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空降的运营总监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我头上。
只因我在直播时没严格按照她给的直播话术念,和观众多互动了一下,她二话不说,直接扣光我百万年终奖。
总裁男友非但没替我说一句话,反倒指责我缺乏职业素养,没有团队协作精神,甚至把我的直播片段扔进公司大群,指名道姓让我“好好学学规矩”。
我一句话都懒得争。
第二天准点开播,我对着那份标准话术,一字不差、机械复读。
弹幕渐渐刷起问号,观看人数直线下跌。
男友盯着实时数据,脸色越来越青,终于忍不住冲进后台:
“互动啊!没看见粉丝在和你聊天吗?”
我默默举起话术本,指了指空白处,无声回应:
“话术里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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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深浑身颤抖,指节捏得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规矩是死的,但人总该长点脑子!你做了这么久主播,连这都不懂?”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好话坏话全被他一个人说尽了。
昨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他冷着脸训斥:
“凌贞,锦玉熬夜为你整理直播话术,这都是为你好、对你用心。”
“你倒不领情,一副瞧不上的样子,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罚你一百万都算轻的!”
他尖锐的嗓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干脆一把摘掉了耳返。
弹幕一条接一条飘过:
“贞贞今天状态不对啊......好心疼,是不是受委屈了?”
“以前就喜欢她温柔真实,现在赚钱了,果然就不一样了是吧?”
“不对劲,刚刚是不是旁边有人说话?声音好凶啊,有人录到了吗?”
直播人数直线下跌,弹幕走向越来越失控,洛景深脸色难看,“啪”地一声切断了直播。
下一秒,他猛地挥手打飞我手中的台本,厉声质问:
“就为了一百万,你故意摆脸色给我看?凌贞,你缺这点钱?”
我平静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
“洛总,多说两句话就扣一百万,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样罚。我是真的怕了。”
站在一旁的苏锦玉嘴角悄悄扬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当初她靠着一张纯情脸和一口一个“哥哥”,把洛景深哄得团团转,入职就是最高配置资源。
可惜她根本不上心,直播数据一塌糊涂,还动不动就装病请假,说直播太累“喉咙痛”。
洛景深心疼她,转手让她管我们直播,美其名曰“学习经验”。
结果她倒好,直接上网抄了几段过时话术扔给我,强硬要求我照念。
完全不管我的粉丝基本是女性,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忍着一肚子火,照常直播、互动,又完成了一场百万级导流。
下播之后,奖励没有,罚单先到:苏锦玉说我“不按话术来”,要扣我百万年终奖。
那笔钱,本是董事长特地奖励我上一季度公会赛破纪录的直播业绩的。
更离谱的是,洛景深一口咬定我“不服从管理、没有团队意识、不尊重同事”,直接截我直播片段当反面教材群发全员。
今天,他甚至亲自坐进直播间,监视我有没有“改正”。
行啊,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他精心呵护的苏锦玉,到底能“创”多少收。
洛景深见我毫不退让,气得呼吸不稳。
苏锦玉这时才柔柔弱弱地递水给他,轻声细语地说:
“姐姐别动气,都是我不够好。”
她转向我,眼睛眨了眨,写满无辜:
“凌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有意见冲我来没关系,但大家都指望你直播赚分红呀......马上国庆了,你不想让大家好好过节吗?”
好一顶道德高帽。
说得好像我不赚钱,就罪该万死似的。
洛景深果然吃这一套,立即厉声接话:
“凌贞,你看看锦玉什么格局?全员都在努力,你再拖后腿,别怪我翻脸不留情!”
情面?
他什么时候给过我情面?
公司每月业绩要求十万,压到我这儿变成一百万。
达不到,就开会批斗,拿我警醒全组。
从前的我还会自我洗脑:是我不够强,他逼我,是为我好。
于是我熬夜直播,梦里都在想稿子,深夜一个人面对屏幕吞下所有委屈,告诉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让我们都更好。
而现在,为了一个苏锦玉,他当着全组人的面跟我撕破脸。
真可笑。
我冷冷地看着他,直播助理突然跑进来,脸色发白:
“洛总......刚刚突然断播,官号私信炸了,全是骂的......能不能......先让凌姐复播?”
洛景深表情一僵,冷哼一声:
“看在粉丝的面子上,这次我不追究。你接下来好好播!”
我却伸出手,语气平静:
“台本被你打飞了,我念什么?”
他一下子噎住,瞪了我一眼,悻悻地从地上捡起台本,重重摔进我手里,然后坐回监控位。
重新开播后,我一字不差地照着苏锦玉那套话术念。
弹幕骂声越来越凶,不断有人刷:“转人工!”“客服呢!”“退货!”“还我温柔贞贞!”
洛景深脸色从青到绿,三个小时直播下来,直播收益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
就在观众都快走光时,一条弹幕突然飘过:
“贞贞,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我读到这儿,突然停顿。
下一秒,我开始疯狂眨眼。
2
直播结束后没多久,一段高清录音突然在网上炸开。
是那天洛景深在直播间外骂我、苏锦玉茶言茶语、以及他亲手打飞我台本的全部过程。
不知道是谁录的,音质清晰,一句一句,锤得不能再锤。
“卧槽??这是洛总的声音?这么凶??平时装得人模人样的!”
“苏锦玉这语气我yue了,老绿茶了叭!”
“所以贞贞昨天直播摆烂是因为被罚了一百万?还被逼念智障话术?”
“眨眼睛是真的!她真的被威胁了!”
舆论一夜发酵。
洛景深和苏锦玉的名字直接被骂上热搜。
#洛景深PUA大师#
#苏锦玉滚出直播圈#
#凌贞 快跑#
我刷着热搜,心里却一片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报应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二天一早,洛景深一脚踹开我办公室的门,眼睛赤红,直接把手机砸到我桌上。
屏幕上是疯狂下跌的公司股价和投资人连夜发来的质问函。
“你干的好事?”
我抬眼,“洛总,录音不是我放的。”
“除了你还有谁?!不就是想要钱吗?装什么清白!”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我桌面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条毒蛇:
“用你的账号发声明,就说录音是剪辑的,是误会,说你和锦玉关系很好,只是工作上的正常摩擦。”
我笑了。
“不可能。”
“凌贞!”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别给脸不要脸!别忘了,你的账号归属权是公司的!我随时能收回!”
“那你收啊。”我向后一靠,直视着他,“你敢吗?”
现在我的账号是所有风暴的中心。
他不敢。
他需要我用这个账号“亲自”澄清。
否则就是心虚。
他死死盯着我,忽然也笑了,带着一种鱼死网破的狠劲。
“行,凌贞,你真有种。”
这时办公室门外苏锦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凌姐姐,对不起,我不该扣你的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
说着说着,苏锦玉的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职场霸凌呢。
洛景深最吃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对我怒火更甚:
“凌贞,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等着!”
我实在不想看这对狗男女做戏,甩下一句“我等着”直接回了家。
刚到家几分钟,我的手机弹出提示:账号已在另一台设备登录。
我心头一跳,立刻翻开手机。
洛景深直接用我的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
“大家好我是凌贞。关于昨天的录音,事实并非大家想象的那样。”
“我和锦玉只是工作理念有些不同,但私下关系很好。”
“洛总对我严格要求也是为我好,希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我们会一起努力,带来更好的直播......”
我看着那一行行字从他手下敲出来,恶心得胃里翻腾。
动态底下,评论瞬间爆炸。
“????贞贞你被绑架了就再眨眨眼!”
“吐了,这声明是洛狗拿着刀逼你发的吧?”
“取关了,没意思,怂活该被欺负。”
“这语气根本不像贞贞!绝对是代发!”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最后一点情分,荡然无存。
3
公司彻底乱了。
股价跌停,合作方纷纷解约,官微底下全是骂声。
可洛景深像疯了一样,眼里只有给苏锦玉“出气”。
晨会上,他直接宣布:
“凌贞近期状态不佳,暂时停播反省!”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运营主管猛地站起来:“洛总!现在停播?舆论已经压不住了,只有凌贞开播才能......”
“闭嘴!”洛景深一把将文件夹砸在桌上,“公司离了她是不是就得死?”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阴冷:
“谁再替她求情,就一起滚!”
所有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苏锦玉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散会后,我被直接踢出所有工作群。
权限冻结,账号没收,连直播间的门卡都失效了。
助理小李偷偷找到我,眼睛红红的:
“贞贞姐,他们......他们简直疯了!”
“洛总让所有人闭嘴,不准再提你的事,还让苏锦玉暂时接管你的直播间......说让她试试。”
我简直气笑。
试试?
用我几百万粉丝的账号,给她试?
下午,苏锦玉真的开播了。
背景是我的直播间,用的我的设备,甚至模仿了我的穿衣风格。
可她一开口,就彻底暴露了水平。
结结巴巴,话说不明白就算了。
字里行间全是高调的优越感,夸耀自己的富贵生活。
主播这个职业本就饱受争议,苏锦玉在这个风口浪尖,这样高调炫富无异于自寻死路。
果然,弹幕骂声一片:
“哪来的绿茶替身?滚啊!”
“把贞贞还给我们!”
“这公司没救了,取关了!”
直播不到半小时,人数掉光,粉丝十几万十几万地掉。
洛景深却像瞎了一样,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是观众不懂欣赏!是凌贞的粉丝故意捣乱!”
他甚至亲自下令,让所有运营人员集体转发苏锦玉的直播预告,逼着大家写好评。
同事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照做。
私下的小群里却炸了:
“他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再这样下去公司真要完了!”
“贞贞姐,我们支持你......”
我看着一条条消息,心里又暖又涩。
傍晚,洛景深把我叫进办公室。
苏锦玉也在,正给他揉着肩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凌贞,”洛景深扔给我一份文件,“签了它。”
我拿起一看,竟是一份“自查检讨书”。
上面写满了莫须有的罪名:不服从管理、煽动舆论、破坏团队和谐......
最可笑的是,末尾要求我“公开向苏锦玉道歉”。
“只要你签了,乖乖道歉,我可以考虑让你回来直播。”
施舍一样的语气。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如果我不签呢?”
洛景深眼神一厉:
“那你就永远别想再直播!别忘了,你的合同还在公司,我可以雪藏你一辈子!”
苏锦玉柔声插话,话里却带着刀:
“姐姐,你就低个头吧......不然以后在这个行业,可能真的混不下去了呢。”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检讨书”,慢慢走到碎纸机前。
按下开关。
“滋啦——”几声,文件变成一堆废屑。
不再搭理脸色铁青的洛景深和目瞪口呆的苏锦玉,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洛景深暴怒的砸东西声和苏锦玉假惺惺的劝阻。
4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直接买票回了老家。
我妈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一看见我,眼圈就红了:“贞贞,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爸闷头抽着烟,半晌才道:“回来就好,先歇歇。”
家里还是老样子,简单却温暖。
邻居婶子送来刚摘的青菜,嘟囔着:“今年果子好,就是卖不上价,好多都烂在地里了,唉......”
我心里一动,跟着她去果园看。
果然,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却无人问津,不少掉在地上,看着就心疼。
“以前都有贩子来收,今年说不来就不来了!”
果农老伯蹲在地头,一脸愁苦。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着满园硕果和农人们愁苦的脸拍了一段视频,简单剪辑后,用我那个只有几千粉丝、早已废弃的私人小号发了出去。
“老家苹果大丰收,甜得很,却找不到销路,有没有朋友想尝尝?”
我没抱希望,只想尽点心。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炸了。
那条视频竟然火了!
转发破万,私信爆满,全是问怎么买的。
“姐姐!用这个号开直播啊!就播怎么摘果子!我们想看!”
“真农家果?支持!快上链接!”
我心跳加速,一个念头疯狂滋生。
带货主播,也是主播呀。
我借了邻居家的院子,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点了开播。
没有打光,没有台本,只有身后堆成小山的苹果,和我爸在一旁笨拙地打包。
“大家好......我是凌贞。这是我老家,这些苹果......”
我话没说完,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是贞贞!是本人!”
“从热搜摸过来的!真是她!”
“姐姐你还好吗?我们来了!”
“苹果看着就好吃!快上链接!”
直播人数瞬间飙升,十分钟冲上热门。
订单提示音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我爸打包的手都在抖。
一场直播下来,库存的所有苹果销售一空。
乡亲们围着我又笑又跳,老伯拉着我的手,老泪纵横:“贞贞,谢谢你啊......”
我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原来,路不止一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卷着尘土,猛地停在我家院外。
洛景深下了车,西装皱巴巴,脸色疲惫,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着我院里热闹的景象,和手机里不断进账的提示音,表情扭曲。
“凌贞,”他压着怒火,走到我面前,“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回去直播!”
我差点笑出声。
“回去?回去给苏锦玉当垫脚石?然后被你雪藏?”
“那都是气话!”他语气放软,却依旧高高在上。
“公司现在需要你,只要你回来,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年终奖也还你。”
“洛景深。”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们分手吧。”
他一愣,像是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公司,我不会回去。你,我也不要了。”
洛景深的脸色瞬间铁青,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凌贞,你别给脸不要脸!”
“没有公司捧你,没有平台流量,你真以为自己靠这点小打小闹能活下去?”
“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车门摔得震天响。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车子,我心里一片平静。
甚至有点想谢谢他。
谢谢他让我彻底清醒。
回到公司,洛景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把所有资源疯狂砸向苏锦玉,誓要捧出一个“新顶流”打我的脸。
他甚至亲自为她策划了一场大型直播,预热造势,花钱买热搜,场面铺得极大。
现在我带货,那就让苏锦玉也带货!
他倒要看看,我到底斗不斗得过资本!
直播当晚,苏锦玉盛装出席,坐在我曾坐过的位置。
洛景深就站在镜头外,亲自督战。
然而,直播刚开始十分钟,就出了大事。
苏锦玉推荐一款高价护肤品,吹得天花乱坠,说是自己用了多年,效果极好。
结果弹幕里有人贴出截图,狠狠打脸:
“这产品半年前才上市!你用了多年??吹牛不打草稿?”
“成分表里有致敏成分!她上次直播还说过自己敏感肌从来不用这个!”
“虚假宣传!举报了!”
舆论瞬间反噬,骂声铺天盖地。
苏锦玉慌了神,语无伦次,眼神拼命看向镜头外的洛景深。
洛景深脸色惨白,冲上去想切断直播,却手忙脚乱,反而把话筒碰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整个直播间,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我正卖力的直播卖苹果,突然满屏的让我去看热闹,拗不过他们,我拿出备用手机去了苏锦玉的直播间。
刚进去,直播页面却突然黑了。
不仅直播间被关,就连账号都被官方封禁了。
第2章
5
而我的手机,也在这一刻响起。
我接起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董事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凌贞,现在立刻回来参加紧急董事会,我们要商讨一下怎么解决现在的事情。”
我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待打包苹果,乡亲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着装箱,手机订单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
我轻笑一声,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愉悦的歉意:
“哎呀董事长,真不巧,我这儿正忙着打包苹果呢,实在走不开。”
“公司有洛总和小苏这样的‘能人’坐镇,哪里还用得上我呀?”
不等他再开口,我干脆利落地补了一句:
“您放心,我这儿一切都好,先忙了哈。”
说完,直接挂断。
想骗我回去?
回去替那对狗男女收拾烂摊子?
再低三下四给公司当牛做马?
做梦!
想起最拼的那段日子,我一天只睡五个小时,直播到喉咙沙哑,硬是靠一己之力把洛景深送上了总裁之位,换来的是什么?
是苛待,是偏袒,是一百万的罚单和当众的羞辱!
现在,我的能力和流量有目共睹,想签我的公司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我凭什么还要回去受那份窝囊气?
刚挂断,手机又疯狂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洛景深”三个字,像是索命的符咒。
我挑了挑眉,接通,没说话。
对面立刻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几乎要刺破耳膜:
“凌贞!是不是你搞的鬼?”
“公司的官方账号为什么全被平台永久封禁了!”
“那可是几百万粉丝的账号!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
“洛总,话可不能乱说。”
“我人在老家,手可伸不了那么长。”
“平台封号,自然是违反了规则。”
“怎么,苏锦玉直播翻车,还能怪到我头上?”
他声音嘶哑,语气满是无能狂怒。
“除了你还会有谁!”
“你就是见不得锦玉好!你嫉妒她!想彻底毁了她!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面目狰狞的样子。
“我告诉你凌贞,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
“我会想办法把账号救回来!”
“到时候,你跪着求我,也别想再回这个圈子!”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救回来?”
“洛景深,你是在跟我说笑吗?”
“平台永久封禁的账号,还能救回来?你以为平台是你家开的?”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那个时间对我吠,不如想想怎么跟你那些投资人交代。”
“毕竟——”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给了他最后一击。
“没了那个账号,没了能给你们赚钱的主播,你那总裁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说完,我再次干脆地挂断电话,顺手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6
我的助农直播间彻底火了。
老家的苹果一售而空,乡亲们脸上的愁容变成了真切的笑容。
直播间里的赞美,曾经让我骄傲;破纪录的直播收益,也曾作为我可吹嘘的资本。
但都比不上此刻,老乡粗糙的手紧紧握住我,一遍遍说着“贞贞,谢谢你啊”带来的冲击。
原来,流量还可以这样用。
不是钩心斗角的筹码,不是讨好资本的玩具。
它可以是根绳子,能把快要烂在地里的希望,一把拽上来。
我那个废弃的私人小号,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夜之间冲破百万。
私信框爆炸了,除了下单的,更多是求助的。
“主播,能帮我们看看村里的梨吗?甜得很,就是没人要。”
“姑娘,我们这儿的红薯特别好,就是路不通,贩子不来......”
“姐姐,帮帮我们吧......”
一条条,看得我鼻子发酸。
我想起洛景深骂我不懂规矩,想起苏锦玉那套过时的废话术。
去你的规矩!去你的话术!
最真的东西,就在这片土地上,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疯长,清晰无比。
我要走下去,就走这条助农的路!
公司?洛景深?苏锦玉?
他们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和我无关了。
说干就干。
我拒绝了所有发来合作邀约的品牌方,但我都婉拒了:
“谢谢厚爱,但目前,我的直播间只属于最需要它的土地和农民。”
这话不知被谁录下来发到了网上。
#凌贞 直播间只给需要的人#
#她真的 我哭死#
#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格局#
词条一个接一个地爆。
以前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全都跑来看热闹。
一看,就陷进去了。
镜头里没有滤镜,我素着脸,穿着冲锋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把最新鲜的瓜果蔬菜直接怼到镜头前。
“看看这草莓,个头不大,但甜是天然的甜!”
“大爷种菜一辈子了,不用农药,虫子都是用手捉的!”
太真实了,真实得和其他精心设计的直播间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却成了最致命的吸引力。
销量奇迹般增长,我走到哪个村,哪个村的特产就被一扫而空。
我不再只是一个带货主播,我成了一个符号。
反抗资本的符号,坚守初心的符号,心怀善意的符号。
互联网需要故事,而我的故事,正好集齐了所有爆红的元素。
连官媒都下场点赞,称我是“新时代青年助力乡村振兴的优秀代表”。
站在新的聚光灯下,我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知道这热度因何而来,也知道该把它用在何处。
就在我忙着联系下一个需要帮助的村庄时,一份法院的传票,毫无预兆地送到了我手上。
7
我看着那份措辞严厉的传票,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窃取商业机密?顶级供应链资源?
洛景深是狗急跳墙,连编理由都不过脑子了。
我帮老乡卖的都是地里刚摘的土货,和他公司那些贴牌代工的“高端货”八竿子打不着。
这些指控,随便一查就能清清楚楚。
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想用这纸诉状吓唬我,给我添堵罢了。
我更笃定,总公司那帮精明的老狐狸,绝不会任由洛景深这么胡闹。
现在全网都盯着,和我对簿公堂?
把他们那点龌龊事再拿出来晒一遍?
除非他们想彻底砸了招牌!
果然,才过了几个小时,手机提示音一响。
不是洛景深气急败坏的咆哮,而是一条冷冰冰的系统短信:
“您好,译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您一案,原告方已提交撤诉申请......”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整理下一场助农直播的资料。
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与此同时,总公司顶层办公室。
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董事长面沉如水,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那份股价暴跌的报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看你干的好事!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股价跌成这样,投资人撤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洛景深站在桌前,额头冒汗,却还试图狡辩:“董事长,是凌贞她先......”
“我不关心是谁先谁后!”董事长猛地打断他,声音雷霆般炸响。
“我只看到因为她,公司成了全网的笑话!”
“而现在!只有她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洛景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下死命令: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低头也好,道歉也罢,哪怕去求!”
“必须把凌贞给我请回来!立刻!马上!”
“让她回到直播间!只有她,才能把这破天的流量和口碑,重新给公司拉回来!”
“办不到,你这个总裁,也别干了!”
洛景深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8
我正和村里的大娘核对下一批梨子的订单,几辆不合时宜的黑色轿车碾着黄土,停在了田埂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脸色铁青的洛景深。
紧接着,那位久未露面的董事长也沉着脸迈步而出。
最后,苏锦玉也跟着钻了出来,一副怯生生、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紧紧跟在洛景深身后。
这阵容,可真够齐全的。
“凌贞。”
董事长率先开口,努力挤出一丝看似和蔼的笑,皱纹却堆满了尴尬.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也受委屈了。”
“公司管理上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他话音刚落,洛景深就硬邦邦地接话,像是被迫念稿: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处理方式欠妥。”
“公司需要你,你的直播间和粉丝也都还在等着你。”
“回来吧,条件随你开。”
我还没说话,苏锦玉就柔柔弱弱地上前一步,眼圈说红就红:
“凌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想做好工作,才惹出这么多麻烦......”
“你回来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再生气,别离开公司......”
她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仿佛我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恶霸。
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在旁边专职抹泪,只觉得这出戏荒谬又可笑。
等他们都表演完了,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无波:
“说完了?”
三人均是一愣。
“你们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们的公司,我也不会回去。”
我看向董事长,清晰地说道:
“根据合同第7条第3款,公司一方存在恶意苛待、无端克扣薪酬并对我造成名誉损害的行为,我有权单方面提出解约。解约函我会正式发给法务。”
董事长脸上的和蔼瞬间消失,语气沉了下来:
“凌贞,你不要意气用事!”
“离了公司平台,你真以为你能一直这么红下去?”
“外面竞争有多残酷,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要是回来,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年终奖双倍补给你!”
“我不需要。”我冷冷打断他。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洛景深忍不住又吼了起来,“公司能捧你也能毁了你!信不信我......”
“信你什么?”
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再给我发一张莫须有的传票?还是继续让你的小情人在网上装可怜?”
我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董事长,一字一句道:
“对了,忘了通知你们。”
“就在今天上午,我也向法院递交了诉讼申请,控告洛景深先生职场霸凌、无端克扣巨额奖金,并控告译成文化传媒恶意诽谤、滥用诉讼权利,对我进行骚扰恐吓。”
我拿出手机,晃了晃.
“算算时间,通知应该快发到公司了。”
“董事长,您说,要是这件事再‘不小心’上了热搜,大家是会同情差点被雪藏、靠自己爬起来还不忘助农的前主播,还是会同情一个内部混乱、屡爆丑闻、还喜欢威胁人的公司呢?”
董事长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瞪着我,又猛地转头,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到旁边两人身上。
“洛景深!苏锦玉!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公司最大的摇钱树被你们作没了!还惹来一身骚!”
“你们被开除了!立刻给我滚蛋!”
“等着接公司的律师函吧!这件事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必须由你们全额赔偿!”
吼完,他再也顾不上任何风度,狠狠一甩手,头也不回地钻回车里,绝尘而去。
只剩下洛景深和苏锦玉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像两个彻底演砸了的小丑。
9
洛景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他脸色灰败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又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
“不…不该是这样的......”
洛景深喃喃自语,仿佛大梦初醒,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朝我扑来,试图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贞贞!凌贞!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冷得像冰。
他扑了个空,踉跄一下,几乎跪倒在地,仰着头对我哀求。
“都是她!是苏锦玉这个贱人勾引我!”
“是她一直在我耳边吹风!我心里爱的始终是你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苏锦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尖声打断。
“洛景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当初是谁说凌贞强势无趣,说我温柔解语花?”
“是谁许诺要捧我当一姐?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脏水全泼我身上?!”
洛景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扭头,对着苏锦玉怒吼。
“闭嘴!要不是你整天装可怜、搬弄是非,我会亏待凌贞?”
“事情会落到这步田地?你就是个祸水!扫把星!”
“我是扫把星?”苏锦玉也彻底撕下了柔弱的伪装,妆容扭曲,指甲几乎戳到洛景深脸上。
“是你自己没本事又贪婪!”
“既要凌贞给你赚钱,又想要我捧着你!”
“是你眼瞎心盲,为了我这种‘祸水’丢了真正的摇钱树!你活该!”
“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给你资源你都接不住!”
“是你又蠢又毒!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活该被董事长像狗一样扔掉!”
两人彻底疯了,就在这乡间土路上,毫无形象地互相撕扯、对骂,把那些曾经藏在甜蜜伪装下的算计、龌龊和利用全都抖落出来,场面丑陋不堪。
周围的乡亲们早已闻声围了过来,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满腔怒火。
“原来是这对狗男女合伙欺负贞贞!”
“太不是东西了!把我们贞贞当什么了!”
“滚出去!别脏了我们村的地!”
乡亲们抄起手边的农具,怒气冲冲地围了上来。
洛景深和苏锦玉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互咬,抱着头在怒骂和驱赶中狼狈逃窜,如同过街老鼠,彻底被撵出了村子。
我冷眼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毫无波澜。
狗咬狗,一嘴毛,真是最好的结局。
后来,听说被开除且面临天价赔偿的两人彻底撕破了脸,在网上持续互泼脏水。
洛景深爆料苏锦玉直播数据造假、私生活混乱。
苏锦玉则曝光洛景深挪用公款、PUA下属的录音。
他们成了全网最大的笑柄和乐子,人人喊打,再也翻不了身。
而我,则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与公司顺利解约后,我的助农直播事业一飞冲天。
我走遍大江南北,将无数深藏乡间的优质农产品带到了千万用户的面前。
我的名字,“凌贞”,成为了良心、质量和助农的代名词。
官方媒体争相报道我的事迹,称我为“新时代的公益带货标杆”。
顶级品牌方捧着前所未有的优厚合同寻求合作,我只选择那些真正有利于乡村发展的项目。
我不再是任何一个公司的打工人,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和庞大的流量帝国。
名利双收,赞誉无数。
但我始终记得初心,镜头前,我依旧是那个会蹲在田埂边,耐心听老乡讲种植故事的凌贞。
只是如今,再没人能给我使绊子,再没人能罚我一百万。
我站在一片丰收的果园里,阳光洒满肩头。
属于我的时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