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突然宣布了一件大事。
“妈，我们公司的团建在咱家，到时候你千万别说是我妈。“
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你老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
谁料女儿却大发雷霆。
“当然你一点也拿不出手，要不是隔着一层血缘关系，我真不想承认你是我妈！”
“一点都不如慧姨，真不知道为什么你是我妈。”
“以后在外面，你别说是我妈！”
原来我的一切付出，都是上不得台面。
听着女儿的话，我忽然想开了。
“行，以后在外面我绝不说我是你妈！”
那晚我买了张机票，连夜飞回了老家。
......
听到我同意装作不认识她后，女儿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妈，不是我说你，但凡你愿意好好打扮一下，让我长点脸面，我也不至于在外装作不认识你。”
她将地上的饭菜收拾起来，讨好似的喂给我。
“妈你说要给我同事做帝王蟹......是真的吧？”
她看着我，满眼期冀。
我吃着那带着玻璃渣子的饭，心揪着似的疼。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每次吵架服软，都是因为她对我有所求。
可是她知道，面对她的要求，我从来都是拒绝不了的。
我机械似的点点头。
女儿终于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还有一件事，妈你能不能去求姑妈，让她假扮我的妈妈啊！”
我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悄然滑落。
小姑子当年霸占了我丈夫的抚恤金，潇洒地出国留学。
如果不是她，我和女儿的生活应该不会这么苦。
可我什么也没说，只管答应。
临走前，她用手指捻着我的手说。
“妈，到时候我同事来了，你把手上的伤疤遮一遮，太恐怖了，我怕他们看了会做噩梦。”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双手为什么遍布疮痍，她恐怕早就忘了。
女儿他爸早早去世，我一个人把她拉扯长大。
为了赚快钱，我继承丈夫的渔船生意。
我一个人出海捕鱼，拉着千斤重的大网，好几次手指差点被渔网绞断，留下了厚重的茧子与伤疤。
小小的女儿曾说，一定要好好赚钱，为我找到最好的医生，治疗我的疤痕。
可现在的她看见了我这双手，却只剩下止不住的嫌弃。
想到这儿，我点开银行卡余额。
里面仅剩500块钱。
这些年我赚来的钱，全部都源源不断地进了女儿的腰包里。
活了六十年，我竟然连飞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可我却为了女儿的冰岛团建，给了她十万坐头等舱。
我为了女儿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是是时候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02
我准备连夜定好机票，离开这个伤心地。
从柜子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到了女儿一箱子的智能手机。
自从女儿上了大学，苹果一出新款手机，她就吵着要买。
我这些年赚来的钱，有一大半都花在给她买手机上了。
我给她买了十五部新手机，却连件新衣服都没给自己添置。
其实在女儿上大学之前，我还能攒点钱。
可后来女儿说她同学个个穿金戴银，哭着求我给她每月1万的生活费。
为了不让女儿屈居人后，我每日吃腌菜馒头，剩下来的钱都留给了她。
可她却把我的辛苦付出视做理所应当。
我买了一个帝王蟹放在池子里，女儿看见了，对我颇有微词。
“妈，你平时吃这么好，我都没吃过帝王蟹，你有这钱不如给我多买几身衣服！”
可我只是想让她回家时能点好菜啊！
从那天起，为了避免被女儿说闲话，我再也没有为自己多花过一分钱。
就在这时，门被人粗暴推开。
女儿恼怒地冲我吼道。
“妈，这大晚上的，你在房间里乒乒乓乓地干什么呢？”
接着她看到我手上拿着的东西后，两眼放光。
那是我唯一的一件护肤品，还是一个富太太随手送我的外国名牌护手霜。
女儿看了眼馋，暗戳戳地说。
“妈，你手都成这样了，抹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浪费，你不如给我，我手嫩，用这个正合适！”
随后一声招呼都不打，将护手霜挤了个干净。
我头一次对女儿发火。
“难道在你的眼里，你妈就是这样一个一文不值的人吗？”
女儿却轻飘飘地说。
“一个护手霜而已，妈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你的手都成这样了，涂多贵的护手霜也没用，你用这么好的东西简直是浪费，我用一下怎么了？”
我失望地看着女儿。
当年老公去世，我本可以把女儿甩到婆家撒手不管。
可我一想到，重男轻女的婆婆会如何虐待女儿时，心就忍不住抽痛。
于是我咬着牙，一个人将女儿拉扯长大。
这些年，我受了多少苦。
却不成想养了一个白眼狼。
在这个家里我不能多花一分钱。
不能有一句抱怨。
今天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女儿为了维护她养尊处优千金的人设，总是对外宣称自己有一套房子。
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她总是会把她的同事邀请回家吃饭。
寒冬腊月，我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就被她粗暴的赶了出来。
那天我被冻得发烧了，却只等来了一句不想在同事面前没有面子。
可我也只能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地承受一切。
否则就会被冠上生不起就别养的罪名。
一想到这儿，我的眼泪霎时间滑落。
女儿看见我落泪，满脸不耐烦。
“明明是你大晚上动来动去吵的我睡不了觉，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哭上了！”
“我明天我顶着一个大黑眼圈，还怎么见我的同事啊！”
说完这话后，她愤怒地撞上房门。
我默默擦干了眼泪，按照教程一步步地订好了明早的机票。
03
第二天，我坐上了一大早的航班。
来往人士络绎不绝，身上穿的光鲜亮丽。
我有些难堪地看着自己脚下的草鞋。
曾经我还是个姑娘的时候，也挺爱美的。
自从做了母亲之后，就把所有的心思花在女儿身上，连双好鞋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现在也是时候多为自己想想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接通电话就听见女儿愤怒的控诉。
“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旧手机订机票了？为什么要这么铺张浪费？”
“你把机票留给姑妈用，你直接买个便宜的绿皮火车票不就行了吗？”
我的心又泛起了一阵酸楚。
原来在女儿的心里，我根本不配坐飞机，哪怕是花自己的钱！
我抹了把泪，冷静地说。
“我准备回老家了！”
女儿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同事们都快到了，我海口都夸下了，你想让我当众下不来台是吗？”
“不就是用了你的护手霜吗？你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气的回老家吗？真是小气吧啦的！”
“你回老家了，谁给我洗衣服，谁给我做饭？”
没有一句挽留，全是责备。
当年女儿为了面子谎称农家乐是她投资的，吃什么都不用花钱。
于是她同事每次团建无论先前的地点是什么，最后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变成免费的农家乐。
还记得一次大雪天，她的同事想要吃鲍鱼海参。
这些东西我们的小农庄怎么可能会有？
但女儿为了她的面子非要我冒着大雪跑出去买。
我年轻时打鱼腿脚落下了风湿的毛病，一到下雪天腿就疼的厉害。
我苦苦央求女儿能不能不让我去。
可女儿却无情的说。
“这大雪天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外卖都点不了，你就不能帮我去一趟？”
“我可是要和这些同事相处一辈子的，你难道想看我被他们孤立排挤吗？”
“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你以后就别想让我叫你妈了！”
没办法，为了女儿我只能冒着大雪跑出去买东西。
可我跑遍了附近的海鲜市场，都没有卖这个的。
终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店，结果老板却坐地起价。
我只能花1万元的巨款，终于买到了一袋鲍鱼海参。
等我跑回去时，女儿二话不说拿走了我手里的鲍鱼海参。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我拒之门外。
寒冬腊月，冰雪刺骨。
我跪在门口用力拍打着门，苦苦哀求她把门打开。
可她就是像听不见一样，看都没看我一眼。
后来第二天早上女儿把所有的同事都送走之后，这才想起了被关在门外的老母亲。
而这时的我已经被冻成了一具冰雕，差点就没了性命。
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医院icu里。
而女儿看着我却没有一点好脸色。
“老鼠都知道下雨躲在洞里，你是傻子吗？觉得冷都不知道躲在温暖点的地方！”
“难道你连宾馆钱都舍不得出吗？真是抠不死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住院花了我多少钱？整整5000块。”
我只觉得好笑，我买了鲍鱼，海参，可是花了1万块钱。
而我最终什么也没说。
也许就是这些小事慢慢积攒起了失望，酿成了我离开的勇气。
这次我决定不再妥协。
“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都必须要回去。”
女儿气急反笑。
“为什么非得是今天？”
04
“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爸的祭日。”
女儿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是我爸的忌日又怎样？你不能改天再祭拜他吗？非得今天走，你是不是不想招待我同事？”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来，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我心头一颤，急忙喊道。
“乖宝啊，你可不要做傻事！”
可电话那头早就没了声音。
我最终还是推掉了飞机票，打了一辆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
因为我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死在我面前。
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堵车了。
女儿的夺命连环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我现在站在天台上，你要是下一秒不出现在我面前，我恐怕真的会跳下去！”
我心里慌极了，想尽办法稳住女儿。
“然然，妈妈错了，妈妈正在回来的路上。现在有点堵车，你乖乖坐在一边等妈妈回来好吗？”
女儿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就算是堵车了，难道你不能直接跑回来吗？你根本就是不爱我！”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不给我反应的机会，说完女儿就挂了电话。
我的心跳的飞快。
害怕女儿真的寻短见，我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个人在高架桥上狂奔了十公里。
终于我气喘吁吁的跑回农家乐。
一推开门却看见他们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
吃的正是我买的那个帝王蟹。
而小姑子穿的光鲜亮丽的，和女儿坐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对亲母女。
我听见同事们纷纷夸赞她们像对姐妹花。
正巧我推门闯入，打断了他们说话。
同事们盯着我。
“这位是？”
女儿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哦，这是我们家看门的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本能地想要逃离。
还没等我迈出大门，忽然扑通一声，我倒在了地上......
半梦半醒间，我闻到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
耳边是护士的说话声。
“谁是病人的家属？”
女儿勉为其难地站出来。
“我勉强算吧，不过我只是她的雇主而已，你们别想多了。”
护士严肃地说。
“病人病的很严重，急需输血。可血站血库存不够，家属得先输血，才能调用血库的血。”
女儿顿时吓得大惊失色，慌忙捂住自己的胳膊。
“你直接给她输血不就完事了吗？为什么还要我献血。”
“我不行的，我从小养尊处优没受过苦，这一针扎进去，我会晕过去的！”
这一回，换小姑子先沉不住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维持你那养尊处优的小姐人设！”
“那可是你妈啊！亲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盯着女儿，窃窃私语道。
“她居然撒谎，这么爱慕虚荣的吗？”
“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对自己的亲妈，真是狼心狗肺！”
女儿有些难堪地捂着脸。
“你胡说，她不是我妈！”
“她只就是个农家乐的员工，她肯定没有得病，我看她每天蹦蹦跳跳的，哪儿像是得病的样子。”
女儿走到我床边，揪着我。
“不信你们看，我喊她，她绝对能起床。”
女儿推搡着我，急切地说。
“快起来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别装了！
我浑身使不上劲，心里五味杂陈。
这下子我对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彻底失望了。
见我没有回应，女儿手劲越来越大。
忽然我摔倒在地上，鼻子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女儿惊呼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
第2章
05
护士赶了过来，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我，冲着女儿喊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妈妈很虚弱了，经不起折腾。”
女儿只是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妈妈身体硬朗的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而小姑子只是把一张纸递给女儿。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女儿的笑容僵住，颤抖的双手打开的那张纸。
那是一张病例报告。
报告单上用加粗的字体写道。
骨癌晚期。
女儿捏的那张报告单，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将报告单撕个粉碎。
“不，不可能，我妈妈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她怎么会得骨癌呢？”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向后栽倒过去。
轰隆一声，医疗器械碎了一地，划破了女儿的皮肤。
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味，漫入整个鼻腔。
可女儿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呢喃道。
“不......这不可能。”
突然她反应过来什么，慌忙捂住自己的手掌。
“护士快给我包扎，我还要输血救妈妈呢，我的血不能浪费在这儿。”
护士很快就给女儿抽好了血。
女儿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脸色苍白如雪。
她轻轻拉住了我的手。
“妈，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手。
我的意识模糊，没有看见女儿失落的神情。
麻醉针消解了剧痛，我陷入了漫长的回忆走马灯里。
在梦境里，我看见了我早已死去的丈夫。
我跪在他面前哭着说。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把女儿教好。”
丈夫只是轻轻的摸了我的脑袋。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吧！”
他推了我一把，世界重新恢复明亮。
醒来时，周围乌压压的挤满了各路亲朋好友。
女儿捧着一个大大的蛋糕递到我面前。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我有些恍惚。
我的生日和丈夫的祭日挨在一起，因此我的生日变成了这个家里不能提起的禁忌。
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听到我的生日，竟是从女儿口中。
她切下一块蛋糕，小心翼翼的递到我嘴边。
“妈，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你要不要尝一口？”
看着那个蛋糕上的白霜，我的脑子里全是那场暴雪中她对我的忽视与奚落。
我忽然明白，有些伤疤好了是忘不了疼的。
我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我生病了，吃不下蛋糕。”
女儿拿着蛋糕叉子的手僵了一下。
她失落的收回手，强颜欢笑道。
“没事，我可以等你病好了再给你做一个。”
我冷漠地回了句。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女儿的瞳孔猛得收缩。
“妈你失忆了吗？你忘记我了？”
我的神情更加冷漠了。
“不是你说的吗？以后在外面都要装作不认识你。”
“怎么我真的这么说了，你又开始后悔了？”
06
她的眼圈红了。
曾经他对我的伤害像一个回旋镖一样扎在了她的心里。
女儿把蛋糕递到我手里，就着我的手，往自己的脸上砸去。
“妈我错了，你打我吧！只要能让你出气，怎么都行。”
叉子扎进了她的手掌心里。
血水和奶油混为一体，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护人员应声而动，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叉子足足贯穿了她整个手掌心，留下了两个鲜红的血洞。
而我自始至终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小姑子心疼的捧住了女儿的手。
“春华，你差不多行了，我知道你委屈，可然然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当年我觉得在海上待久了腿不舒服，于是想要金盆洗手。
那天女儿和我吵了最凶的架。
“你这个人的价值就是打鱼，你不打鱼就是个废物。”
“你就算想改行，也要等到我大学毕业之后。”
因为女儿的这句话，我咬着牙继续干了三年。
也许就是那三年的操劳，害得我得了这样的病。
这些伤和痛，我忘不了！
那天之后，女儿再也不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只是会偷偷做好饭托小姑子给我送过来。
我也没再见过她。
直到有一天我在某个病房里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透过窗户一看，发现她正对着一个老年痴呆患者喊妈妈。
她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
还把煮好的热汤热饭喂给她。
甚至连那老人排出的秽物，她都能不假思索地收拾干净。
原来她消失的这些天，是去认别人作母亲了。
我准备离开，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花瓶。
女儿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我后目瞪口呆。
下一秒，她扔掉手里的东西，冲去了医院天台。
我急得声音都裂开了。
“然然，你不要做傻事。”
可女儿只是决绝地看着我。
“妈我不是人，我做了那样的事之后，居然还能把你认错，我就是个畜生！”
“对不起，既然你不愿意原谅我，那我就把命赔给你。”
说着，她一条腿迈出栏杆，准备跳下去。
小姑子匆匆赶来讲和。
“然然她是有苦衷的，这些天她觉也睡不安稳，变得精神失常连人脸都认不清了。”
“我为了治好她的心结，这才找了一个人假扮成你！”
听到这话，我的心揪着似的疼。
“我不要你的命，你给我好好活着！”
她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妈妈，你原谅我了是吧？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就从天台上下来。”
我沉默着，那句我原谅你了，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小姑子恨铁不成钢地骂我。
“一句对不起有那么难说出口吗？你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那可是你亲女儿啊！”
女儿看着我，失望的神色溢于言表，另外一只脚也迈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扑了过去，救下了她。
之后为了避免刺激女儿，这些天我都没有去看她。
直到有一天小姑子告诉我，女儿病情稳定了。
“你想去见见然然吗？”
我沉默了一瞬。
“算了，还是别刺激她了！”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趁着天黑偷偷去看她。
却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07
重病缠身的女儿奇迹般的站了起来，和一个人侃侃而谈。
对话语言逻辑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疯子能说出的话。
“不是说了吗？她只有7天的时间了。可是为什么现在七天已经到了，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没死？”
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我认识。
之前和小姑子打官司的时候，请的就是这位律师。
那人劝女儿冷静。
“你只有得到她的谅解，才能拿到她的全部遗产。”
女儿气得暴跳如雷。
“这老不死的东西，我都快要死在她面前了，她还这样不为所动，她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原来她一直都在骗我。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得到我的谅解，从而继承我的财产。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小姑子堵在门口揶揄我。
“我就说嘛，母女哪有隔夜仇，你一定是去偷偷看然然了是吧？”
我心烦意乱，推开了小姑子。
谁料小姑子没站稳，撞到后面的治疗车上。
药剂被打翻在地，我才发现这这是一瓶普通的生理盐水。
我心中的警铃顿时大作。
“为什么会是生理盐水，难道我一直都没用药？”
小姑子有些心虚地看着我。
“兴许是护士搞错了，我这就去问问看。”
她拔腿就要开溜。
我砰的一声堵住了门。
“站住，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小姑子跪下来求饶。
“当年我和你打官司欠了一屁股债，这些年过的很不好。”
“听说你捕鱼赚了很多钱，我一时间鬼迷心窍，才骗你得了绝症，想着霸占你的财产，对不起嫂嫂！”
我气得抄起一根鸡毛掸子，就要打过去。
小姑子趁机从窗户那边跳了出去。
我一路追到女儿的病房。
多年打鱼的经验让我力大无穷，在场众人无一敌手。
我把小姑子按在地上打，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
女儿吓得拉开了我，有些委屈地说。
“我生病这么久，你都没来看我一眼，一见面就要闹得鸡飞狗跳吗？”
而我只是冷冷地揭穿她。
“打吊针都没挂水，你这是生的哪门子病？”
女儿的脸色僵住了，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哎呀妈妈，我早就好了，只是你一直不来看我，我才想装病博你的同情。”
我的神情更加冷漠，毫不留情的推开了她。
“真的吗？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我当众播放了那段录音。
女儿狰狞贪婪的面孔在此刻一览无余。
她吓得脸色惨白，想要夺走我的手机销毁罪证。
而小姑子听了这段录音后，气得扇了女儿一巴掌。
“好你个谢然，当初说好得了钱我们两个平分，我没想到你居然想要独吞！”
女儿不服输地还手。
“我妈的钱凭什么要跟你分？当年你占了我爸的抚恤金还不够吗？”
“妈，你自己来说说这钱应该给谁？”
一群人将目光投向我。
而我只是冷冷的笑着。
“我身体硬朗着呢，这钱是我的，我谁也不给！”
08
女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妈妈你没有得病吗？”
我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给洞穿。
“怎么，让你失望了？”
女儿连忙为自己辩解。
“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
突然女儿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我懂了，是姑妈你伪造的病例报告是吗？你居然敢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人又重新扭打在一起。
我懒得在这看她们狗咬狗，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回到家后，我把房子店铺全部变卖，换成了现金捐给了福利院。
然后回到老家，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你竟敢把家里的房子卖掉，你是想让我在外面喝西北风吗？”
“你宁肯把钱都留给外人，也不愿意就给你女儿吗？”
“我今天带同事来家里玩，结果却发现家里住了别人，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堪？”
我淡淡地说。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不如全部捐出去，免得贼总是惦记！”
女儿怒了。
“你说谁是贼呢！”
“我告诉你，我抓了一个福利院的小孩，你要是不把捐了的钱全部还回来，我就杀了她！”
耳畔传来孩子的哭声。
我急得大叫。
“你干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女儿得意地笑了。
“这就是你把钱全部给外人的下场，我要你永远记住，是你的圣母害死了他们！”
我气得提着一根鞭子，连夜坐火车赶去了女儿公司。
我来势汹汹，女儿吓得窜进了桌子底下。
“你疯了不成，这里可是我公司，你把钱悄悄给我不就行了？”
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是瞅准她躲的方向，狠狠甩去。
“那个孩子被你关到哪里去了？”
女儿哭着跪下求饶。
“妈，我没有抓福利院的孩子，那个是我从大街上随便找来威胁你的！”
听到孩子没事后，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举起鞭子，狠狠甩下。
“第一鞭，是教训你爱慕虚荣。”
“第二鞭，是教训你目无尊长。”
“第三鞭，是教训你欺凌弱小。”
三鞭打完后，我冷冷地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女儿！”
女儿匍匐在地恳求我。
“妈，我已经让你打我出气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钱啊，我真的快要过不下去了！”
我看着女儿红润的气色，讽刺地笑了。
“我不会给你钱，另外这些年我给你换手机的钱、生活费，还有我伺候你同事的辛苦费，我会通通向你讨回来！”
女儿愤怒地指责我。
“你的心好狠，你不怕爸爸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吗？”
想起那个梦境，我肯定地说。
“不，他只会替我高兴！”
这场闹剧之后，大家都认清了女儿的真面目，不再和她来往。
女儿也被所在的公司辞退。
丢掉了体面的工作后，女儿每日借酒消愁，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可她的报应，还远没有结束。
09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女儿不仅仅满足于酗酒，她还染上了赌博。
她被人做局输掉了一千万。
由于女儿的白富美人设根深蒂固，大家压根没想到女儿根本没钱还。
因为还不上钱，她被人赶到大家上日日乞讨为生。
她不是没有想过找我。
只是老家已经拆迁了，这么多年她也早就忘了自己的老家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而这么多年我也没去看过她。
后来有一天我捐钱的事被爆料出来，A市的媒体请求采访我。
时隔多年，我再一次的回到了A市。
“谢女士，您作为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养育孩子，还能有，这其中一定经历了很多常人难以言说的艰辛吧！”
可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脏乱的人冲了出来，愤怒地控诉。
“谢春华，你就是个伪君子，装什么大善人呢，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弃之不顾！”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纷纷将摄像头对准我。
小姑子哭哭啼啼地拿出一张欠条。
“然然被人做局欠下了一千多万，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闹到大众跟前来的！”
“就是这个女人，是我侄女的亲生母亲，宁肯把钱捐给别人，都不愿意救自己女儿一命。”
女儿声泪俱下地控诉我。
“你们知道她捐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她为了给自己赚钱，让我在网上发白富美日常，害得我被人耻笑。”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生而不养，枉为人母！”
“就是啊，捐钱给自己博名声，却不管女儿的死活，太虚伪了！”
我什么也没说，拿出了兜里的账本。
账本虽薄，可每一页上的花销都不低于1000元。
“这些年，我从没有愧对过你！”
此话一出，舆论彻底翻转。
小姑子见势不妙，立马逃跑。
我知道她每天都会偷偷开场直播，靠女儿的热度赚钱。
她本就不认为在我身上还能榨出什么油水，她只是想利用女儿给自己的直播间增加热度而已。
女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
我扔给她一笔钱。
她看着我，带着一丝怯懦和期盼。
“妈妈，我......我还能回家吗？”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家？哪个家？”
“那个有大槐树的老家，早就拆迁了。而我现在住的地方，没有你的位置。”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不理会她崩溃的情绪接着说。
“酗酒、赌博、欠下一千万，最后沦为乞丐......这些，是你自己选的。”
“我一直很后悔溺爱了你，让你享受着‘白富美’的假象，不愿面对现实，最终被它反噬。”
“我给了你一笔钱，但这不是原谅，只是因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女儿彻底绝望。
“妈，谢谢你，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您才是真心爱我的人！”
她转身朝着高架桥奔去。
轰的一声，重物极速落地。
我闭上眼睛，继续往前走，将那个哭泣的身影丢在身后。
我的前半生为女儿操劳了一辈子，以后该为自己而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