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后,他看到了我在协议里写下的遗愿

复婚后,他看到了我在协议里写下的遗愿

作者:苏丫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5
复婚后,他看到了我在协议里写下的遗愿的主人公是陆锦修沈念安,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苏丫丫。第一章上流圈子流传着一个笑话,新贵总裁陆锦修为了复婚,竟答应前妻签下了一份不平等协议。时至今日,陆锦修依旧不知道我给他的那份协议,最后两条写了什么。只是复婚后,我不吵不闹,成了百依百顺的完美妻子。不再...

第一章

上流圈子流传着一个笑话,新贵总裁陆锦修为了复婚,竟答应前妻签下了一份不平等协议。

时至今日,陆锦修依旧不知道我给他的那份协议,最后两条写了什么。

只是复婚后,我不吵不闹,成了百依百顺的完美妻子。

不再查岗查手机,也不再唠叨他少抽烟。

更是在他带女人回家的时候,默默收拾出一间屋子。

直到一次醉酒,陆锦修摔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他猩红着眼,抱着我:

“沈念安,你现在是在惩罚我吗?我错了还不行吗?”

可我不明白。

当初说想要一个贤妻的,不就是他吗?

更何况协议的最后两条写得清清楚楚:

【一,沈念安女士死后,请将其安葬在父母的墓旁。】

【二,死后与陆锦修先生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不以陆太太之名下葬。】

1.

三年不见的陆锦修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刚结束一轮陪酒。

身上是被客人妻子泼的酒液,女人尖叫着说是我勾引她的丈夫,恶毒地咒我去死。

是陆锦修及时解救了我。

他递过来一块毛巾,眼中染着复杂的神色,语气却满是嘲讽:

“沈念安,离开我,你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我接过毛巾,没有反驳。

更没有在他提出“复婚”,说家里缺少一个“女保姆”的时候,表示拒绝。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需要钱。

而他正好有。

车子驶向民政局时,我犹豫再三,还是给他递去一份婚前协议。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陆锦修诧异地翻开。

等看到那句“复婚后,需一次性支付给沈念安女士五万块钱”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我绞着双手,难免感觉到了一丝难堪。

毕竟,这算是我和陆锦修认识十五年以来,第一次开口找他要钱。

可当我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那束目光忽然收回。

他低垂着眼,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随即手机弹出到账信息,收款十万元。

我一怔,下意识道:

“我不用这么多。”

听着我充满惶恐的声音,陆锦修一怔,语气有些莫名。

“多的部分,去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

心底的难堪更重,我用外套挡住自己暴露至极的制服:

“以后......不会这样了。”

后半段,车内一阵静默,我也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想,我的时间不多了。

五万块钱加上自己攒的,刚好够买爸妈旁边的一块墓地和一个骨灰盒。

剩下的,我真的花不完,也没命花了。

2.

老实说,我没想到陆锦修会回来找我。

十五年前,我们的身份差距如同今日的云泥之别。

不一样的是,那时站在云端的是我。

而处在底层的,是他。

为了求学,陆锦修一个人打三份工,勉强去凑学费。

而我眼睛不眨,包揽了他读研期间所有费用,

还在老师排挤他不给他用实验室时,

直接砸钱给他建了一栋个人实验室。

我逼他接受我所有的好意。

逼他抬头将所有目光投向我。

我们在一起时没有浪漫的告白,我也没有征求陆锦修的同意。

我只知道,他需要的东西,我刚好都有。

那我们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至于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陆锦修娶我,也是被逼的。

一个清贫寒酸的天才少年,哪里能应付得了暴发户的娇纵千金?

可现实恰恰相反。

在陆锦修眼里,我是他忠实,且赶也赶不走的舔狗。

所以三年前,他出轨了同校的师妹。

我闹到他的学校,一巴掌扇上他的脸。

“陆锦修,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面对我的质问,陆锦修只是漠然地看着我,说。

“沈念安,你除了钱一无所有,你的内心一片荒芜。”

“和你在一起,我感受到的永远是窒息。”

“一个好妻子,不是这个样子。”

“好妻子”三个字砸得我理智全无。

我不记得那天打了他多少下,又说了多少恶毒诅咒的话。

我只记得那时我想,陆锦修真的不知好歹,拿着我的钱,还敢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后来才知道,真正不知好歹的,是我。

暴发户的钱实在禁不起花,一次失败的投资,就足够我们倾家荡产。

一夜之间,我父母双亡,一无所有。

几乎是同一年,陆锦修作为精英人才引进京市,名声鹊起。

而那位所谓的小师妹依旧陪在他身边,光鲜亮丽的模样衬得我像一只战败的丑小鸭。

骄傲和自尊让我义无反顾地提出了离婚。

直到两年后的现在,我查出了癌症,时间所剩无几。

看着价格高昂的墓地,我开始后悔那时候硬着头皮给爸妈买那块风水宝地。

以至于我想死后陪在他们身边,加上骨灰盒,需要五十五万。

可我那时身上连两百都没有。

我去送外卖,当客服,干家政。

可又实在蠢笨,什么都做不好。

后来听说酒吧来钱快,我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到头来即便省吃俭用,拼拼凑凑,也还差五万块钱。

所以当陆锦修找到我时,我毫不犹豫,马上答应了下来。

领完结婚证,陆锦修的手机忽然响起。

一道娇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师兄......多多它好像生病了,我一个人好无助,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我忽然想起来了。

这就是当年那位“内心丰富、人格高尚”,

却还是毫不犹豫选择做了小三的师妹,林书意。

3.

尽管时隔多年,陆锦修依旧看向我,下意识道:

“书意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你......”

不等他说完,我便已经乖巧地点点头,主动拉开了车门。

“那我打车回去,你路上注意安全。”

毕竟当年我高烧不退的时候,他也曾为了林书意,将副驾驶的我赶下车。

陆锦修怔了怔,片刻,满意笑开。

“离婚这些年,你变得好乖。”

“我很快回家,你先回去等我。”

陆锦修走后,我在手机上打了一辆车。

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光景,我忍不住想。

陆锦修说得对,我的确变得很乖。

在外打工这些年,我接到过客人的投诉,也被无良的黑心老板克扣过工资。

挤在湿哒哒的地下室时,我想过如果当初没有非要逞能。

装一装糊涂,不为了所谓的尊严坚决离开我培养了这么多年的摇钱树。

是不是会过得比现在好。

可惜没有如果。

万幸,陆锦修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那我自然也不能让金主不满意。

回到家后,我被房间内的设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不论是家具摆放,还是生活用品,都和三年前别无二致。

甚至当初离婚时,被我一气之下摔碎的婚纱照也被重新修好,挂在了卧室的床头。

陆锦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手揽上我的腰。

“这张照片修补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

“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修补痕迹,等过几天我们再去拍一张新的。”

我顿了顿,却想起三年前婚纱照被我不小心磕坏一角。

我慌忙联系专业人员修补的时候,陆锦修不理解地说: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你有点反应过度了。”

我琢磨着当时他话里的意思,又在此时笑着回复:

“没关系,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不用这么麻烦的。”

陆锦修愣住。

我没有看到他表情的变化,只是循着外面的声音,看到他身后走来的林书意。

对方见到我,先是狠狠一怔。

旋即眼里划过一丝恐惧。

我理解。

当年我捉奸时,曾把不着寸缕的林书意生生从酒店拖到大街上。

我朝着她又踢又打,还叫路人帮我评理。

自那之后,林书意就一直躲着我走。

“对不起,我不知道沈小姐在......”

林书意下意识后退一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陆锦修站到我身前,挡住我看林书意的视线。

在我看向他时,又撇开目光。

“你别误会,书意的小狗刚刚去世,她只是太难过了,没有别的意思。”

闻言,我毫不在意的点头。

从善如流地道:

“林小姐今晚要住在这里吗?那我给她取一套备用的睡衣。”

路过陆锦修身边时,他突然抓住我。

手上的力气很大,疼痛让我下意识皱眉,对上他烦躁的目光:

“沈念安,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用你的东西了吗?”

4.

我脑袋“嗡”的一声,呼吸都放浅了。

不为别的,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陆锦修这么看重林书意,又怎么舍得她穿我备用的睡衣。

我诚惶诚恐地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一件睡衣而已,林小姐不嫌弃就好。”

“我现在就下单一件全新的睡衣......”

陆锦修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下一瞬,他忽然大力扯过一旁的林书意。

不由分说地拽着她上了楼。

我看着他满是戾气的背影,心中忐忑的同时,还是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只是站了片刻后,自觉地在楼下选了一个房间。

免得打扰他们。

一年来兼职打工的生物钟让我早早醒来。

我来到厨房,像个合格的妻子一样做好了早饭,等着他们来吃。

直到桌子上的早饭彻底凉掉,陆锦修才搂着林书意下了楼。

他像是没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更像没看到我,直接出了门。

房门摔得震天响,把餐桌旁的我吓得心里颤抖。

等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我给陆锦修发了个消息:

【昨晚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再次向你和林小姐道歉。】

【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就回来。】

陆锦修迟迟没有回复,我叹了口气,随后打了一辆车到殡仪馆。

“小姑娘,你那尾款啥时候交啊?你预定的墓地可是我们这最好的地段,很多人抢着要的。”

一见我,殡仪馆的老板就催促道。

我掏出手机,赶紧把剩下的五万给老板转了过去。

老板立刻喜笑颜开。

“呐,这是你定的骨灰盒,小姑娘你眼光真毒,地是我们这最好的,骨灰盒也是质量最上乘的,是给家人安排的吧?”

我接过骨灰盒,笑了笑。

“不是,是给自己的。”

老板忽然没了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说是给谁的?”

我浑身一颤,缓缓转身。

陆锦修就站在几步之外,脸色煞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骨灰盒。

第二章

5.

我愣了一瞬,没有想到陆锦修会在这里。

见到我惊讶的表情,陆锦修想也没想,下意识解释道:

“书意的小狗死了,我们来给它买骨灰盒......”

说完,他好像才反应过来骨灰盒是给死人用的。

忽然甩开林书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一把扯住我的手腕,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暴怒和颤抖。

“沈念安,装可怜那一套没用了,现在改装死了是吗?”

“这种事你也敢拿来恶作剧?!”

他握得我手腕生疼,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大力甩开了他。

陆锦修一怔。

我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急忙询问他的情况:

“对不起,你没事吧?”

陆锦修不知在想什么,盯着我的双眼里爬上了猩红的血丝。

他再次擎住我,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往外走。

“师兄,你要去哪......”

话音未落,被男人冰冷到极点的嗓音吼了回去:

“闭嘴!”

见陆锦修生气成这个样子,我想问他要带我去哪的冲动也被我按了下去。

陆锦修的步子迈得很大。

我抱着那个盒子,期间不知道撞上过多少东西。

最后,他把我甩上车的后座。

力道粗暴地开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

路过的行人见状,尖叫出声。

陆锦修反手把车门拉上,又开始拽我的裙子。

“沈念安,你怎么就学不会乖乖的呢?”

“本来以为离过一次婚你能有点长进,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嫉妒成性!”

尽管我竭力控制着身体。

却还是忍不住在他凑上来时,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我不明白。

我怎么就又嫉妒成性了?

他去找林书意我让同意他去了。

他让林书意留宿,我也给她准备了睡衣。

他搂着林书意从我面前离开,我也没说什么。

我什么都答应了,怎么陆锦修还是不满意?

我忍不住升起一丝懊恼,于是反抗得更加真心实意了起来。

我的反抗,也彻底激怒了陆锦修。

他猛地挥开他觉得碍事的骨灰盒。

盒子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巴被擎住,陆锦修凑得我很近。

“沈念安,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好像真的很困惑。

困惑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无助。

我彻底懵了。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

“你让我忍的,我也都忍了。”

“为什么你还是不高兴,还是要生气?”

我询问着,忽然透过车窗玻璃,扫到站在外面的林书意。

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还是说你想离婚了?”

“我可以的。”

反正我已经买了骨灰盒和墓地。

我不怕了。

陆锦修的眼眶,却忽然红了。

6.

他一面发了狠地撕扯我的衣服,一面厉声质问。

“为什么,沈念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身边只要有一个异性在,你就会吃醋生气。”

“你更不可能让一个女人住在你和我的家里。”

“沈念安,你究竟怎么了?!”

我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被他摇晃得晕头转向。

一种恶心和反胃感猛然涌上。

这段时间,因为癌细胞的扩散,我吃不下、睡不好。

早上勉强吃进去的那点东西,也在陆锦修的摇晃下翻涌叫嚣。

我忍不住偏头,发出一声干呕。

男人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良久,冷笑了一声。

“沈念安,你真是好样的。”

他从我身上起来,也不管我衣衫不整,直接拉开了车门。

我下意识慌忙伸手挡住自己。

然后看着他从后座绕到驾驶位,开门、关门。

“滚下去。”

害怕他又像刚才似的发疯,我没敢犹豫,连忙整理好自己推开了车门。

我下车时,林书意似乎是接到了陆锦修的消息,原本耷拉下去的脸重新扬起笑容。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甚至还有心情和我说:

“沈小姐,你的裙子还没拉好。”

我顾不上这么多,只是用宽大的外套胡乱裹住自己。

然后打了一辆车,回到了我自己的那个地下室出租屋。

那里没有什么东西,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只是拿了我们一家的合照,小心翼翼地放进骨灰盒,希望将来我死的时候,能有家人陪伴着我。

放好后,我坐在不足三十平米的地下室。

借着昏暗的光线,盯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一酸,一滴眼泪落在骨灰盒上。

我连忙用袖子擦去骨灰盒,毕竟这个盒子实在不算便宜。

我默默地对着那个盒子落了五分钟的泪。

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想到了死去的父母。

也可能是觉得我临死前的这段光阴,实在是太难熬。

也许还有一点,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

我的一生便是如此了。

在最灿烂的年纪一脚踩入一个无法回头的泥潭。

又在好不容易抽身后被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

不过好在,爸爸妈妈还在那边等着我。

死亡,好像也就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手机铃声响起,一片黑暗中,陆锦修三个字格外刺眼。

不过铃声只是响了一会就挂断了。

接着是一条信息弹了进来。

【来一下。】

看着那条短信,我轻轻叹了口气。

胡乱往嘴里塞了一把止疼药,收拾好自己。

又联系房东退了租,出了门。

回到家里时,整个房间一片漆黑。

我在黑暗中试探地叫了两声陆锦修的名字,均没有回应。

正打算把灯打开,一股强悍的力道忽然扯上我的手臂。

将我狠狠抵在墙上。

我下意识闭起眼睛,认命地接受陆锦修对我为所欲为。

可是久久,对方都没动静。

忽然一滴液体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睁开眼,适应黑暗后,看到了陆锦修通红的双眼。

他哭了。

检索到这个信息,我忍着身体的不适,去给他擦眼泪。

“你怎么了?”

陆锦修没有说话,只是握住我给他擦泪的那只手。

哽咽道:

“念安,别这样,求求你了。”

“你惩罚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装作不在乎好吗?”

“我......我受不了了......”

看着他的脸,我张了张嘴。

下意识想告诉他,其实我没有装。

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我连命都快要没了,哪里还有力气在乎这些情情爱爱的呢?

况且,陆锦修真的伤害了我。

如果我还有命活。

那我大概会分出一些力气来恨他。

7.

过往的相处中,陆锦修从未给过我一次正眼。

可能在他眼中,像我这种暴发户的女儿本来就没什么见识,

一颗脑袋除了钱和爱,基本空荡荡。

所以他总是喜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东西来讽刺我,

再讲一些诗暗指我。

在我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朝我微微一笑,说:

“没什么,你就当我乱说。”

可我知道,陆锦修从来不没有废话。

他的每一句话,都有用。

我听不懂,可我记得住。

于是我就去网上查,去问朋友。

得到的结果无一不是陆锦修把我当傻子玩弄。

很多时候我都想去问问他。

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后来又觉得多此一举。

我们本来就不平等,是我强硬地要和他在一起。

他心里委屈、不平衡,想发泄,也许都是正常的吧。

可时间久了,我难免会生出一丝期待。

温水煮青蛙,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陆锦修一次心动也没有过吗?

真相到底是怎么样,我已经不知道了。

也不想知道了。

所有的话都被突然觉醒的理智扼住,

强硬地提醒我,现在陆锦修是我的金主。

我得伺候好他。

抿了抿唇,我扬起一抹笑。

尽心尽责地替他擦拭泪水。

“你说什么呢?我从来没有假装不在乎你啊。”

你是我的金主,我忙着舔你还来不及呢。

陆锦修愣了片刻,再次拧起了眉。

他好像又要生气了。

可是我彻底顾不上他的感受了。

眼前一黑,我昏迷了过去。

8.

陆锦修在看到女孩昏迷的瞬间,被一种不知名的恐惧笼罩。

他去抱女孩子的手都是慌的。

“沈念安,别装了!”

“这种招数用多了就没用了,赶紧醒过来!”

他慌里慌张地说了很多状似威胁的话。

可始终得不到一声回应。

一片寂静中是他过于粗重的喘息。

随后,他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抖着手抱起女孩。

慌忙送去了医院。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

陆锦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脏慌得像是要从胸膛跳出来。

直到医生沉着脸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容乐观。

“患者是胃癌晚期,你做家属的,不知道吗?”

“轰”一声。

陆锦修的脑袋都像是炸了一样。

他脸色苍白地踉跄一步。

随后疯了似的夺过诊断单查看。

越看,脸上的表情越绝望。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在女孩已经病重的情况下还那样粗暴地对她。

绝望渐渐变成懊悔。

再从懊悔,转变成深深的自责。

他拨开众人冲到病房里。

女孩两颊早就深深凹陷下去。

脸上是一层病态的白。

而她的床头,摆着那个刺眼的骨灰盒。

为什么不信?

他怎么就能自信到这种程度,

明明看见她抱着骨灰盒,还自欺欺人地说是在演戏,在装。

那个时候,她又在想什么?

陆锦修不敢再深想。

主治医师走来,沉声向他宣布道:

“患者最多还能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去做点想做的事吧。”

陆锦修没有回答。

他死死攥着女孩的手,一滴液体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林书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她走过来,假惺惺地道:

“我听说沈小姐生病了,特地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被陆锦修厉声打断。

“滚!”

林书意扬起到一半的笑容猛地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道:

“师兄,我只是想来看望一下沈小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林书意,滚开我的视线,你和沈念安比不了!”

“你比不上她万分之一!”

林书意脸色惨白地后退一步。

哭着转身出了病房。

陆锦修回过头来,止不住地在心里祈祷。

祈祷女孩一定要没事。

9.

我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我梦见我一路过关斩将,打败了许多怪物。

那些怪物倒下,露出了后面站着的爸妈。

他们一个笑着,一个哭着。

妈妈笑着,说宝贝女儿,我们来见你啦。

爸爸哭着,说当初丢下我,是他的错。

我摇摇头,只是说好想他们。

我想念妈妈做的饭了。

我想念爸爸拉着我的手时,粗粝的触感了。

我也想念我们一家三口去海边度假,爸爸笑着看我和妈妈在远处打排球。

说着说着,我就开始哭。

开始道歉。

我说对不起,当初我不该执意要和陆锦修在一起,惹爸爸生气。

我不该不学无术,没能在生意上帮到爸爸的忙。

我不该到头来脑子里只有那点情情爱爱。

爸爸妈妈却说,没关系。

家庭的重担,本来就不应该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没有谁对谁错,他们来见我,只是因为他们想我了。

我说,爸爸妈妈,我也想你们了。

我哭着朝他们跑过去。

就在我们的双手即将要触碰到的那一秒,我忽然被一股不知名力道拖拽回来。

猛地睁开眼,我看见了一群围着我的医生和护士。

陆锦修猛地挤进人群,握住我的手。

“念安,你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

想说痛。

好痛。

浑身像是被蚂蚁啃食,疼得我想立刻去死。

“不可以!”

陆锦修失声道。

我才意识到我无意识中把自己的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可是,陆锦修为什么会这么慌张呢?

是因为不想年纪轻轻就背上“丧偶”的名声吗?

我静静地望着他,轻声道:

“你放心吧,陆锦修。”

“我死后,也不会以陆太太的名义下葬的。”

陆锦修脸色白了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道:

“什么意思?沈念安,到现在了,你还想甩开我吗?”

这下,疑惑的人就成了我。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忘了吗?”

“我死后,我们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我们,不会留在对方的户口本上。”

陆锦修几乎是脱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他立刻联系助理,取来那份婚前协议。

直接翻到最后,果然在最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两条内容。

【一,沈念安女士死后,请将其安葬在父母的墓旁。】

【二,死后与陆锦修先生的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不以陆太太之名下葬。】

捏着协议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陆锦修缓缓看向我,眼底汹涌着绝望。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厌恶吗?

或许吧。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于是我摇头。

“我不讨厌你,陆锦修。”

“我只是希望我死后,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希望我变成灵魂后,能够彻底忘记你。”

陆锦修说不出话来了。

此后的一段时间,陆锦修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我的身旁。

照顾我的生活,关注我的病情变化。

我见状,连忙道:

“你做这些不是我要求的,你不能收回那十万。”

买完骨灰盒和墓地后,剩下的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干脆都捐给了贫困儿童基金会。

现在我的手里,一分能拿出来的都没有了。

陆锦修不知为什么,再次红了眼眶。

他摸摸我的头发,温声道:

“我不要。”

“念安,离婚的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其实除了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的时间。

其他时候,我都说不上有多幸福。

我没有和陆锦修争辩,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身体越来越差后,陆锦修把我从医院带了出来。

他不再处理公司业务,带着我四处旅游。

期间林书意还来找过陆锦修。

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在业界封杀了她。

这些我通通都没有理会。

只是眼前时不时会出现父母的身影。

望着他们,我露出了笑容。

陆锦修看着我脸上的笑,却哭了。

某一个夜晚,我回光返照似地回来几分力气。

我从陆锦修的身边离开,坐上一辆末班车。

我来到父母的墓碑旁,靠着他们坐下。

恍惚中,我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起头,妈妈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囡囡,爸爸妈妈来接你啦。”

我眼眶一热,朝他们扑了过去。

“爸爸妈妈,我好想......”

“好想,好想你们!”

番外——

沈念安离开的那天晚上,陆锦修没有睡。

他悄悄跟在女孩身后,看着她登上一辆公交车,来到了荒凉的公墓。

隔着一段距离,他隐约听到了女孩弱弱的声音。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我好冷......”

就在他冲过去想要为女孩披上外套时,女孩轻飘飘的一句话将他猛地钉在了原地。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遇到陆锦修了......”

陆锦修站在那里,苦笑出声。

是啊,怎么会不恨呢?

一个女孩搭上了自己的青春和金钱,还有几乎盈满的爱意。

最后收获了一堆羞辱。

怎么能不恨呢?

原来女孩错把陈醋当成墨,写尽纸上半生酸。

女孩睡着后,陆锦修将女孩轻轻抱起。

协议在此刻生效,他们终于如沈念安所愿,成了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陆锦修抱着女孩一步一步地走。

短短的一段距离,他觉得像是走了一辈子。

处理完女孩的事情后,他驱车回家。

一路上他心不在焉,反复回想着女孩的那句话。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车子发生了碰撞。

被巨物压在身下的陆锦修眼前一片模糊。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静静地想,女孩说得对。

如果他们没有相遇,也许沈念安会过得更幸福吧。

......

再次睁开眼,他回到了在酒吧打工赚学费的时候。

不远处一个面容较好的女孩正摇晃着红酒杯。

和身边的朋友聚在一起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陆锦修看着那张他日夜贪慕的脸,垂下眼眸。

他没有像上一世一样把女孩当做目标和跳板,蓄意靠近。

这一次,他选择了转身。

......

“林小姐,这是一位先生给您点的饮料。”

沈念安疑惑地看向侍应生。

酒吧里的男人,送过酒,送过吃的。

开放些的,甚至送过房卡。

送饮料的倒是第一次。

正想询问是谁,就听侍应生道:

“对方说,喝酒伤身,他希望您健健康康,万事顺遂。”

沈念安一愣,接过了那杯饮料。

笑意盈盈地举杯。

“那你替我谢谢他,就说,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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