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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临盆,老公关凯却说突发命案,需要他去解剖尸体三天不回家。
我平静地将他的白大褂放进包里,送他出门后就登陆了他的工作系统后台。
系统显示,他报备的解剖地点根本不是法医中心,而是城郊的私人别墅。
我戴上耳机,打开了偷偷塞进他包里的窃听器。
女人的声音紧张兮兮的:
“阿凯,报告带来了吗?没人发现吧?”
关凯的声音柔情似水,耐心安抚:
“放心吧,我藏藏得严严实实的,只等林夏临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时,法医中心的主任打来电话,询问关凯为何迟迟未到岗。
我听着窃听器那头打情骂俏的声音,扯了下嘴角:
“主任,我怀疑我的丈夫,首席法医关凯,利用职务之便销毁关键证物,畏罪潜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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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张主任声音瞬间紧绷,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林夏,关凯手里可是攥着连环凶杀案的关键尸检报告!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将刚才窃听器录下的交谈片段发了过去,淡淡开口:
“张主任,如果关凯接了你的电话,你也不至于打到我这里。”
我声音平静,却渗着刺骨的凉。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直接下令:
“我会上报抓捕关凯,林夏,麻烦你将地址发给我。”
将地址发过去之后,我定定地盯着墙上的钟表。
时针从五指到六,窃听器那头又传来嘈杂的声音。
关凯声音急切,甚至有些凶狠。
“拿着这个立刻走,去我给你租的公寓藏好,不许露面!”
女人带着哭腔,哽咽不止:
“阿凯,这是你利用职务之便为了我......我不能让你被抓走!”
“少废话,快走!”
关凯低吼着驱赶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
印着司法刑侦的车已经停在了私人别墅门口。
纪检组工作人员和法医中心的同事们一起下车。
根据我提供的实时位置,在小路上截住了正要开车离开的关凯和林婷婷。
纪检组组长亮出证件,语气冰冷。
“关凯,你的妻子实名举报你销毁验尸报告,畏罪潜逃!”
“现在暂停你的一切工作,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关凯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颤着手给我拨打电话。
我定定地看了一会来电显示,在即将挂断时才接通。
刚接通的瞬间,关凯和林婷婷声嘶力竭的质问声就炸响。
“林夏,你怎么能污蔑我销毁尸检报告?你知不知道那份报告能救你妹妹的命!”
林婷婷哭着控诉:
“姐,我是你亲妹妹!难道看我死了你才高兴吗?”
我听着他们两个的控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小姨子和姐夫,爱的情真意切,多可笑。
销毁尸检报告确实是污蔑。
可关凯藏着掖着的那份报告,是他哄骗我抽羊水做的配型报告!
若不是我无意中发现。
说不定临盆之日,就是我和孩子命丧黄泉时!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等再安静下来时,张主任严肃的声音响起。
“林夏,我们已经抓到关凯。”
“现在请你来公安局,配合我们调查。”
我没有异议。
径直开车去了公安局。
关凯已经被带去审问,只有林婷婷正泫然欲泣地解释着什么。
只是在余光瞥到我时,声音哽在喉咙里。
“姐......你来了。”
她视线飘忽,不敢和我对视。
我面无表情,抬手扇巴掌的动作却干净利落。
“林婷婷,和自己的姐夫在一起,刺激吗?”
她瞳孔骤缩,下意识高声反驳:
“姐,你说什么呢?”
我注意到她的小指正不自觉颤动。
林婷婷是我带着长大的,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每次她撒谎心虚时,小拇指都会不自觉发颤。
我的眼眶酸涩到发疼。
关凯,林婷婷,既然你们背叛我。
那我也没必要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2
跨省连环杀人案的尸检报告是破案的关键。
听说有人举报关凯法医销毁证据,局长都匆匆赶来亲自审问。
他沉着脸,伸手请我坐下。
“林小姐,据我所知您是关凯同志的妻子,你的举报有证据吗?”
我将录音又播放一遍。
局长和张主任的脸色都不好看。
“林小姐,虽然我们知道这是证据,但关凯负责查验杀人案尸体,我们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要在他的包里放窃听器?”
“如果你不给我们理由,我们可以以你探查机密逮捕你。”
我丝毫不意外会听见这样的话。
淡然地从包中掏出我的军人证。
“我受伤退伍前,是侦察兵。”
“至于为什么放窃听器......”
我顿了下,扯出一抹苦笑:
“因为我发现我的丈夫关凯,出轨了我的亲妹妹。”
“我即将临盆,他却匆匆离家说又发生命案需要解剖尸体,可据我所知,他接手了连环杀人案的验尸任务,局里是不会再让他插手新案子的。”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做足了被背叛的可怜姿态。
“我本来只是想探查他去了哪里,可没想到会发现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自从我查出怀孕,关凯就异常兴奋。
他看向我小腹的目光很克制,但根本掩盖不住他眼中诡异的激动光芒。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异常。
从孕初期我就开始着手调查。
可关凯谨慎极了,直到我即将临盆,整理待产包时发现一包纸尿裤重量不对。
他将我和林婷婷的体检报告,配型报告都藏在了我们孩子的纸尿裤里。
多可笑。
他算计着我孩子的命,还要将他们害命的证据藏在我孩子的用品里。
局长的视线锐利如刀。
“林小姐,你得知关凯出轨亲妹妹,这一切不会是你故意陷害吧?”
我背脊一僵,顷刻间冒出冷汗。
眨了下眼,豆大的泪珠涌出眼眶。
“怎么可能?他的不对劲是从八个月前开始的。”
“这八个月的时间,他总借口采购母婴用品出门,可每次都会去母婴店隔壁的小宾馆待一整天,我对他发脾气,他还斥责我不懂事,压根就不明白他的工作性质。”
“他每每提到验尸,我就不会多问。可现在我不得不问一嘴,局长,这八个月真的发生了那么多命案吗?这么巧合的时间,关凯的动作难道不可疑吗?”
我的质问掷地有声。
局长沉默下来。
本市确实没有发生过那么多命案。
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是在八个月前开始作案的。
我说的时间都和连环杀人案对上了。
局长叹了口气:
“林小姐,我们马上去调查。”
我提起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关凯确实会借口购买母婴用品出门去小宾馆,可这一切都是为了和林婷婷私会!
可他们没想到小宾馆安全管理不到位,被人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们裸身纠缠的画面我看了无数遍。
恶心至极。
局长沉着脸,拉开门就要离开。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
“局长,麻烦你将这个给关凯。”
“我的孩子,不能有一个满身污点的父亲。”
局长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后知后觉想起了关凯和林婷婷对我的背叛。
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接过协议。
“林小姐,你即将生产,保重自己的身子。”
我笑了下,拿起包离开警局。
警局门口,我爸妈正垫着脚向里面张望。
见到我的身影,他们立马冲上来。
我刚准备笑,一记巴掌狠狠落在我脸上。
“林夏,就算关凯和你妹妹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事,你也不能举报他们!”
“难道你忘了当初你妹妹因为你被拐走后受了多少苦吗?”
我妈声音尖锐,看向我的目光满是仇恨。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
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怪不得林婷婷有这个胆子,原来背后真的有人撑腰。
关凯,你真是好算计。
让我所有珍爱的人都站在了你那边。
既如此,这些人,我都不要了。
3
我回了家,蒙着被子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是我产检的日子。
刚踩下油门,我就感知到有一辆车在跟着我。
我毫不意外。
有关连环杀人案的一切都事关重大。
我举报了关凯,上面派人来监视我也是为了多方面探查事实真相。
我不在乎,该干嘛就干嘛。
只是到了医院时,我发现我的主治医生换成了关凯的同学。
他盯着我隆起的小腹,止不住地叹气:
“林小姐,你这病遗传的几率很大,生产时也容易出事故,你怀孕初期关凯没有告诉你吗?”
我歪了下头:
“什么意思?”
医生严肃:
“关凯和我讨论过你的病情......”
“李医生,我很健康,关凯和你讨论的或许是我妹妹的病情。”
“不可能,他说了患病的是他妻子。”
我微微挑眉,忽然咧开嘴笑个不停。
原来在关凯眼中,林婷婷已经取代了我变成了他的妻子。
离开医院,我回家拿了东西后又奔向警局。
局长大概是审了关凯一夜,眉宇之间尽是疲惫。
“林小姐,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派人去找你。”
“关凯坚决否认销毁验尸报告的事情,口口声声说是你怨恨他婚内出轨,所以捏造虚假事实泄愤。”
“林婷婷也是一样的说辞,录音中那份报告也给我们看了,是......”
他语速平缓,可说这句话时顿住,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我的小腹上,眸中闪过不忍。
我佯装着急追问:“是什么?”
“是......林婷婷和你腹中孩子的配型报告。”
“他们要藏起来,只是怕你发现。”
我暗中掐了下大腿,眼眶中瞬间蓄起眼泪。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局长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连忙转移话题。
“林小姐,你突然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顺势而为,从包中掏出了关凯的另一部手机。
“这是关凯的另一部手机,我本来是想给你们送来,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
“既然他坚持自己没有销毁验尸证据,那就算了。”
局长拦住我将手机放回包里的动作。
我暗中扯了下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查案本就是要多方面查证,我知道,这部手机一定会被他们拿去破解调查。
半小时后,技术人员严肃地将手机放回局长手里。
“局长,我们没有发现关凯销毁验尸报告的证据,但我们在这部手机里发现了关凯的另一个微信账号,里面有十几笔大金额转账。”
“我们恢复了聊天记录,发现有十几位罪犯家属给他转账,贿赂他更改死者尸检报告给罪犯脱罪。”
技术人员每说一句话,局长的脸色就黑一分。
可他没停。
“我们核查了过往案件,关凯随收了钱,但只是口头答应没有真的更改尸检报告。”
“这些钱都汇入了一家私人医院的账户,而林婷婷,就是这个医院的病人。”
局长脸色铁青,猛地用力砸碎了面前的水杯。
为了给情人看病,利用法医身份收受贿赂大肆敛财,甚至为了情人哄骗自己怀孕的妻子抽羊水做配型。
种种行为,令人发指。
我攥着衣角,尽可能平静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转账都是在深夜接受的吧?”
“孕后期我睡不踏实,偶尔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能看到关凯接收转账,然后又转出去。”
“我看到大额转账时震惊极了,问过他,他就说是发了奖金。”
“原来,是为我妹妹收了贿赂啊......”
我声音轻到几乎破碎。
局长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已经能用可怖来形容。
他暴喝出声:
“去查!去给我查!”
“好好查查这个混蛋还能为了这个情人做出什么事!”
我垂着头抿唇不语。
忽然猛地抬头,极力挤出一副恐慌的表情。
“局长,我我忽然想起一个人!”
“林婷婷六岁时被拐卖过,等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十七岁,被买进大山里给人家做了童养媳。”
“可那个男人并没有虐待她,反而对她很好!我们接回她时两个人还难舍难分......”
局长缓缓皱起眉,不明白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
可我下一句,让他的表情骤然凝重。
“那个男人,是个左撇子,左手无名指断了两截。”
局长猛地站直身子,视线锐利。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郑重点头,无比笃定:
“我亲眼见过。”
跨省连环杀人案能被定性,就是因为每一具尸体,都缺少了左手无名指的两个关节。
再加上林婷婷对那个男人确实真情实意。
若那个男人真的是凶手,难道林婷婷不会想尽办法为他脱罪吗?
最好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像那些贿赂关凯的罪犯家属一样。
关凯,我费尽心机,终于给你铺垫好了一条属于你的绝路。
4
关凯和林婷婷被关押。
林婷婷被拐卖的到山里做了童养媳的事情再次被拿出来翻来覆去审问。
我爸妈听说这件事直接堵到了我家门口。
我妈泪眼婆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夏,你就是畜生!”
“当初都是你害得你妹妹被拐走,现在还要害得她一遍遍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当初被拐走的人怎么不是你!”
“我告诉你,如果你妹妹出了什么事,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让你变成杀人犯!”
我站在台阶上,冰冷的视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爸沉着脸:
“林夏,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就是你对待父母的态度吗?”
他们站在我的对立面,说出口的话冷到刺骨。
我睨了他们一眼,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你们对着我说这种话,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你们的女儿,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们的外孙。”
“林婷婷和关凯背着我滚在一起就算了。”
我走下台阶,话语字字珠玑:
“你们知道他们还想干什么吗?”
“他们在算计我孩子的命!”
“你们为了你们的孩子来逼迫我,我也可以为了我的孩子不认你们这对父母。”
他们两个气得涨红了脸,眼神凶狠,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却轻笑一声:
“对了,你们说林婷婷都是因为我才被拐走的。”
“可那年,我只比她大两岁,当初,是你们两个把我们丢在游乐场的。”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们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唇瓣嗫嚅着,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我轻哼一声,拿着车钥匙和他们错身而过。
他们既然只爱林婷婷,那他们以后只有她一个女儿了。
至于关凯,他现在深陷泥潭。
局里为他和林婷婷特意建立了专项调查组。
每天都在对他们进行一次次重复盘问。
他为了林婷婷受贿的事情已经证据确凿,现在要问的,就是那个断指男人的信息和下落。
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和连环杀人案联系起来的嫌疑人。
警察们绝不会放过。
无论最后是否查出他们的关联,关凯已经是罪无可恕。
他的事业,人生,名誉,已经一败涂地。
调查这段时间,我偶尔会被叫到警局协助调查。
更多的时候是在专心待产。
已经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和我的孩子。
我紧绷的神经无可避免的松懈下来。
直到我定完月子中心,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抵在我的脖颈上。
一道阴恻恻的低吟声在我身后响起。
“林夏,你把婷婷送进了局子,还暴露了我的踪迹。”
“你想怎么死?”
2
5
我身上的汗毛瞬间炸起,冷汗顷刻间打湿了衣服。
“你是谁?和林婷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劫持我?”
身后的人顿了一下,笑声怪异:
“你不记得我?”
“你竟然不记得我?”
话落,一只手狠狠薅着我的头发逼迫我转头。
一张熟悉的脸放大出现在我眼前。
“林夏,好好看看,这张脸你眼熟吗?”
我错愕地瞪大双眼。
恐惧瞬间弥漫我的四肢百骸。
我认识他!
我认识他!
他就是买了林婷婷的那个男人,张明强!
我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搜查到林婷婷的踪迹,去深山里接她回家的时候。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年。
张明强的脸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相较于从前,眼神中更多了三分杀气。
我曾经是军人,无比熟悉这样的眼神。
如果没有杀过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我颤着唇:
“张明强,你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张明强挑着眉,嘴角的微笑显得越发邪气。
“对啊,你猜对了。”
“就是我。”
“可你是怎么猜到的呢?明明我们只见过一面,你为什么这么敏锐的锁定了我?”
说着,他拽着我头发的力度不断收紧。
他用力到想要直接将我的头皮拽下来。
我痛呼出声。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缺了半根无名指的左手狠狠在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没关系。”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可以慢慢跟我说。”
他沉下来,死死钳制住我将我拽到车上。
车中早就准备好了绳子和蒙面的布条。
他干净利落地将我捆起来,蒙住我的脸,然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我眼前一片漆黑,虽然恐慌,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绝对不能慌。
我必须要想办法救自己。
张明强余光中瞥到了我的小动作,讥讽出声。
“林夏,别白费力气。”
“我既然敢把你绑来,就说明我有不被找到的办法。”
“就算有人找到我的位置......”
他哼笑一声,忽然凑近我。
声音轻到我几乎听不清。
“就算有人找到我的位置,那你,也只能作为一具尸体被抬出去。”
“八个月,我杀了十几个人,我的刀很快,我的动作也绝对干净利索。”
“杀了你,不费吹灰之力。”
我动作顿住,像是彻底绝望般,放弃了挣扎。
张明强很满意我的适可而止,吹着口哨猛踩油门,不知道驶向哪里。
6
警局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张明强自小生活在网络不发达的山村,技术员们翻遍全网,也只找到了他年幼时为了上学才拍的一张证件照。
侧写师根据他的脸颊骨骼走向,画出了几张他长大之后的模样。
技术人员拿到画像后,和模糊到看不清脸的监控截屏对比。
“不行啊,这根本看不清。”
“凶手太谨慎,反侦察能力也很强,他有意识躲过了所有监控。”
“唯一拍到他的监控设备老化,根本看不清脸!”
技术人员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侧写师则定定地盯着被放大的模糊照片,缓缓皱眉:“是一个人!”
“张明强,就是凶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侧写师身上。
局长急忙走过来:“怎么确定?照片太模糊了。”
侧写师拿过笔,对着模糊的照片写写画画。
没多久,一张画像就被画了出来。
和另一张放在一起比对。
“你们看。”
“虽然这两张画像上的人只有六分相似,但他们脸上的骨骼走向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他将将第一张画像上的人画瘦了一些,眼睛画长了一点。
原本六分像的两张画像,顺便变成了九分像。
局长看着这两张画像,面色依旧严肃,嘴角却泄露出一点笑意。
“终于找到他了!”
“关凯和林婷婷有交代犯罪嫌疑人和他们的关系吗?”
负责审讯的警察连忙赶来。
“通过关凯的动作和微表情,他说不认识凶手,是实话。”
“可林婷婷......她认识,且和凶手关系匪浅。”
“甚至被抓前,她和凶手还见了一面。”
局长抿着唇:“好,继续审......顺便派人请林夏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一个负责保护我安全的警察就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局长,不好了。”
“林夏被张明强劫持了!”
局长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今天林夏去定月子中心,刚离开月子中心张明强就从她背后袭击了她。”
“小林正在跟踪他们,我赶紧跑回来通知你们。”
局长冷着脸,发号施令。
“给小林打电话,询问他张明强劫持林夏逃离的路线。”
“给特警部门打电话,点人出发,解救人质抓捕罪犯!”
张明强是连环杀人犯,现在又确定了他和林婷婷联系过。
局长大步流星冲到关押林婷婷的房间,冷声逼问。
“林婷婷,我们已经知道了连环杀人犯就是张明强,也查到了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三天前。”
“你是最有可能知道他藏身之所的人。”
“你姐姐林夏被他劫持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如果你还有良心,就老实交代他可能藏匿的地点!”
林婷婷骤然瞪大双眼,尖叫出声。
“你们冤枉人!你们和林夏是一丘之貉!”
“明强哥绝对不会杀人!”
“你们这是污蔑!”
她的情绪波动异常激烈,比起关凯被抓时还要激烈千百倍。
见从她嘴里打听不出什么,局长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小林身上。
恰好小林的电话被拨通。
“局长,我跟踪张明强到了城边的废弃工厂里,只是这里建筑太多了,我不知道他藏身在哪。”
“贸然进去恐怕会威胁到人质的生命安全,怎么办?”
局长沉默了。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原地等待,等我们到了再说。”
7
此时的我,正被张明强扯着下车,踉踉跄跄撞在废弃的生了锈的废旧铁桶上。
我接连磕碰了几下后,忽然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抱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厉声惨叫:
“张明强,我肚子疼!”
“我怀着孕,要不你就干脆杀了我让我一尸两命,要不你就让我好好走路!”
我声音尖锐,张明强不耐烦地“啧”了声。
“你怎么这么麻烦!”
他的语气恶狠狠的,可手中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等到我呼痛的声音小一些时,他才敢拽着我继续走。
可这次的动作也放轻了许多。
让我能在缓慢走路的过程中,有机会在路上标记一些不起眼的小记号。
不知道走了多久,张明强终于停下脚步,将蒙住我眼睛的布料扯了下来。
光在霎那间刺进我的眼睛里。
我不自觉眯起眼。
等适应了光亮之后才有空环视这里。
地方虽然简陋,可床和基础的生活用品不少。
能看的出有人在这里长时间生活的痕迹。
张明强木着脸将我按在椅子上,粗粝的绳子一圈圈将我和椅子绑在一起。
可就在绳子即将缠上我的肚子时,他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绕过了我的肚子。
我还在不停地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良好的视力让我注意到不远处桌子上的病例。
和我在纸尿裤包装中看见的病例一模一样。
是林婷婷的。
“林婷婷在九个月前查出了白血病和肾衰竭。”
“你是从知道她患病之后就开始作案了,对吗?”
张明强的动作一顿,看着我的视线危险起来。
“林夏,你真不愧是做过侦察兵的人。”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深呼吸一口气,心中的慌乱骤然减轻三分。
因为关凯是法医,所以这桩跨省的连环杀人案我也在时刻注意。
每个受害者除了被砍断了无名指之外,还有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共同点。
就是他们每个人,都在两个月中去过医院。
只是时间乱,去的医院并不是一家,病症也不一样,所以才没人注意。
只是无一例外,在他们去医院看完病的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就命丧黄泉。
“张明强,你杀那些人,是为了林婷婷的病吗?”
提起林婷婷的病,张明强的脸上浮现一抹痛色和恨意。
他面目狰狞,眼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婷婷在我家那么久都是健健康康的,怎么一回来就生病了?”
“肯定是你们对她不好!”
“还有那些人,该死!”
“谁让他们和婷婷配型不成功?废物!”
我声音平静,表情也没有半分恐惧。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根本就不会杀我。
他和关凯一样,都等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救林婷婷的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视线就落在我的肚子上。
“只有这个孩子还有点用。”
“林夏,我恨你把婷婷从我身边夺走,所以,让你的孩子替你还。”
“只要你生下孩子,把孩子给我,我就不杀你。”
我看着张明强,只觉得他很可悲。
“你为林婷婷做了这么多事情,她却不记得你了。”
“你为她屠戮人命的时候,她在和她的姐夫翻云覆雨。”
“张明强,你毁了你自己的人生!”
听见我的话,张明强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林夏,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婷婷,我知道她心里有我。”
“至于你那个老公......”他不屑轻嗤:“不过又是一个废物。”
“如果他能顺利的救了婷婷,说不定我还能饶了他。”
“结果他竟然这么不小心被你发现了,等他出狱,我一定找机会杀了他。”
张明强一口一个杀字。
我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屠戮成性,心理扭曲了。
人命在他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我闭紧嘴,不再说话。
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杀性大发,不顾及我肚子里的孩子直接捅死我?
反正我已经沿路留下记号,只要安静等待救援就好了。
8
警察们来的很快。
他们站在废弃工厂前,看着一座座废弃厂房也觉得头疼。
这个工厂曾经是南市最大的工厂,厂房粗略估计也有八十几间。
一间间找过去不仅耗时,还容易打草惊蛇。
局长皱着眉,焦急地来回踱步。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一名特警指明了方向。
“在那边。”
“我看见了林夏留下的队内专用记号。”
到了这是,局长才想起我是侦察兵出身。
确认记号是我所留后,他们一行人安静迅速地向我们所在的废弃厂房靠近。
此时的我正感觉到小腹一阵阵发紧。
怀孕九个多月,我学了很多孕期知识。
明白现在发紧的痛意就是在宫缩。
现在还不算很疼,我却依旧如临大敌。
“张明强,我要生了。”
“如果你不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最好现在把我送到医院!”
张明强先是一喜,旋即又皱紧眉。
“不行!去医院我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我调整呼吸:“就算你不把我送到医院,也得先解开我身上的绳子吧?”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我面前垂头解开绳结。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我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反光点。
那是狙击手瞄准的信号。
救援的人到了!
张明强还在专心解绳子。
我暗中积蓄力气,猛地抬脚踹向他下三路。
他猝不及防被踢中,蜷着身子痛到打滚。
下一秒,十几位特警举着枪冲进来。
一半将痛到喘不上气的张明强抓住,一半冲到我面前抱着我就往外跑。
我的羊水已经破了。
他们用最快的时间将我送到医院。
我被推进产房,什么话都来不及说。
刻骨铭心的疼痛不断传来。
但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再有意识的时候,我的孩子已经被护士抱到了我的身边。
他皱巴巴的,不好看。
但我的眼泪却疯狂涌出。
怀胎十月,我都是再提心吊胆中度过的。
所有人都在算计这个孩子的命。
但幸好,幸好,我费尽心机救了我们母子两个。
9
生下孩子后,我就去了月子中心。
局长来过一次。
他说张明强对犯罪行为供认不讳,现在就等吧证据移交法院判刑。
我敷衍地点头。
随即他又说起关凯。
他提起关凯的时候我还愣了下神。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再听已然觉得恍如隔世。
最初知道他和林婷婷背叛我时的恨意也消失殆尽。
“关凯他,已经被开除了。”
“他因为受贿,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是一定会被判刑的,只是他听说你生了,极力要求来见你一面。”
“你见吗?”
我看着睡得正香的儿子,思索了一瞬:“见见吧。”
或许,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局长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决定。
他拉开门,关凯正戴着手铐站在门外。
他定定地看着我,眸中神色复杂。
“夏夏,对不起。”
“我......”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掀起眼皮,和他对视。
“关凯,像你这种人是不配被原谅的。”
“如果你来见我,只是想说对不起,那就请你离开。”
我说话不好听,可关凯的眼泪却忽然落了下来。
他扶着门把手,缓缓跪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可婷婷毕竟是你妹妹。”
“咱们的孩子是唯一一个和她配型成功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妹妹死吧?”
他自己深陷泥潭,还在为林婷婷说话。
真是深情啊。
一旁的局长显然也惊呆了。
他冲上去,猛地甩了关凯一巴掌。
“关凯你发什么疯?你你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吗?”
“你为了那个女人前途没了,履历上也有了污点,名誉扫地,到了现在竟然还不知悔改?”
关凯脸上浮现一抹羞愧。
“不是的,只是......只是我更愧对婷婷。”
“我让她做了第三者,是我强迫她的......”
听着这些话,我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破口大骂关凯是个彻头彻尾的傻比。
“关凯,你知道林婷婷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我残忍地勾起嘴角。
“当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被张明强锁在房间,像狗一样,毫无尊严。”
“可我带人解救她时,她寻死觅活,和张明强难舍难分,说他们是真爱。”
“从始至终,她爱的只有张明强,至于你,不过是她报复我的工具而已!”
关凯是法医,可上学的时候也辅修了心理学。
他明白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只是他不敢相信。
白着脸看向局长。
局长也一脸复杂:
“林夏说的没错。”
“那天林夏被张明强绑架时,我去逼问张明强的下落,林婷婷的反应激烈的很异常。”
“事后局里给她请了心理咨询师......她确实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关凯,从始至终,你都是被她利用的。”
“她甚至想要等你计划成功,她身体痊愈后就杀了你,然后和张明强远走高飞。”
关凯脸上的血色尽失。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
局长叹了口气,挥挥手就让人将他带下去。
“林夏,你好好养好身体,我们先走了。”
10
之后的日子平静无波。
我出了月子后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只是没想到,在家门口看见了我父母的身影。
他们的头发在短短一个月白了一半。
“夏夏,你得救救婷婷啊,她毕竟是你妹妹。”
“就算犯了错,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关进监狱啊!”
我看着他们苍老十岁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们知道我被绑架了吗?”
“知道我生孩子了吗?”
我爸皱着眉,眼底满是不耐:
“你能不能别转移话题,我们在跟你说正事呢!”
“你能不能救救你妹妹?”
“她还那么年轻,不能坐牢!”
我转头看向我妈:
“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张了张嘴,视线落在我抱着的儿子身上。
“婷婷生病了,这孩子和她的配型......”
我冷声打断:“闭嘴!”
没想到,明知我被绑架九死一生的事,他们眼中却依然只有林婷婷。
“林婷婷和连环杀人犯勾结,勾引我丈夫,甚至还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告诉你们,她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不会,也没有办法让她不坐牢。”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我家不欢迎你们!”
我气得颤抖,伸手就开始推搡他们。
我爸妈也急了:“白眼狼,你就这么和你爸妈说话!”
“随便你们怎么骂,以后我林夏没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我说完,用力将门关上,把他们两个隔绝在门外。
儿子被嘈杂的声音吓得直哭。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亲生父母对我的辱骂,抬手捂住儿子的耳朵。
我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也早就对他们不抱希望。
任凭他们怎么骂,我都没有再把门打开。
他们似乎也知道求我没有用,反而想法子找起别的门路。
我没管,只要别烦到我头上怎样都行。
生活消停了一段时间。
他们再次找上门时,我刚把儿子哄睡着。
看见他们的脸,我下意识关门。
可我妈却用手死死抵住门。
她脸色发白,眼眶却红的吓人。
“夏夏,你妹妹她,死了。”
“那病发作了,昨天夜里人就没了,早晨查房的时候,狱警发现时,身体都硬了。”
听见这个消息,我有些恍惚。
早就知道林婷婷生了病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没的这么早。
我抿着唇,语气依旧冷硬:
“所以呢?你们上门来干什么?”
“只是通知我?”
我爸好像也伤心极了,听见我的话都没力气呵斥我。
“爸妈现在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你带着孩子回家吧。”
“让我们享享天伦之乐......”
我冷眼盯着他们:“合着这是上门求我给你们养老?”
“你们走吧,赡养费我会按时打给你们,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说完我就关上了门。
过去的一切,我都想割舍。
无论是父母,林婷婷还是关凯。
我未来的生活规划中没有他们的身影。
所以他们最好也永远都不出现。
我踩着拖鞋,去了儿子所在的婴儿房。
然后将门,彻底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