知道,你母妃在老家最爱吃这些了!”
说完,还让我别担心。
告诉我这些炭火都是皇后命人送来的,只管放心烤栗子和红薯呢。
可是我却一边嚼着二次加工的板栗泥,一边若有所思。
「母妃,这皇后还挺大方,这种小事也面面俱到哈,她不会素有贤名,一向贤良淑德吧?」
听罢,蔡宝林连连拍手,好像找到了知音。
“对,我儿真聪明,这位皇后呀不仅每不争宠只为陛下和太后求神拜佛,祈求平安,甚至对我们这些小妃子也时常关怀备至,只可惜呀,后妃无福,多年来只有贵妃和皇后为陛下生下过儿子,其他的连个动静都没有,还好你娘我福气好,怀上你呢!”
说完,我嘴里的板栗突然不香了。
这不典型佛口蛇心配置吗,专职堕了么的伪善oss?
登时,我急得在肚里打滚「快!别吃了,一定有问题!吐了吐了......」
然而还没等蔡宝林反应,那盆里哔啵的火星嗖一下飞溅到一块地毯上。
转瞬间,大火轰然攀升至寝殿的窗纱帐上,像一只火龙想要咬死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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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景,哪里有人见过,吓得我俩一激灵。
等蔡宝林脚底出溜滑,跑到大门口时。
却发现门上早被人涂了油,又钉上了锁。
“诶呀完了完了,这是怎么回事啊,玫瑰、玫瑰?百合、百合!”
此时我心一凉,早已猜透皇后的算计。
她一早埋在宫里的人发现了蔡宝林的身孕,这才痛下手。
「母妃,别叫了,没人的,你现在抄起茶几板凳,通通去砸窗户!然后再把手边所有的水,脸盆的,茶壶的水全浇被子上!最后裹严实了冲出去!」
说完,蔡宝林红着眼点头,护紧了我。
立刻把自己手边的桌椅板凳拼了老命砸向了窗外。
砸着砸着她才发现,别说窗户了,连窗框子都掉了。
不由又气又怒。
“都欺负我,让我住破殿,一张板凳就把这纸糊窗户砸烂了,贱人真是该死!”
说完,裹着湿漉漉的被子冲了出去。
等跑到院子里,蔡宝林才劫后余生的哭出来。
“什么人啊,居然涂油还锁门,想烧死我,我要告诉陛下——”
等她哭够了缓过来,我安抚的摸了摸肚皮,悄声开口。
「母妃,你现在躲起来,相信我,第一个来偷窥现场的就是凶手!」
说罢,蔡宝林瞳孔一震!
“对,老娘倒要看看谁敢吃里扒外!”
她虽然这么说着,却眼神空洞。
我知道她是怕最相信的玫瑰背叛自己。
可是,宫里是吃人的地方,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于是我们一人一龙蛋缩在了院子灌木丛后。
片刻后,只见粗使丫鬟百合蹑手蹑脚的盯着门缝看。
只等房子快烧了才鬼哭狼嚎的喊人灭火。
蔡宝林看在眼里,气的眼泪打转。
“我待她不薄,什么煎饼瓜子小馒头都给她留,可她却要我的命......”
我叹了口气,温声开解她「有时候不是人人都单纯如母妃,她可能不想要吃的,只想要荣华富贵。」
片刻后,皇宫灭火的云梯护卫队都来了。
井然有序的灭了火。
等皇帝他们赶到时,却被告知蔡宝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后眼神一扫,第一个起了疑:
“什么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难道有人故意纵火离宫了?这蔡宝林一向活泼,倒也有几分可能。”
说完,皇帝原本的五分担忧变成了一分,脸色冷淡。
贵妃也见缝针的上眼药。
“是啊,陛下,我看不如别找了,说不定过几天等蔡妹妹在宫外吃的积食没准又回宫请太医呢哈哈~”
不仅如此,周围两派的嫔妃今更破天荒的没有吵嘴,反而一起陷害起蔡宝林。
说她能吃,娇纵,我行我素!
说的陛下一脸怒容,当即就要拂袖而去。
这时,竹林后却突兀的传来一阵呜咽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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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熟悉的声音果然叫住了男人的脚步。
皇后脸色骤变,当即斥责哪个宫女在哭丧,要拖下去打死。
然后却见满身狼狈,灰扑扑的蔡宝林率先一步,扑进了陛下怀里。
她悲怆道:
“陛下,有人要烧死妾身和妾腹中的皇嗣!”
说完,满座寂然。
所有人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贵妃第一个叫起来:
“你少瞎说,我给你喝了去肿的红花汤,你怎么可能有孩子!”
连透明人的徐更衣都站出来:
“是啊,姐姐你天天胡吃海塞,拿积食骗人呢吧!真是笑话,如今还诬陷别人纵火?”
可蔡宝林却骄傲的扬起脖子,宛若一只花孔雀。
“陛下,妾有无身孕,您找太医一测便知!”
皇帝自登基以来子嗣凋零,当然不敢轻易下判断。
于是请了太医院几位圣手。
一炷香后,几人纷纷下跪恭贺陛下喜得龙嗣。
闻言,一脸冷肃的男人连眼角的褶子都开了花。
拉着皇后和贵妃就是激动啊。
“太好了,皇后、爱妃,朕又有孩子了,上苍垂怜,朕终于得偿所愿了,再也不是母后口中的罪人了!”
说罢径直坐在蔡宝林身边,握着她的手温存。
“芳菲,你真是朕的小福星!”
当,皇上龙颜大悦,晋了蔡宝林为昭仪,地位仅在贵妃之下。
那天贵妃头一次吃了瘪,脸色铁青,咬着牙说恭喜。
其他妃嫔更是面色讪讪,恨不得钻地底下,别让新昭仪想起昔恩怨。
可惜,早知今,何必当初。
一向大大咧咧的蔡宝林居然哭的伤心。
皇帝急了,忙问她怎么了?
蔡宝林洗了洗鼻子,掏出了一堆罪证。
有门板上撇下来的木块,上面还滴着油。
有一个小碗里剩的一口补药,还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宫里女人一闻,就知道这是老配方了,纷纷捂住鼻子。
还有就是一盘下了宫寒药的糕点和一把麝香木梳。
东西一拿出来,徐更衣第一个瘫软在地,惹得众人眼神讥讽。
等蔡昭仪哭着数了一堆罪证。
皇帝生了大气,他安抚着新爱妃,随后开始阎王点卯。
徐更衣,赐自尽。
贵妃嫉妒有孕妃嫔,禁足半年!
但对于皇后送的炭盆,皇帝没说什么。
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赐了蔡昭仪协理六宫之权。
还让皇后以后无须手后宫事,专心礼佛为蔡昭仪的孩子祈福。
圣旨一下,徐更衣当即哽了过去。
贵妃亦是哭的梨花带雨,然而皇帝看都不看。
只有皇后还算沉稳,脱簪请罪,以管理后宫无能自请禁足佛堂。
此事一了,后宫两大派系不成体统。
蔡女士终于可以安心养龙胎了。
不但如此,还换了大house!
每天扶着肚子溜达御花园,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惹得其他妃嫔像老鼠见了猫,一个个躲得没影。
7
终于,蔡昭仪有孕八个月了。
娘家也来人了,外祖母是个朴素和善的老太太。
拉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说了生产,孕育孩子的小窍门。
看着眼前幸福的一幕我也落下了老泪。
临走前,老太太给蔡昭仪留下了个丫鬟。
她梳着妇人髻,肚子微微上翘。
蔡昭仪不解的问,“你积食了吗,本宫有很管用的山楂片,可以开胃消食呢。”
刚说完,那个叫春秀的女人羞涩一笑。
还凑到她耳边悄声说。
“娘娘,民女受蔡家恩惠,肚子里是个男娃,到时候如果您生了公主,民女就把孩子换给您!只需三年后,让公主束发假扮男装即可!”
不知是不是她的话太狂悖,我感受到母体剧烈的心跳起伏。
随即熟练的摸着肚皮安抚她。
「母妃,别担心,这是我的主意,那天你睡着了,我借着腹语告诉的玫瑰让她去办事的,没想到外祖母的动作倒快!至于欺君之罪你不用怕,等我当了君,没人敢说什么!」
探亲结束后,蔡昭仪战战兢兢的把春秀安置在了密室。
捂着嘴叽叽喳喳。
“女儿!你怎么可以狸猫换太子呢?被发现了要不要小命啦!你娘我还没过够昭仪的瘾!”
见状,我连连摇头。
「母妃,自从你有孕,打破了皇后和贵妃的相互制衡之势,你以为我们有活路?十几年后,不是皇长子继位就是皇次子夺嫡,但不管谁上去,我俩都是死路一条,所以脆咱们自己!这个皇位我们抢定了!」
那天深夜长谈,我单纯似鹌鹑的母妃,仿佛受到灵魂的冲击。
彻底变了个人。
对于李美人,孙婕妤之流,知道她们背靠贵妃,就故意崴脚嫁祸。
李美人背了黑锅,进了冷宫。
听说跳舞跳的腿都打弯了,皇帝也没来看一眼。
还有孙婕妤从前嘲讽她吃的多,她就拿着十八碟点心将她喂到吐。
不吃就是以下犯上,尊卑颠倒。
一时间,宫里人人都不敢招惹从前性子软弱的昭仪。
她们只知道形势变了,也学会避风头。
半年后,富丽堂皇的翠羽宫一阵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的长夜。
“我”出生了。
不但身子健壮,还爱哭爱笑。
比沉闷的大皇子和超雄的二皇子都惹人喜爱。
当,三皇子的我满月。
三十出头的皇帝像老来得子一样,抱着“我”亲个没完。
还升了我母妃为蔡淑妃,自此正式开启后宫三足鼎立的大场面。
夺嫡之路也渐渐拉开帷幕。
8
三岁后,我束了小辫。
进了宫,换下了单纯可爱的假皇子。
我的小身板也因养在外祖家经常晒太阳,而变得黝黑结实。
哼,要知道,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公主。
为了至高无上的尊位,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自那之后,我像开了挂。
三岁启蒙,四岁作诗,五岁写出了治理旱涝的天工开物。
仅凭旷世之才就拿下一众嚷着立嫡立长的老顽固。
纷纷上表说三皇子乃天降紫薇帝星,若立庸懦长子嫡孙,恐为后世千古之憾。
渐渐的眼高于顶的大哥,在我面前唯唯诺诺。
神经超雄的二哥,看见我就熄了火。
不但开始兄友弟恭,还一定要我多向先贤明君学习,可千万不能做手足相残之事。
我表面谦卑恭谨,点头比谁都快。
连连推辞自己无能,不仅做不了明君且只懂得孝悌之义。
可换来的是两人越发冷漠的眼神,好像在说“全皇宫就你他妈最装!”
当然,要做明君第一步,那就是兄弟祭天,皇威无边。
每天我一下了上书房的课,就跑到大哥屋里给他讲男频独尊佛子的故事。
果然在我的鼓动下,他被皇后、被长子身份压抑已久的压力彻底释放。
他开始向往道教,每天捧着逍遥游就是读啊。
甚至幻想他变成了一只仙鹤,向西天极乐世界飞去。
等他终于穿着一身道袍,剃光了脑门拜别父皇出家时。
每天吃斋念佛的皇后疯了。
她扯着我,歇斯底里的问我给她儿子下了什么迷魂汤。
我一把挣开她的鸡爪,拍了拍储君金龙蟒袍上的褶皱,得意道。
“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告诉他。再怎么三更睡、五更起的苦读,也才刚到见我这个天才的门槛罢了。”
说完,皇后因为疯病被我那刚晋为副后的母妃软禁了起来。
美其名曰养病。
此时,皇后一派深受重挫,再也不成气候。
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贵妃,整战战兢兢,生怕他儿子哪天遭遇不测。
母妃拉着我的手,犹豫道。
“儿啊,你二哥脑子还没我好使,还用动手吗?”
我呷了口龙井,面色平静。
“为君者,最忌讳妇人之仁,只要他是我亲哥,不永断继位之可能,孤不会罢休。”
9
当夜,超雄的二哥听自己的身边的小鹅子说贵妃抱病,就想吃点蜂蜜,最好还是野蜂蜜。
于是二话不说,去带人掏了马蜂窝。
没多久,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满脸的包。
哪怕太医尽力医治,也只能令他清醒。
可脸上的疤想去除怕是难了......
然而一个毁容的皇子,只能无缘决赛圈。
我的储君之位堪堪坐稳。
那年,我八岁监国,九岁出访,按着历史书上先贤的智慧解决了水患和瘟疫。
自此,民心所向,我的皇太子之位稳如磐石。
十五年后,父皇病逝。
我顺利继位,册封生母蔡芳菲为皇太后。
先帝的皇后因残害妃嫔皇嗣,终身禁足皇寺,偿还罪孽。
此外,皇二子封郡王,每活在君权威压之下,远离着权力的中央。
继位半年后,我大权在握。
大臣们纷纷献美,举荐自己女儿入宫。
但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没多久,我册封了外祖家的远房表妹为后。
而“她”正是从前与我互换身份的小男孩。
当初敢冒欺君之罪,诛九族的危险肯帮我夺嫡,说什么也要保他家一世荣华。
思来想去,只好我做女帝,他做男后了。
就是委屈他要天天涂脂抹粉,扮成贤后。
在盛大的封后大典后。
不少大臣私下吐槽我的审美。
“你说,陛下好歹人中龙凤,怎么这眼光这么毒辣,选的皇后跟李逵似的,健硕如牛!”
闻言,只有位史官泪湿衣襟。
“你们懂个屁,陛下是感念先帝子嗣凋零,才选了位好生养的皇后,他是为了江山社稷而自苦啊,果真千古明君,我等必誓死追随!”
然而我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天就看见一堆小老头比我还勤勉。
我乐得清闲。
不久后,当了皇帝也逃不过被老妈催生。
于是我开始束腹上朝,走起了蔡女士的老路。
三个月后,又以视察为由,带着皇后去了行宫小住。
大半年过去,皇后一声不响,抱着一女婴向众大臣炫耀。
我则借着她出生时特殊的朱雀七宿奇观,当即封了闺女为皇太女。
且修改朝令政法,以后皇位只传女君。
尽管有许多负面的声音,但在我娴熟的帝王之术面前本不值一提。
终于,以后我的子孙后代们都可以生活在由女性统治的美好时代下。
并且,以后选男宠也不需要像我一样遮遮掩掩。
被皇后发现还要揪着我耳朵拎走!
简直龙颜小不悦!
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我当初怎么没看出这小子是个醋劲这么大的!
坏哉,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