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京圈小公主捧在手心的男人。
五年里，她替我挡酒局，压黑料，抢资源。
把我从练习生捧成顶流。
圈里人人都说，我运气好，得了小公主青眼。
等她玩够了，自然会收心，跟我结婚。
直到她在我们五周年，牵着一个陌生男孩进来。
从那以后，公司里不再只有我一个艺人。
楚梦瑶给了我两份合同。
一份结婚协议。
条件是：永远做她见不得光的伴侣，对外，她的男朋友只能是陈澈。
一份解约书，附带着足以逍遥三生的股份和资源。
条件是：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
她圈子的朋友都在笑。
等我向从前那样服软。
可他们不知道。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面临这个选择。
上一世，我选了留下。
换来的是独守空房。
以及她病重，律师冰冷的转述。
让我不要出现在葬礼上，不想让陈澈难过。
重回一世，我不再执着了。
我和她从来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她也不会为我收心。
1
“选好了？”
楚梦瑶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是她不耐烦时的习惯动作。
我拿起笔，没有任何犹豫，在第二份合同上签了名。
签名时很稳，没给一丝犹豫的余地。
楚梦瑶看着我，忽然笑了。
“跟我玩欲擒故纵？”
“你今天签了字，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我没接话，只是把签好的文件推过去。
她盯着我，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消失。
她声音冷下来：“行，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我心里扯了一下，但也就一下。
上辈子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早就让我的心千穿百孔了。
想起那五十年。
守着空荡荡的婚房。
在网上看她陪季澈过每一个纪念日。
直到我临死前才在她日记里看见真相。
她之所以这样对我，是为了报复我不识好歹。
她恨我占着陈澈的位置，害的他不能成为楚家人。
那时候，我的心仿佛被一把钝刀仿佛切割。
疼得我不停落泪。
甚至丧失生的期待，从楼上一跃而下。
重活一次，这点疼算什么。
季澈推门进来时，楚梦瑶明显慌了一瞬。
季澈声音很淡，目光扫过桌上的合同，又移开。
“楚小姐，我愿意跟你回来，也是因为你愿意拿钱让我奶奶看病。”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不需要为我处理任何人。”
他转身要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梦瑶追上去拉住他手腕。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低软。
“陈澈，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会把身边都处理干净，让你相信我的。”
她没说完，季澈轻轻抽回了手转身离开。
楚梦瑶焦急追了出去。
合同飘落在她的脚边，被她重重踩了一脚。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弯腰将合同捡起来。
纸张上的脚印很清晰。
将合同放在楚梦瑶的办公桌上，我神情平静。
我抬脚往外走。
楚梦瑶背对着我，正仰头看着季澈。
她伸手想碰他的脸，被侧头避开。
她手指悬在半空，轻轻蜷缩起来。
那个永远昂着下巴的楚家大小姐，此刻居然如此卑微。
我提起脚边小小的箱子。
这是当初来这儿的时候，我带来的所有东西。
如今离开，也只带了这些。
转身拉开门，夕阳有些晃眼。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季澈，你别生气......”
我没回头，还顺手带上了门。
2
回到用第一笔片酬买下的小公寓。
我拉上窗帘，倒进床里。
电话吵醒我时，天已经黑透了。
经纪人声音焦急。
“你和楚小姐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她今天把你谈了大半年的那部电影男主，直接换给季澈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我们分开了，她把资源给她现在看重的人，不奇怪。”
“分......分手了？”经纪人噎住了。
“可是......”
他还想说话，我只是淡淡出声。
“我记得我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
“对，续约的合同已经送给我了，你看什么时候续约......”
“不续约了，这段时间我会将所有的工作处理好，离开公司。”
这公司原本是楚梦瑶为我专门定制的。
如今我们分手了。
我也没必要继续呆着。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挂断电话后，屏幕自动亮起。
推送着今晚的热搜。
全是季澈的名字。
代言，封面，重磅项目......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铺天盖地。
她喜欢一个人，就会把整个世界塞到对方手里。
以前，那个被塞满的人是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那里传来闷闷的疼痛感。
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楚梦瑶”三个字。
我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接了。
“为什么不续约？”
她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惯有的理直气壮。
我捏了捏鼻梁。
“给你的人腾地方，免得他看了我心烦。”
电话那边，楚梦瑶重重松了一口气。
“陆予，你是在闹这个？”
“季澈他跟你不一样，他没什么安全感，我必须给他安全感。”
“你还可以留下，以后资源方面，我不会亏待你，长女我有空，也会去看你。”
我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悲。
我嗤笑。
“不用了，楚小姐。”
“我发现比起你，我好像更喜欢钱。”
“合同已经签了，我希望你能够早点把钱和股份转给我。”
她像是被噎住了，随即声音染上怒气。
“陆予，你想清楚，走出这一步，你以后求我都没用！”
“我不会求你。”我直接挂断电话。
她连续又打来三个电话，我没接。
屏幕最后亮起的，是她一条短信。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过后，我会彻底放弃你。】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划过屏幕，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连同过去五年，一起锁了进去。
3
第二天，“陆予解约”的词条就挂在了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个“爆”字。
整个圈子都知道我和楚梦瑶的关系，大家都在看戏。
我被记者围堵。
营销号发文内涵我“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翻脸”。
熟悉的操作，是楚梦瑶惯用的手段。
她喜欢先断你后路，再把你名声搞臭。
让你知道离了她，你什么都不是。
可我不在乎。
我站在只差最后一个拍广告需要收尾。
我打了个车直接前往工作场地。
在我解约那晚，楚梦瑶就将所有给我的资源都收了回去。
我一个一线明星，身边连一个助理都没有。
到现场时，她正亲自陪着季澈拍摄。
看到我来，季澈下意识拉了拉衣领。
脖颈上痕迹明显，他脸上却浮起一层屈辱。
“你来干什么，看我捡你不要的东西，很得意？”
还不等我说话。
楚梦瑶连忙和陈澈解释。
“阿澈，你怎么可能捡他剩下的，他这种人，给你提鞋都不够。”
“赶紧给阿澈道歉。”
我看了一眼季澈，声音很平。
“这资源是她专门从我手里截下，送给你的。”
“你是她的心头好，没必要觉得是捡剩的。”
季澈眼眶倏地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觉得这样戏弄人很有意思？”
“我拼尽全力才走到今天，凭什么要被你们这样羞辱？”
楚梦瑶立刻慌了，去拉他的手。
“阿澈，你相信我，我对他早就......”
她话没说完，忽然扭头瞪向我。
声音带着怒气。
“陆予，你是不是非要挑事，跪下，给阿澈道歉。”
我站着没动。
她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膝盖弯处被狠狠一踹，我整个人砸跪在地。
膝盖撞上坚硬的地板。
疼得我眼前一黑，闷哼出声。
脸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耳边是楚梦瑶哄人季澈的声音。
“你别生气，我让他给你赔罪。”
“你别着急，慢慢拍，我在这儿陪你。”
她真的就没再看我一眼，牵着季澈往拍摄区走。
临走只丢下一句。
“让他跪这儿，好好反省。”
拍摄灯打得很亮。
季澈状态不好，一个简单镜头重拍了十几次。
楚梦瑶就坐在监视器后，耐心陪着，没人敢催。
我跪在那里。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
被她硬塞进一个剧组演男主。
我什么都不会，被导演骂到抬不起头。
我给她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笑：“怕什么，有我在。”
但那部戏拍了三个月，她一次都没来探过班。
我一直以为是她忙，在体谅她。
原来不是她忙。
如今看来，只是因为不够在乎罢了。
膝盖从刺痛变成麻木，再到失去知觉。
不知道跪了多久，拍摄终于结束。
楚梦瑶给季澈披上外套，两人相携离开。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停都没停。
仿佛跪在这里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直到他们的车影消失，保镖才松手离开。
我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腿像不是自己的。
我看着自己一身狼狈，紧紧握住拳头。
楚梦瑶。
本想跟你好聚好散，这是你逼我的。
4
从那天之后，我不停的和季澈抢资源。
虽然他身后有楚梦瑶一直帮他。
但是一个没有任何演技的新人，和一个一线明星，大多数人都知道应该选谁。
我将季澈那个男主角的资源抢了过来。
我在原公司的同事告诉我。
季澈压根没想锤炼自己的演技。
男主角被抢了，他一直在和楚梦瑶闹腾。
而楚梦瑶这段日子，她的对家公司一直在给她制造麻烦。
她不仅要处理麻烦，还得哄着季澈。
她每天都筋疲力尽。
我一点也不奇怪。
季澈表面上装着不被金钱侮辱。
实际上根本不想离开楚梦瑶。
今天刚拿下男主角，从饭局出来，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一看到我，楚梦瑶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耐烦。
“你为什么非要给我制造麻烦？”
“我说了，阿澈没有安全感，我只是给他安全感，你怎么不能听话一点？”
我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楚小姐，你说的我听不懂。”
“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这男主角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楚梦瑶皱起眉头，命令道。
“我不管，你现在就去和导演说，让导演把男主角换成阿澈！”
“还有，我今晚会让你的经纪人把续约合同拿来，明天我要看到续约。”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对她回心转意。
“楚小姐，我们已经结束了。”
“至于合约，我已经和其他的公司签了。”
楚梦瑶压根不相信。
“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
“只要你今晚回来，我允许给你身边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至于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了。”
我和她在一起五年，我第一次发现她居然听不懂人话。
我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
她还在自顾自说话。
我冷笑。
“楚小姐，我不可能回去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管是公司，还是你的身边，我都不稀罕。”
我转身要离开。
楚梦瑶拉着我的手，眼神阴沉。
“行啊，既然你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身边两个保镖朝着我走过来。
我的心猛然提起。
“你想干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手腕被禁锢住。
我根本挣扎不开。
楚梦瑶脸色阴沉。
“给你脸你不要，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楼上的秦导正好也需要一个男主角，把他送上去。”
我瞪大眼睛。
秦导在业界闻名。
他酷爱和男演员一块玩。
楚梦瑶这是真真切切要毁了我。
我不停挣扎。
“放开我！”
眼看着保镖就要将我带走。
一道女声响了起来。
“楚总这是要把我的员工带去哪儿？”
“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是我公司的支柱吗？”
2
5
楚梦瑶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江宜站在不远处。
两人本就是死对头，这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楚梦瑶盯着保镖。
“愣在这儿干什么，秦总在上面等着。”
江宜冷笑。
她给身后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楚梦瑶没想到我会违抗她的命令。
本就只带了两个保镖。
根本不是江宜四个保镖的对手。
很快，我就被解救出来。
楚梦瑶死死盯着待在江宜身后的我。
她咬牙切齿。
“你待在她身后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
她还以为我是她一句话就会回头的人。
我冷笑一声。
“我不待在自己老板身后，去你那边让你侮辱我？”
“怎么，还想让你把我送给秦导？”
楚梦瑶的脸色瞬间难看，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直白地顶回去。
或者说，她根本拒绝接受眼前这个不再顺从的我。
她向前逼近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我的鼻梁。
“我让你回来，听见没有，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我站在原地。
甚至微微向江宜身侧靠了靠，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她。
我嗤笑。
“楚梦瑶，我们分手了。”
“甚至为了陈澈，把我送给秦导，我们就已经彻底完蛋了，我不会回头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她眼里的怒火被一丝慌乱冲淡，但骄傲让她迅速抬头。
“我说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留在我身边的机会。”
“是你非要和阿澈争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阿澈抢。”
我简直要笑出声。
“楚梦瑶，我当初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你？”
“我一个一线明星，还得跟别的男人争抢，还得当牛做马地下情人？”
楚梦瑶嘴边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一线明星。”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捡破烂。”
我知道，她对我的事业帮助了很多。
可是当初我的粉丝让我练习生第一出道。
就算没有她，我也被很多人看到了。
或许没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但是我一步一步，也能让自己过的很好。
楚梦瑶张嘴，还想说话。
身后传来声音。
“楚总。”
陈澈走过来。
剪裁精良的西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扫过我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径直走到楚梦瑶身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闹够没有，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楚梦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压根没有生气。
“阿澈，你别伤心，我现在就让这个抢走你东西的贱人把角色还回来。”
陈澈眉头微蹙，视线转向我。
他冷笑一声。
最后。
他目光落回楚梦瑶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没人能抢走属于我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知是指楚梦瑶，还是指其他。
说完，他不再停留，强硬地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楚梦瑶转身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我才收回视线。
一直作壁上观的江宜这时才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玩味。
“看着她毫不犹豫选择其他人，会不会后悔？”
“不过你没机会后悔了，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我收回目光，摇摇头。
“怎么可能会后悔，当初我做出这个决定，就从来没想过后悔。”
6
我怎么都没想到，楚梦瑶居然对我这么狠。
她买了通告。
热搜上全部都是我和江宜各种各样借位的照片。
所有人都在骂我攀高枝。
评论区里面骂声一片。
【我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我脱粉了。】
【别说了，这好命哥还真是好命，难怪一出道就演主角。】
【好恶心啊，那些被抢资源的演员该怎么办。】
江宜让我去她办公室。
她看着我。
“要不要帮你处理这些热搜。”
我刚准备摇头，电话响了。
是那部电影男主角的导演。
接通电话。
“小陆啊，我说过，不想让这部戏过早上热搜，你现在这个情况？”
我开口。
“林导，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这件事情。”
“小陆啊，不是我不给你这个时间。”
“今早楚总也来找我了，带着他离开那个新人演员，我的压力也很大。”
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陈澈还说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在这种娱乐圈中。
他没有任何实力。
没有楚梦瑶，他甚至连资源都没有。
我收回视线。
没过一会儿。
电影已经定档了。
上面的男演员换了，换成陈澈。
评论区都在嘲讽我。
【我还以为资本一点都不害怕呢，没想到也是害怕的。】
【不知道好命哥今晚会不会去金主那儿哭诉。】
各个平台的通知就再没停过。
代言品牌发来解约函。
甚至连之前拍完待播的一部网剧，也被平台重新评估，传出换人补拍的消息。
每一条消息，都伴随着热搜上那些精心挑选的借位图和更汹涌的嘲讽谩骂。
曾经的粉丝转成黑粉，在评论区发我的遗照。
私信里塞满了不堪入目的诅咒和讥笑，仿佛我呼吸都是错的。
短短几天。
我从一个有潜力，有作品的新人。
变成了全网唾弃，人人喊打的烂人。
资本的力量简直太强大了。
我甚至没有说话的余地。
最后，只剩下一个三线饮料品牌的广告拍摄。
大概是合约期限未到，或是对方暂时还没跟上这波解约潮，通知照旧。
就在前往拍摄棚的路上，助理手机响了。
是楚梦瑶打来的。
接通，她轻笑。
“怎么样，陆大明星，这几天睡的好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吭声。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
语气渐渐染上施舍般的傲慢。
“看到你的处境，我也挺不忍心的。”
“毕竟你跟过我一场，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她顿了顿，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今晚，世纪酒店顶层套房，你去，跪在阿澈面前，好好道个歉，承认你之前不识抬举，错了，求他高抬贵手。”
“只要你让他消了气，我或许还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你把那些难听的热搜撤一撤，给你，留一条生路。”
“怎么样？”
7
她声音不急不慢，丝毫不觉得我会不答应。
我只是静静的听完，出声道：“说完了？”
楚梦瑶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她好半晌没有出声说话。
我慢慢说。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皇帝，可以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不管是谁，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得到一切？”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我看着拍摄棚的入口越来越近。
“路是我自己选的，跪着也会走完。”
“至于你指的那条明路，留着给你自己，或者给陈澈吧。”
“陆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翻不了身。”
“随便你。”
我挂断电话，顺便帮着助理把电话给拉黑。
助理小心翼翼看着我。
“陆哥，这件事情不会有影响吧。”
大家都知道楚梦瑶的影响力。
“没事，反正她也没想着放过我。”
就算我去给陈澈道歉，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我为什么还要让自己不开心。
一路上风平浪静。
但是我知道，楚梦瑶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等我从拍摄棚出来，整个团队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我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看向助理，开口。
“她又做了什么？”
助理深呼吸一口气，才将手机拿给我。
热搜上，全部都是我私生活混乱的视频。
甚至有人说我睡粉，高中欺负同学。
我看了一眼，嘴角扯出嘲讽的笑。
楚梦瑶也只有这点手段了。
我将手机还给助理。
“回公司。”
回到公司，我径直去了江宜办公室。
她早就已经在里面等着我。
“你一直让我等着，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网上全部都是你的恶评，你的商业价值快到期了。”
我能够理解江宜。
花了大价钱把我卖回来，在我身上投资了这么多。
如今还没有转回来，商品就快不值钱了。
当然是着急的。
“再等等。”
我坐在沙发上，淡定的玩手机。
丝毫不搭理网上已经被喷成筛子。
没一会儿，楚梦瑶的微博更新了。
她直接用大号@了陈澈。
告诉所有人，陈澈是她的人。
看着那只有两个字的官宣动态，我眼神复杂。
上辈子，为了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
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但是到死，她都没有承认过我。
陈澈只需要站在那里，她就会疯狂爱上。
上辈子。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爱陈澈。
这辈子，我同样不明白。
但是我不会纠结了。
我看向江宜。
将所有的证据都给她。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楚梦瑶的评论区，大家都在夸郎才女貌。
和我的评论区天壤之别。
但是我不在意了。
江宜看了一眼我的证据。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欣赏。
“我以为你就是个软包子，没想到内里馅这么黑。”
“楚梦瑶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踢到钢板。”
我没有说话。
这些证据其实我早就有了。
但是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更喜欢能够好聚好散。
是楚梦瑶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
8
江宜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全网都知道我的前金主是楚梦瑶。
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楚梦瑶就包养了陈澈。
陈澈是小三上位。
刚刚评论区有多少人祝福他们。
现在评论区就有多少人骂他们。
电话像索命符一样急促响起。
我任由它响了十几秒，才在即将自动挂断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
“陆予，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乱说的，立刻，马上，给我发声明澄清。”
“说那些都是谣言，是江宜逼你诬陷我们的，听到没有！”
楚梦瑶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失了往常的优雅从容。
我甚至能听到她那边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陈澈压抑着怒气的低语。
以及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澄清？”
“澄清什么，澄清你没有包养过我，还是澄清陈澈不是在你我关系存续期间，就上了你的床？”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隐约聚集的狗仔镜头反光。
“你闭嘴。”她厉声打断，呼吸粗重。
“陆予，我警告你，别以为有江宜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阿澈现在很生气，他的名声要是因此受损，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到时候，别说娱乐圈，我让你在这个城市都待不下去，”
威胁。
永远是这一套。
好像除了用权势碾压，她就不会别的了。
我语气平静无波。
“楚总，你放心，我会澄清的。”
没等她再咆哮，我挂断电话。
我没有找团队，没有准备稿子，直接用个人账号开启了直播。
标题很简单：【聊聊最近的事】
瞬间，直播间人数疯狂飙升。
吃瓜群众、黑粉、残存的粉丝、还有无数闻风而来的营销号。
将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我的脸。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这是要跪地求饶还是继续刚？】
【陈澈真是小三？】
我看着飞速滚动的评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镜头。
直到将镜头调整到最佳角度。
我开口。
“这件事情确实是大家知道得这样。”
“楚梦瑶女士，在我们谈恋爱期间出轨了陈澈。”
“为了她将我赶出家门。”
弹幕瞬间爆炸。
就在这时，楚梦瑶开着她的大号请求连线。
我扯了扯嘴角，点了接受。
楚梦瑶的脸出现在屏幕另一半。
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慌乱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她大概没想到我开直播居然说这些。
“陆予，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博同情！”
各位网友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他就是我包养的一个玩意儿，一个金丝雀，真以为陪我几天就是我男朋友了？”
“笑话，我的男朋友，从来只有陈澈一个！”
她语速极快，颠倒是非，把脏水全泼回来，努力维持着受害者和被诬陷的深情伴侣形象。
弹幕又开始摇摆。
我看着她在屏幕那头表演，心里最后一丝感情彻底消散了。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我才缓缓开口。
“楚总，看来是我误会了。”
楚梦瑶一愣，大概以为我要服软。
我没看她，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旧手机，有些年头了。
我当着她和直播间几十万人的面，不慌不忙地解锁，点开一个加密相册，找到一段视频。
9
视频开始播放。
背景是一个奢华酒店的套房。
穿着真丝睡袍的楚梦瑶，跪坐在我的脚边。
她仰着头，冲着我撒娇。
“陆予，别管外面那些人了，好不好？”
“我只想对你好，我们认真谈恋爱，你做我男朋友，光明正大的那种，行吗？”
“我保证，以后只有你......”
视频不长，只有三十几秒。
但足够了。
直播间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彻底疯了。
服务器似乎都卡顿了一下。
楚梦瑶在连线那头，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
我冲着她弯了弯嘴角。
“楚总，是你当初告诉我你是可以托付的人。”
“我才会没皮没脸地跟你这么久。”
“现在又翻脸不认人，是否太无情了呢？”
网友一下子炸开了锅，上面的视频不管是不是伪造，都够他们议论半天了。
“我的天，楚梦瑶居然是这种人，虽然说这种圈子你情我愿，但怎么说也是旧情人，闹得这么不体面。”
“这陆予也是够恶心的，金主不要他了，他居然还放视频出来，要我说养他还不如养一条狗。”
“我们家陆予明明很可怜啊，楚梦瑶明明说是谈恋爱，陆予才会同意的，现在又怪在他身上，不应该怪找小三的人吗？什么时候受害者还要被网暴了？”
网上对我的骂声自然也不算少，但总归来说，还是楚梦瑶被谴责的更多。
这个年头，无论男女，找小三就是很无耻的行为。
楚梦瑶看完这些自然也没有个好脸色，她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放了几句狠话，然后挂断了连线。
我看着屏幕上帮我说话的人，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感。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和楚梦瑶闹得这个地步。
楚梦瑶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将面前看得见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稀巴烂，仍旧不解气。
余光中却突然瞥到了陈澈。
“给我过来！”楚梦瑶尖声命令道。
陈澈皱了皱眉，脸上的厌恶挡也挡不住。
他本来对楚梦瑶就没有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因为急用钱，根本就看不起楚梦瑶这种女人。
楚梦瑶也注意到了他的不情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然后猛然给了陈澈一巴掌。
“贱人，你还敢给我摆谱。”
她被气糊涂了，完全忘记了当时有多么珍视陈澈。
陈澈扯了扯嘴角，缓缓地往那边挪过去。
楚梦瑶才轻笑了一声，脸色稍微好了点。
“陈澈，你说你爱我。”
10
陈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对楚梦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但就算是为了应付她，也不想说出这样违背自己良心的话。
于是就这样冷冷地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楚梦瑶。
不知楚梦瑶是喝了酒还是怎么样，脸上一片绯红。
她看着陈澈那张冰冷的脸，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一阵怒火。
然后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磕在地上。
“你一个拿我钱的贱人，还有资格和我装？”
“要你装，要你装！”
她的手劲很大，手下的陈澈却一点也不反抗。
那张英俊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可怖的血窟窿。
陈澈没有喊痛，反倒是楚梦瑶吓得尖叫了起来。
她面前的陈澈如同地狱前来的鬼魅一样，死死地瞪着她，仿佛要来索命一样。
当然，也没说错。
陈澈突然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楚梦瑶的脖颈。
楚梦瑶感觉自己好像溺水的人一样，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慌乱之中，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我。
“陆予......救我......”
“陆予？”
陈澈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神经质地笑个不停。
他紧接着戳破楚梦瑶所有的幻想。
“别做梦了，陆予早就被你赶走了。”
“楚梦瑶，你可真是可笑。”
“喜欢你的你留不住，你喜欢的不喜欢你。”
楚梦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陈澈的厌恶。
“你拿我妹妹的病威胁我，稍有不顺心你就断我们一家人的活路。”
楚梦瑶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扯着陈澈的裤子。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我才会这样做，我知道错了陈澈。”
陈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刀尖贴着楚梦瑶的脸。
“喜欢我？”
“你也配！”
说完就狠狠地一刀戳在她手上。
楚梦瑶吃痛，她知道陈澈对她是真的动了杀心，自然不可能因为几句甜言蜜语就放过她。
索性不和他装了，破口大骂道：“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陈澈，你这个狗东西，你不是人！”
“我好吃好喝地那你伺候着，如果不是我，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些大场面，你就活该穷酸一辈子。”
陈澈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她的话。
随即一刀结束了她的性命。
楚梦瑶躺在血泊中时，也许是感到生命即将完尽。
她突然不可遏制地想到了我。
“陆予，对不起......”
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是说给我的。
可惜我再也不会听到了。
又或者说，就算听到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陈澈眼见楚梦瑶没了呼吸之后才去警察局自首。
他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但是后悔吗？
也许并不吧。
我知道楚梦瑶去世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我正提名电影界的一个奖项，突然得知这个消息，还有些恍惚。
江宜从不远处走过来，面带笑容。
“没被吓到吧？”
我知道她问的是哪件事，索性也不藏着掖着。
“没，我只是突然觉得。”
“也许今天是个好日子。”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奖杯，轻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