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不再来

春朝不再来

作者:麦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春朝不再来的主人公是裴长珏江琴,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麦子。第1章 1刚拿到妊娠5周的孕检单,我就收到了未婚夫与公司实习生的亲密照,一气之下我买了机票出走,不曾想直接来到五年后!爸妈的电话成了空号,我的身份证也失效,还成了一个死亡注销户。我不得不打给未婚夫求助...

第1章 1

刚拿到妊娠5周的孕检单,我就收到了未婚夫与公司实习生的亲密照,一气之下我买了机票出走,不曾想直接来到五年后!

爸妈的电话成了空号,我的身份证也失效,还成了一个死亡注销户。

我不得不打给未婚夫求助,下一秒,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喂?”

我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委屈和茫然瞬间冲破防线:“老公,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我好害怕,你来接我好不好?”

那边沉默片刻,随即冷静开口:“好。”

1

直到踏进熟悉的办公室,我才终于有了实感,我扑进裴长珏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长珏皱眉拉开我:“你是说,你穿越了?”

我忙不迭点头,裴长珏却哑然失笑:“你还真是什么谎都敢扯,五年前,你选择逃婚,五年后又想出这样荒谬的借口。”

“你不相信我?”明明几天前我们还一起拍了婚纱照,可此刻,我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极了。

“我怎么信呢?”

“五年前,你离开又断联,我们的婚约成了一场笑话,而你的爸妈心急如焚,急于找到你疲劳驾驶导致车祸,双双离世。”

我痛苦的闭上眼,极力稳住颤抖的身体。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呢,五年里,有没有找过我?”

裴长珏目光冷淡,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推门而入:“老公,我给你带了下午茶......”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不敢回头,却感觉到那人正一步步走近。

裴长珏伸手揽住来人的肩膀,语气柔软下来:“如你所见,我结婚了。这位是我的妻子,江琴。”

是那个实习生。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一夕之间,我不仅失去了父母,还有爱人。

我踉跄转身,脚步虚浮的向外走去。

“容岁昭。”裴长珏叫住我:“你现在也无处可去。”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先去我们家住下,后续的事情再慢慢打算。”

江琴上前拉住我的手,温声道:“是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你看起来很难过,肯定是有什么难处,不如先跟我们回去。”

从前裴长珏说,带我回家,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可现在,他口中的家,是他和别的女人的家。

我被安置在一楼的客房,不等我坐下,几个佣人就闯了进来。

“容小姐是吗?夫人怀孕了,我们需要检查你有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进入。”

“怀孕”两个字如针般,猛地扎进我的太阳穴,让我眼前一阵发黑。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吗?

佣人见她没有反应,径直朝我的包伸出手,“容小姐,冒犯了。”

从前我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可现在,我却被当成会伤害女主人的危险分子,要被当众翻包。

我抬眼看向佣人,语气冷了几分:“这是裴长珏的意思?”

其中一个点头:“是先生吩咐的,要确保夫人安全。”

“既然是他的意思,就让他自己来搜!”

这话一出,佣人们顿时没了底气,对视了几眼后就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只剩我一个人,被抛弃感又一次席卷了我。

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哭到哽咽。

泪眼朦胧中,我看见落在地上的包敞开着,露出一角机票。

票面的日期栏赫然写着:“七天后,返回2020年10月20日”。

2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只要七天,我就能回到2020年,所有的一切也都能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我在黑暗里躺到天快亮才浅浅合眼,醒来时,太阳穴发沉得厉害。

走出门,裴长珏和江琴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佣人将早餐端到我面前,瓷盘碰撞的轻响里,江琴笑的温柔:“岁昭姐不要客气,就把这当自己家。”

裴长珏却冷声提醒:“只是暂住,这个家只有江琴一个女主人。”

他又撇了眼我面前的早餐:“还是老样子,希望你的口味没变。”

我抬眼,对上裴长珏眼底的讥讽。

他还是不信。

他还是觉得五年前的我是逃婚离开,所以才借口味来讥讽我当初的变心。

我深吸一口气,扒拉几口就准备回房。

“容岁昭。”裴长珏忽然开口,“你父母墓地的位置,司机会带你去。”

我眼神微动,裴长珏却像是意料到了什么,声音微凉:“不要误会。”

“我安排这些是看在当初两家的情谊上,不要自作多情,更不要痴心妄想其他。”

“嗯。”我嗓音有些发哑,“谢谢。”

从墓园回到别墅,我刚推开门。

江琴就迎了上来:“岁昭姐,医生给我开了药膳,你也喝喝看吧?”

她收起笑容,一字一句道:“毕竟,你也怀孕了嘛。”

我猛地抬头,对上江琴眼中的敌意。

她怎么会知道?

我喉间突然涌上一股恶心,连忙捂住嘴冲进卫生间。

我弯腰吐的厉害,连带着生理性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结束后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出来时江琴已经切换成关心的模样。

“还好吗?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些吃的吧,不能饿着肚子里的宝宝。”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长珏在这时推门而入。

江琴转身笑道:“我就说岁昭姐怀孕了,你输了哦,罚你今天不能给我们的宝宝讲故事。”

裴长珏闻言,猛地看向我,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暗潮:“你真的怀孕了?”

我有些愣神,他们竟然用我有没有怀孕打赌?

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长珏就上前攥住了我的手腕。

“容岁昭,你还真是心机深沉,5年前你选择逃婚,现在又怀着别人的孩子回来找我,是想找我接盘吗?”

他的声音冰冷,眼底满是嘲讽:“打着装疯卖傻的旗号,却没想到我已经结婚了是吗?”

“我不管你这次回来什么目的,但如果你要是试图伤害江琴和她肚子的孩子——”

裴长珏顿了顿,眸色更沉:“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满眼的不信任,极力忍住眼泪。

“如果我说。”

“他是你的孩子呢?”

“啪——”话音刚落,江琴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看向裴长珏的眼眶逐渐泛红。

裴长珏连忙甩开我,几步冲到江琴面前仔细检查:“伤到哪里了吗?”

见她摇头,才松了口气,小心将她拦腰抱起。

看向我的眼神已凝上了寒意:“你疯了是吗?我跟你五年未见,哪来的孩子?还是说你觉得我就有那么好骗?我警告你,再试图挑拨我和江琴的感情,我对你不客气。”

江琴委屈地把头埋进裴长珏的颈窝:“别怪岁昭姐,我理解她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这么说,我相信你。”

裴长珏闻言,眼底满是疼惜,抱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

我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3.

半夜,我被肚子痛醒,可佣人不知得了谁的吩咐,对我视而不见。

我脸色憔悴得厉害,双腿酸软无力,可我实在担心肚里的孩子,决定独自去趟医院。

刚走到玄关,裴长珏就从二楼缓缓走下,语气冰冷:“去哪?”

“医院。”我声音很轻。

裴长珏却嗤笑一声:“你就这么在乎你肚子里的野种吗?”

他顿了顿,又问:“那个男人是谁?”

“你为他逃婚,却又怀着他的孩子回来找我,他知道吗?”

我的难过和委屈渐渐褪去,回头直视裴长珏:“既然你从头到尾都不信我,那我的事情,也跟你无关。”

裴长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上前拽住我的胳膊,压抑着怒气质问:“跟我无关?容岁昭,你凭什么说跟我无关?”

“我们在一起八年,可你却在婚礼前一天逃的无影无踪,整整五年,你对我有过一句解释吗?你心里对我有过半分愧疚吗?”

“你不仅没有,还在我和江琴过得好好的时候,突然出现搅乱我们的生活!”

我被这通质问激得红了眼。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解释过了,是你不相信。”

“我是上了飞机,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狗仔给我发来你和江琴深夜约会的照片,我怎么会赌气离开?又怎么会突然来到五年后连自己爸妈离世了都不知道!”

“明明我就要嫁给你了,明明是她江琴插足了我们的感情,可现在我却成了那个打搅你们生活的第三者!”

“是你先背叛的我!”

裴长珏看着我愤怒的眼眸,心底划过一丝疑虑。

楼梯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裴长珏猛地回头,只见江琴从二楼台阶上滚了下来。

他瞬间将所有疑惑抛到脑后,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慌乱地抱起她:“江琴,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琴靠在他怀里,眼眶瞬间泛起水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

“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们没有结成婚,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她的手缓缓抚上小腹,哭到颤抖:“这个孩子,也是不该来的......”

“不,不是的。”裴长珏急到手忙脚乱,“我带你去医院,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他抱着她经过时,胳膊重重撞到了我的肩膀。

去医院确认完孩子没事后,我带着机票就要离开。

佣人却挡住我的去路:“抱歉容小姐,先生说了,在夫人醒来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我只好主动来到医院,并亲手煲了汤带来。

我走进病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抱歉,那天我不该说那样子的话,是我不该出现打搅了你们的生活。”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保温壶,却被裴长珏攥住手腕:“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琴柔声制止:“我相信岁昭姐不会害我的,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老公,你可以出去会儿吗?我想单独和岁昭姐说会儿话。”

裴长珏无奈只能转身。

我忍住委屈,亲手将汤喂给抢走自己丈夫的女人。

江琴一口一口喝着,脸上突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我现在突然假装腹痛,文京会不会觉得是你在汤里下了药?”

她一把将床头柜上的水杯扫翻,热水泼在我的胳膊上,迅速烫红了大片皮肤。

灼烧的痛意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裴长珏听见声响推门而入,扫过我手臂上的伤口时,眼底不自觉划过一抹心疼。

江琴委屈开口:“是我没有早点提醒岁昭姐水杯很烫......”

裴长珏立马出声安慰:“不怪你,有没有烫到你?”

我扶着手臂缓缓转身,原来他爱一个人,可以爱到这样拙劣的谎言都能够相信。

刚踏出房门,我没注意到口袋里的机票飘落在地。

保镖见状帮忙拾起:“容小姐,你的机票。”

裴长珏闻言猛地回头:“什么机票?”

4.

我顾不得大幅度动作会扯到伤口,伸手夺下机票揣进怀里。

“不是机票,他看错了。”

裴长珏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因为动作较大,伤口裂开流出了鲜血。

他拧着眉像是很不耐烦:“带她去诊室处理伤口。”

我包扎好伤口就来到了妇产科。

我坚定地迈进诊室:“医生,我想终止妊娠,越快越好。”

回到别墅,我坐在床前,义无反顾地服下堕胎药。

就在我意识模糊时,裴长珏怒气冲冲地将我从床上拽起: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将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我晃了晃眼,才看清裴长珏举到我面前的手机上显示的内容:

【长珏,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岁昭姐说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你。她说如果我不离开,她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孩子顺利降生......】

“我没有这样说过......”

“那她为什么胎气不稳都要选择离开?!”裴长珏掌心握在我的伤口处,不自觉用力,鲜血顿时濡湿纱布,殷红一片。

我疼得“嘶”了一声,却倔强地与他对视:“我真的没有。”

裴长珏不信,他笃定是我逼走了江琴。

可他却没有看到,我的腿间鲜红一片,那也是我们的孩子。

他将我拽进地下室,咬牙切齿道:“在我找到江琴前,你哪儿都不准去!她若有事,我绝不让你好过。”

“来人,按时送水和食物,却不准通电!”

我有幽闭恐惧症,生理性的害怕让我止不住地落泪:“不......不要!”

可门还是重重落下,狭小的空间顿时让我呼吸急促起来。

下身传来的绞痛和黏腻更是让我直不起身,我一边伸长脖子汲取空气,一边承受着小腹传来的撕裂感。

我清楚地知道,我们的孩子正在随着这阵剧痛,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消失。

我的幽闭症状,裴长珏再清楚不过,可他还是选择这样惩罚我。

第一天,裴长珏没有来,我每一次呼吸都像无数根刺进胸腔;

第二天,他还是没有来,我的眼前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窒息幻象;

第三天,此时已经距离机票上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不停地敲击门板祈求放我出去。

就在我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地下室的门被完全打开,我什么都顾不得了,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我听见佣人在我身后的议论。

其实第一天裴长珏就找到江琴了,可他忘了放我出去了。

眩晕感让我磕得头破血流,可我不敢停下来,我沿着路不停地跑。

直到跌在一辆出租车前,我匆忙上了车,赶往机场......

第2章 2

5

飞机飞进一片大雾,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裴长珏带着江琴回到家,他正要开口吩咐佣人给江琴准备午餐时,目光扫过一楼客房,才猛地记起我还被自己关在地下室里。

他心头一紧,快步往地下室方向走去。

佣人见状“扑通”一声跪在裴长珏面前。

“对不起先生......我昨天听见容小姐在里面不停敲击门板,声音特别痛苦,我实在不忍心,就把她放出来了。”

“那她现在人呢?”裴长珏目光扫过地下室地面,脸色骤沉。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血腥气,地砖上也有一大块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容小姐......她好像流产了。”佣人把头埋得更低,“她住的客房床单上全是血,地下室里也有一大滩。我打开门的瞬间她就拼命地往外跑,我想拦,可怎么都拦不住......”

“她流产了?”裴长珏的声音瞬间哑了。

一股强烈的恐慌涌上心头。

裴长珏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反复点击我的号码,可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他攥紧手机,低吼出声:“又是这样!五年前一声不吭地消失,现在还是一样!”

可那些被他忽略掉的细节,此刻却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7天前,他派人从机场将我接回来时,我身上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确实是五年前他在巴黎给我买的限量款。

我使用的手机,也是五年前的款式。

难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五年前赌气离开然后突然来到五年后的?

可是,这也太荒谬了。

如果穿越是真的,那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真的是他的!

也就是说,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都暂停了。

裴长珏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保镖捡到我的机票,我极力掩饰的模样。

6

与此同时,我刚从飞机上走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

颤抖着之间按亮屏幕,上面赫然显示:【2020年10月20日】

“我真的回来了......”我捂住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我攥了攥手心,闭上眼推开家门。

下一秒,我就闻到了飘出的饭菜香,是妈妈最拿手的糖醋排骨的味道。

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抬头,笑着揶揄:“哟,回来了?刚想给你打电话叫你回家吃饭,后天就要办婚礼了,往后可吃不上几次妈妈做的菜咯。”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爸爸怀里:“爸爸......”

“爸,妈,我不想和裴长珏结婚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次日,我将裴长珏约在了当初他向我求婚的咖啡馆。

裴长珏刚坐下,便期待地将婚礼流程单推过来:“岁昭,你喜欢的那个主持人,我请到了,让她来主持我们婚礼可好?婚礼流程我已经让她捋了一遍,你要看看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指尖无意识地落在小腹上。

这里曾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却在另一个时空消散了。

我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裴长珏,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裴长珏目光一怔,“岁昭,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婚前恐惧是很正常的,如果你还不适应那我把婚期延后一点好不好......”

“没有,你做得很好。”我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狗仔拍的照片,“是我不爱你了。”

裴长珏盯着照片,脸色瞬间变了,急忙解释:“岁昭,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公司的应酬,客户非要拉着她陪酒,我收到她的求救消息之后才赶到的酒店......”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相信你。是我不爱你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人......”

“不!”裴长珏眼尾逐渐泛红,“岁昭,我们在一起八年,怎么会不合适呢?除了你,这辈子我从未想过娶别人......”

他像只像被抛弃的小狗,眼底满是委屈和慌乱:“岁昭,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真的很爱你,除了你我没办法爱上别人的。”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

可想起那个时空里在地下室感受到的窒息黑暗,小腹的绞痛,我就无法再想象我们的婚后生活。

“我们总以为分手了,再也不能爱别人了,可其实不是的。”我站起身,目光落在裴长珏泛红的眼眶上。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又合上,裴长珏还怔然坐在原地。

7

2025年,裴长珏彻底陷入了对“穿越”的执念。

他让助理把自己的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几乎天天24小时都在机场。

经济舱、商务舱、头等舱,国内线、国际线,只要是能安排上的航班,他绝不落下。

不断地乘坐飞机让他的耳膜生疼,脑袋里嗡鸣不断,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在每次落地后急切地摸出手机。

可屏幕上的日期,永远是2025年。

助理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接机时拦住他:

“裴总!您不能再这样了!您耳膜充血严重,可能会导致您彻底失去听力!而且您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身体会垮的!”

裴长珏却一把推开他的手:“别管我。”

他刚说完,鼻腔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鲜红的血珠顺着鼻尖滴落在手背上。

助理见状,伸手扶住他颤抖的身躯:“您都流鼻血了,您现在必须去医院。”

“不用。”裴长珏抬手擦掉鼻血,抬头望向机场航站楼里显示航班信息的屏幕,“下一班飞机还有半小时登机,你去帮我换登机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或许是裴长珏的执念太深,这一次,他竟真的回到了2020年。

剧烈的颠簸让裴长珏本就充血的耳膜传来尖锐的疼,所以当广播里传来“欢迎抵达本市,当前时间2020年10月20日”的播报时,他几乎以为是幻听。

颤抖着按亮手机屏幕,日期栏上“2020年10月20日”几个字清晰得刺眼。

裴长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踉跄着冲下飞机。

出租车停在熟悉的楼下时,裴长珏几乎是跌下去的。

他没敢敲门,只是对着那扇木门,直直跪了下去。

容父恰好提着菜篮出来,看见跪在门口的裴长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你这是干什么?岁昭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不合适,既然婚都退了,你不用这样。”

“叔叔,我不能没有岁昭。”裴长珏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我让她受了太多苦,这次我回来,就是想弥补她,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裴长珏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见我缓缓出现。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脚步顿住了。

只一眼,我就明白,这不是2020年的裴长珏。

而是那个五年后把我关在地下室的裴长珏。

他怎么会也穿越回来了?

裴长珏看见我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神突然燃起了亮光。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时,我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8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起又熄灭,不过半小时,医生拿着检查单走出来,脸色凝重。

他扫过门口焦灼的三人,语气带着几分责怪:“患者身体极度虚弱,刚经历过流产,又受了剧烈情绪波动,现在陷入了重度昏迷。”

“你们做父母和丈夫的,怎么能让她遭这种罪?”

“流产?”容父猛地抬头看向裴长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怒火,“岁昭什么时候怀过孕?我们怎么不知道!她又是什么时候流产的?”

裴长珏垂着头,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的错,所有的错都是我的。叔叔阿姨,我会用下半辈子来弥补岁昭的。”

“弥补?”容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女儿受的罪,是你一句弥补就能抵消的?你给我滚出去!别再出现在岁昭面前!”

裴长珏刚想再说什么,护士匆匆从急诊室跑出来:“谁是患者家属?患者现在情况危急,子宫腔内还有残留组织,需要立刻做刮宫手术!而且她有感染迹象,她当初流产时是不是在卫生条件很差的环境里?”

“是......地下室。”裴长珏的声音瞬间破碎,心口像被生生剖开。

手术室的灯“嘀”地亮起。

容父转身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裴长珏,朝着他的脸就狠揍了一拳。

“畜生!你不知道岁昭有幽闭吗?她连坐电梯都害怕,你竟然把她关在地下室里!还让她在那样的环境里流产,你怎么敢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我被推出来时,脸色白得像张纸。

裴长珏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目光紧紧黏在我脸上,却因为容父警告的目光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看着我被推进特护病房,看着容父容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医院。

他来到裴家老宅。

24岁的裴长珏正因为容岁昭提出的分手颓唐不已。

“别喝了。”裴长珏走过去,伸手夺下他手里的酒瓶,声音沙哑。

24岁的裴长珏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醉意消散了大半:“你是谁?你为什么......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裴长珏在他对面坐下,将五年后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

24岁的裴长珏,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这才明白,我执意要和他分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挥拳砸在裴长珏的眼眶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怀了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能把她关在地下室,怎么能让她受那种罪!”

裴长珏没有躲,任由拳头落在脸上,嘴角溢出血丝。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少年气、满眼愧疚的自己,声音低沉:“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些错,是我犯的,也是你犯下的。我怕我随时会被拉回原来的时空,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从现在起,用尽一切办法守着她,乞求她的原谅,别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从那天起,裴长珏源源不断地往医院送东西。

医生说我的子宫受到了损伤,以后可能比较难怀孩子,就算怀上了,对我的身体来说也是很难熬的事情。

裴长珏知道后立马去做了结扎。

他说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他只要我好好的,只能能守在我身边就够了。

可我不需要他迟来的爱。

9

出院那天的阳光很好。

我病床边,看着父母忙着收拾行李的背影,我走上前轻轻牵住妈妈手:“爸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容母眼眶瞬间红了,容父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抱住我:“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谢?你只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爸爸妈妈永远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

我靠在妈妈怀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国外那所大学,不是一直邀请爸爸过去做研究吗?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泛起心疼。

容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坚定:“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到那边重新开始。”

出国前的几天,我遇到了江琴。

“裴总把我开除了,那天晚上公司聚餐,我喝多了,合作方对我不怀好意,还把我带到了酒店,我实在没办法,才给他发消息求助的。裴总赶来把我带走,肯定是被人看到误会了......您可千万不要怪他,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来之不易,您能不能帮我求求裴总,别开除我?”

她说着,还伸手想去拉我的袖子,一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我避开江琴的手,漠然道:“你不用装了。”

江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收到的那些照片,角度拍得暧昧,刚好能让人误会裴长珏和你有牵扯,”容岁昭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拆穿,“是你故意让狗仔蹲在酒店门口拍的,拍完又匿名发给我的,你就是想借着这些照片,拆散我和裴长珏的婚约。我说得没错吧?”

“如你所愿,我和裴长珏分手了。但别以为,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后就会喜欢你,你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江琴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话可说,只好灰溜溜离开。

裴氏集团里有一条额外关于女员工的规定,是我当初和裴长珏一起定下的——

女员工因应酬遭遇职场性骚扰时,可以直接联系领导求助,不用害怕得罪合作方。

我当初想的是为女员工撑一把伞,却没料到,有人会钻这条规定的空子,用求助当幌子,将戏演到了我面前。

如果我在上飞机前收到了裴长珏的解释,那我就不会穿越到五年后了,或许我和他之间就还有可能。

可我去到了五年后,见过他爱别人的样子,见过他为了别人,把我推进深渊的样子。

10

裴长珏不知从哪得知了我要出国的消息,在一场宴会上拦住我:“岁昭,你真的出国了吗?”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父母担忧的神色,用眼神示意他们先上车等自己。

两人走进附近的咖啡馆,裴长珏坐在我对面,迫不及待开口道:

“对不起岁昭,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错。我不知道五年后的我会那样伤害你,我没有做过那些事。那天江琴让狗仔拍那些照片发给你,我要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就跑去找你解释了。我没想到你会赌气上飞机,更没想到你穿越到五年后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心口莫名一软。

眼前的裴长珏才24岁,眼里还带着少年气的慌张。

他确实没对我做过那些实质性的伤害,可自己却因为五年后的他,对眼前的他如此冷漠。

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抱歉,不该把五年后的事都算在你头上。”

“不,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错。”裴长珏却摇摇头,眼底满是自责,“不管是哪个时空的我,都是裴长珏。连我自己没办法自己那样对你,可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我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我沉默着,却发现无话可说。

我刚起身,裴长珏猛地牵住我的手心,不敢用力怕攥疼了我,可又不敢放手怕再也见不到我:

“可不可以......不走?就算......就算不原谅我,也别离开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其实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没有想过要打掉那个孩子。我以为回到这里,五年后的一切只是另一个时空的事,和现在的你没关系。可当我看见你爱别人的样子——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男人,对着另一个女人温柔、妥协,甚至为了她伤害我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你爱别人是这个样子的。”

“我害怕,裴长珏。我害怕现在和你结婚,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后,你也会变成那个我不认识的样子,会爱上别人,会把曾经给我的那些好,全都给另一个人。”

“我不会!岁昭,你信我......我真的不会......”

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发——

像以前无数次哄他那样,可这一次,却是告别:

“谢谢你,不遗余力地爱了我八年。再见了。”

说完,我挣脱开他的手。

裴长珏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眼眶瞬间红透。

他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感觉胸腔里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缓缓蹲下身,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无助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11

两天后,裴长珏驱车去了房屋中介所。

容家的房子挂在网上售卖,他托朋友以匿名的名义拍下,今天是约定好的过户交易日。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能见到我的理由了。

果然,他刚在会客室坐下没多久,就看见我推门走进来。

我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束成马尾,看见他时,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

我将过户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裴长珏拿起笔,指尖有些颤抖:“抱歉,岁昭,我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再见你一面。”

我闻言,忽然释然地笑了。

我拿起手机,轻轻敲了敲屏幕:“我没有拉黑你。就算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

裴长珏的心猛地一跳,眼里瞬间燃起光亮:“那......我可以去机场送你吗?”

“那恐怕不太方便,我爸现在还很讨厌你,看见你会生气的。”

裴长珏的眼神暗了下去,内疚地低下头,喃喃道:“如果当初我们先领证就好了......”

“那样你就可以拖着不离婚了?”我挑眉道。

裴长珏认真的看着我:“不是。”

“如果当初领了证,你就能分走我一般的财产,这样你在国外,我就能放心些。可现在,我没有理由给你,当然,你也不会要。”

我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像手里攥着一根快要断的线,明明还牵着,却知道迟早要松开。

......

上飞机前,我的闺蜜塞给我一个信封。

飞机腾空而起,我缓缓拆开那封信。

【岁昭,是我。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想我已经回到了属于我的五年后。因为我的身体在变透明,是未来发生改变了呢?还是我们之间有了别的结局?

你曾问我,这五年里有没有找过你。我找过的,岁昭。你走后的那半年,我疯了一样地找,动用了所有关系,跑遍了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可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故意逃婚,是为了在婚礼前羞辱我,你早就不爱我了。

后来,我就不找了。我把你埋在心底深处那个一碰就疼的位置。

然后学着用爱你的方式去爱江琴。再见到你时,我激动不已,可我们之间却像隔着一片海。

我恨你不内疚,恨你怀上别人的孩子才来找我。

所以加倍对江琴好,以为那样能让你在意,却没想过,那些最后都成了扎在你心上的刀。

对不起,岁昭。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

我不知道五年后的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但如果你能够幸福,哪怕岁岁不见,我也甘愿。

祝你,得偿所愿,一生晴朗。

——29岁的裴长珏】

窗外的云层掠过机翼,阳光透过舷窗落在纸上,那些字迹在我的眼中渐渐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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