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谈恋爱谈到小团体。
未婚夫是京圈太子爷,风流多情却在团宠面前乖得像只小狗;
年轻帅气的警署局长,冷若冰霜却在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团宠;
医学界天才操刀手,表面上对谁都冷静自持温润如玉。
可所有人都知道团宠是他唯一的逆鳞。
在我结婚这天,团宠给三个竹马发去要出国的消息。
未婚夫和两个竹马立刻抛下婚礼上所有人去机场,只因为团宠从未一个人坐过飞机。
在团宠被质疑插足别人感情时,三个竹马一致指认是我才是那个小三。
后来未婚夫和团宠结婚那日,我也发布了一条要出国散心的消息。
竹马不屑一顾:“东施效颦,真以为有谁在意她吗?”
直到飞机失事的消息传来,三个竹马竟然疯了动用所有关系也要找到我的尸骨。
未婚夫向媒体澄清我才是她唯一的爱人;
年轻的局长说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救赎;
天才操刀手说我是他从小就定下婚约的妻子。
而我早就假死,改名换姓开始了新的生活。
1.
婚礼开始前一个小时,宋言辞收到了小青梅发来的短信。
“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在机场的路上了,飞机半小时后起飞。”
“对不起,我想出国散散心,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配图是一张去往美国的机票。
宋言辞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张,他甩开我说出了一个无比荒唐的理由,然后果断抛下婚礼上所有宾客。
“小绵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这么远的门,我得去送她。”
我想去追,却被一双手死死扼住脖子,我我抵在墙上顾琛那张自带嘲讽的脸凑近了。
他是A市最年轻的局长,他眉眼冷峻不近人情,却只对三人共同的小青梅雾绵温柔。
听说是因为曾经参与的一起震惊全国的连环杀人案,让顾琛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没有办法复职。
他将自己关在家里不见天日一个月之久,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来的,只知道治愈他内心的那个人,声音和雾绵很像。
“你不会以为真的能和阿辞结婚吧,如果不是你和小绵有六分相似,就你这样的人也能认识到我们?”
号称医学界天才操刀手的傅时庭,虽然笑着温柔,笑意却不达眼底,做出的事最能诛心。
他从小就感情淡漠,只有儿时的小青梅让他感受到了七情六欲,后来女孩搬家离开后,他表面和煦其实自私冷漠。
直到后来遇见雾绵,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儿时的那个小女孩。
傅时庭慢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是他和宋言辞的对话
“你准备和安宁结婚。”
宋言辞漫不经心道:“你知道的,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染指小绵这么美好的女孩呢?”
紧接着他继续道:
“安宁不一样,这种廉价的女人最适合当替代品,不哭不闹很懂事,如果娶不到小绵反正和谁结婚都无所谓。”
顾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靠着这张脸能取代小绵在我们心中的位置吧。”
我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所以,就算雾绵和宋言辞在一起了,你们也不在乎吗?”
两人听到这句话神情瞬间有些暗淡:
“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哪怕给她幸福的这个人不是我。”
此刻#宋氏太子爷机场追妻#的词条早已占满了所有社交平台
已经有好事的媒体将机场围堵个水泄不通。
雾绵煞白着脸怯生生地躲在宋言辞身后。
“今天是您结婚的日子,难道是逃婚出来和情人见面吗?”
尖锐的问题一浪接着一浪,宋言辞蹙眉挡住了这些流言蜚语。
“你们吓到我的妻子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妻子?”
有媒体发问:“那婚礼上的那一位呢?”
傅时庭和顾琛忽然出现在画面里,他们蹲下身温柔地为雾绵擦拭掉眼角的眼泪,看向媒体镜头。
“她不过是一个仗着长相和小绵有几分相似就像鸠占鹊巢的小三。”
瞬间我变成人人喊打的插足者。
此时,满是狼藉的现场,婚礼上无措茫然的宾客,现在都和我无关了,因为我决定放弃宋言辞了。
2.
很快有人曝出了我的背景,一个十岁岁丧失双亲,被寄养在姑姑家的孤儿。
“难道没有人告诉她拆散别人的幸福,是会天打雷劈的吗?”
“她都是孤儿了,你还指望谁能教她。”
“听说这人还在宋氏集团任项目组长,还不是仗着自己和太子爷夫人有几分相似才拿到这个位置的。”
我的脚底仿佛生了寒气,冰冷刺骨。
所有人都在骂我贪慕虚荣,痴心妄想。
可他们不知道,能站在宋言辞身边,是我一步步靠着努力走上来的。
大一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只是领着贫困补助的穷学生,而他是学生会部长,在部门里他作为学长教会了我很多事情。
可人人都知道他家境优渥是宋家的太子爷,我深知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主动保持距离。
明明是他先一步和我告白,告诉我只要我真心爱他就好了。
可我不想被人说配不上,本科在读就开创了自己的博客栏目,与此同时也不忘学业,每年都拿奖学金,做项目,保研,一步步努力只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
直到我第一次被带进宋言辞的小团体,我看到了那个和我有五六分相似的雾绵。
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可看着宋言辞那双深情的眼睛,我只能告诉自己这是巧合。
只要我变得更加优秀,就能让宋言辞眼里只有我。
我凭借着优秀的简历进了宋氏,就连宋言辞都不知道,那时候他在子公司考察。
后来就算他知道我在公司任职,擦肩而过时只当不认识,也并没有给过我任何的助力。
是我自带资源客户,没日没夜地做策划,跑外勤出差,才慢慢走到今天的位置上。
为此我自学了金融管理专业,拿到了国外顶级学府的硕士offer,可我选择为了爱情留在宋言辞的身边。
可现在轻飘飘的一句话毁了我所有的努力。
......
看着网络上充斥着对我的谩骂,我心灰意冷地打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会按时报道的。”
我一边办理出国的手续,却又不得不去公司,因为我现在手上的项目很重要,我跟了半年好不容易要完成了。
如果能成,这会成为我工作简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以后要离开宋氏也有好的跳板。
没了爱情,至少还有工作。
我这么安慰自己,没想到等我进了公司,大家好像都不知情婚礼上的闹剧。
同事们纷纷朝着我挤眉弄眼:
“安宁姐的成绩放眼整个宋氏也是屈指可数的,这项目经理的位置不是板上钉钉嘛!”
“今晚不得提前庆祝一下,姐我要吃大餐。”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的项目经理被调离了,这周一开会是准备要宣布项目经理的人选。
我从进公司便势如破竹,连续三年作为销冠,上个月带领团队刚拉到五千万的投资。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项目经理的位置属于我。
可总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经总部研究决定,任命雾绵小姐为项目经理,即日生效。”
那一刻,我感觉耳边嗡鸣一片。我看着穿得光鲜亮丽完全没被职场环境浸染的女人,走进会议室。
3.
同事们的视线一瞬间全部都集中在我身上。
雾绵却眉眼弯弯,笑得无害。
领导继续道:“雾绵小姐经验虽然不多,但是很有实力,相信一定会带着我们部门越来越好的。”
“对了安宁,宣传的项目就交给雾绵来做,我记得你进公司后年假都没休,就趁这次机会好好休息下。”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这明显就是想把我踢出项目组,把功劳让给雾绵。
我压抑心中的怒火。
“这项目从立案到拉投资,找嘉宾,走宣传,都是我一手包办的,眼看要到尾声了就这么换人不好吧。”
领导也知道我的努力,但这是上头的决定他也不得不下达。
同事们也小声议论为我打抱不平。
“这项目我们累死累活跟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要结尾了,把组长踢了。”
“这不就是变相逼着辞职嘛,安宁姐才刚拉到五千万的投资呢”
雾绵脸色微变,她无措地看向领导,男人立刻打断了质疑:“五千万对你们来说是不菲的赞助,可雾绵小姐自带资源就不止五千万。”
宋言辞推开会议门,将女人搂在怀里,他身后是两位护花使者。
“公司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顾琛上下打量我,冷嘲热讽道:“为达目的,你还真是脸皮厚。”
而傅时庭依旧那副温和的样子,却说出最残忍的话:“这是宣传宋氏集团的公益项目,安宁小姐你作为插足者,道德败坏也能参与吗?”
瞬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同事们的眼神从嘲讽变成错愕和鄙夷。
我被气得全身发抖:“志荣先生是我邀请来当嘉宾的,对接的也一直是我......”
志荣是文坛上很有名望的学者,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因为我上学时做过博客节目积累了人脉,才有机会和他接触。
请他参加活动,我磨了一个多月才敲定下来的。
我天真地以为至少看在我做出的努力上,他们也不该将我踢出去。
没想到宋言辞不屑一顾:“安宁,这世间没有钱搞不定的东西,你要靠努力是因为你只剩努力了。”
宋言辞的眼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情分,直接将我辞退,让我像落水狗一样在众目睽睽下狼狈离开。
我不知道怎么坐上回家的车。
手机显示陌生的来电。
“安宁姐,是我。”是雾绵。
“我和言辞哥哥下个月就准备结婚了,还是在老地方你知道的,可惜新娘换了......”
她惯会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会倒是不演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还有事吗?”我不想和她废话。
她笑盈盈:“我是想来邀请你参加的,当然如果你有命的话...”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辆大货车横冲出来,天旋地转间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声,我瞬间失去了意识。
4.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看到顾琛和傅时庭冲了过来。
“怎么是她?”
“我先做紧急止血。”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了,听护士说我被送进icu时已经休克,是傅时庭将我抢救回来的。
顾琛推门进来,黑着脸给我做笔录
“我查了监控是货车司机故意拐弯撞过来的,不会是你自己策划的吧?”
他的眼里是毫不遮掩地质疑。
我甚至没力气反驳这离谱的问题,只能撇过脸不想和这群人有交集。
“就算你这样作妖,言辞和雾绵也要结婚了,我劝你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见我久久不说话,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失公允,全是恶意揣测。
语气软了些:“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这个案子我会查清楚,还你一个真相的。”
真相重要吗,我自嘲一笑。
是谁做的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就算顾琛查到了又怎么样呢,他敢将雾绵公开出来吗?
......
志荣先生作为我邀请的嘉宾,在知道我被撤职后,便拒绝参加活动。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活动,如果不是和我的交情。
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我的遭遇,竟然愤愤不平地写了篇博文,为我鸣不平。
没想到宋氏的公关发力,铺天盖地的水军引导舆论。
他们说毁掉一个女生最好的方法,就是造黄谣。
所以:
“当时说志荣会参加这个活动我还震惊呢,原来是因为女人啊。”
“之前还有人洗她是部门销冠不靠男人,搞笑就是靠男人才睡成销冠的吧。”
“志荣都五十岁了,她也下得去口,果然狐狸精不是谁都能当的。”
连带着志荣先生也被殃及,他的妻子虽然明事理,但还是受不了不理智网友的层层骚扰。
我不得不登上我停更已久的博客账号,为先生澄清。
5.
我当初进宋氏时,并没有写上做博客的履历,因为一开始做这个内容,只是为了怀念我离开的母亲。
里面大多都是生死之间的感悟。
六岁的时候,爸爸去世妈妈独自扛起整个家庭重任,她总是说要我坚强。
可是妈妈,真的好累我感觉我要撑不下去了。
明天就是宋言辞和雾绵结婚的日子,与此同时手机里提醒明天登机的信息亮起。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没登博客的原因,这次作品审核尤为的慢,到现在都没有过审发布。
在登机之前,我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机票的图和两个字的文案:
“再见。”
其实我买了两张机票,一张是此行的目的地,另一张是为了掩人耳目发给朋友圈看的,
因为我不想被任何人找到,没有再见,只有再也不见。
在我坐在飞机上,打开飞行模式之前,消息提示我的博客审核通过更新了。
2
5.
宴会上,三个男人站在外面等待着化妆室里的雾绵,因为俊美的长相成为了走廊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因为她说她穿上婚纱的第一面想给他们看到。
两小时后宋言辞看到了手机上的动态。
那张机票的图片和“再见”的文案,他不屑一笑。
“东施效颦,真以为有谁在意她吗?”
可顾琛的脸色变了,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傅时庭蹙眉,很久没看到好友这么失态了。
“她更新了。”
两个人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谁,多年前的顾琛是因为博客里的这个女生才走出死亡的阴霾。
直到他打开博客听到熟悉的声音说:“大家好,我想为最近志荣先生的事情做以下澄清......”
顾琛如遭重击,怎么会是她。
他找了这么久的人怎么会是安宁。
“你刚刚说她去哪了?”
宋言辞的手机瞬间被人抢走,他有些错愕好友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顾琛的心跳得特别快,他有种预感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又要错过了。
看清手机上的机票后,顾琛立刻冲了出去,却被傅时庭拽住。
“你要去哪?”
“放开!”
傅时庭一字一顿道:“小绵说了,希望换上婚纱后一面见到的就是我们三个。”
顾琛不耐烦地将人推开,虽然他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可从没有这个样子对过朋友。
“你到底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顾琛已经追去了机场,可是太晚了,飞机已经起飞了。
顾琛立刻打电话让人定最早一班的航班,顾琛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找到他。
直到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刚有消息,您说的航班失事在太平洋坠机,恐怕您要找的那个人......”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
6.
他想起那天夜里他照样用酗酒来逃避现实,不小心点进软件推送的博客节目。
女孩温柔的声音像一束微弱的光慢慢照亮困在阴影里的男人。
后来他重拾勇气回到岗位,博客却停播了,那个曾经伴随他度过午夜的声音像是从没有出现过。
直到在某一天他听到耳熟的声音,可推门而入看到的是雾绵。
其实她的声音并不像,但也许人声太嘈杂让他产生了错觉。
他很清楚雾绵不是她,在那个人的博客里,他知道他过得不容易双亲离去,她不断地重塑勇气,努力向上地生活。
顾琛从没爱过人,他孤傲得像是丧失了人基本的七情六欲,却透过声音爱上了一个陌生人的灵魂。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厌恶自己因为声音相似,而对雾绵混乱的感情。
所以当安宁出现,那个声音身世更像“她”的女孩出现时,他恐慌到用厌恶掩饰。
傅时庭找到顾琛的时候,他像是一时间老了十岁。
上次见到他这么颓废的样子还是在三年前,那时候他正在追查一桩连环杀人案。
就只是因为办案时,借宿人家的小女儿特别黏他,就被报复他的罪犯虐杀。
那是顾琛人生至暗的时候,无论别人怎么劝解都没有办法,几乎是自虐式地将自己困在房间里。
就是因为见过他的痛苦,所以傅时庭知道博客里的那个女孩对顾琛有多重要。
在雾绵的婚礼结束后,他马上来找顾琛,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正好助理赶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是什么?”
助理情绪也有些黯然:“这是顾少让我查的那女孩资料。”
傅时庭听到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走到顾琛面前宽慰道:
“今天没赶上没关系,后面总有机会见到的。”
可顾琛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疑惑地接过助理手中的文件。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她?
婚礼结束后,宋言辞和雾绵也找到顾琛。
宋言辞从傅时庭那里也看到了那份资料。
“怎么可能是安宁,我从来不知道她做过博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傅时庭蹙眉:“阿琛的消息不可能有错。”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论找人谁能有顾琛这个警署局长的消息更灵通呢?
“我听说...”雾绵打破了平静。
“现在这种自媒体稿子一般都不是自己写的,说不定感动阿琛那些文字是安宁背后的写手写的呢。”
宋言辞立刻接话:“这就说得通了,安宁那种人怎么可能是阿琛的白月光。”
“放心我动用宋氏所有的资源也会帮你找到她的”
7.
宋言辞重金寻找我博客内容的写手,一时间在网上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我之前还听过这个节目呢,竟然有写手吗?”
“她总是提起她和妈妈的故事,我还特别共情感动,原来就个感情骗子!”
“好恶心啊,消费别人的父母来获得流量,也不怕损阴德吗?”
正当大家的情绪被激到最高处的时候,有一篇名为《专职小三养成之路》的博文被顶上热搜。
里面写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利用大众同情心获利,得到大公司晋升机会,然后插足别人的感情成为第三者。
内容几乎是杜撰,却不妨碍诱导网友为其冲锋陷阵,将我的隐私翻个底朝天。
我曾经生活的地址,我上过的学校都被披露出来。
甚至有人蹭热度开着直播找到了养育我的姑姑家。
姑姑向来不怎么上网看这些,并不知道这些人带着恶意来的。
还以为我在外面混出了名堂,有人来采访她的。
她把主播迎进来,便开始得意洋洋地说起自己这些年怎么把我这个没爹妈的孩子拉扯大。
姑姑说的很多事情其实和我博客上的故事对得上,当主播提起想看看我曾经住的房间时。
姑姑显得有些局促,这间房子是我拿出所有积蓄凑出首付给他们买的新房,当初买装修的时候就没准备我的房间。
她总说我和她又不是一家人。
毕竟在旧屋时,我的房间是逼仄的杂物间腾出来的,说是腾出来不过是在里面多放了一张床,家里的杂物还是放在我的房间里。
直播间还有网友在咄咄逼人:
“说不定只是身世相同呢,所以套用了人家的故事。”
“这人心机也太重了,招写手的时候留这么多心眼子。”
“我倒是觉得安宁挺不容易的,靠着自己爬上来,如果不是当小三也不会落得人人喊打的结局。”
傅时庭刚做完一台手术,回家休息时看到了这个直播。
听着直播间的女人如何吹嘘自己苦难教育的成功,养出了安宁这样优秀的人才。
他只觉得讽刺,就是这样的教育方式养出了一条贪婪的毒舌。
忽然摄像头扫过一张合照。
“这是?”
姑姑赶紧将客厅上的老照片拿起来,立刻眉开眼笑,表现出对我的宠爱。
“这是安宁小时候的样子,这孩子长大后都不怎么回家,我们也想她,所以没事就看看照片。”
主播问:“怎么是小时候的?”
“小时候多可爱啊!”
实际上,是因为我被养在姑姑这里后,青春期除了证件照外没有再拍过一张照片。
她手里的照片是我小学的时候,妈妈带我拍的艺术照。
后来变成妈妈和我有联系的遗物之一。
傅时庭却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双眼赤红,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以是她。
8.
小时候的傅时庭并不喜欢学医,可他爸妈是医生,爷爷奶奶也是医生,祖祖辈辈都是医生,他自然也要继承衣钵。
他的桌子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儿童画册,而是简化版的人体解剖图。
这样的生活让他麻木,慢慢地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
直到有天他在庭院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落地窗外看着傅时庭辨认骨骼部位后将其拼凑起来。
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
“哇!你以后是要当医生,救人的,对不对?你好厉害呀!”
这样惊艳的眼神他看过很多次,他们惊叹于小孩的天赋。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傅时庭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那时候他没有想过,父母对他引以为傲的稳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破功。
当那个女孩抱着一只后腿流血的橘猫,大哭让傅时庭救他时。
“我不会治猫。”
不管他怎么解释自己做不到,女孩只是一味的哭泣,吵得人受不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孩子。
“那你算什么医生,你一点也不厉害...”
第一次被质疑的傅时庭,看着女孩泪眼婆娑的可怜样,还是去家里拿来家庭医疗箱,给小猫做了简单的止血。
看小猫被包扎好了,女孩立刻变脸,又变得乖巧:“你好厉害啊!”
好像刚刚那个质疑傅时庭的人不是她,傅时庭被她弄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最后磕巴地说了一句:
“还是得送到宠物医院。”
女孩眨巴着那双眼睛:“宠物也有医院吗?”
傅时庭对这个没常识的妹妹无语了,但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带着她将小猫送到了宠物医院。
后来那只猫治好被医院收编了,他们总是会放学后一起去看猫。
慢慢地他们竟然变得如此亲密,傅家两夫妻都很吃惊,毕竟傅时庭从小对人对物都很疏离。
后来爷爷带傅时庭去京市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整个暑假他都要在爷爷家里呆着。
本来计划和女孩一起玩的傅时庭不开心,他板着脸等着车来接。
“哥哥你好凶啊。”就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边上传来。
小女孩眼睛亮亮的:“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傅时庭还是板着脸,心里嫌弃女孩缺心眼,自己都要走了她在这里傻乐。
没想到小小的手牵着他:“等你回来我们去看小橘呀。”小橘是那只猫。
傅时庭还是不开心。
“下次我们就不分开了好不好?”小女孩歪着头看向他。
傅时庭有些好笑:“人怎么能永远不分开。”
她想了想:“那我当你的新娘子就可以永远不分开啦,我妈妈是爸爸的新娘子,所以他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明明是一句童言,却被傅时庭记在了心里。
“好,你当我新娘子”
假期结束后,傅时庭回来了,可隔壁的领居搬走了。
他记得那个小女孩叫望月。
后来他找不到那个女孩的任何消息,慢慢地时间太久了,记忆中拼命想记住的人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只记得那双好看的眼睛。
升学后,他因为宋言辞认识了雾绵,她和那个女孩一样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他会爱屋及乌对雾绵好,可终究不是那个人。
傅时庭翻开桌上我的资料,第二页就写着我曾经的曾用名:“望月”。
是在父亲去世后改名,改和妈妈姓的。
但凡那时候他多看两眼,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真相。
评论里恶语太多,终于有看不下去的人跳了出来。
“我是安宁以前的领居,她这个姑姑对侄女根本不好。”
“安宁爸爸去世没多久妈妈也离开了,这家人拿着她父母的遗产却不想好好养孩子,中间一度想让安宁读完初中就辍学。”
“幸好她成绩优异,被学校看重,老师轮流去家里做工作又免了学费和住宿费,才勉强让她继续读书的。”
“那些博客我都听了,那些故事确实是她自己亲身经历的,文字是在痛苦中开出的花,我想当初她没有在简历上提到这个博客,大概是因为已经决定遗忘这段痛苦了。”
看到有人帮我说话,那些咄咄逼人的网友不再那么活跃。
有人感慨:“说不定是因为失去双亲缺爱才做小三的呢?”
“就算可怜也不能做那种道德败坏的事情啊,我们也只是打抱不平罢了。”
傅时庭看着这些诋毁我的话,心中涌起巨大的悔恨,将他彻底淹没。他颓然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他亲口将我推上风口浪尖,让我遭受所有的谩骂诋毁,将插足者的头衔冠在我的头上
傅时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拨打了顾琛的电话。
“安宁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可是傅时庭没有等到对面的回答,只有一声很轻的笑声,像在自嘲。
“你回答我!”傅时庭几乎快要发疯了。
“她死了,你不知道吗?”
“那天她离开的航班遭遇空难,无一生还。”
傅时庭几乎瞬间否定了这个消息,他不可置信打开电脑查航班信息,那条空难的报道刺伤了他的眼睛。
这次他将自己的所爱弄丢了。
9.
顾琛为了女人已经萎靡不振,傅时庭也不见踪影。
医院给宋言辞打去电话,说他们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了。
雾绵担心出什么问题,拖着宋言辞去找人。
可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开,他正想打电话看看傅时庭是不是睡了。
门开了,男人脸上再也没有往日和煦的笑意,眼里也没了清明。
铁锈的味道让他注意到傅时庭竟然抓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刀刃早已割破了他手掌的皮肤,温热的血液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疯了,你要毁了自己吗?”
傅时庭却满不在乎地看着自己的手:“都不重要了,只有疼痛才能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在说什么呢?”宋言辞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到底一个个都怎么了。
雾绵连忙道:“时庭哥哥我帮你包扎吧。”
她刚想拉着傅时庭去包扎,忽然宋言辞被一拳打倒在地。
雾绵立刻尖叫起来,看着两人扭打在一团。
“你为什么要逃婚,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招惹她!”
宋言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傅时庭。
但他马上意识到傅时庭在说谁。
“当初不也是你和顾琛说安宁是第三者吗?你们不都是支持我和小绵在一起的吗?”
原本愤怒的眼睛此刻暗淡了下去,傅时庭颓败地坐在了地上。
他这种难以感知情绪的人,竟然落泪了。
压抑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房间回荡。
“是我亲手逼死了她。”
宋言辞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立刻慌乱了:“你在说什么?”
“你是在说安宁吗?她在我结婚那天就出国了啊......”
紧接着宋言辞也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那则新闻。
雾绵也看到了,她脸上却不是震惊而是松了一口气。
10.
在第一次宋言辞将我带进小团体时,雾绵表面平静,其实已经有了危机感。
我和她实在太像了,甚至比她在某些地方做得更好。
她害怕现在支撑她虚荣心的小团体格局,会被打破。
不对确实被打破了。
至少雾绵从没见过,现在如此疯狂的傅时庭,她一直都明白除了宋言辞,其他两个人对她的好对她的喜欢只留在表面。
他们似乎一直透过雾绵在看其他东西,所以她只能牢牢抓住宋言辞。
现在我离开了,她终于不用担心其他人会替代她的位置了。
雾绵刚调整好悲伤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
回过头却看到顾琛站在门边,忽然她没由来的有些心慌。
“还要装吗?”
“你在说什么?”雾绵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被宋言辞护在了身后。
“阿琛你发什么疯!”
一个文件夹被拍在桌子上,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
“你不是如愿了吗?毕竟你早已经买凶杀人。”
他冷冷地看着雾绵像是审问犯人。
傅时庭看着照片不可置信地问:
“那场车祸是你干的,雾绵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他还记得女孩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样子,傅时庭整个人都在发抖,幸好那天是他目睹了车祸,幸好是他主刀,不然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宋言辞看着自己新婚的妻子,也是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雾绵眼看已经瞒不住,从宋言辞身后走了出来,她看向傅时庭。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责备我的,安宁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傅时庭满眼都是痛苦:“她和你不一样,她是我找了很久的那个小女孩。”
瞬间大家都明白了傅时庭的意思,他们都知道傅时庭有个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小妻子。
“所以是我变了吗,明明是你们变了,以前你们只在乎我的,就是因为安宁的出现才变成这样的。”
顾琛愤怒地抓着雾绵的手:“如果不是你的声音像她,我根本不会看你一眼,雾绵你太贪心了!”
雾绵听到这话,如遭重击,她崩溃地指向在场所有人。
“可她现在已经死了呀。”
她扯了扯顾琛的衣袖,却被一把推开,雾绵又走向傅时庭小心翼翼道:
“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吗?安宁没出现时候那样,我们四个永远都在一起。”
傅时庭双眼赤红因为哭过,可语气里全是冷漠疏离:“你也配吗?”
雾绵被刺激到,她冷笑一声:“我不配?”
“你别忘了,雾绵的死你们也有份!”
“是谁说她是小三,是谁把她做了好几个月的项目送给我,又是谁将她赶出公司?”
“造谣她和老男人有染,甚至污蔑她博客内容找写手,这不都是你们干的吗?”
“我什么也没做啊?”
她依旧那副无辜的样子,眼里的狠毒却再也藏不住。
此刻让宋言辞觉得从未认识真正的她。
一双手铐带在了雾绵手上,她错愕地看着这个曾经最宠她的竹马。
顾琛痛苦地看着她:“小绵,我们都有罪,你先好好改造,我们很快就来陪你了。”
11.
最近的舆论几乎让主流的社交平台瘫痪。
最不羁的太子爷主动低头认错,承认自己造谣污蔑;
最无私的年轻局长变得偏执发疯,动用所有力量都要找到爱人的尸骨;
最有天赋的医学者自费双手结束职业生涯,以此来惩罚自己赎罪。
而我远在大洋彼岸研学,对此根本不在乎。
很多年后,因为继承人的不作为,宋氏从商业龙头企业走向衰败,几乎到了破产的边缘。
宋言辞的母亲也生了重病。
是傅时庭接手了医疗研发部,勉强支撑起企业。
也因为他的面子宋氏才有了这次参加国际交流会的机会。
这次顾琛也跟着一起来了,听说他知道真相后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已经没有办法复职了。
他也不在乎,每天酗酒醉生梦死,宋言辞也是想趁这个机会带他出来散散心。
交流会的内容并不重要,他们主要看中的是这次的交流会的背后投资人——星凝医疗的创始人。
宋言辞和傅时庭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能和星凝医疗达成合作,拉一波投资。
当主持人介绍完我的身份,在众人的焦点中我穿着礼服走向台,这些年的磨练我已经褪去了从前在职场的稚气。
我看到台下的三个男人错愕的表情,他们没想到星凝医疗的创始人是我。
他们看着我款款致辞,赢得满堂喝彩。
在交流会结束后,我正准备回酒店休息,果然看到三个人早早守候着我。
他们想冲上来,却被我的保镖拦住。
“安宁你没有死,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我冷漠地看着宋言辞:“我在哪想去哪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傅时庭此刻满眼都是我:“安宁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还说要当我的新娘子...”
毕业后我知道了国内发生的一切,自然也把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可对我而言,傅时庭只算个而是的故人,现在作为帮凶,故人已经变成了贱人。
“傅先生是活不到老了吗,怎么总拿小时候的事情来说。”
顾琛满脸都是偏执阴鸷:“安宁,从前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我嘲讽一笑:“我们有牵过手吗?”
看着这三个自以为深情的男人,我只觉得好笑。
“有事说事,我的时间很宝贵。”
宋言辞看出了我的冷漠,他虽然想在说些什么,却只能低声下气道:“宋氏希望能得到贵公司的投资,为了这次合作我们做了不少努力。”
说着他将文件递给我,我却看也没看丢了回去。
此刻的我和当时项目成果被顶替被迫辞退的那个女孩重合。
我看着眼前的三人,轻笑道:
“我记得很久之前宋太子教过我一句话。”
“这世间没有钱搞不定的东西,你要靠努力是因为你只剩努力了。”
“现在这句话我还给你,希望我们永远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