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照不见黎明

晚星照不见黎明

作者:之之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之之的新作《晚星照不见黎明》,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姜倾林晚禾。1和姜倾分手那天,我们给了彼此最恶毒的祝福。他认定我故意害姚雨流产,红着眼祝我永远不懂什么叫爱。我在恨意中祝他永失所爱,断子绝孙。然后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直到五年后,我成了他的婚礼策划。姜倾一身新郎装,...

1

和姜倾分手那天,我们给了彼此最恶毒的祝福。

他认定我故意害姚雨流产,红着眼祝我永远不懂什么叫爱。

我在恨意中祝他永失所爱,断子绝孙。

然后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直到五年后,我成了他的婚礼策划。

姜倾一身新郎装,看着我怔然许久。

“你什么时候......剪了短发。”

我客气笑着,给递上新娘捧花:

“新婚快乐,新娘孕期不宜劳累,稍后我会加倍小心。”

时过境迁,我的祝福无效,他的诅咒却成了真。

我彻底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包括对他的感情,也随着为他蓄起的长发,散落于尘埃。

1

我亲自准备了捧花。

蓝色妖姬,是新娘最喜欢的。

姜倾接过时喉头发紧,略带嘶哑:

“你还记得......”

我淡淡笑着,转身要走,衣角蓦地被人拽住。

回过头,他眼里闪过慌乱,快速松开我,点开婚礼策划群。

群主的头像是一片繁星。

“这是你?”

“你什么时候换了手机号和微信,之前那个,用了那么多年。”

我只看了一眼又移开:

“很久了,东西旧了,总要换新的。”

听见这句话,姜倾的神色微顿。

我却笑意不变,低头看着手表:

“姜先生,半小时后是婚礼的最后一次彩排。”

“如果有任何想要调整的地方,您可以随时在群内沟通。”

姜倾喉咙滚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秘书却在这时候走过来,冲他恭恭敬敬弯下腰:

“姜总,太太醒了,说她想吃芒果。”

我礼貌地点点下巴,转身离开。

走过两步,才听到他像是卸了力一般的叹息声:

“好,告诉她,我现在就去买。”

回到仓库,兼职生何枫凑过来:

“林姐,你见到新郎了吗?听说姜总性子冰冷,人狠话不多,简直是当代活阎王。”

后进来的同事接过话头:

“再怎么恐怖的活阎王,不也是妻管严?老婆说想吃芒果,他立马跑出去买。”

同事们哈哈笑出声,有人整理气球,仰头感叹:

“姜总的人生,我的梦。”

“姜家独子,长得帅,接手姜氏后让公司市值翻三番,还让姜家成了京圈最大的豪门......”

“这不就是人生赢家?”

我点开平板,视线落在“新郎姜倾”四个字上。

窗户没关,春风拂过我的发梢。

我下意识去拢,才忽然想起,我早在五年前就剪了短发。

与下巴齐平。

朋友们都觉得太短,但其实,比我和姜倾初识时要长得多。

那年我五岁,爸妈带回一个八岁的男孩。

我知道他。

爸爸公司的董事长夫人不孕,董事长偷偷养了几个金丝雀,才终于有了他。

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姜家,姜倾是董事长的心肝宝贝。

但孩子妈妈意外去世,董事长给爸爸巨额酬劳,把他养在同样重男轻女的我们家,免得原配发现。

初次见面,姜倾的小手死死抓着背包带,站在门口一脸警惕。

爸爸踢了我一脚,要我去讨好小财神爷。

为了不挨打,我怯生生向他伸出手:

“你好姜倾哥哥,我叫林招娣。”

可他垂眸扫过我手上的冻疮,抬起头,视线落在我的凌乱寸头。

随后他不爽地踹在门框:

“什么破名字,真难听,明天就去改了。”

“还有你这头发怎么这么短,丑得要死,我以后难不成也要剪这么丑的头?”

我被他吓到,以为他也要和爸妈一样打我,立刻跑到墙角缩成一团。

只要乖乖挨打,他们打累了就会停下。

但那次我闭眼等啊等,也没等来拳脚,反而第一次听到了爸妈的笑声。

他们笑的我心里发毛。

“小少爷说得对,明天就去改名!”

“那您看看,改什么好呢?”

他转头望望夜色,小小的脸上云淡风轻:

“就叫林晚禾吧,我叫着顺口。”

爸妈忙谄媚地笑着点头,跑去给他收拾房间。

因为姜倾,我第一次没有挨打。

我心底涌上雀跃,三两步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

“谢谢你,姜倾哥哥。”

他有些别扭地偏过头,依然是那副警惕的样子,脸颊却有些红:

“不用。”

“反正,你爸妈收了我爸的钱,就该听我的。”

我用力点头,也在庆幸爸妈收了他家的钱。

却没想到二十年后,姜倾会用刀抵着我的心脏。

他怒目圆睁,一字一句:

“林晚禾,你懂什么叫爱吗,你和你那对恶心的爸妈一样,就只是为了我的钱!”

2

彩排开始,我站在角落,看着新人在鲜花簇拥中走上台。

何枫在我身后,灼灼目光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瞥他一眼,他马上移开,过一会又看过来。

声音里透着紧张:

“林姐,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我能追你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越过监视器,看向台上表情淡漠,牵着新娘手的姜倾。

蓦地,他忽然看过来,四目相对。

我后脑勺泛起密密麻麻的电流,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以前有过,后来分了。”

何枫松了口气,却又好奇:

“为什么分啊?吵架了?”

是因为吵架。

但在那之前的二十年,我们从来没有红过脸。

他来到我们家之后,我有了新名字、新衣服。

不用洗衣服做饭,留的长发不用拿去卖,还能有机会读书。

我打心眼里感激他。

所以我对他很好,给他热牛奶,帮他拎书包。

把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他。

他也不会嫌弃我,反而把我当妹妹一样,陪我一起上下学。

我们之间的情愫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近。

只是这种日子没能维持到成年。

八年后,姜家原配通过试管生下一个男孩。

姜父立刻回归家庭。

姜倾成了弃子。

每月的巨额抚养费没了,爸妈发了好大的火。

他们疯了般踹倒姜倾,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咒骂他和我一样,是拖油瓶。

我吓得浑身发抖,跑过去抱住他,哭着喊着求他们别打了,我以后不上学,把学费省下来养他。

可我哭着哭着,身下的姜倾忽然咬紧嘴唇,翻身把我护住。

仰头说:“你们别打她,我走就是了。”

他把我扶起来,轻轻拍拍我的头。

“林晚禾,你好好的。”

挨打时他一声不吭,说完这句话后他却红了眼眶。

但爸妈不肯放他走。

他们绑了姜倾,要送去姜家索要封口费。

我知道,他如果进了姜家,原配不可能放过他。

于是我偷偷解开他的绳子,他拉住我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林晚禾,我们一起走。”

我使劲点头。

可他刚跳下窗户,向我伸手时,爸爸一把抓住我的齐肩长发。

“林招娣,咱家的别墅还得还房贷,财神爷没了,你替他还!”

他们把我锁在小房间。

说要把我卖给一个暴发户,给他早逝的儿子配阴婚。

我吓得不行,拼了命求他们。

却还是抵不过他们的狠心,在饿了我五天后,把我扔到暴发户的后备箱。

那天我以为我死定了。

但迷迷糊糊间,后备箱的门开了。

十六岁的姜倾抱起我,对我爸妈发毒誓:

“我以后一定会继承姜氏,娶林晚禾做妻子。”

“只要你们别卖了她,我保你们家荣华富贵,如有违背,我就死在这里。”

爸妈权衡利弊,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我救了他一命,他也救了我一命。

自此,我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我们双双从贵族学校转去职业学校,爸妈不想管我们,所有费用都要我们自己赚。

那我们就去捡纸壳空瓶,用卖废品赚来的钱批发衣裤鞋袜,从零开始做小买卖。

他有天分,只花了半年就搞定两人的学费和生活费。

之后他就不许我跟着捡垃圾了。

他说我学习好,天生就是上学的料。

而他不一样,他成绩差,只会做生意。

所以我拼了命学习,我要考上好大学,帮他赚钱。

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忙。

但我只要放学,都会看到他在门口等我,牵着我的手一起回我们租的狭小阁楼。

春夏秋冬,我们日复一日地相依为命过了七年。

我二十岁那年,姜倾的公司融资成功,终于引起姜父的注意。

一个在京圈小有名气的年轻企业家,和一个出生后被溺爱成废物的胖子,姜父没有犹豫,直接把原配母子赶走。

被公开承认是姜家独子那天,姜倾激动地抱住我。

“晚禾,我实现诺言了,我可以娶你了。”

3

我哭个不停,像小时候那样抓着他衣角。

哭到快要喘不过气,他低头吻住我的泪水,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晚禾,我爱你。”

“晚禾,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那一夜我把自己完整交给他,我们在二十平的阁楼里抵死缠绵。

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姜倾接到姜父的电话。

原本给原配儿子准备的联姻对象,全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去相亲之前,姜倾抱着我郑重发誓,他绝不会背叛我。

我信了。

之后几年,他带我从小阁楼搬到大房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继续忙工作,我继续忙学业,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们约好各自努力,等我二十五岁硕士毕业,就结婚。

可我拿到毕业证,兴奋地跑去公司办公室找他,却看到他赤裸着身子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的呻吟声传到我耳边,我浑身抖了抖,如坠冰窟。

我在新闻上见过她。

姚家的千金姚雨。

我和姜倾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次日,他就是去和姚雨相亲。

事后他说他表明了立场,所以姜父再也没给他安排过任何女人。

原来他表明的立场,不是他已经有我。

而是他很满意姚雨,联姻就这么定下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五年,我却半点都不知道。

“啊......有人。”

姚雨突然惊呼一声。

姜倾回头看到我,眼眸一暗,拿过毯子盖住姚雨,穿好衣服。

“林晚禾,你先冷静,我们谈谈。”

可看到这一幕,我还怎么冷静。

我当即冲过去打了他一耳光,气冲上涌,像是发了疯。

“姜倾,你怎么对得起我,你真让我恶心!”

姜倾被打的侧过脸,潮红的脸颊渐渐铁青。

下一秒,他反手把这耳光打了回来。

“林晚禾,这个世界上我最对得起的就是你。”

“你敢说你这些年跟着我,不是在赌我将来有一天能继承姜氏?”

他的力道比我大十倍,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不屑和轻蔑。

那是我们认识二十年里,他第一次对我露出这种眼神。

“林姐,新娘说粉色的花朵不吉利,要求全都换成蓝色,保佑她生儿子。”

同事的声音让我回神。

我轻咳一声,给花店打电话,让他们送一批蓝色妖姬。

何枫还陷在我讲的故事里,闻言“啊”了声:

“林姐,你怎么知道新娘喜欢蓝色妖姬?”

我重新找回笑容,点头:

“听她提过。”

在我第二次目睹姜倾和其他女人上床那天。

亲耳听到的。

4

自那之后姜倾再也没回过家。

我派人去找,发现他名下有一栋别墅。

那些他说工作忙要加班的日子里,都和姚雨住在一起。

甚至,那栋别墅的购房日期比我们这栋房子还要早半年。

他早就和姚雨过上夫妻般的生活,却又瞒着我,偶尔回家把我压在床上,说些虚无缥缈的情话。

我紧绷的神经全数断裂,跑去把别墅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姚雨就那么端坐在沙发,看着我砸。

眉眼里的不屑和姜倾如出一辙:

“姜倾提过你,他说你父母拿了姜家的钱,照顾他几年。”

“而你惦记上姜家独子,早早就想着献身,等他继承家业后当姜太太。”

“你省省吧,我和姜倾才是门当户对,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握紧他们的甜蜜合照,用力砸过去。

她却不恼,反而勾起嘴角,趴在沙发上开始哭。

我还在不明所以,姜倾突然冲进来。

一脚将我踹倒,半个胳膊扎在相框碎片上。

我挣扎着要站起来,听到姚雨捂着肚子哭喊:

“姜倾对不起,林晚禾来得突然,我没保住你的孩子......你们姜家五代单传,从我这断了怎么办啊......”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她怀孕了,什么时候,可我根本没碰过她。

姜倾愤怒地红了眼,他抄起桌上水果刀,发了狠抵上我的胸口。

“林晚禾,你敢动我的孩子!”

“你明知道我姜家的孩子有多重要!”

我慌了神,摇着头:

“姜倾,不......不是我。”

“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我过来想跟你解释,我不是为了你的钱,我真的......”

可他的刀尖已经扎进我的皮肤,浅浅的,却有了血痕。

“林晚禾,你说你爱我?你懂什么叫爱吗?”

“实话告诉你,我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你父母,你和你那对恶心的爸妈一样,从头到尾只是为了我的钱!”

我瞬间闭上嘴,脑子冷静得可怕。

他用短短几句话,就否定了我的二十年。

心底涌出恨意,我抬手甩去一巴掌:

“难道你懂什么叫爱吗,你以为姚雨就是你的真爱?”

“我告诉你,你根本不配得到爱,就算得到了,也永远都抓不住。”

“姜倾,我们分手,祝你永失所爱,断子绝孙!”

说完我转身,咬着牙离开。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追出来,再说一句:“林晚禾,你好好的。”

那夜天色阴沉。

像二十年前那般,漆黑空洞,看不到星星。

我们彻底结束了。

何枫听得张大嘴巴,良久才蹙着眉“嘶”了一声。

“那可是二十年,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他却说你是为了钱?”

“如果是为了钱,他成弃子的时候你就不会管他了!”

我没说具体名字,见他义愤填膺只觉得好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急什么。”

他握着拳,脸涨得通红,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

“林姐,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背叛你。”

我笑得前俯后仰,拍拍他的肩:

“在死之前先去对接花店,记得要发票,全都记在婚礼费用里。”

婚礼当天,我正在宴会厅做最后的检查,何枫突然满头大汗找到我:

“林姐,姜总没去新娘家接亲,他失联了!”

我愣住,与此同时新娘穿着秀禾,捂着孕肚气势汹汹冲了进来。

“姜倾,你有本事别躲!”

“我倒要看看没了姚雨,你这次又是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

她的人四处搜寻,推倒了门口的易拉宝。

我扫过“新娘苏绪清”五个字,兜里的手机响了。

姜倾发来好友申请。

【晚禾,你的祝福应验了。】

【我真的,失去了我最爱的人。】

2

5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花两个月布置的装束全部砸烂,婚纱照撕成碎片。

新娘的家人凶狠至极,吆喝着要让姜倾付出代价。

大家这才知道,姜倾和苏绪清领证之后,突然劈腿姚家千金,并且被苏绪清捉奸在床。

为了姜家的名声,姜倾给了苏绪清半数家产,发毒誓不会再出轨,这才让婚礼顺利进行。

苏绪清虽然消了气,但她看不惯姚雨。

干脆找人把姚家搞到破产,姚雨也被她强行送出国。

她以为这就能让姜倾定性,好好跟她办婚礼。

却没想到婚礼当天,他逃婚了。

“姜倾,你以为你跑了我就能放过你?”

“你别妄想,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尸体拖回来!”

苏绪清骂的难听,宾客们纷纷离场。

这场婚礼算是办不下去了。

我干脆带员工们去聚餐。

牛肉下到火锅里时,有人还是不放心:

“林姐,姜总不会出什么事吧......要不要报警啊?”

另一个同事拍拍他:“要是需要报警,人家老婆早就报了,哪用得着咱们这些外人?”

他点头:“这倒也是......”

“对了,我上网搜了搜,原来姜总第一个订婚对象就是姚雨。”

“后来怎么变成苏家的千金了?”

众人耸耸肩:“谁知道他们这些豪门的感情生活,无非就是劈腿......出轨......背叛?”

火锅好了,大家的八卦被压下。

我招呼着吃肉,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两声。

还是姜倾的好友申请。

【晚禾,我在阁楼等你。】

【等到你十二点,你不来,我就死在这里。】

皱皱眉,我放下筷子,说要出去一趟。

其他人摆摆手,唯有何枫跟了过来。

我问他原因,他搓了搓手:

“我不放心你。”

我知道他的心思。

也明白他一个公司副经理跑来我这做周末兼职,也是为了追我。

但正好,我单独去见姜倾,怕别人看到了误会。

再次踏进这间二十平的小阁楼,屋里满满当当。

那年他带我搬进大房子,阁楼退租。

但我舍不得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就偷偷把阁楼买了下来。

后来离开,我不想被过去纠缠,干脆租了出去。

现在的租户把阁楼当仓库,堆了不少纸箱杂物,只有一条狭窄的空地通向小窗户。

姜倾就坐在窗前,失神地盯着地板。

身上的新郎服凌乱脏污,脸上还有清晰的五道指印。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踉踉跄跄起身来拉我。

“晚禾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那年他们绑了我要拿我换钱,也是你救下我......”

我避开他的手指,淡淡回应他:

“姜总,麻烦你离开。”

“我不是来救你,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影响我以后卖房。”

何枫茫然地看着我们,许久才指着他喊:

“你......林姐,他就是背叛你的前男友!”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不对:

“但是按时间推算,他第一个订婚对象是姚雨,也是为了姚雨跟你分手,为什么......新娘是苏绪清?”

姜倾脸色煞白,脑袋埋至胸口。

尽管已经不再爱他,现在的他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

可见他这个样子,我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因为,他和姚雨订婚之后,又劈腿了。”

6

和姜倾分手后的第二天,爸妈就找上门。

他们把我堵在阁楼的窗前,用尽全力踹我。

嘴里不停骂着:

“扫把星!这么多年没给我们老林家招来个男孩,还把姜倾那个财神爷搞丢了!真是没出息!”

“我不管他外面有几个女人,反正他发过毒誓要娶你,你必须回去找他!”

“要是敢不听话,我们就把你卖了!”

他们故技重施,想着要么我嫁给姜倾,给他们荣华富贵,要么就把我卖了换钱。

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大声呼喊引来楼下报警,把他们送进了拘留所。

只是他们下手太重,我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医院住了半个月。

再出院时,姜家公布了姜倾和姚雨订婚的消息。

新闻里他拥住姚雨,眸色深情,像极了他获得继承权那天,望我的眼神。

可当年的誓言,只有我信了。

我把阁楼出租,通过导师找了份工作,打算就此和姜倾断绝所有联系。

但我没想到,一年后我爸妈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索要抚养费。

他们拿捏着姜倾是私生子的软肋,以为能靠这个秘密发大财。

偏偏他们忘了,姜倾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少。

他反手告他们诈骗,要他们把已经到手的酬劳还回去。

律师函里,还有我的名字。

我不想莫名背负上巨额债务,捏着律师函去找他。

却又在同一个办公室,看到他把另一个女人按在身下。

只是这次我没有歇斯底里。

我平静地移开视线:

“姜倾,他们两个你随便告,我无所谓。”

“但你不该把我也算进去。”

姜倾没理会我,只是拍了拍身下女人的脸:“回家等我。”

女人眼含春水点头,扫了我一眼,又是那种不屑的神情。

她攀上姜倾身子蹭了蹭:

“那你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我喜欢的花。”

“知道,蓝色妖姬,给你带九十九朵够不够?”

两人耳鬓厮磨了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分开。

我全程毫无波澜,在女人离开时还给她让了条路。

姜倾穿上衣服,有意无意的跟我解释:

“姚雨太粘人,这个苏绪清倒是不错。”

“家里有钱,长得好看,也没那么多占有欲。”

或许是已经分手,他不需要在我面前伪装。

说完他挑了挑眉:

“林晚禾,你祝我什么来着......”

“永失所爱,断子绝孙?”

“可惜让你失望了,找我的女人前赴后继,我也不可能断子绝孙。”

“倒是你......这些年从我这得到不少钱吧,想不想再要点?”

“这样,只要你老老实实做我的金丝雀,我每个月给你点零花钱怎么样?”

“反正你和你父母一样,眼里没有爱,只有钱。”

我忍无可忍,把律师函甩到他脸上,扭头离开。

“姜倾,我情愿他们绑了你那年,我没救下你。”

“不。”

“我情愿从不认识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7

听我说完,姜倾已经扑过来,被何枫拦住。

他急切地冲我喊:

“晚禾,我早就后悔了,那封律师函是想逼着你向我低头!”

“那天你走了我就去找你,但阁楼换了人,你的联系方式也全都换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你!”

何枫把他推开,高大的个子挡在我身前,冷眼瞥着他:

“你的后悔就是继续找别的女人?”

姜倾僵住,他低下头,像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一样呢喃:

“我也没办法,姜家人丁稀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姜家能传承下去。”

“我们分手之后姚雨又怀了两次,但都是女孩,她可能生不了男孩,我只能......只能......”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我嘲弄地笑了:

“姜倾,你记不记得你十岁的时候,你爸有个金丝雀怀孕,送去国外检验发现是个女孩,被你爸当机立断逼着堕了胎。”

“那时候你还义愤填膺,觉得姜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为了钱,为了传承,人命都不管不顾了。”

“结果现在你接手了姜家,反倒跟你爸越来越像,也难怪,你爸公开你是姜家独子的时候,说你就是翻版的他。”

我眼看着姜倾的脸色惨白如纸,不想再和他废话下去。

“你的事我不想再管,但我的团队辛苦两个月,婚礼尾款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如果你非要死在这,就先把阁楼买了。”

“我林晚禾不做赔本买卖。”

当天晚上,尾款就到账了。

我给员工发了分成,宣布这场策划正式结束。

几天后,姜倾逃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前因后果被大幅报导,营销号深入挖掘,发现他自从接手姜家就情史不断。

不止养了好几个金丝雀,自己也是姜父的金丝雀所生,甚至还逼走了原配母子。

令人羡慕的姜家独子,一下子成了肮脏的、见不得光的鸠占鹊巢。

苏绪清也受到波及。

有不少记者涌入别墅区,问她当年插足姜倾和姚雨的感情,现在算不算小三上位。

她气得要命,当着镜头的面喊话姜倾,说他再不回来,她就打掉姜家唯一的孩子。

但这话没能把姜倾逼出来,反倒逼出了姚雨。

姚雨高调回国,哭着开直播说自己怀孕了,是姜倾的骨肉。

看到这条新闻时,何枫喝进去的水喷了一桌。

我眉眼皱起,他急忙抽出纸巾擦桌子,嘴里说着: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你诅咒他断子绝孙,结果现在有两个女人都怀了他的孩子。”

“不过......他不是跟他爸一样注重传承吗,怎么还在阁楼待着,不怕两个孩子都没了?”

我摇摇头,没有接话。

反正姜倾已经把阁楼买了,就算是死在那,也与我无关。

但我没想到第二天,姚雨找上了我。

8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忙下一场婚礼策划,一进来就直接问:

“姜倾在哪儿?”

我起身,诚实回答:

“在我们以前住过的阁楼,你应该知道位置。”

她冷冷点了头,要走时,忽又想起什么,直直盯着我。

五年没见,她眼睛里没了不屑,只剩平静。

“那年是我跟他说,你跟着他只是为了钱。”

“我也没有怀孕,我是骗他的。”

“只有说我怀了他的孩子,他才会答应和我订婚。但我又怕他发现我是假的,所以赖到你头上。”

难怪。

我点点下巴,没有接话。

她低头抚上自己的孕肚,余光里,是我为下一场婚礼准备的海报。

随后,她像是自嘲般笑着摇了摇头:

“你陪了他二十年,我陪了他五年。”

“结果到头来,谁都不是赢家。”

我温和提醒:

“我早就不爱他了,也不会跟你们争个输赢。”

“不过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说不定,你就是那个赢家。”

她低下头,哭到肩膀抽动,眼里满是绝望:

“我赢不了,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

“林晚禾,我怎么偏偏爱的是姜倾,为什么你的二十年能忘,我的五年却忘不掉?”

我递上纸巾,轻轻拍着她肩膀:

“因为你爱上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不会只爱你一个人,所以当他有了别的女人,你割舍不掉。”

“但我爱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我爱的姜倾,是在晚风里让爸妈给我改名,允许我留长发的八岁孩子。

是在我被卖掉的时候,跑过来救下我的少年。

他会在学校门口等我,牵着我的手一起回家。

也会在得到继承权的时候,买一束小雏菊,带回家和我一起庆祝。

所以,骂我不懂爱,认定我只是为了钱的姜倾,不值得我爱。

姚雨离开后不过两个小时,突然打来电话,说姜倾不在那里。

地面上只有一张字条。

“他说,他违背毒誓,老天爷来收他了。”

我的脑子一下子炸开,猛地冲了出去。

小时候住过的家门口,姜倾形销骨立,胡子拉碴坐在地上。

见我过来,他浑浊的双眼眨了眨,忽然笑了。

“晚禾,你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定定看着我,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晚禾,我饿了好多天,终于要死了。”

“死之前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你对我那么好......是因为真的爱我,还是......因为钱?”

我也直直看着他,语气平和地回应:

“姜倾,小时候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给了我好听的名字。”

“后来我把你当你哥哥,再后来,你是我的爱人。”

“这些,都和钱无关。”

“就算你一辈子继承不了姜家,我也一样爱你。”

姜倾的眼眶通红,喉咙里呜咽出声。

再然后,转为嚎啕大哭。

“晚禾,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原来不懂爱的人,是我自己。”

9

姜倾没死成。

苏绪清把他拖回去,逼着他把所有财产都转到她名下,算作她这几年的赔偿。

姜父急得不行,从国外赶回来想要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五代单传、极度重男轻女的姜家,就这么毁在一个金丝雀生的私生子手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爸妈刚刚判刑。

前几年他们被姜倾威胁诈骗,剑走偏锋去有钱人家盗窃,失手杀了他们的宝贝女儿。

案子审了又审,他们都不肯承认。

直到前不久那户人家找到街边商户的监控,才彻底定了罪。

我去探监,他们趴在玻璃上骂我是丧门星。

说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我的错。

又说那家人是神经病,死了个赔钱货居然要他们拿命偿。

他们越是崩溃,我越是高兴,离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走出监狱,等在外面的何枫迟疑着挠了挠后脑勺。

“林姐,姜倾死了。”

“就在你家老房子门口,被车撞死的。”

耳边响起刺耳的蜂鸣声,何枫后面的话我全都听不见了。

脑海中回荡的,是那年姜倾把我从后备箱抱出来,对我爸妈发的毒誓。

“我以后一定会继承姜氏,娶林晚禾做妻子。”

“只要你们别卖了她,我保你们家荣华富贵,如有违背,我就死在这里。”

到头来,他继承的姜氏给了苏绪清。

他没有娶我,也没有保林家荣华富贵。

三个誓言,全都没有实现。

那天苏绪清听说姜倾的死讯,失神跌下楼梯,肚子磕在石头上。

紧急送医后一尸两命,都没救回来。

姜倾的尸体是姚雨送去火化的。

但她情绪波动太大,当场见血,孩子也没保住。

所有新闻都在感叹,好好的两个人、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也有人说这大概就是姜倾的命。

唯有我握着手机,恍惚间发觉,心底有些微微痛楚。

分手那天的诅咒,全都成了真。

我与姜倾的缘分,就这么尽了。

不久后,房产中介找上我,说姜倾死之前,把阁楼重新过户到我名下了。

我再次拿到那串陈旧的钥匙,拧开门,发现里面的所有装修都恢复成我们住过的样子。

矮矮的收纳柜,两层鞋架。

小小的单人床,地上铺着软垫。

成年之前,他生怕对我造成影响,一直是我睡床,他睡地板。

后来我们到了可以睡在一起的年纪,却又搬去大房子。

我从门口一样样摸着,几步就走到边缘。

这么小的地方,我们怎么会住了整整七年?

环顾一周,我躺在单人床,看到天花板又满是夜光星星贴纸。

十八岁生日那天,姜倾说要带我去海边看星星,却遇上阴天,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他不想我失望,干脆在天花板贴上贴纸,关了灯,照样是满天繁星。

只是后来房子出租,新的租户都撕掉了。

想不到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的几天里,又找来贴纸贴好。

轻叹一声,我起身时忽然看到床缝里塞了一张纸条。

是姜倾的字迹,却又很虚浮,像是每一笔都用了全力。

【晚禾,对不起。】

【晚禾,我爱你。】

【晚禾,下辈子,我们不要再遇到了。】

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吹进来,我手指一松,纸条飘进床底。

但我没有去捡。

临走时我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的很慢。

眼前闪过认识姜倾的二十五年,全都一点一点,被我锁进这小小阁楼。

以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有姜倾。

他留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痕迹,仅剩我的名字。

“就叫林晚禾吧,我叫着顺口。”

“谢谢你,姜倾哥哥。”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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