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说为了以后孩子能上最好的学校,我们必须实行严格的AA制攒钱买房。
我白天上班晚上摆摊,连卫生巾都挑最便宜的买,终于攒够了五百万首付。
就在我们去看房的前一天,我爸突发脑溢血住进ICU。
我疯了一样地给老公打电话要取钱救命,他却关机失联。
我哭着求银行经理通融查询,经理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打印出了流水单。
五百万早在三天前就被一次性转空。
转账回执单上,收款人填的是他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干妹妹。
而交易附言里却写着:
【赠予吾爱苏苏的成年礼:保时捷911】
01
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流水单。
五百万。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五百万。
医院“再不交钱就停药”的催命符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疯了一样拨打顾成渊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如坠冰窟。
我不死心,抖着手点开朋友圈,置顶的就是苏苏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定位在全城最顶级的会所“鎏金”。
视频里音乐震耳欲聋。
苏苏穿着公主裙,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笑得天真又甜蜜。
配文是:
【谢谢哥哥,我成年啦!】
我冲出银行,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鎏金”赶。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凌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一眼我就看到了顾成渊。
他站在人群中央,正小心翼翼地为苏苏戴上一顶精致的钻石皇冠,
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他看苏苏的眼神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我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顾成渊面前。
“成渊,钱呢?我爸在医院等钱救命!”
我拽着他的裤腿,哭着哀求:
“你把车退了,先把钱给我爸治病好不好?我求你了!”
顾成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怀里的苏苏却委屈地瘪起了嘴,眼眶红红的。
“哥哥,这车要是退了,我在圈子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她们会笑话我一辈子的。”
“你闹够了没有!”
顾成渊声音里满是厌恶。
“林婉月,你越来越像个泼妇了!不就是血压高了点,你至于吗?”
“为了搅黄苏苏的生日,你真是煞费苦心!”
“保安!”他厉声喊道,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别让她在这里沾染了晦气!”
两个保安冲进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我往外走。
我被重重地扔在冰冷的街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是医院的电话。
我颤抖着接起。
“林女士吗?很抱歉通知您,您的父亲于三分钟前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死亡通知单,笑了。
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苏苏开着崭新的保时捷911,载着顾成渊在午夜的城市里兜风。
顾成渊靠在副驾,感叹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
他的妻子曾跪在他面前,求他救她父亲的命。
半夜,顾成渊回到家。
没有熟悉的灯光,没有温热的饭菜。
玄关处,他一脚踩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咯噔”一声。
他捡起来。
是一副老花镜,镜腿断了,镜片碎成了蜘蛛网。
那是我父亲最宝贝的东西,是他省吃俭用买的。
或许是喝多了,他只觉得有些奇怪,随手将眼镜扔进了垃圾桶。
02
第二天,顾成渊在空荡荡的床上醒来。
身侧的位置一片冰冷。
林婉月一夜未归。
他打了她的电话,关机。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他烦躁地点开朋友圈,苏苏的动态又更新了。
照片里是保时捷的方向盘,旁边放着两杯奶茶,
文案是:
【开着哥哥送的车,喝着哥哥买的奶茶,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这时,门锁传来轻响。
林婉月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捧着一个同样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顾成渊没有注意到那个布包。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林婉月,你还知道回来?长本事了,敢夜不归宿了?”
他走上前,语气刻薄:
“怎么?跑出去给你那个‘装病’的爹借钱去了?”
林婉月没有看他。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客厅,将手里的黑色布包轻轻放在茶几上。
“不用借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已经解决了。”
顾成渊以为她动用了自己的私房钱,脸色立刻变了。
“你把活期存款花了?你懂不懂什么叫长远规划!”
“虽然没有多少钱,那也是得留给儿子上学的。”
他开始喋喋不休地教训我,用他惯用的那套“为了我们未来”的说辞。
仿佛挪用五百万给干妹妹买跑车的人不是他。
“行了,别摆着那张死人脸了。”
他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赶紧去做饭,苏苏今天中午要过来吃饭,你准备一桌海鲜大餐,就当是为昨晚的事给她赔罪。”
赔罪?
我看着他。
上周,我为了省下给他买澳洲龙虾的钱,
自己连着吃了三天汤泡饭的场景。
当时我觉得,只要他开心,一切都值。
现在只觉得恶心。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刺耳的跑车轰鸣声。
是苏苏。
她故意在楼下狂按喇叭,向整栋楼炫耀她的新玩具。
顾成渊立刻眉开眼笑地跑下楼去迎接他的宝贝妹妹。
苏苏一进门,就夸张地捏着鼻子。
“哥,你家怎么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啊?好难闻。”
她说着,随手将那串闪亮的保时捷车钥匙,扔在了茶几上。
正好就扔在我父亲的骨灰盒旁边。
顾成渊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塞到苏苏手里。
“来,苏苏,这个送你,就当是哥哥送的附赠品。”
我认得那个盒子。
那是我花了大半个月工资,托人从国外买回来的。
我默默走过去,拿起了那个礼盒,一言不发。
“你干什么!”顾成渊有些恼怒。
我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为了缓解尴尬,顾成渊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嘘自己:
“我马上就要升职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换个更大的房子。所以婉月,你也要懂事一点,别再闹情绪了。”
他还在画饼。
还在以为我会被他的空头支票稳住。
可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03
父亲下葬后的第二天,顾成渊带着苏苏回来了。
他们身上穿着名牌新衣,带着轻松惬意。
苏苏亲昵地挽着顾成渊的胳膊,将一个粉色的奢侈品包装袋递到我面前。
“姐姐,节哀顺变。这是成渊哥特意给你挑的包,最新款呢,你别太难过了。”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看着那个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谢谢。”
我接过包,转身走向厨房。
顾成渊大概以为我被安抚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婉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日子还要过。苏苏刚成年,被吓坏了,你去做点她爱吃的海鲜粥,给她压压惊。”
我没回头,打开冰箱。
“好。”
我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无色无味的粉末,尽数倒进了翻滚的粥里。
那是强力泻药。
是我摆摊时,用来对付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的。
饭桌上,苏苏娇滴滴地喝着粥,嘴里却没停下。
“姐姐,我昨天刷视频,看到有人在天桥底下卖首饰,那个摊主跟你长得好像哦。”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
“哎呀,那怎么可能是你呢?成渊哥可是公司高管,他的太太怎么会去做那种掉价的事,给成渊哥丢脸呢。”
顾成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我。
“婉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给我生个儿子。不要再出去抛头露面了。”
我看着他们一勺一勺地喝下那碗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已经盘出去了。”
顾成渊满意地点点头,以为我终于学乖了。
话音刚落,苏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捂着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成渊哥......我肚子好痛......好痛啊......”
“苏苏!”
顾成渊大惊失色,慌忙抱起苏苏就往医院冲。
我打开电脑,轻车熟路地登录了顾成渊的云端账号。
里面有他做假账而留存的所有原始数据和转账记录。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成渊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是苏苏凄厉的哭喊。
“林婉月!你给我死到医院来!苏苏急性肠胃炎要住院,你赶紧过来伺候,顺便把医药费交了!”
我打出两个字。
“没钱。”
然后,将他的微信号拖进了黑名单。
很快,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气急败坏。
“你敢拉黑我?林婉月你长本事了!我告诉你,你的信用卡附属卡,下个月我给你停了!我看你拿什么活!”
我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
我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薄薄的纸。
那是父亲的死亡证明。
我轻声呢喃。
“顾成渊,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04
苏苏上吐下泻折腾了三天,终于出院了。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缠着顾成渊要办一场更盛大的“压惊宴”,把受的罪都补回来。
顾成渊被她磨得没办法,一口答应。
可他手里的钱,早就被苏苏挥霍得一干二净。
为了满足苏苏,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父亲留下的那套老破小房子上。
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是我最后的念想。
顾成渊伪造了一份我的委托书,带着苏苏和中介,堂而皇之地撬开了老房子的门。
“顾先生,您这房子地段好啊,已经划进拆迁范围了,到时候一赔,价值至少翻三倍!”
中介的话,让苏苏两眼放光。
她立刻怂恿顾成渊:
“成渊哥,赶紧卖了!卖了我们就能换江景大平层了!”
顾成渊当然心动了。
接到邻居张阿姨的电话时,我正在整理父亲的遗物。
我疯了一样地冲向老房子。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工人正举着电锯,对准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
那是父亲在我出生那年亲手种下的。
“住手!”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那个工人,死死抱住粗糙的树干。
顾成渊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极不耐烦。
他将一纸合同甩在我脸上,
“林婉月,你闹够了没有!作为你的丈夫,我有权处置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这破房子卖了,正好给苏苏换套大平层住!”
苏苏站在一旁,抱着手臂,
“姐姐,你也别不舍得。你要是真喜欢这里,等我们买了新房,可以把这儿租给你住嘛。毕竟你现在没工作了,也住不起什么好地方。”
我冷笑一声,看着顾成渊。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爸一个人的名字。这是他的婚前财产,是我的遗产,你无权处置。”
我试图用法律来说服他。
然而顾成渊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恼羞成怒,给了苏苏一个眼色。
苏苏立刻会意,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将我按在地上。
“姐姐,你怎么就不懂成渊哥的苦心呢?”
顾成渊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上前一步,死死按住我挣扎的双手,
拿起另一份转让协议和印泥,就要往我的手指上按。
“林婉月,这是你自找的!”
我拼死挣扎,但是这几年我一直忙于赚钱,身体比之前要更加瘦弱。
眼看我挣脱不了,
我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按着我的手腕上。
血腥味瞬间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啊!”
顾成渊吃痛地惨叫一声。
他猛地抽回手,看着手腕上的牙印,眼睛都红了。
下一秒,他扬起手,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啪!”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2
05
我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醒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
地下室里放着我父亲生前的物品还有我的童年记忆。
父亲的东西被随意扔在地上,有好多东西都被砸坏。
我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苏苏穿着一身和我结婚纪念日时,顾成渊送我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红色连衣裙,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我冷得一哆嗦,瞬间清醒。
“姐姐,醒了?”
苏苏蹲下身,漂亮的脸上满是恶意,
“哥哥说,老鼠就该待在下水道里,我觉得很有道理。”
我盯着她,牙齿在不停的打颤。
“顾成渊呢?”
“哥哥忙着呢。”
她轻笑一声,从名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我眼前晃了晃,
“喏,这是拆迁同意书。他说这破房子早就该推平了,晦气。”
“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苏苏很满意我的反应,她凑得更近了,声音甜得发腻: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姐姐,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跟了哥哥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拿出另一份报告。
“因为你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石女啊。”
“不像我,哥哥一碰就有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孕检报告,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想起为了省钱买房,我吃的都是最便宜的长期避孕药。
医生曾警告过我,这种药副作用大,可能会损伤身体。
可我为了我们所谓的“未来”,亲手毁了自己做母亲的资格。
而他早就和别人孕育着未来了。
见我失魂落魄,苏苏的笑容更加残忍。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旁边一本相册的边角。
那是我爸最宝贝的家庭相册!
“不要!”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绳子,发疯般扑过去抢救相册。
我的手背被火烫出了一串燎泡,可我感觉不到疼,
只是死死地将那本相册护在怀里。
“一个死人的东西,也值得你拼命?”
苏苏眼神一冷,穿着尖细高跟鞋的脚,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剧痛让我蜷缩成一团,冷汗直冒。
就在这时,顾成渊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制止苏苏。
他只是冷冷地,像在谈一笔生意。
“林婉月,签了离婚协议,我就放你出去。”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看着他身边的苏苏,突然笑出了声。
五年了,我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顾成渊。
“好,我签。”
顾成渊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走近将笔递给我。
就是现在!
在他弯腰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用藏在袖子里的碎瓷片划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
“啊——!”顾成渊捂着脖子惨叫倒地。
苏苏吓得失声尖叫,连连后退。
我趁乱冲出地下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哐当”一声,反锁了大门。
我逃到大街上,浑身是伤,路人纷纷侧目。
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看见前面有警局,
便立马冲了进去。
“我要报案,有人入室抢劫、故意伤害、非法拘禁。”
06
警车呼啸而至,迅速包围了那栋破旧的老房子。
警察破门而入时,顾成渊和苏苏还在地下室门口疯狂地叫骂。
一个捂着流血的脖子,一个吓得花容失色,狼狈不堪。
警局里,顾成渊还在大喊大叫。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夫妻吵架而已,你们警察管得着吗?”
“你去打听打听,谁家夫妻不拌两句嘴!”
他试图掩盖他的罪行。
但警察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出示了一份报告。
“经鉴定,林婉月女士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双手二级烧伤,根据刑法规定,已构成轻伤标准。”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顾先生,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最高可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坐牢?
顾成渊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转为惨白。
他慌了,隔着审讯室的玻璃,对我痛哭流涕。
“婉月!老婆!我错了!我是一时冲动!你原谅我这一次!”
苏苏比他更懂得自保。
她立刻向警察哭诉,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是顾成渊指使我动手的!他说要给我出气!我一个孕妇,我能怎么办?我都是被他胁迫的!”
真是精彩的狗咬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然后拒绝了警方的一切调解。
我不仅要让他们为伤害我付出代价,我还要毁掉顾成渊最在乎的一切。
我向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警察,提交了我早就备份在云端的公司假账数据。
“警官,我还要举报,顾成渊涉嫌职务侵占。”
消息很快传回顾成渊的公司。
公司高层震怒,立刻成立调查组。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顾成渊不仅挪用了我那五百万给苏苏买车,还利用职务之便,多年来收受了巨额回扣。
公司的处理结果非常的快。
不仅开除还要提起诉讼,要求他赔偿公司的一切损失。
那辆他引以为傲的保时捷911,作为涉案资产被依法查封。
苏苏一见顾成渊失势,立刻变了脸。
她托人给顾成渊带了一段话。
“顾成渊,你就是个废物!孩子不是你的,我早就想打掉了!我们分手吧,你别再来烦我!”
顾成渊在拘留所里,听着录音机里传来苏苏的声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为了这个女人,背叛家庭,抛弃妻子,挪用公款,毁了自己的一切。
到头来,他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最后一次去见他,隔着拘留所厚厚的玻璃。
他憔悴得脱了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跪在地上,隔着玻璃拼命地磕头。
“婉月,我求求你,撤诉吧!看在我们五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看在爸的份上!”
他竟然还敢提我爸。
我从包里,缓缓拿出父亲的死亡证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白纸黑字,无比清晰。
我看着他崩溃的眼睛,一字一句,
“顾成渊,是你。”
“是你亲手杀了他。”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终于意识到,那个爱他如命的林婉月,已经死了。
在他关掉手机,选择去给苏苏庆祝生日的那一刻,就被他亲手杀死了。
07
取保候审那天,顾成渊失魂落魄地回到我们曾经的出租屋。
门锁已经换了。
房东大妈堵在门口,一脸嫌弃地把他的行李扔了出来。
“晦气东西!赶紧滚!别脏了我的房子!”
他被赶到了大街上,无处可去。
苏苏也被限制出行,她挺着肚子找到顾成渊,不是为了安慰,而是为了索要分手费。
“你毁了我的名声!必须给我一百万!不然我就去告你强奸!”
“你这个毒妇!”
两人在街头扭打在一起,衣衫不整,状如疯狗。
曾经自诩深情的精英男和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此刻只剩下对双方的憎恨。
这一幕被路人拍下,用一个吸引人的标题发到了网上。
《惊爆!挪用公款凤凰男与拜金小三的末路穷途!》
视频瞬间冲上热搜,顾成渊彻底社会性死亡。
为了还债,也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去工地搬砖。
白净的衬衫换成了肮脏的工服,曾经拿笔的手,现在磨满了血泡。
而我,卖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用追回来的钱,把父亲的老房子重新装修一新。
我在院子里种满了父亲最喜欢的栀子花。
生活,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听说顾成渊在工地上,因为体力不支,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他每天疼得龇牙咧嘴,却没钱医治。
或许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想起了,过去五年我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试图通过曾经的朋友给我带话。
苏苏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为了摆脱债务,她火速勾搭上了一个老头,想故技重施。
结果被老头的原配带着一群人,当街扒光了衣服,打得头破血流。
还被拍了不雅视频。
顾成渊看到这条消息,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腿好了一些后,一瘸一拐地来找我。
他大概是想求我复婚。
可他看到的是我和大学时的同学,现在成了我的代理律师在院子里喝茶,有说有笑。
阳光正好,栀子花开得正盛。
嫉妒让他面目全非。
他疯了一样冲进来,指着律师质问:
“你是谁!林婉月!你别忘了,你还是我老婆!”
他的样子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可笑至极。
律师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顾先生,看清楚,这是法院的离婚判决书,因为你缺席,已经依法判决生效了。”
“从法律上来说,你和林女士,现在是陌生人。”
顾成渊不信,像疯了一样伸手来抓我。
律师眼疾手快,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顾成渊,你的脏手,别碰我家的一草一木。”
他被律师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院子。
沉重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那一刻,他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08
顾成渊不甘心。
他策划了一场苦肉计,在我公司楼下,拉起横幅,绝食抗议。
横幅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
【绝症丈夫泣血恳求,冷漠妻子回头是岸!】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被抛弃的、身患绝症的可怜人,引来无数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吧?”
“老公都快死了,还这么冷血!”
一时间,我成了众矢之的,网络上的谩骂铺天盖地。
我没有躲。
第二天,我让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我准备好的资料全部投屏到了全市的LED广告屏上。
循环播放的是顾成渊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他挪用公款的银行流水、他将我绑在地下室施暴的监控录像、以及他拒绝救我父亲的证据。
除了这些还有一份亲子鉴定,关于苏苏肚子里的孩子。
我早就查到,苏苏的私生活混乱不堪。
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个野种。
顾成渊为了别人的种,毁了自己的家。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亲子鉴定,脸色铁青,
最后,“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是真的被活活气吐血了。
围观群众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什么狗东西!竟然倒打一耙!”
“真是恶毒啊,还以为他多可怜没想到竟然玩的这么花。”
他瘫在垃圾堆里,浑身污秽,却突然疯癫般地大笑起来。
“假的......哈哈哈......全是假的......报应啊!”
他彻底疯了。
我从大楼里走出来,站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希冀,以为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冷冷地开口,
“擦擦吧,别脏了我的地盘。”
“保安,清场。”
他伸出发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转身走进那座光鲜亮丽的写字楼,身影决绝。
不远处,一辆警车开来。
车上坐着的是苏苏。
苏苏因为涉嫌敲诈勒索,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
路过垃圾堆时,她和顾成渊对视了一眼。
没有爱,没有留恋,只有最刻骨的怨恨。
顾成渊独自走在雨中,神情落寞。
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我死去的父亲,就站在马路对面,
手里拿着一副老花镜,静静地看着他。
“爸......”
他喃喃着,可他心里有鬼,以为父亲是来找他偿命的。
为了躲避那个“幻影”,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马路中央。
刺眼的灯光传来。
一辆疾驰的保时捷,和他当初送给苏苏的那辆一模一样,呼啸而来。
宿命的轮回终于在此刻闭合。
09
“砰——”
巨大的撞击声后,顾成渊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血泊里,感觉不到疼痛,只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
肇事司机摇摇晃晃地走下车,醉眼惺忪。
竟然是以前在会所里,嘲笑我寒酸的那个富二代。
因果报应,从不缺席。
顾成渊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催款短信。
他费力地想看清手机屏保,
那是五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的合照。
那时的他还是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我却依然愿意陪着他。
陪着他从小职员走到现在的位置。
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我们穷得叮当响却笑得比谁都幸福。
他弄丢了什么?
他现在才明白。
他想说一句“对不起”,但喉咙里涌出的,只有鲜血。
意识的最后一秒是无尽的悔恨。
接到警察电话时,我正在院子里修剪栀子花。
听到他的死讯,我手中剪刀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剪掉多余的枝丫。
我没有去认尸,委托律师全权处理了后事。
并将他剩下的所有债务,通过法律途径,撇得干干净净。
我的人生,不该再为他浪费一分一秒。
苏苏在狱中得知顾成渊的死讯,彻底疯了。
据说她整天在牢房里念叨着,要坐保时捷,要去参加生日宴。
清明节。
我带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来到父亲的墓前。
“爸,都结束了。”
我轻声说。
律师同学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我,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被我珍藏了五年的结婚照。
照片上,顾成渊笑得温柔,我也满眼是爱意。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照片的一角。
火焰将那些虚假的甜蜜烧成了灰烬。
风一吹,灰烬飘散,了无痕迹。
我转身,朝律师走去,脸上露出了这几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释然而轻松。
很久以后,我听说顾成渊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公墓最偏僻的角落,
无人祭拜,杂草丛生。
仿佛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我坐上律师的车,车子平稳地驶向远方。
这一次,
却开往了真正的,属于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