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我非照归途

明月照我非照归途

作者:乘以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明月照我非照归途》,它的作者是乘以,主角是傅念傅子遇。第一章男友乘坐的航班遭遇罕见气流,机身失控。与塔台失去联系整整45分钟。广播里传出飞机可能坠毁的消息时。我蹲在机场卫生间隔层,将冰凉的刀刃搁在了手腕上。五年前如果不是傅子遇不顾一切将我从大火中救出。我...

第一章

男友乘坐的航班遭遇罕见气流,机身失控。

与塔台失去联系整整45分钟。

广播里传出飞机可能坠毁的消息时。

我蹲在机场卫生间隔层,将冰凉的刀刃搁在了手腕上。

五年前如果不是傅子遇不顾一切将我从大火中救出。

我早就死了。

他若离去,我绝不独活。

血珠渗出皮肤时。

广播突然通知失联航班已安全降落,人员平安。

我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手腕,痛哭流涕冲出去找他。

等了整整一夜,却只等来工作人员送来的行李箱。

侧袋夹着一张匆忙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

上面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致我最爱的念念,飞机在失控下坠,我应该是要死了......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和爸妈坚持非你不可,没能好好守护你。」

「此生挚爱是你,若有来世,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不再错过......」

念念?

傅子遇的......养妹?

原来他爱的人是他的养妹,那我算什么?

转身走向售票柜台,我订了一张五天后的单程机票。

目的地,一个他永生永世都去不了的国度。

1.

走出机场。

清晨的凉风猛扑在脸上。

一夜没睡的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了过来。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

我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壁,缓了好久。

才有力气摸出手机,打算叫辆车送我回家。

不小心碰到了屏幕上的「历史地址」列表。

我手指一僵。

排在第一位的,海城国际机场。

凌晨2点15分行程结束。

账号......是我和傅子遇共用的。

我深吸一口气,切到另一个软件查了查。

果不其然。

一小时后,有一趟从澳国飞来的航班。

关于傅念的信息我知之甚少。

只知道她从小就被傅家收养,十八岁那年被送往澳国读书。

所以,是她要回来了。

我心急如焚等了傅子遇一夜。

而他在落地的第一时间。

就迫切地赶往另一个机场准备接......

我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那是他的唯一挚爱。

经历恐怖的生死关头后。

想见的第一个人,自然只有她。

打车,下车,浑浑噩噩走了一截路。

眼前出现国际机场的字样,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再一转头,我便看见了傅子遇。

站在人群中间,绷直的背影,紧握到骨节泛白的拳头。

眼睛死死盯着出口,一眨不眨。

紧张,期待,满腔爱意......

甚至还有几分虔诚。

我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心脏却像被一只大手擒住,疼到无法呼吸。

逼出了一行无奈又可笑的泪。

渐渐模糊的视线里。

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的女孩缓缓现身。

傅子遇立马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将她一把搂进了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女孩只愣了半秒,就伸手回抱住了他。

也将一个劫后余生的男人身上所有强撑的坚强,彻底卸下。

他抱着她,痛哭失声:

「念念!」

原来,我以为他天性冷淡,唯独为我破例也是假象。

这才是他的热烈失控,真情流露。

我低下头,看向手腕上狰狞的伤痕。

血已经半凝,那股热辣辣的痛感却还是很清晰。

疼得我无法控制地流泪。

我用手去擦。

可又有新的冒出来。

我再擦,又涌出。

又擦掉,更汹涌地涌出。

几米外的两个人依然紧紧相拥。

我不忍再看,慌忙跑开。

逃命般回到家,我冲进卫生间狠狠洗了一把脸。

对镜子里双眼红肿的自己恶狠狠命令:

「不许哭!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要犯胃病的!去煮碗面吃!快!」

大脑接收指令,眼泪止住。

身体也听话地走去厨房。

切西红柿,打鸡蛋,烧水......

谁说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完全可以。

十分钟后,我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走进客厅。

眼前突然一黑,身子打晃。

碰倒了旁边小几上的玻璃相框。

「哐当」一声,四分五裂。

捏着碗的手在重新聚焦的视线定格于地上的一瞬间。

冷不丁颤抖起来。

2.

一张泛黄的照片。

从我和傅子遇三年前面向极光拍下的那张紧紧依偎的合照后面飘了出来。

青春洋溢的男孩和女孩穿着校服。

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灿烂......

左上角的字迹清晰可辨:

「念念,我的心里梦里,只有你。」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瞬间溃不成军。

滚烫的泪水再次咆哮落下。

这算什么?

把他和她的合照藏在后面。

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个被他在神圣极光前许下一生一世诺言的女孩。

本应是她吗?

半晌,我又凄凉地笑起来。

他在以为生命将尽的最后时刻。

脑海中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她。

那封匆匆写下的遗书里。

字字深情,句句真心。

没有一个字与我相关。

她才是他唯一牵挂的人。

偷偷放张合照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麻木地坐下。

挑起面条,塞进嘴里。

好苦。

怎么会这么苦。

那晚,我发起高烧,咳了整整一夜,神思恍惚。

所以第二天中午看见傅子遇走进家门的时候。

我还以为在做梦。

「诗龄,你怎么了?」

他看见半靠在沙发上,蓬头垢面愣愣盯着他的我。

和地上那一堆凌乱的纸巾。

慌忙冲了过来。

好看的眉毛紧皱在一块,声音焦灼。

我蜷起微颤的手指。

不是梦。

真的是他。

我原以为,傅念回来了。

他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下一秒,又忍不住自嘲地笑。

回不回来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又在幻想什么呢?

「诗龄,说话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的手慌慌地抚上我的额头:

「老天,这么烫!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被他整个儿抱了起来。

还是熟悉的怀抱。

却让我下意识挣扎起来:

「放......开我!」

双脚落地,我晕乎乎的站不稳,又跌坐在沙发上。

他眼底泛起困惑的光:

「诗龄,你......」

「我没事,只是有点着凉。」

我垂着头,声音微颤,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昨天,你去哪里了?」

按在我肩上的手猛地一抖。

似乎才意识到,他前些天去了江市出差。

昨天我说好要去接他。

而他乘坐的那架航班突发失控。

有很大概率失事。

我不可能不知道。

抬起头,撞进他惶然的目光。

他忙抿抿唇解释:

「诗龄......对不起,平安落地后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你的。」

「但我刚下飞机,爸妈就通知我......念念回来了,所以我就和爸妈去接她了,你知道的,她从小就被接来我们家,爸妈一直把她当眼珠子一般疼的......」

「后来手机也没电了......抱歉诗龄,你担心了我一夜吧?」

用半真不假的话来诓骗我。

还真找不到半分马脚。

我拧着眉,眼底全是强忍的泪:

「原来如此。」

「你......没事就好。」

不必再告诉他。

航班失联的那45分钟。

我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凌迟。

因为。

我的天崩地裂。

我的苦苦祈祷。

我做好了与他共赴另一个世界的准备。

都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笑话。

傅子遇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一个女孩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

「子遇!」

他下意识双手接住她,宠溺地笑:

「你怎么来了?」

「一觉睡醒你就不见了,人家吓坏了,就赶紧来找你嘛......」

傅子遇这才想起我还在,慌忙掩住她的嘴,将她放了下来。

转头不自然地笑笑:

「那个......诗龄,这就是念念,昨晚刚从澳国回来。」

3.

又掩饰性地对她呵斥一声:

「哥哥不叫,叫什么子遇!没大没小的!」

傅念怒了努嘴没说话。

目光却像两根淬了冰的细针。

挑衅地看向我。

我艰难嚅动嘴唇:

「你好。」

傅子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

「这是诗龄,我的......女朋友,念念,快叫......嫂子。」

这几个字,似乎灼伤了他的喉咙般,语调艰涩,有气无力。

眼里也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和对花粉严重过敏的的他闻到花香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心脏一片酸涩蔓延。

当着自己最爱的人,承认我的身份。

他一定很心痛吧。

即便,那并不是为我正名。

只是迫于我在场无可奈何的交待罢了。

傅念并没接话,盯着我的眼里飘过几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双手拉住傅子遇衣袖撒娇:

「我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肚子都饿扁了。」

傅子遇柔声道:

「你想吃什么,咱们现在就去。」

傅念摇摇头:

「不要出去吃嘛!我就想吃你做得饭......五年都没吃过了,我很怀念你的手艺呢。」

「尤其是那道你以前常做给我吃的蟹粉狮子头,想起都要流口水。」

我心口一刺。

傅子遇......会做饭?

可当初他明明亲口对我说。

自己压根儿就没有下厨的天赋,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难以下咽。

就不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了。

原来......不是他不会做,只是不想为我做罢了。

傅子遇眼中漫过一抹温柔:

「行,都听你的,给你做。」

看着他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我,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

我突然想笑。

即便他极力在我面前证明他们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可落在细节里的爱意,又怎么藏得住呢。

「你可别自作多情,子遇心里根本就没你,昨天也根本就没提过你,是我自己看他手机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才来找你们的。」

「我要让他知道,他该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了。」

我抬头看向闲庭自若倒茶喝的傅念。

心下了悟。

她果然是来「宣战」的。

昨夜我烧得昏沉。

却没忘记傅子遇电脑里那个以前我并不曾好奇的加密文件夹。

用傅念的生日轻而易举打开后。

我看到了很多秘密。

上高中的时候,傅子遇和比她小一岁的傅念就已暗生情愫。

被傅子遇的爸妈知道后。

当即勃然大怒。

这在他们眼中,是一件罔顾人伦的事情。

更何况,养女再怎么也比不过抱有完美期望的亲生儿子。

为了让他们彻底断掉心思。

他们毅然决然将傅念送去澳国读书。

并命令她五年不准回国。

傅母还告诉傅子遇,如果敢和她偷偷有联系。

一定会对傅念痛下狠手。

他担心父母对所爱之人不利。

只能咬牙承受分离之痛。

十七岁的傅子遇在日记里写下:

「我恨他们的自以为是,恨这该死的为你好,可我更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最重要的人被带走......」

「念念,如果爱你是罪,那我宁愿万劫不复......」

看看,多么纯粹深刻的感情。

傅念已经是赢家了。

又何来宣战之说。

我刚想说话。

傅念忽然笑了:

「不信?我大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猛地抓起一个茶杯掷在地上。

碎片四溅的同时。

她从沙发上摔了下去,手腕重重磕在尖锐的碎片上。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

「你......救命!」

4.

听到哭喊声的傅子遇慌忙跑出来。

粗暴地推开我,蹲下身抱住她:

「念念,你怎么了?」

傅念躺在傅子遇怀里,惊恐万状,泪流满面:

「哥......我刚才不过就是......认出了这套茶具......是咱们上高中的时候一起去做的,我没想到你还留着,就感叹了一句。」

「嫂子忽然就大发脾气,摔碎了杯子,还推倒我......」

「嫂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你之间......我知道,过往都不算数,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没想打扰你们的......」

傅子遇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怒火:

「你疯了吗?你和念念才第一次见面,为何要伤她?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判了我的罪责。

我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说不出。

傅子遇又狠狠看我一眼,抱起眼里满是得意的傅念就往门口走。

看到地上的残片,又停住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像石头一样紧,声音冷若寒冰:

「这套茶具就是我和念念以前做得,意义重大,所以我才一直好好珍藏着,那又如何?」

「你凭什么摔碎?」

「凭什么要糟践我和念念之间的回忆?」

心底漫过一阵刺痛。

我曾问过他,这套粗陋陈旧的茶具为何还要留着。

他总是含糊其辞。

如今我才知道原因。

而他,此刻倒也大方承认了......

视线接触到我猩红的眼。

男人呼吸一滞,很快又恢复阴沉。

抱着傅念,大步离开。

一连三天。

他没再回来。

我收拾完行李,打开窗户,闭上了眼睛。

城市的风很大,足以吹散所有关于爱的幻觉。

一切都要结束了。

手机震动,大学同学小梨发来消息:

「诗龄,你要的药我让中医科的同事准备好了,来取吧。」

从小就有胃病的我,常年吃中药调理。

即将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该多带些药备用。

来到小梨所在的医院。

好巧不巧,碰到了正陪着穿病号服的傅念散心的傅子遇。

看到我。

他眼神松动了一下,却仍是冷冷开口:

「早都给你发信息告诉你哪家医院了,为什么今天才过来?」

「伤了念念,也只是让你道个歉而已,有什么抹不开面儿的。」

其实我已经把和他的那个专属号码注销了。

压根没看到什么短信。

来这家医院,也只是巧合而已。

可我已经懒得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下半分:

「念念的手腕只是轻伤,没伤到骨头,上几天药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的事,我就当你一时冲动,以后不要了。」

我勉强笑笑,抬脚要走。

傅子遇,我和你。

没有以后了。

「哥,你刚才不是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吗?刚好嫂子来了,就让她陪我在这里逛逛呗。」

傅念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缠得严严实实的纱布,笑意盈盈拦住我。

我蓦地想起自己也有一道相同位置的伤口。

片刻的出神,傅子遇已经稍一犹豫就去旁边接电话了。

傅念挽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扯着我不由自主跟她走。

「我早跟你说过了,子遇心里只有我,即便你跟他谈了三年多恋爱,也不过是替我暖场。」

「这世上,唯有我才会让他失控。」

这件事,我已经体会过了。

我硬硬停住脚步:

「傅念,我觉得你有误会,我......」

话音未落,侧面突然跑来一个追着皮球狂奔的男孩。

结结实实撞在傅念身上。

我和她手臂交缠,也跟她一起瞬间失去平衡。

同时跌进了身后的池塘里。

冰冷的水猛地堵住口鼻,窒息感铺天盖地。

我不会游泳,拼命挣扎,恍惚间看见了傅子遇慌乱奔来的身影。

下意识大喊他的名字。

「扑通」的落水声传来。

我心里一松,试着去抓他的手。

可傅子遇......却没有看我一眼,径直向胡乱扑腾的傅念游了过去。

将她一把揽在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别怕,念念,我在!」

水没过我的头顶,世界变得模糊而寂静。

突然想起三年零五个月前。

只寥寥见过几次,从未有任何交集的他。

却在我被困于废弃烂尾楼的大火中时。

义无反顾,拼了命地。

冲进火场将我抱了出去。

从此我认定,我的新生是他赐予。

所以,我才会在他有可能丧生的情况下。

做了那个陪他一起的决定。

可他当年为什么不顾一切救我,我其实根本不知道。

但,挚爱和我之间。

他会作何选择,简直就是送分题。

他的确不应该再救我第二次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终于有人跳进水里将我拽了出来。

我瘫在岸边,狂咳不止,呕出浑浊的池水。

而傅子遇紧紧抱着用自己外套裹住的傅念,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颤抖:

「念念......」

当他终于想起我,回身去看的时候。

却只看到了一地凌乱的水痕。

好似一汪惨淡的眼泪。

翌日清早,我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没有回头,没有眼泪。

我要抵达的国家。

是傅子遇这辈子都没法去的地方。

那就注定,我和他,此生永不相见。

这样很好。

第二章

5.

傅念呛了好几口水,吓到面色惨白。

直到做完检查得知无大碍,再被傅子遇抱回病房。

都紧紧抓着他一直不放开。

傅子遇的眼前一直闪过方才岸边的画面。

除了几道暗色的水渍。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也没有一丝声响。

让他的心始终惴惴不安。

但傅念情绪一直很激动。

他只能勉强按下心思,柔声安慰。

只匆匆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你在哪?呛到水了吗?要不要过来做个检查?」

好不容易等傅念平静下来。

他发现自己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正要出去给我打电话问问在哪。

傅念突然扯着他衣袖,眼角含泪满面惶恐说道:

「刚才我......我在那站得好好的,韩诗龄忽然就来抓我的手......扯着我往后面倒......子遇,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吗?」

一句话让男人陡然沉下脸。

黑色眸子里堆起了不悦。

这个韩诗龄!

也未免太任性了些!

几天前就不知抽得什么疯,弄伤了念念。

还一连三天都不肯现身道歉。

好不容易来了。

却又闹出这种事......

他的表情忽然消失一瞬。

可是......我为什么会对刚回国的念念有敌意?

难道我知道了什么?

他猛地甩了甩头。

也试图将心底猛然浮起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慌甩去。

傅念见他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和阴毒。

立刻抓住时机翻身下床。

扑进他怀里:

「子遇,咱们一起去爸妈面前说清楚好不好?」

傅子遇一愣。

傅念的泪水已经决堤而出:

「五年之期到了,爸妈允许我回国,但我回来之前,他们没有忘记一遍遍警告我,回来后也不能住在家里,不能和你有任何单独接触,不能再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必须安分守己......」

「我知道他们还在防着我,生怕我们......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不耻!但我实话告诉你子遇!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这次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心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也是这样想的,咱们现在就去找爸妈,你告诉他们没有我你会死!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他们要是还不同意,大不了我们离开这里!」

傅念紧紧抓着他的手。

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眼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可这些话落进傅子遇耳里,却像被惊雷轰到,脸色煞白:

「念念......你......你说什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傅念怔了怔,心瞬间跌落谷底。

却仍试图为自己争取:

「傅子遇,你疯了吗?」

「五年前,你亲口对我说,这世上只有我会让你心动!除了我你谁也不要!后来爸妈知道了,打我骂我的时候,你挨了几十个巴掌都要拼命护着我!还给爸妈说我才是你唯一想娶的人!说有什么都让他们冲你来!你都忘了吗?」

她双眼赤红,胸口不断剧烈起伏着:

「你为了我和他们抗争了整整一年!即便结果还是失败了,爸妈趁你不在送我出国!也命令你不准和我联系!可你难道不是担心我会被爸妈折磨,也是为了我的未来和前途吗?你的日记......都存在那个共享文件夹里,我都看过!」

「那天你来机场见我,哭着说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你忘了吗?明明五年来,你爱的人都只有我一个!为什么现在要说这种话?」

「傅子遇!你回答我!」

6.

傅念的每一个问题。

也是傅子遇想要问自己的。

明明几天前。

在飞机失控下坠,氧气面罩脱落的那个瞬间。

在死亡的恐惧抓住他心脏的那个瞬间。

他想起的人,只有念念。

而他乘坐的飞机顺利降落,劫后余生。

他迫不及待想见的人,也唯有念念。

二人同时落水。

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游向了念念......

甚至五年前。

他之所以冲进火场救我。

也只是因为他在共同朋友的生日宴上。

发现我会唱一首非常冷门的英文歌。

而那首歌,是念念的最爱。

每天都能哼唱很多遍。

他贪恋和思念关于念念的一切。

所以哪怕就这一点点相似之处。

也足以让他聊表慰藉。

就不知不觉对我愈发关注。

那天不顾一切去救她。

不如说是自己只想留下念念的那么一点点痕迹......

后来。

不知情的我深受感动,误以为他是个默默守护的暗恋者。

对他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他虽接受了示好,也想的不过是......

余生不是爱人,是谁都没关系。

在一起三年多。

他自认他对诗龄,只有伪装的爱情而已。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本能拒绝这份滚烫的示爱?

「傅子遇!你说话!」

「念念,对不起。」

又是下意识的回答。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傅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泪珠似线一样往下掉。

最后,她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傅子遇,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一语惊醒梦中人。

傅子遇身型狠狠一颤。

爱?

他其实......早已爱上我了吗?

是啊,唯有这个答案。

才能解释所有的问题。

顾不得再和红着眼眶,无奈又卑微望着他的傅念说话。

他跌跌撞撞转过身,疾步奔出了病房。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立刻见到我!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提示音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让他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慌乱地在医院里寻找起来。

可无论是中心花园,急诊大楼,住院部......

甚至是停车场和食堂。

他也去看过了。

统统一无所获。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池塘边。

视线掠过水面。

只有残破的荷叶和涟漪散尽的池水。

他眼前却冷不丁出现一副画面。

女孩坐在地上。

体力耗尽,浑身湿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可并没有人看她一眼。

也没有人给她披上一件外套,问问她还好吗。

她只能用瘦弱的胳膊苦苦撑着身体。

眼睁睁看着几米之外的他将所有的温柔安慰。

都给了怀里另一个哭泣的女孩。

然后。

她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慢慢离开。

水滴从她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

在她身后汇成那条绝望的水迹......

7.

内心那股焦躁如野草般疯长。

他一路开车飚回家。

打开玄关的灯。

光线惨白,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傅子遇浑身一颤。

我常穿的衣服,鞋子都不见了......

他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急忙在屋子里寻找起来。

十分钟后,他浑身脱力地跪倒在地上。

自己竟然忘了那个会被工作人员转交给等待家属的行李箱。

就放在客厅的角落。

而那封匆匆写下的遗书......已经被拿出来,端正地放在他的书桌上。

所以......我已经看见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搬空了所有行李。

一定是失望透顶,伤心欲绝,早都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男人的胸口好像有无数蚂蚁在啃食,痛到他快喘不上气。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慌忙去看。

却并不是我,而是傅念发来的信息:

「子遇,其实我回国当天晚上,你虽表现得非常热烈,却下意识拒绝我的亲吻,我就知道不对劲,后来,你在我隔壁房间睡着,我偷偷去看你,听到你在说梦话,反复念叨的,就是她的名字。」

「那一刻我就明白,那个女人已经彻底占据了你的心,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而已,说实话,我当时很愤怒,我不敢相信曾经那么爱我的人居然会变心,但我更害怕有朝一日你会意识到自己的情感,选择离开我,所以我必须用手段把你牢牢抓在手里。」

「对不起,其实那个茶杯是我自己摔碎的,手腕是我自己割伤的,我只是想要让你误会和讨厌她而已,落水也是意外,但我偏要拿来当做诬陷她的借口,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的不甘心。」

「但从你已经相信了她推我入水,差点害死我,却还是下意识告诉我你有女朋友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你曾经或许炽热地爱过我,但那份感情,早已在你们三年多细水长流的相处中不复存在了,你对我,不过是年少未完成的执念而已。」

「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告诉你真相,不是为了求得原谅,只希望我们都能真正解脱。」

男人猛地起身,冲出了家门。

原来,他不仅让我心碎,还误会了我,深深地伤害了我。

他要找到我,向我解释一切......

整整七天。

傅子遇几乎动用所有关系网,发疯似地寻找。

终于查到我在几天前就订了一张飞机票。

目的地,普国。

那个每一条街巷,每一处角落都种满鲜花的国家。

那个居民们买花像买面包一样寻常的国家。

傅子遇蹲在路边,指尖猩红的烟已经燃尽,烧到手指。

可他却仿佛一无所觉般。

我知道他有严重的花粉过敏症。

平日里对鲜花绝对是敬而远之。

所以,选择这样的国家。

就是为了......让他一辈子找不到我......

他忽然笑了。

诗龄,你是不是认定。

我会被区区花粉拦在门外,懦弱地止步不前?

不,你错了。

纵使前方刀山火海。

我也要,找到你。

8.

在普国,美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古老的石砖房墙上,深红浅粉的蔷薇瀑布般倾泻而下。

紫色的鸢尾花,争先恐后地从鹅卵石街道的缝隙里钻出来。

空气里有玫瑰的馥郁,迷迭香的迷醉,丁香的芬芳......

让人像是置身在一场关于花的梦境里。

不知不觉,我已经来到这里八个月了。

之前我拿出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在唐人街上开了一家咖啡馆。

每天伴着咖啡醇香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不疾不徐地调制着一杯杯咖啡。

客人不算多。

但不管是华人还是原住民。

都特别亲切友好。

这样的日子让我感到安心和舒适。

没有喧嚣,没有等待。

唯一的困扰是。

最近三个月。

我总是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礼物。

一开始是一些杯柄经过特殊处理拿起来不累手的咖啡杯。

和一些本地很难买到的昂贵咖啡豆。

甚至还有一个静音扫地机器人。

后来,又变成了一本我之前找了很久的绝版老书或是一张之前在国内很爱听的CD。

我不禁疑窦丛生。

送这些东西的人,到底是谁?

而且......他仿佛与我熟识已久,又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一般。

送来的东西要么是我想要,要么是我需要。

简直太奇怪了。

可是每次问那个跑腿小哥,要么支支吾吾,要么顾左右而言他。

我只能作罢。

直到我前一天晚上睡觉忘关窗户,着了凉,去了趟诊所回来。

就看见小哥拎着清粥和一大包国内的特效感冒药在店门口等我时。

我彻底忍不住了。

一番威胁加恐吓。

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都快哭了。

只能眼神怯怯地往右上方看:

「是那个哥哥......托我的......他叮嘱我不要告诉你送货人的地址,我也没办法呀......」

我一个抬头。

咖啡店对面的五层小楼上,其中一个窗户闪过一个人影。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半天就在离我这么近的位置搞偷窥是吧?

这人到底想干嘛?

带着一脑门的疑惑和愤怒。

我大步冲上楼去。

将门敲得「咚咚」作响:

「出来!我知道就是你!出来!」

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

看见那人的脸。

我瞳孔骤然一缩。

居然是......傅子遇。

只是,他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整个人仿佛瘦了几十斤,眼窝深陷,形容憔悴。

一件灰色衬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密密麻麻,看起来很久没刮过了。

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和耳后。

要不是他眼角和鼻头那两颗标志性的黑痣,我都差点认不出来。

「诗龄,好久不见。」

他站在门口,挤出一个惨不忍睹的笑。

我震惊到几乎站不住。

他不是严重的花粉过敏吗?

怎么会来到普城这个众所周知的「花之国」呢?

而且......还生活了这么久?

他明明应该在下飞机的那一刻。

就被漫天盖地的花粉呛到喷嚏连连,呼吸困难。

根本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啊。

而且,他不和傅念好好地在一起。

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正胡思乱想,傅子遇轻咳一声让开身子:

「诗龄,既然来了,进来坐一会吧。」

我后退一步,冷漠开口:

「不了,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傅子遇,你来这里干什么?」

9.

男人呆愣片刻,双眼渐渐湿润:

「诗龄......我知道你一定恨我怨我,所以,我没打算太快出现在你面前的......我只是想陪着你,守着你,对你好,弥补我自己的错误而已......本来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你的气消了,我再找你......」

我听得头疼。

怎么又要弥补错误了?

他的唯一挚爱不是傅念吗?

他不该带着傅念跪在自己父母面前,表明非她不可的决心。

像十七岁那年一样坚定地抗争吗?

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似乎看出我的心思。

傅子遇神情激动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豆大的泪珠居然从他眼角滑落:

「诗龄,我知道,那封遗书和那些日记,你都看到了......对不起,是我让你难过了......可是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以前,我的确和傅念有过感情......可是和你在一起后,我早就已经......爱上了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必须极力克制才能继续:

「但是我误把执念当真爱,才会强迫自己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只能想起她,也强迫自己......在你掉进水里的时候,选择了别人。」

「是我太蠢,太傲慢,眼盲心瞎,居然连自己都能骗过......」

我离开后。

他缩在只有他一人的冰冷的家里。

想去喝水,才发现我为不喜欢喝冷水也不喜欢喝开水的他。

特意准备的温控杯已经不见了。

再也没有人为他准备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了。

无意识地拉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曾经那些贴着手写标签的保鲜盒,各种各样的清淡小菜,提前包好的饺子馄饨......

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可我笑着对他说「外面的饭菜味精太重,我不在家的时候就给你多准备一些呢」的声音。

却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让他忍不住跪在冰箱前痛哭到失声。

打开窗户,楼下的樱花已经盛开,送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却让他瞬间呼吸困难。

他这才想起。

以前我从不会在有花盛开的时候打开南面那扇窗户。

只会每天默默记下每日的花粉指数,如同查看天气预报一样自然。

我的包里,也永远备着喷药和密封包装的口罩。

在一起三年多。

他从来没有送过我一枝花。

可我从无责怪抱怨。

甚至为了他,舍弃了自己钟爱的花香型香水......

那一瞬傅子遇终于明白。

我就是通过这些他以前视而不见的,如春风般的温暖和关怀。

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明明早都形成习惯和依赖。

却一直懵然不知。

直到失去......

我听着他颠三倒四述说自己的爱意和后悔。

内心却再无一丝波澜。

正要打断他,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低头去看。

是我和傅子遇的共同朋友张南发来的消息:

「诗龄,我都三个月没见子遇了,刚才才知道他也去了普国,你见到他了吗?」

不等我回复,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我刚见了一个研究所的朋友,他告诉我,子遇之前接受了高频率高浓度的花粉脱敏注射,就为了自己在普国能顺利生活下去,人还告诉我,他每次注射后都会引发一系列的强烈反应,持续了好几个月,终于彻底脱敏了,然后立马就去普国了,应该都是为了你吧?」

我的心,很轻地颤了一下。

怪不得他整个人憔悴消瘦成这样。

他竟然......甘愿受这些苦头。

「诗龄,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心对不对?那能不能......就原谅我这一次?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咱们慢慢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歉意我的真心,真的!」

「哪怕一年,两年,三年......我愿意等!等到你彻底气消好不好?」

「你放心,我和傅念已经彻底聊开了,她回澳国了,以后绝不会打扰我们......」

10.

刚才的那一丝丝触动又被彻底冻结。

「等我气消」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两次。

所以,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是吗?

我顿时想起自己曾经,也是那样不计代价地为他付出。

换来的却是彻骨的寒心。

如今就算他受尽折磨来到我身边。

又有什么意义。

我凝眸看向还在滔滔不绝的男人。

冷冷地摇了摇头:

「你误会了,傅子遇,自从那天带走我的飞机冲上云霄,我就已经斩断了所有过去,无论是虚假的甜蜜,还是苦涩的伤痛,我都放下了。」

「我现在生活得很平静,也很快乐,不想再被任何过往牵绊和打扰,所以,你的爱也好,后悔也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知道吗?」

「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丝真心,最好就不要围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回国去过自己的日子。」

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满是事不关己的疏离。

让他的心口狠狠痛了一下。

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

「不!诗龄!我求你!别这样说!这是你的气话对不对?我们曾经明明也是那么好的,我们是相爱的!只是我糊涂不知道而已!你......」

我缓缓转过身:

「别提曾经了,我不记得,也不喜欢。」

「再见。」

身后的傅子遇神色一空。

整个人颓废地跌坐在了地上。

「诗龄......不......」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但我想,傅子遇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们的确一起走过一截路。

但,是他先迈上了那条分叉路。

所以,我也及时调了头。

并且,绝不可能回头。

平静地过了半个月。

傅子遇一直没有出现。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回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他却又在我回家的路上拦住了我:

「诗龄,我想过了,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你就当我是个陌生人好不好?我们可以......」

「傅子遇,你没完了?」

如果说之前我还能好好跟他谈一谈。

但他这样纠缠。

真的让我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到底还要我说得多明白,我和你不想再有一丝交集!」

晚风习习,吹得傅子遇身上的衬衫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

他脸上满是濒临崩溃的绝望,眼泪又滚落了出来:

「诗龄,没有你,我真的会生不如死啊......」

「傅子遇,生不如死算什么?那天在那个池塘里,如果不是被路人救起,我就真的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目光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

「我经历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有了这样平静闲适的生活,你还要来打扰,是想又把我拉回地狱不成?」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是啊。

他曾经让我差点丧命,他的身边,不就是永恒的地狱吗?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挽留我了。

这辈子,他注定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我。

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他心里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对不起,诗龄,我的出现给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很对不起。」

「以后,我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男人自言自语说完。

突然两眼一黑,径直摔在了地上。

一周后。

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看清上面的字后,我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份与顶级咖啡豆庄园签订的,价格优惠的长期直供合同。

傅家常年做咖啡生意。

为我拿下这个渠道的,只能是傅子遇。

是弥补,还是道歉。

我并不知道。

但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咖啡店拥有高品质的咖啡豆后。

知名度不断上升。

顾客源源不断。

两年后。

我结识了一位在普城做丝绸生意的华人小伙。

他叫罗鸣,比我小五岁。

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担当。

日久生情,坠入爱河。

举行婚礼那天。

我提着洁白的婚纱裙摆,朝着等待我的新郎缓缓走去。

并没有发现。

礼堂门口,站着一个清瘦脱相的男人。

他贪婪地捕捉着我的样子。

仿佛要将此刻的我,连同这满室的阳光与花香。

一起钉进记忆长河里。

又好像,他是在幻想。

幻想那个牵起我手的人。

是他自己。

几分钟后。

神父笑着宣布:

「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他才转过身。

脚步沉重地消失在朦胧暮色里。

再也没有人知道。

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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