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七次去酒店捉奸时,陆晨下意识将那个女人护在身后。
他以为我会跟以前一样像个泼妇当场嘶吼。
可我只是贴心地关好门窗,搬了把椅子坐下。
“不用着急穿衣服,没玩尽兴的话一会继续。”
见两人僵在原地,我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怀上后记得做亲子鉴定,别什么脏的臭的人都往陆家带。”
陆晨一脸错愕。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嗤笑一声。
“我都嫁给你了,自然要学会大度。”
毕竟,只有把你捧得高高的,摔下来才疼啊。
我摸了摸包里那份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上面的条款很清晰。
这一次,净身出户的,可不是我。
1.
陆晨的错愕只持续了三秒,他迅速将苏雅护得更紧。
“林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递到他们面前。
“看你们刚刚那么激烈,口渴了吧?润润喉。”
苏雅裹着被子,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看着我。
“姐姐,对不起......我们是情不自禁......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皮肤真不错,年轻就是好。”
苏雅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一脸茫然。
陆晨彻底懵了,他试探性地问我:“你不生气?”
我走上前,像往常一样,伸手帮他整理被弄乱的领带。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男人嘛,逢场作戏,我懂。”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个会。”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冲进地下车库,我再也忍不住,扶着车门剧烈地干呕起来。
我坐进车里,抽出湿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刚刚碰过陆晨领带的手。
原来,恶心是真的可以具象化的。
回到家,空旷的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换掉身上那件沾染了酒店恶心气味的大衣,洗了整整三遍手。
晚上十点,陆晨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见我真的没有发火,胆子大了起来。
他给我倒了杯红酒,状似无意地提起:
“晚晚,苏雅她......最近状态不好,想找点事做。你看,能不能让她来公司,做我的秘书?”
放在以前,我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掀桌子。
但今天,我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可以啊。”
我拿出早已备好的入职文件,当着他的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就让她来报道吧。”
陆晨欣喜若狂,他激动地抱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晚晚,你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当晚,他就兴高采烈地出门,说是要去陪苏雅庆祝这个好消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将杯中红酒尽数泼进了垃圾桶。
我独自坐在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资金流转程序正在运行。
最下方的进度条,清晰地显示着:90%。
这些年,我以个人名义投资和掌管的资产,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笔一笔转移到海外的秘密账户。
闺蜜李然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在那头气得跳脚。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你还真让他把那个小三弄进公司?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书桌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我三岁的女儿笑得天真烂漫,小小的手抓着陆晨的衣角。
我轻笑两声。
“猪养肥了,才好杀。”
李然那边沉默了。
陆晨的短信适时地发了过来:“晚晚,今晚不回了,苏雅一个人在家怕黑。”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反手一个电话,将他名下所有的副卡,全部冻结。
深夜,手机屏幕亮起。
是苏雅用陆晨的微信发来的挑衅照片。
陆晨赤裸着上身,睡得正熟,苏雅的头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配文是:“姐姐,他睡着了,他说他爱的是我。”
我面无表情地将出轨证据的照片保存下来。
窗外夜色如墨,我轻轻抚摸着女儿最喜欢的那个小熊玩偶,冰冷的布料触感,像极了我此刻的心。
陆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2.
女儿的忌日,在下周三。
我提前一个月就郑重其事地嘱咐过陆晨,那天无论多忙,都必须陪我一起去看女儿。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演得情深义重。
“放心吧晚晚,我们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忘。”
我当时竟然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望。
也许,看在死去女儿的份上,他的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
忌日当天,天色阴沉,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独自开车来到墓园,跪在女儿小小的墓碑前,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
风雨交加,火苗燃起又熄灭,就像我那颗反复被点燃又被浇灭的心。
我给陆晨打电话,关机。
发消息,不回。
我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墓碑前,任由冰冷的雨水将我从头到脚浇得湿透。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直到墓园管理员过来催促,说要关门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僵硬,几乎站不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墓园的。
只记得意识模糊中,我好像拨通了120。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惨白的病房里。
手背上扎着针,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一个小护士满眼同情地看着我:“林小姐,你醒了?你发高烧晕倒在路边,我们联系不上你的家属,是你自己打的急救电话。”
家属。
多么讽刺的词。
我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来一条热搜推送。
#陆氏总裁豪掷千金,为红颜知己包下迪士尼庆生#
我颤抖着手点进去。
视频里,陆晨戴着可笑的米奇发箍,正一脸宠溺地背着苏雅在烟花下灿烂地笑着。
苏雅在他背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耶”。
视频的发布时间,正是今天下午。
女儿下葬的时刻。
我胸口一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希望,愤怒,悲伤,最后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我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血珠顺着手背滚落,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拨通了陆晨的电话。
响了十声,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那边很嘈杂,隐约有音乐声,和女人娇媚的喘息。
“晨哥......谁啊......别闹......”是苏雅的声音。
紧接着,是陆晨极度不耐烦的咆哮:“林晚你有病吧?大半夜的夺命连环call!不知道我在忙吗?”
“忙?”
我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你在忙着救人吗?”
“对!苏雅抑郁症犯了,情绪很不稳定,我正在救人!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救人?”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一字一顿地问他,“陆晨,你女儿在地下,冷不冷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暴怒的吼声。
“晦气!死都死了还整天拿出来说事!有完没完!”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四分五裂。
陆晨,既然你连女儿的亡魂都不敬。
那就别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3.
第二天,我顶着高烧,面无血色地回到公司。
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召开高层会议。
会上,我当着所有董事的面,亲手否决了陆晨呕心沥血推进了半年的项目。
“这个项目,数据造假,前景虚浮,我不同意。”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陆晨闻讯冲进会议室,脸色铁青,双眼赤红。
“林晚!你他妈疯了!”
他冲到我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你这是公私不分!你这个妒妇!”
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蔓延,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雅梨花带雨地跑了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着哀求:“晚晚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晨哥,要罚就罚我吧!”
她一边哭,一边恰到好处地歪着头,露出白皙脖颈上那枚刺眼的深色吻痕。
我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在我面前一唱一和地表演。
我抄起手边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力,狠狠砸向陆晨的额头。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陆晨捂着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他指着我,对冲进来的保安怒吼:“都瞎了吗!没看到董事长躁郁症发作了?快把她给我按住!”
保安们面面相觑,但在陆晨的威逼下,还是冲了上来。
救护车呼啸而来。
我被几个彪形大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我拼命挣扎,嘶吼着:“我没病!陆晨,你敢!”
然而,没有人听我的。
一针冰冷的镇定剂,被强行推进了我的静脉。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看到陆晨站在人群外,脸上带着阴狠又得意的笑。
当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束缚带牢牢绑在病床上。
四周是惨白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城郊的精神疗养院。
苏雅就站在我的床边,笑得花枝乱颤。
“姐姐,这里的风景不错吧?山清水秀的,很适合养老。”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陆晨正在伪造我的精神疾病鉴定书,准备召开董事会,名正言顺地接手我名下所有股份。
“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死死盯着她。
苏雅用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划过我的脸颊。
“放心,晨哥说了,只要你疯了,或者死了,陆家就是我们的了。”
“他会让你在这里,安度晚年的。”
被关押的第十五天。
我开始假装被“驯服”。
护工们渐渐放松了警惕。
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等到了机会。
我用早就偷偷藏起来、在墙上磨得无比尖锐的牙刷柄,在那位年轻护士给我送药时,闪电般抵住了她的大动脉。
“把衣服脱了,换上。”
我换上她的护士服,推着那辆装满医疗垃圾的推车,低着头,一步步混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4.
门外,暴雨如注。
我赤着脚,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疯狂奔袭。
锋利的石子割破了我的脚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鲜血混着泥水,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印记。
但我感觉不到痛。
因为脑海中,那个噩梦般的下午,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那是陆晨的生日,也是我女儿的忌日。
三年前的那天。
我五岁的女儿,画了一整晚的画,画上是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笑得无比灿烂。
她要把这幅画,当做给爸爸的生日惊喜。
我正在厨房准备他最爱吃的长寿面,她抱着那卷画,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偷偷溜出了门。
她说:“妈妈,我要第一个给爸爸惊喜!”
当我发现女儿不见时,疯了一样冲出去找。
路口的监控,记录下了那绝望的一幕。
女儿小小的身影站在马路边,看到了对面那辆她无比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那是陆晨的车。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小画卷,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冲上了斑马线。
然而,那辆车没有停。
车窗降下一半,陆晨正侧着头,深情地吻着副驾驶座上的苏雅,根本没有看到车前那个小小的、向他奔来的身影。
紧接着,一辆失控的货车,如同一头钢铁猛兽,疾驰而来......
我发疯般将浑身是血的女儿抱进怀里,冲向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像淬了毒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说,孩子求生意识很弱,嘴里一直模糊地喊着“爸爸”。
他说,如果父亲能来,用声音唤醒她的求生欲,或许......或许还有奇迹。
我跪在抢救室门口,颤抖着,一遍,两遍,十遍......疯狂地拨打着陆晨的电话。
每一次拨出,都燃起一丝希望。
每一次无人接听,都将我推向更深的深渊。
我多希望他能接电话。
我多希望他能出现,救救我们的女儿。
哪怕他是个人渣,是个骗子,但他是女儿的爸爸啊!
终于,电话通了。
却始终无人接听。
漫长的等待音,成了世界上最残忍的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遗憾地对我摇了摇头。
就在那一刻,我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特别关注”的推送提醒。
陆晨,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和苏雅在昏暗的烛光晚餐中十指紧扣,笑容甜蜜。
配文是:“终于摆脱了家里的烦心事,谢谢你,陪我过这个最轻松的生日。”
“啪嗒。”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我的女儿,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停尸床上,至死,都没等到她爸爸的一句回应。
而她的父亲,正在为了另一个女人庆祝新生,亲手掐断了女儿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来到城郊一处早已租好的私人储物柜。
我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防水袋。
袋子里,是这几年来我收集的,足以将陆晨和苏雅送进地狱的致命U盘。
里面有他做假账、掏空公司的全部证据。
也有苏雅利用我给她的钱,参与地下洗钱的全部铁证。
今晚,是陆氏集团敲钟上市的日子。
也是陆晨人生的巅峰时刻。
陆晨穿着西装,苏雅满脸幸福地依偎着他。
陆晨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宣布上市感言。
我猛地推开宴会厅沉重的大门,嘶吼出声:“等等!”
2
5.
我这一声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宴会厅里虚伪的繁华。
全场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朝我看来。
陆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在看清是我之后,随即转为暴怒和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立刻对身边的保安示意:“把这个疯婆子拖出去!她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调转镜头,所有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苏雅则恰到好处地躲到陆晨身后,露出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引来周围人群的阵阵同情和对我的指责。
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想捂住我的嘴,将我强行拖走。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微型扩音器,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陆总,精神病院的滋味确实不错,你要不要也进去尝尝?”
陆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对着后台嘶吼:“快!切断音响电源!把她的声音掐掉!”
然而,没用。
我早已安排了顶尖黑客,在此刻控制了现场所有的电子设备。
这里,现在是我的主场。
我按下了手中遥控器的第一个按钮。
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黑屏。
下一秒,一张高清照片赫然亮起。
照片上,是我五岁的女儿,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小脸惨白,毫无生气。
全场哗然。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屏幕上的照片瞬间切换成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法医鉴定书上女儿的死亡时间,精确到秒。
右边,是同一时间,陆晨发的那条朋友圈——他和苏雅烛光晚餐,十指紧扣,配文“岁月静好”。
一边是女儿的死亡,一边是父亲的欢庆。
巨大的反差和讽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天啊!这还是人吗?”
“女儿死了他还有心情跟小三约会?”
“简直是畜生!”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向陆晨。
苏雅慌了,她尖声辩解:“不是的!那都是旧照片!是林晚她疯了,她在污蔑我们!”
我轻蔑一笑,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屏幕上,直接甩出了那张朋友圈照片带有时间戳、GPS定位的详细元数据。
铁证如山,当场打脸!
眼看舆论彻底失控,陆晨不愧是陆晨。
他竟“扑通”一声,当众跪了下来。
他声泪俱下,对着所有的镜头和宾客痛哭流涕:“各位,是我对不起晚晚!女儿去世后,她的精神就失常了,医生诊断是重度躁郁症伴有幻想症!”
“我一直在配合医生治疗她,朋友圈那些......都是为了安抚合作伙伴,伪造出来的啊!”
这一招声情并茂的“苦肉计”,果然让一部分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动摇。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怀疑和审视。
怀疑我,真的是一个因丧女之痛而发疯的可怜女人。
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
他以为,他又能蒙混过关。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之际,我放出了我的第三张牌。
我按下了遥控器的第三个按钮。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高清监控录像。
录像的地点,是陆氏集团的会议室。
录像的内容,是陆晨面目狰狞地冲我吼叫,狠狠扇我巴掌。
以及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咒骂着我们死去的女儿:
“晦气!死都死了还整天拿出来说事!”
慈父的人设,在这一刻,崩塌得粉碎。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陆晨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完了。
6.
趁着陆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一步步走上舞台,将那个致命的U盘,插入了投影仪的接口。
“各位,别着急走,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我声音冰冷,如同地狱来的判官。
“第一份证据。”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份清晰的银行流水明细。
每一笔,都记录着陆晨如何利用空壳公司,像蚂蚁搬家一样,将本该属于陆氏集团的核心资产,一笔笔转移到苏雅的个人账户上。
那些钱,变成了苏雅名下的豪宅、跑车、名牌包包和数不清的奢侈品。
每一笔,都触目惊心,数额巨大到让在场的所有股民和投资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份证据。”
屏幕切换。
是苏雅和地下洗钱团伙的聊天记录,以及她发给闺蜜的语音条。
我按下了播放键。
苏雅那娇滴滴又充满鄙夷的声音,在整个宴会厅里回荡:
“那个陆晨,就是个好骗的提款机,典型的凤凰男,给了他点好脸色就真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了。”
“要不是看在他老婆家有钱,我才懒得伺候他呢!”
“等我把钱捞够了,就把他一脚踹了,这种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害死的男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语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陆晨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死死地看向他身边那个口口声声只爱他的人的“白月光”。
苏雅彻底慌了,她像疯了一样尖叫着冲上来,想抢夺我手中的U盘。
我抬起脚,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她的心口。
苏雅狼狈地摔倒在地。
陆晨终于反应过来,他发疯般扑了过去,一把掐住苏雅的脖子,双眼赤红如血。
“贱人!你一直在骗我!你不是说只爱我的人吗?!”
苏雅为了自保,尖利的指甲在陆晨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她哭喊出最伤人的真相:
“我骗你又怎么样!要不是你有几个臭钱,谁看得上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
“你连自己女儿的死活都不管,你活该被骗!你就是个畜生!”
两人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像两条疯狗一样扭打成一团,互揭老底,丑态百出。
一场原本高端奢华的上市酒会,彻底变成了一出荒诞的市井闹剧。
网络直播的弹幕上,满屏都是嘲讽和咒骂。
我静静地站在聚光灯的阴影里,冷眼旁观。
看着这对曾经狼狈为奸的恶人,如今互相撕咬,狗咬狗,一嘴毛。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宴会厅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队穿着制服的经侦大队警察冲了进来。
“陆晨!苏雅!你们涉嫌职务侵占、巨额洗钱、非法拘禁,现在正式拘捕你们!”
冰冷的手铐,取代了那枚闪耀的钻戒,铐在了这对“新人”的手上。
陆晨被警察押走时,经过我身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怨毒得能淬出毒汁。
“林晚!你毁了我!你不得好死!”
我缓缓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陆晨,别急。”
“这只是开始,地狱......在等你。”
7.
陆氏集团因上市当天爆出惊天丑闻,股票直接作废,退市重组,最终宣告破产清算。
陆晨不仅从云端跌落泥潭,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还因为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背负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天价债务。
我作为本案最大的受害人和债权人,全力配合警方,提交了那101号证据之外的,更多、更完整的证据链。
每一条,都将他们的罪名牢牢钉死,让他们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半个月后,我在拘留所的探视间,见到了陆晨。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他穿着囚服,剃着寸头,憔悴得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看到我,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隔着玻璃痛哭流涕。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女儿的份上,你给我出一份谅解书好不好?我不想坐牢啊!”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苏雅,说自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是被那个贱人蛊惑的。
他说他心里最爱的,永远都是我和女儿。
为了让我心软,他甚至不惜用头去磕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看着他额头渗出的血迹,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慢悠悠地拿出了一张纸,贴在了探视的玻璃上。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陆晨眯着眼,看清了上面的字。
【经鉴定,苏雅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并非陆晨。】
“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对着话筒,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苏雅肚子里的孩子,是你那个司机的。”
“上个月,你给他发了二十万的年终奖,夸他忠心耿ട്ട。”
陆晨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表情从苦苦哀求,瞬间凝固,然后转为极致的狰狞。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发出嗬嗬的嘶吼,疯狂地用身体撞击那坚不可摧的防弹玻璃,恨不得能冲出来把我撕碎。
我笑着,缓缓收回那份报告。
杀人,要诛心。
“开心吗?陆晨。”
“你为了一个野种,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你这辈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他。
陆晨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撞玻璃,而是转过身,用头一下一下地猛烈撞击着身后的墙壁,鲜血直流。
最终,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两名狱警强行拖了出去。
至于苏雅,因为怀有身孕,被取保候审。
但失去了陆晨的庇护,她身无分文,还背负着洗钱的罪名。
她名下所有用赃款购买的资产,全部被法院查封拍卖。
她走投无路,竟然还想来求我。
我连面都懒得见,直接让保镖把她扔进了别墅外那条臭气熏天的水沟里。
昔日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白月光”,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看着他们一个身陷囹圄,精神失常;一个流落街头,乞讨无门。
我心中积压了三年的那口郁气,终于,消散了一半。
8.
三年后。
陆晨因为在狱中多次斗殴,寻衅滋事,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又因为精神状况极不稳定,被批准保外就医。
昔日的陆总,彻底沦为了一个瘸腿的废人。
他无家可归,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
最终,只能栖身在城市立交桥下的桥洞里,靠每天乞讨和捡垃圾堆里的剩饭为生。
他浑身散发着恶臭,头发长得像一团乱草,眼神浑浊,神志不清。
而苏雅,生下那个孩子后,就被那个司机无情地抛弃了。
为了生存,也为了养活孩子,她只能在城中村那些最廉价低端的发廊里做洗头妹,每天被各种男人呼来喝去,占尽便宜。
生活的磋磨,让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蛋,变得蜡黄粗糙,容颜尽毁。
人也从过去的“温柔似水”,变得尖酸刻薄,满嘴脏话。
冤家路窄。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两人在贫民窟的菜市场相遇了。
没有旧情复燃,没有抱头痛哭。
只有无尽的怨恨和歇斯底里的咒骂。
苏雅指着陆晨的鼻子,尖声嘲笑他是个瘸子废物,骂他害得自己过得这么惨。
陆晨则抓起手边的烂菜叶砸向苏雅,辱骂她是个烂货破鞋,是个骗光了他一切的贱人。
两人当街扭打在一起。
陆晨用他那根当拐杖的木棍,狠狠打断了苏雅的鼻梁。
苏雅则像个疯子一样,一口咬掉了陆晨的半只耳朵。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哄笑着看热闹,把这当成了一场免费的猴戏。
而我,就坐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里。
隔着一层深色的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的眼神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两只蛆虫,在泥潭里丑陋地翻滚、撕咬。
混乱中,陆晨似乎认出了我的车牌号。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着那条残腿,疯了一样爬过来,拼命拍打我的车窗。
“晚晚!是晚晚吗!救救我!我是你老公啊!”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救救我!”
司机回头,请示我是否要开走。
我摇了摇头。
我缓缓降下车窗,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我从钱包里,随手拿出了一枚一元钱的硬币,扔在了他面前的泥水里。
“赏你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听清。
“拿去买个馒头吧,别饿死了。”
“活着,受罪才刚刚开始。”
陆晨看着地上那枚沾满泥水的硬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在仅存的尊严和难忍的饥饿之间,挣扎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还是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颤抖着手,捡起了那枚硬币,胡乱擦了擦,塞进了嘴里,贪婪地咀嚼着。
我漠然地升起车窗。
司机一脚油门,车辆绝尘而去。
身后,是陆晨和苏雅混杂在一起的,恶毒的咒骂和绝望的哭嚎。
那些声音,再也不值得我回头看一眼。
9.
又过了一个冬天。
那是我复仇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一个格外寒冷的冬夜,大雪纷飞。
住在桥洞下的陆晨,喝了一瓶劣质的假酒。
酒精放大了他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怨恨。
他越想越恨,越想越觉得是苏雅那个贱人毁了他的一切。
他提着一把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裁缝剪刀,一瘸一拐地,闯入了苏雅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内,很快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咒骂和女人凄厉的惨叫。
周围的邻居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拉上窗帘,塞住耳朵,没有一个人选择报警。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那对疯子男女日常的又一次打架罢了。
第二天清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
房东感觉不对,报了警。
警方破门而入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人双双毙命。
苏雅身中二十多刀,倒在血泊里,早已没了气息。
而陆晨,在捅死苏雅之后,用那把剪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最后倒在了她的身上。
现场惨不忍睹,两人的血流淌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像是一场荒诞又讽刺的“殉情”。
这个消息传来时,我正在花店里,为女儿的遗像挑选最新鲜的白色百合。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花。
花店的电视里,正在播报这起“因情感纠纷引发的灭门惨案”,主持人用惋惜的口吻评述着这对亡命鸳鸯的悲剧人生。
我面无表情地让店员关掉了电视。
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不恨了,也不痛了。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那些恨,那些痛,那些夜不能寐的噩梦,都随着这两个恶人的死亡,烟消云散。
尘归尘,土归土。
我抱着那束洁白的百合花,走出花店。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灿烂,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我心中积压了多年的阴霾。
花店门口挂着的一串水晶风铃,被微风吹过,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那声音,仿佛是我的女儿在云端,对我露出了甜甜的轻笑。
她在说:“妈妈,要快乐呀。”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清冷的空气,对着湛蓝的天空,在心里轻声说:
“宝贝,妈妈替你报仇了。”
“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找个好爸爸。”
我转身,抱着花,一步步融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些与陆晨有关的过去,彻底被我抛在了身后。
10.
我抱着百合花,来到女儿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她笑得像个小太阳。
我用手帕仔细擦去墓碑上的浮尘,将那束最新鲜的百合放在碑前。
“宝宝,都结束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来自瑞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是我父亲。
“我看到新闻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任何情绪,“虽然收场混乱了点,但总归是结束了。”
“陆家倒了,对我们林氏来说是好事。你闹够了,就回老宅来吧,林氏集团需要一个继承人。”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命令,我突然笑了。
一段深埋心底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陆晨出轨。
不是第十次,是第一次。
当时我像所有被背叛的妻子一样,崩溃,愤怒,拿着证据要跟他离婚。
是他,我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将我锁在了房间里。
他居高临下地告诉我:“林家的女儿,没有离婚的先例。你的婚姻,关系着林氏集团和陆氏合作的稳定,关系着董事会和股民的信心,不能有任何丑闻。”
“不就是男人在外面玩玩吗?忍过去就好了。”
“从今天起,你要学会‘原谅’。”
“原谅他一次,两次,九次,九十次......只要能维持住林家的体面和利益,你要原谅他无数次。”
从那天起,我的每一次“原谅”,都不是因为爱,更不是因为懦弱。
而是因为我身上套着“林家独女”这道沉重的枷锁。
我不能反抗,因为我的反抗,会被他视为对家族的背叛。
我的痛苦,在他的商业帝国面前,一文不值。
直到,我的女儿没了。
我生命里唯一的光,熄灭了。
从那一刻起,什么家族体面,什么股价稳定,什么父亲的权威,都成了狗屁。
我的人性,随着女儿一起死了。
我不再是林家的金丝雀,我只是一个要复仇的母亲。
思绪回到现实。
我听着电话那头,父亲那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晚,你听见没有?回来。”
我看着眼前女儿的笑脸,又抬头看了看这片自由的天空。
我轻声对着话筒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家了。”
说完,我没有等他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删除。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我深吸一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自由的空气。
我终于打碎了生命里最后一道枷锁。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也不再是谁的女儿。
我只是林晚。
我的新生活,我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