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生日那天,老公带我做产检,回家路上却遭仇家伏击。
我为救他,意外被仇人拐进深山,被虐待差点流产。
当晚老公就找到了我,我却没感到半分开心。
因为跟他相爱相杀的青梅也来了。
她一把扯开我的衣领,笑着将相机镜头怼到我身上。
“郁川哥,嫂子身上这点伤不够啊,你让嫂子再关几天吧,打的更惨一点,这样新闻才更劲爆更有看点!”
老公无奈的看向我。
“清欢,雨眠的梦想就是做一名优秀的记者,这篇新闻能帮她转正。”
“再委屈你三天,然后我就来接你回家,好不好?”
他以为,我会像之前一样为爱低头。
可这次,我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我还有一个月到预产期。”
“我最后一次问你,她跟我你选谁?”
“如果选她,我们就离婚。”
1.
老公苏郁川愣住,随后眉头微皱。
“清欢,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只是多待几天,你不用惊慌,”
“而且,离婚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会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
庄雨眠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是啊嫂子,你还有一个月才是预产期。”
“人贩子的素材最近很火,你多待一段时间,拍出来效果一定会更好,到时候,我会让你出名的!”
苏郁川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我。
“雨眠对我有恩,你当嫂子的,就帮帮她吧。”
这句话,瞬间让我回想起了往日的种种。
庄雨眠回国后,说要当知名记者。
可她所有的新闻,都是针对我设计的。
她故意在我去健身时拍下照片,编造“京圈太子妃疑似出轨”的标题;
也在我父母家门口蹲守,写出“豪门亲家贪婪无度,频频索要天价彩礼”的报道;
甚至在我孕吐最严重时,偷拍我憔悴的模样,配上“奉子成婚真相:野鸡靠手段上位,终日以泪洗面”的恶毒揣测。
这些虚假新闻,让我们一家遭受了长达半年的网暴。
爸妈因电话骚扰精神衰弱,至今仍需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现在更是玩起了“绑架”游戏,想拿我的惨当噱头。
我攥着拳头,顶着伤痕累累的脸,看向苏郁川。
“一个靠编造假新闻、靠伤害他人博取眼球的记者,也配叫做记者?”
“苏郁川,你好好看看我,我身上的伤还不够吗,你还要我怎么帮?”
苏郁川看着我的伤,眸里闪过怜惜与心疼。
庄雨眠顿时委屈的看向苏郁川。
“郁川哥,怎么嫂子把我说的这么恶毒,不愿意就算了,我虽然没办法跟主编交代,但大不了不当记者了。”
苏郁川立即收起了犹豫,“当记者是你的梦想,我怎么能断了你的梦想?”
“清欢,你多呆一段时间,我保证不会让人伤害你,时间一到就来接你回家。”
我如遭雷击,脸色惨白的望着他。
没想到他为了青梅的事业,宁愿把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交给人贩子凌辱。
庄雨眠得意的勾唇,凑到我耳边。
“刚刚,嫂子说我的新闻都是假的?”
“那京圈太子爷的妻子被拐深山,遭多人凌辱,沦为破鞋的新闻,我这次一定想办法把它变成真的怎么样?不用太感谢我。”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
我毫不犹豫攥住了她的卷发,重重给了她几拳,就像那些人贩子打我时那样。
“啊,好痛!”庄雨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清欢!放手!”
苏郁川脸色骤变,冲过来推开我,然后将庄雨眠紧紧护在身后。
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了,居然动手打人,你不知道她身娇体弱挨打会疼吗?”
他力道之大,我差点被推倒在地,巨大的窒息与刺痛感将我侵袭。
看着往日说会护着我的男人,如今死死的护着另一个女人,
我悲哀至极。
“她身娇体弱,难道我就强壮了吗,我肚子里,甚至怀着你的孩子。”
苏郁川面色僵硬起来。
庄雨眠柔弱的埋进苏郁川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住颤抖。
“郁川哥,不怪嫂子,是我不好,是我太想做出成绩了......嫂子生气是应该的,只是我好痛,嫂子打人太疼了。”
“这事是你嫂子做的不对,我帮她道歉,”苏郁川心疼地搂着她,厉声警告我。
“林清欢,等雨眠的新闻稿完成,我一定会来接你,你不要再闹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说完,他拥着抽泣的庄雨眠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的身影,看着他又一次为了庄雨眠舍弃了我。
心,绝望到了极点!
够了,我不会再因为爱他,允许他把刀对准我。
我强压住胸口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意与刺痛,爬起来,挺着大肚子往外跑!
苏郁川刚要上车,见我跑了,脸色倏地一变。
“清欢,你不要跑,小心孩子!”
“来人,快追上夫人!”
我仓惶逃离,身后的好多人紧追不舍。
这时,我忽然感到身后一阵推力,毫无防备的摔下山坡,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我瘫在山坡下的乱石堆里,身下迅速漫开一片温热的濡湿。
跟着追过来的苏郁川见状,吓得声音颤抖,立刻就要冲下来。
“清欢,撑住!”
“郁川哥,别动!”
庄雨眠却一把拉住了他,迅速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了我绝望的脸和腿间的鲜血。
“这就是我要的画面,太完美了!有了这个,主编一定会给我转正!”
我痛不欲生,能感觉到身上的血在大量蔓延,
泪水不断滚落,我用尽全力挤出声音,哀求苏郁川。
“求你,救我......也救救我们的孩子......”
庄雨眠却一直着急的嚷道:
“郁川哥再等一会,我要多角度拍摄,如果错过这次,下次就没机会了。”
“你忘了当年我为了救你,背上留下的疤了吗?就当还我这个人情了,求你!”
苏郁川的视线不断在我跟庄雨眠之间打转。
最终他抿唇,为难的看着我。
“清欢,你再坚持一下,忍耐一下,好吗?”
“我向你保证,我会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产科医生,一定能保住我们的孩子!你信我!”
闻言,我彻底僵住。
眼泪因为窒息和心痛翻滚上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跟我许下过许多誓言。
结婚时,他说会护我一辈子,绝不许任何人欺负我。
可是,他却任由庄雨眠写不实报道,恶意中伤我。
怀孕时,他欣喜若狂,说我跟孩子就是他的天,我们永远是他的第一位。
如今,我们九死一生,
他却不着急救人,而是让庄雨眠先完成她的拍摄,整理她要的素材。
一滴泪水,顺着我的眼角滑落。
断了。
我跟他的情分,真的彻底断了。
2
再次睁开眼,我在医院。
苏郁川坐在床边守了我三天,细心地用棉签蘸水湿润我干裂的嘴唇。
见我苏醒,他顿时欣喜,“清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身上熟悉的沉重感消失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沙哑着声音,下意识询问。
“孩子呢?”
苏郁川的动作蓦然僵住,嗓音很沉。
“孩子没来得及保住,但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我的心宛若被千万根针狠狠刺下,痛到麻木。
没了也好,
至少不会跟我一样,成为庄雨眠的素材。
我眼神空洞,惨然的扯唇。
“苏郁川,我们离婚吧。”
苏郁川顿时急切起来,“清欢,别说傻话。”
“失去孩子我知道你肯定很难过,但我也很心痛,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这次是我不好,没及时送你就医,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说完,他似乎是不敢跟我再聊下去,“你身体虚,我去给你弄点滋补的东西,等我回来。”
他俯身想吻我的额头,我冷漠地避开。
他面色更僵硬,失落的离开了病房。
片刻后,病房再次被推开。
庄雨眠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嫂子醒了,啧啧,孩子没保住,很难受吧?”
“不过,多亏你和那没福气的孩子,我做的人贩子绑架豪门阔太的独家报道反响空前,主编直接给我转了正,还评了奖呢。”
“你说,你的孩子是不是死得很有价值?”
“庄雨眠,你欺人太甚!”
我看着庄雨眠得意洋洋的嘴脸,丧子之痛锥心刺骨,再也忍不住抓过旁边的水果刀,直接朝她捅了过去!
“啊!”庄雨眠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刀,脸上的得意变成惊恐,腹部瞬间被鲜血染红。
这时,苏郁川端着补汤推门而入。
“清欢,汤熬好......”
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手中的补汤砸的粉碎。
“林清欢!你干什么!”
他突然目眦欲裂冲过来夺走我的刀,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然后惊慌失措地抱住摇摇欲坠的庄雨眠。
“你疯了吗,居然拿刀伤人!她只是看你,安慰你的,你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雨眠,想要害死她?!”
我刚刚经历大出血,被他扇的直接摔在地上,小腹又是一阵剧痛,身下的血流出来。
我脸色惨白,痛苦呻吟。
可苏郁川却没有看我一眼,急得抱起庄雨眠,冲出了病房。
以前,苏郁川连我掉眼泪都会心疼的哄我半天,
现在,他却为了青梅打我推我,
即使我浑身是血,也换不来他的一点心疼,
他只怪我伤了他的青梅,却不问我,为什么。
我红着眼,惨白着的脸上却没有再为他落泪。
摸着已经平坦的肚子,心如死灰的给律师打去电话。
“我要跟苏郁川离婚,帮我拟好协议吧。”
既然情分断了,那就断个彻底!
3
我再次进了手术室,出来后,身边没有任何人照顾。
而庄雨眠从手术室出来,苏郁川却始终陪着,
连工作都搬到了她的病房,寸步不离护着。
住院期间,我怕父母担心,一直强忍着没有联系他们。
也怕自己气疯,不敢看庄雨眠瞎编的新闻,
等身体好转,便回了家。
此时,我家楼道里挤满了邻居,议论纷纷。
而我家的大门开着,里面还传来阵阵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心下一沉,踉跄着冲上楼。
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家,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灵堂。
而我父母的黑白遗照,赫然摆在正中央!
照片上,被泼满了刺目的红色油漆,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血泪。
几个陌生的彪形大汉,正拿着更多的油漆桶,肆意泼洒着墙壁和家具,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教出那种不知廉耻的女儿,还有脸活着?”
“女儿被玩烂了,爹妈也不是好东西!死了干净!”
周围的邻居大多冷眼旁观,少数几个面露不忍,却也不敢上前。
“爸!妈!” 我嘶吼着,想要冲进去,却被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拉住。
是隔壁的张婶。
她神色慌张,用力将我拽进她家,迅速关上门。
“清欢!你可算回来了!” 张婶拍着大腿,眼泪涌了出来,“你爸妈......没了!”
我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我爸妈,我爸妈一直身体很好的,怎么会突然说没就没了......”
张婶抹着泪,压低声音。
“之前你被人贩子拐卖的事情,全球都知道了,前几天还爆出了很多你的不雅照,视频也有,他们都说你......说你是骚货!”
“嫁给苏总是借腹上位,但平时不安分,总跑出去玩男人,所以才被人贩子拐卖的!”
“你爸妈当然不信,可他们找不到你,只能跑去苏氏集团大楼门口,跪求苏总动用关系救你出来!”
“可你老公非说时机未到,叫他们再等等。”
“你爸妈身体不好,这半年被网暴得精神都快垮了,而且那些键盘侠不知道怎么知道你爸妈地址的,居然上门羞辱你爸妈,”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你爸妈彻底崩溃,在家里开了煤气,自杀了......”
我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被冰窖冻结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接受残酷事实,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机械地按下接听键。
“林清欢,看到你爸妈的遗照了吗?开心吗?”
庄雨眠恶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被泼了红漆,多鲜艳,多应景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她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曝光你爸妈地址,组织人打电话‘问候’他们,上门羞辱你爸妈的,全是你的好丈夫,苏郁川派人做的哦。”
“这就是你捅我一刀的代价!这份‘回礼’,你还满意吗?”
4
我疯了一样冲到苏氏集团的办公室。
我冲到苏郁川的办公桌前,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
小脸惨白,神色癫狂。
“是不是你!”
“那些网暴羞辱我父母的人,是不是你找的?!”
苏郁川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
“是我安排的,林清欢,这是你应得的惩罚,谁让你当初拿刀捅了雨眠。”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郁川,
“所以,你为了帮庄雨眠报仇,选择逼死我爸妈?”
“你忘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我,要跟我一起赡养爸妈终老的吗?”
怪不得他没有为难我,我以为是他还念夫妻情分。
没想到,他已经给我最狠最重的教训。
苏郁川抿唇,“我没想害死他们,你做事这么恶毒,我就是想压你爸妈,然后给你教训,”
“我想让你学乖!没想到伯父伯母会那么脆弱,被人骂了两句就自杀了。”
我看着他那张残忍的脸,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踉跄着后退一步瘫软在地。
看着我狼狈憔悴的样子。
苏郁川急忙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
“清欢,事已至此,我也很痛心。但人死不能复生,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别哭了,嗯?”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被我狠狠甩开。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终究带上了心疼。
“你想哭就哭吧,雨眠因为报道人贩子独家的事,不仅转正还得了新人奖,今晚,我准备在‘星梦’号邮轮上给她办庆功宴。”
“你也一起来吧,邮轮出海,吹吹海风,能转换转换心情,对你身体的恢复也有好处。”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和解,别再折腾下去了。”
我摔倒大出血九死一生,他护着庄雨眠,让她拍照助她转正当记者。
我爸妈被网暴死了,他毫无愧意。
不仅要给庄雨眠开庆功宴,还要我参加。
我笑了,笑得极其癫狂。
“好,我会给她庆功,你等着!”
庆功宴当晚,灯火辉煌的游艇码头宾客如云。
苏郁川一身高定西装,频频看向入口,却始终没有等到我的身影。
“夫人呢?联系上了吗?”
助理刚挂断电话,脸色惊恐的开口。
“苏总!夫人不会来了,她在网上开启了直播报警!”
“她以受害人的身份,爆出庄小姐跟您是害死三条人命的凶手!现在,观看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第2章 2
5.
苏郁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扯动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
“清欢怎么可能直播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她那么爱我,她只是闹脾气,不可能说我害人。”
他根本不相信。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林清欢永远是那个温柔、顺从的女人。
她所有的情绪和反抗,最终都会在他的安抚下平息。
她离不开他,就像鱼儿离不开水。
曝光他?
绝不可能。
助理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了苏郁川眼前。
屏幕上,正是那个引爆全网的直播间。
在线观看人数像疯了一样跳动攀升,已经逼近四百万。
画面中央,是我。
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眶红肿。
我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宽松的病号服,提醒着所有人我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创伤。
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是的,我刚刚失去了我怀胎九个月的孩子。”
“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他的父亲,京圈大名鼎鼎的太子爷苏郁川先生,为了成全他青梅竹马庄雨眠小姐的转正新闻稿,在我滚落山坡,血流不止,哀求他救救我们孩子的时候,选择了驻足旁观。”
“他亲口对我说,‘清欢,你再坚持一下,忍耐一下,好吗?’”
我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而我的父母,他们一生清白,与人为善。”
“却因为庄雨眠小姐一系列针对我的虚假报道,遭受了长达半年的网络暴力。在他们因为我的‘失踪’而焦急万分,跪在苏氏集团门口祈求苏郁川救我的时候,得到的同样是‘时机未到’的冷漠回应。”
“更令人发指的是,苏郁川先生,我的丈夫,亲自派人策划并推动了针对我父母的第二轮网暴,曝光他们的住址,组织人手进行电话骚扰和线下辱骂......最终,我的父母,不堪受辱,在家中选择开煤气......自杀了。”
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今天,在这里,我并非只想倾诉我的悲惨遭遇。我已经正式委托张伟律师,对苏郁川先生提起诉讼,诉讼理由包括但不限于:婚内过错导致重大伤害、精神虐待,并追究其参与网络暴力致使我父母死亡的法律责任。同时,我已向法院递交离婚申请。”
我拿起旁边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所有相关的证据,包括部分录音、聊天记录截图,以及苏郁川先生承认安排网暴我父母的通话录音,我已经提交给警方和法院。法律,会给我,给我的孩子,给我的父母,一个公正的交代。”
“而庄雨眠身为记者,却拿我全家的命当噱头,她一样是凶手!”
“如果法律制裁不了她,我希望,道德可以审判她,愿社会不会再出现这种践踏其他人尊严乃至生命的记者。”
......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郁川猛地抢过助理的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怎么敢......她从哪里弄到的这些......”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找到我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不信邪,又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条“清欢,立刻停止直播!我们谈谈!”点击发送。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下面是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微信,甚至支付宝......全部被拉黑删除。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要与他,与整个苏家,彻底割裂,不死不休。
6.
巨大的恐慌瞬间浇灭了他最初的愤怒,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攫住了他的心。
他不能失去我,至少不能以这种身败名裂的方式失去!
他冲回助理身边,对着那还在直播的手机屏幕,几乎是咆哮着发出弹幕。
【清欢!停下!我们好好谈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他的账号带着炫目的贵族标识,弹幕异常醒目。
直播间里的我,显然看到了这条弹幕。
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谈谈?”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苏郁川先生,你现在想和我谈了?在我孩子没了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和我谈谈?在我父母被你逼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和他们谈谈?”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太久的血泪和控诉。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为什么要用我孩子的命!用我父母的命!去讨好另外一个女人!庄雨眠的转正,庄雨眠的奖项,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罔顾人伦,践踏法律?!”
“苏郁川,我告诉你,我一定会让你,还有庄雨眠,为你们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
......
游轮上的庆功宴,气氛早已从觥筹交错的热闹跌至冰点。
宾客们窃窃私语,看着苏郁川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难以置信。
原本为庄雨眠准备的获奖证书和鲜花,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庄雨眠脸上的得意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惊慌。
她冲过来,抓住苏郁川的胳膊:
“郁川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疯了!她这是诬陷!你快让她闭嘴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也疯狂响起,是报社主编打来的电话。
她刚接起,就听到对面劈头盖脸的怒骂。
“庄雨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那篇获奖报道涉嫌严重造假、歪曲事实、侵犯隐私!新闻部已经决定立刻撤销你的奖项和转正资格!并且,行业内已经将你列入黑名单!你永远别想再做记者了!”
“不......主编,你听我解释......”
庄雨眠脸色煞白,还想争辩,对方却已经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她的事业,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在我这场直播下,瞬间灰飞烟灭。
“啊!”
庄雨眠崩溃地尖叫一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她抓住苏郁川,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眼神疯狂。
“郁川哥!都是林清欢那个贱人!她毁了我!你答应过要帮我的!你忘了我的救命之恩了吗?我背上那条疤是为了谁?!”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我不管!你必须让她立刻全网道歉,承认她刚才说的全都是谎话!否则......否则我就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苏郁川被她晃得心烦意乱,看着直播间里我决绝的脸,听着庄雨眠刺耳的哭闹,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暴戾涌上心头。
他不能失去苏家的声誉,也不能让庄雨眠真的鱼死网破。
“够了!”他低吼一声,“我会处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找到林清欢现在的位置,把她‘请’回来。注意,不要惊动任何人。”
我被苏郁川的人在一处偏僻的临时住所找到,并被强行带到了苏家名下的一处废弃的冷链仓库。
仓库办公室被临时收拾出来。
苏郁川坐在椅子上,庄雨眠依偎在他身边。
“清欢,你太让我失望了。”
7.
苏郁川看着我,语气带着疲惫。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在网上发布声明,承认你之前直播所说的一切,都是因为失去孩子和父母,精神失常下的胡言乱语。向我和雨眠公开道歉。”
我站在那里,身体因为虚弱而微微晃动,但脊背挺得笔直。
“道歉?”我扯了扯嘴角,“苏郁川,你做梦。”
庄雨眠尖声道:“林清欢!你别给脸不要脸!郁川哥这是给你机会!”
苏郁川叹了口气:“别闹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还是苏夫人。”
“苏夫人?”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用我孩子的血,我父母的命换来的苏夫人?你们觉得,我还会在乎?”
我看向苏郁川:“你们把我绑来这里,是打算非法拘禁?还是想杀我灭口?”
苏郁川眉头紧锁,似乎我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试图用往日的温情打动我。
“清欢,别闹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爱你的。雨眠她......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欠她的。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能再对不起她。算我求你,给她一条活路,也给我们彼此一条活路,好吗?”
“救命之恩?”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所以她有救命之恩,我就活该被牺牲?我的孩子活该成为她上位的垫脚石?我的父母活该被你们逼死?!”
我往前一步,逼视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苏郁川!你告诉我!我林清欢,欠她庄雨眠什么了?!凭什么要我用我的一切,去成全你的报恩?!凭什么!”
苏郁川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回答这个质问。
是啊,我什么都不欠庄雨眠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庄雨眠,在理所当然地索取和伤害。
庄雨眠见苏郁川犹豫,立刻慌了。
她冲上来拉扯苏郁川:“郁川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在挑拨离间!你快让她道歉啊!我不管,你必须帮我!这是你欠我的!”
苏郁川看着庄雨眠急切甚至有些狰狞的脸,又看了看我苍白却倔强不屈的面容。
最终,对庄雨眠那份沉重的“恩情”愧疚,做出了决定。
他咬了咬牙:“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了。”
他对手下示意:“把她带到冷库去,让她好好‘冷静冷静’!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道歉了,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两个彪形大汉上前,架起我就往隔壁的冷库拖。
我被粗暴地推搡进冷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苏郁川站在冷库门外,隔着小小的观察窗,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我,心突然揪痛。
但庄雨眠在一旁不停的哭诉,让他硬起了心肠。
“清欢,别怪我......等你冷静下来,我们会重新开始......”
他对着冷库门,低声说道,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
“砰!”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刺眼的警灯照亮了昏暗的仓库,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接到报警,这里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苏郁川和庄雨眠,以及他的手下,全都懵了,措手不及地被警察控制住。
为首的警官径直走向冷库,用力拉开了厚重的铁门。
寒气涌出,我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地走了出来。
我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伪装成纽扣的微型高清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我看向目瞪口呆,脸色惨白的苏郁川,晃了手中的设备。
“苏郁川,忘了告诉你,从你派人找到我开始,到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包括你把我关进冷库的全过程......一直都在直播。”
苏郁川如遭雷击,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机搜索,我的直播间正在疯狂刷屏,弹幕全是愤怒的声讨和“警察来了!”“人渣去死!”的呼喊。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林清欢。
8.
在联系张律师的同时,我也联系了值得信任的媒体朋友,布下了这个局。
我赌的,就是他最终会走上违法犯罪这条路!
“不......这不可能......”苏郁川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警察上前,给他和庄雨眠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在被押解出去,经过我身边时,我看着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苏郁川,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我一字一顿:“十年前,在城郊那个废弃工厂,把你从火场里背出来,为此在后背留下那道疤的人,是我,不是她庄雨眠。”
苏郁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写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猛地扭头,看向同样被铐住的庄雨眠,厉声喝问: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当年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庄雨眠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心虚到极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苏郁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下去,全靠警察架着才没有倒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
他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甚至不惜牺牲妻儿父母去报答的“恩情”,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尽管苏家动用了巨大的财力和人脉,很快将苏郁川和庄雨眠保释出来,但舆论早已沸腾,司法程序也已启动,苏氏集团的股价一落千丈。
从警局出来后,苏郁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庄雨眠。
“庄雨眠,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追究你冒认救命之恩的事,但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庄雨眠还想用往日的情分和“恩情”纠缠,但苏郁川只是冷冷地甩开她,递给她一张机票和一张支票。
“拿着这些,立刻出国,永远别再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庄雨眠看着他绝情的背影,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的在乎过她。
处理完庄雨眠,苏郁川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他回想着与我从相识到结婚的点点滴滴,回想着我曾经的温柔和爱意,回想着我怀孕时他贴着肚子傻笑的模样,回想着我父母曾经对他这个女婿的关爱和信任......
而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摧毁了。
因为他错认了救命恩人,因为他的偏听偏信和理所当然的牺牲。
他失去了世上最爱他的人,失去了尚未出世的孩子,逼死了视他如半子的岳父岳母。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这才发现,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爱上了我,爱得刻骨铭心,只是他被所谓的“恩情”和自负蒙蔽了双眼。
如今真相揭开,那份爱混杂着滔天的愧疚,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想要祈求我的原谅。
离婚诉讼开庭当天。
法院门口围满了记者。
我在张伟律师的陪同下,神情平静地走下汽车。
早已等候在此的苏郁川,不顾周围无数的镜头和惊呼,猛地冲了过来,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清欢!”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混蛋!是我眼瞎!我被庄雨眠骗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对不起爸妈!”
他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了!我会用我的后半辈子补偿你!我会给爸妈找最好的墓地,风风光光地安葬他们!我们......我们还可以再生孩子,生很多孩子......”
9.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地忏悔承诺,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无比的可笑。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郁川,”我的声音很轻,“安葬我父母?你不配提他们。再生孩子?”
我顿了顿。
“你觉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我还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头吗?你害死我孩子,逼死我父母,现在跪在这里说几句忏悔,就指望我原谅你?”
我摇了摇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不可能。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绕过他,径直走向法院大门。
在我的坚持和张伟律师的努力下,离婚诉讼进行得很顺利。
法院基本采纳了我提供的证据。
而就在判决前夕,苏郁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他将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部无偿转让到了我的名下。
同时,他向警方主动投案,详细供述了当初如何指使人策划网暴我父母,最终导致他们自杀的经过,并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在穿上那身囚服被押送看守所之前,他隔着铁窗,最后一次见到作为受害人家属前来确认情况的我。
他看着我,眼神希冀。
“清欢......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进去以后,会好好改造......等我出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问了一句。
“凭什么?”
三个字,敲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苏郁川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颓然地低下头,被狱警押着,一步步走向那高墙铁网深处。
而我,站在看守所外,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有些刺眼,但我却感觉无比的轻松。
属于林清欢的全新人生,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