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我准备求婚的三周年纪念日，女友白璐把我甩了。
她当着全餐厅的面，把我攒了三个月买的项链砸在我脸上。
骂我这辈子就是个只配骑电瓶车的穷鬼。
白璐涂着大红唇，满脸鄙夷地指着我的鼻子：“顾阳，你这种一个月几千块的穷鬼，也配谈爱情？”
她挽上富二代雷鸣的胳膊，笑得花枝乱颤：“我受够了你身上那股实验室的味儿！”
她钻进玛莎拉蒂，丢下一句：“你，被甩了！”
我看着他们绝尘而去，气得浑身发抖！
1
今天是我和女友白璐的三周年纪念日。
我提前一个月，预订了她朋友圈刷到过的西餐厅。
“顾阳，你快点，磨磨蹭蹭的。”
她走在我前面，踩着高跟鞋，哒哒响。
我提着给她买的包，快步跟上。
“来了。”
坐下来，她就开始拿手机自拍。
P图，选滤镜，一气呵成。
我有点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服务员上了菜。
“顾阳，你帮我拍一张。”
她摆好了姿势。
我拿过她的手机，拍了十几张。
她拿回去看，一张张删掉。
“算了，你这技术，还不如我自己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
“白璐，那个......我有个礼物给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方盒。
我准备了很久。
她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啊？”
她伸手拿了过去，随手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我攒了三个月的奖金买的。
“白金的。”我小声说。
她的脸瞬间就垮了。
“就这？”
她把盒子扔在桌上。
“顾阳，你什么意思？”
“我......”
“我闺蜜上周过生日，她男朋友送了她一个LV！你呢？三周年，你就拿这个破链子糊弄我？”
“白璐，这个不便宜，我花了三千......”
“三千？！”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三千块？”
“顾阳，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月的护肤品多少钱？”
“你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你还想跟我谈恋爱？”
“我们不是在攒钱买房吗......”
“买房？买那个六十平米的老破小吗？”
她站了起来，声音很大。
周围的人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受够了！”
“我受够了你身上那股实验室的穷酸味！”
“我受够了跟你吃路边摊，骑你那破电瓶车！”
“顾阳，我们完了！”
她抓起桌上的项链。
“拿着你的破玩意儿！”
她狠狠地把项链砸在我脸上。
冰冷的金属砸得我脸颊生疼。
项链掉在地上。
她抓起她的包。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餐厅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靠在车上，朝她招手。
是雷鸣。
我们大学的富二代，现在家里开着塑料厂。
白璐小跑过去，钻进了副驾驶。
玛莎拉蒂发出一声轰鸣，消失在夜色里。
我一个人坐在桌子前。
服务员走过来。
“先生，您好，您需要......”
我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项链。
链子断了。
“买单。”
2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十月的风，有点冷。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路过一家彩票站。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机选一张。”
我把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回到我那个租来的小单间。
我把项链扔在桌上，倒在床上。
手机响了。
是白璐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她靠在玛莎拉蒂的车头，雷鸣搂着她的腰。
配文是：“谢谢你给的自由，新生活开始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睡不着。
打开电视，正在播晚间新闻。
“下面播报今晚的大乐透开奖号码......”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
第一个，中了。
第二个，中了。
......
第七个，也中了。
我猛地坐了起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我打开手机，查开奖信息。
一等奖，一注。
奖金，三亿。
我反复核对了那串数字，十几遍。
三亿。
我的手开始抖。
我第一个念头，是冲下楼，打车去白璐在朋友圈定位的酒吧。
把这张彩票摔在她脸上。
我拿起手机。
又放下了。
一个更狠的念头在我心里冒了出来。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喂，是陈律师吗？我是顾阳。对，以前咨询过专利的那个。”
“我有点事，想明天当面找你。”
第二天。
我骑着我的旧电瓶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看着我。
“顾先生，你......”
我把彩票和身份证放在桌上。
“陈律师，帮我兑奖。”
“还有，成立一个投资公司。名字叫‘阳光科技’。”
“钱，全部转进去。”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继续当我的小实验员，你，当我的代理人。”
陈律师的眼镜都快掉了。
“顾......顾总，您确定？”
“我确定。”
“从现在开始，你替我去办事。”
几天后。
我骑着电瓶车去工厂上班。
刚到门口。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唰”一下横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
是白璐。
她戴着墨镜，涂着大红唇。
“哟，顾阳，还没换车啊？”
她旁边的雷鸣笑了。
“璐璐，别这么说。人家这叫绿色出行。”
白璐笑得花枝乱颤。
“顾阳，你还在这种破厂上班啊？一个月几千块，有意思吗？”
我扶着车把。
“我得上班了，要迟到了。”
“切，穷鬼。”
白璐摇上了车窗。
玛莎拉蒂一脚油门，喷了我一脸尾气。
我看着车屁股，擦了擦脸。
3
我继续在实验室研究我的新材料配方。
这是我大学毕业就开始搞的东西。
一种新型复合材料，成本极低，但强度是传统塑料的五倍。
只是一直没钱，卡在了中试阶段。
现在，我有钱了。
公司团建。
老板难得大方，请我们去KTV。
我们那个破厂，加上老板才十来个人。
大家正唱着《死了都要爱》。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雷鸣搂着白璐走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
我们老板一看，赶紧站起来。
“雷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雷鸣家的厂是本市的纳税大户，我们老板得罪不起。
“我带璐璐来唱歌，听说你们在这，过来看看。”
白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她挽着雷鸣的胳膊，走过来。
“顾阳，真巧啊。”
我没说话。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前男友，顾阳。”
“还在那个破实验室里玩泥巴呢。”
同事们面面相觑。
雷鸣笑了。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票子，得有万把块。
“啪”一声扔在桌上。
“小顾是吧？听说你唱歌不错。”
“来，给我家璐璐唱首《分手快乐》，这钱，就是你的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我拳头捏得咯咯响。
“怎么？嫌少？”
雷鸣又掏出一张名片，扔给我。
“别研究你那没用的东西了。来我爸厂里，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职位我都想好了，质检员，怎么样？”
白璐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质检员，雷鸣，你太坏了！”
我刚要发作。
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胳。
是安然。
我们实验室新来的研究员，一个很安静的女孩。
“顾阳，你快出来一下！”
她脸色焦急。
“实验室的3号反应釜，数据好像出问题了！你快去看看！”
她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出了KTV。
冷风一吹，我清醒了点。
“安然，谢谢你。”
“什么反应釜数据？”
安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水，递给我。
“我瞎编的。”
她小声说。
“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你别往心里去。”
我接过水，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浇不灭心里的火。
“他们不懂你的研究有多厉害。”
我看着她。
“你懂？”
“懂啊。我看了你之前的论文。那个配方，如果能量产，会改变很多东西。”
我心里一动。
4
我回到实验室，通宵干活。
安然也没走，陪我一起。
天亮时，我打了个电话给陈律师。
“老陈，帮我查查雷鸣家塑料厂的底细。”
“尤其是，他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陈律师效率很高。
“顾总。雷鸣家的厂叫‘雷氏实业’。他家最大的对头是一家叫‘宏发’的厂，老板姓刘，都叫他‘老刘’。”
“这个老刘快被雷鸣家挤兑黄了，厂房都抵押给银行了。”
我笑了。
“好。”
“你现在就去见这个老刘。”
“带上我的阳光科技新材料配方。”
“告诉他，阳光科技公司给他投资五千万。”
“帮他还银行贷款，升级他所有的生产线。”
“我只有一个要求。”
“用我的配方生产新产品。定价，必须是雷鸣家同类产品的一半。”
陈律师：“顾总，这是要......？”
“对。我要雷鸣家的厂，死。”
“明白。”
挂了电话。
安然端来一杯咖啡。
“顾阳，你昨晚没睡啊？”
“嗯，在想点事。”
“那个......数据，我们再优化一下吧。”
“我发现，如果把A组分的比例提高千分之三，强度还能再升。”
我接过她的实验报告。
这个女孩，是真懂。
“好，我们再试一次。”
我们一头扎进实验室。
又是一个通宵。
新的配方成了。
我把新数据发给陈律师。
“让老刘用这个最新的。”
5
一个月后。
陈律师打来电话。
“顾总，老刘那边的新产品......炸了。”
“什么？”
“是市场炸了！卖疯了！”
“我们的新配方，生产出来的塑料桶，卡车都压不坏！成本还比雷鸣家的低一半！”
“现在老刘的厂子，订单排到明年了。”
“雷鸣家的厂呢？”
“哈哈。顾总，我正要说。”
“雷鸣家这个月，百分之九十的订单被取消了。”
“全是老客户，全跑老刘那去了。”
“他家资金链本来就紧张，现在......银行天天上门。”
“干得漂亮。”
我挂了电话。
打开本地财经新闻。
头条：
“本市塑料巨头‘雷氏实业’濒临破产，疑遭新型材料技术降维打击。”
下面配了张图。
雷鸣的父亲，雷老虎，正被一群工人围堵在厂门口讨薪。
我正看着新闻。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
“喂？”
“......顾阳吗？”
第二章
是白璐。
她的声音在抖。
“是我。有事？”
“我......我在你们工厂门口。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我皱了皱眉。
“我下班了。”
我骑着电瓶车，出了工厂大门。
白璐就蹲在马路牙子上。
她没化妆，穿着廉价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到我，她猛地站起来。
“顾阳！”
6
她跑过来，想抓我的胳膊。
我躲开了。
“顾阳，你......你借我点钱，行吗？”
她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
“借钱？”
“雷鸣......雷鸣他家破产了。”
“他把我赶出来了。我......我身份证和钱包都在他别墅里，我拿不出来。”
“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顾阳，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我们......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期待”。
她以为我还是那个，她勾勾手指就会回头的老实人。
“白璐。”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后悔的，是雷鸣破产了。不是你当初看不起我。”
“不是的！顾阳！我......”
她还想说什么。
工厂的门开了。
安然也骑着电瓶车出来了。
“顾阳？你还没走？”
她看到了旁边的白璐，愣了一下。
我朝安然笑了笑。
“等你呢。”
我从车筐里拿出两瓶酸奶。
“喏，刚发的劳保，草莓味的。”
安然接过去。
“谢谢。”
“走吧，不是说要去吃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吗？”
“好啊。”
我骑上车。
安然也骑上她的车。
我们两个，并排骑着走了。
我从头到尾，没再看白璐一眼。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
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我们的背影。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后悔，是嫉妒和怨恨。
7
我的手机又开始响个不停。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白璐。
我直接拉黑了。
然后，微信开始响。
她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微信号。
“顾阳！你这个王八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雷鸣要破产了？”
“你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那个安然是谁？那个黄脸婆！你眼瞎了吗？”
“你宁愿找她，都不跟我复合？”
“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我白璐就算要饭，也比你强！”
我一条条看完。
然后，把她也拉黑了。
世界清静了。
我和安然在实验室加班。
晚上十点。
“走吧，去吃点东西。”
“好。”
我们刚走出工厂大门。
一桶冰水，兜头淋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把安然拉到身后。
水全泼我身上了。
十月底的天，冷得我一哆嗦。
白璐提着空桶，站在对面。
“顾阳！你这个渣男！”
她像个疯子一样大叫。
“你敢拉黑我？！”
安然吓坏了。
“你......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干小三！”
白璐把桶一扔，就朝安然扑过来。
“你这个狐狸精！抢我男朋友！”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白璐！你疯了！”
“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的力气很大。
她被我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大概没见过我发火的样子。
愣住了。
“你......你敢凶我？”
“你以前从来不凶我的......”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顾阳，你是不是嫌我没钱了？你是不是嫌我被雷鸣甩了？”
“我告诉你，我......”
我懒得跟她废话。
我脱下外套，披在安然身上。
“安然，你先回去。”
“那你......”
“我没事。”
我掏出手机，按了110。
“喂，警察吗？我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白璐看到我报警，傻眼了。
“顾阳！你敢报警？！”
“你再不滚，就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瞪了安然一眼。
“顾阳，你给我等着！”
她跑了。
8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我低估了白璐的“战斗力”。
她进不了工厂，也找不到我住的地方。
她居然，摸去了我老家。
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做数据。
“顾阳！你这个不孝子！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我妈的声音，中气十足。
“妈？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白璐都来家里了！人家一个女孩子，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什么了？她说你们俩本来好好的，都准备结婚了！”
“结果你被你们厂里一个叫安然的狐狸精勾引了！”
“你现在要跟她分手！你还打她！你把她赶出来了！”
“顾阳啊顾阳，我跟你爸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妈！你别信她！事情不是那样的！”
“不是哪样的？璐璐都跪下求我了！”
“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回心转意！这么好的儿媳妇你去哪找！”
“你马上！立刻！给我滚回来！”
“把那个狐狸精给我甩了！跟璐璐道歉！”
“要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电话“啪”一声挂了。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安然拉住我。
“顾阳，你......你家里出事了？”
“没事。”
我开了辆大众。
我中奖后买的代步车，停在工厂附近，很低调。
我妈一直以为我骑电瓶车。
我一路狂飙，三个小时开回了老家。
一进门。
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白璐坐在旁边，正给她递纸巾，小声安慰她。
“阿姨，你别生气了，都怪我，我不该惹顾阳生气的......”
好一出“婆媳情深”！
我爸黑着脸，坐在另一边抽闷烟。
“顾阳！你还知道回来？！”
我妈看到我，“噌”一下站起来。
“你给我跪下！”
我站着没动。
“妈，你让她走。”
“你说什么？！”
白璐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楚楚可怜。
“顾阳，你别生阿姨的气，都是我的错。我们......我们回去好好谈谈，好吗？”
她伸手想来拉我。
我躲开了。
“白璐，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顾阳，你......”
“妈！爸！”
我转向我爸妈。
“我问你们，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她是怎么对我的？”
“她当着全餐厅的面，把三千块的项链砸我脸上！”
“她骂我是穷鬼！骂我一辈子玩试管！”
“她是怎么挽着雷鸣的胳膊，钻进玛莎拉蒂的？”
“她怎么不跟你说这些？”
我妈愣住了。
“顾阳，你......璐璐说你们就是吵架......”
“吵架？她跟雷鸣在KTV，拿钱砸我，让我唱歌给他们助兴！”
“她管这叫吵架？！”
“现在雷鸣破产了，她被甩了，就跑到你们这来装可怜了？”
“妈！你儿子就这么贱吗？！”
我爸“啪”一声，把烟袋锅砸在桌上。
“白璐！是这样吗？！”
白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叔叔......阿姨......不是的......是顾阳他......”
“你给我滚出去！”
我爸指着大门。
“我们家，不欢迎你！”
白璐看演不下去了，脸一沉。
“好！顾阳！你行！”
“你以为你甩了我，就能跟那个黄脸婆在一起吗？”
“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她摔门走了。
我妈瘫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9
我以为白璐会消停了。
我又错了。
她在我这没讨到好，立刻换了个目标。
一个星期后。
我大学同学群里，突然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是白璐。
她和一个男人在民政局门口。
两个人举着红本本。
男人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我们隔壁班的，叫什么......王浩？
家里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厂子。
“卧槽！白璐闪婚了？”
“@顾阳，你前女友这速度也太快了！”
“顾阳不是早被甩了吗？听说白璐跟了个富二代。”
“那个富二代破产了！这是找了个接盘的？”
“@顾阳，你什么感想？”
我能有什么感想。
我退出了群聊。
安然拿了份文件给我。
“顾阳，这是老刘厂子那边传来的报表。阳光科技这个季度的分红。”
我打开看了看。
“这么多？”
“嗯。雷氏实业倒了，他们现在是市场第一。顾总。”
她调皮地朝我眨眨眼。
我笑了。
“别叫我顾总。”
“那叫你什么？顾老板？”
“叫我顾阳。”
“好的，顾阳。”
她刚要走。
前台小妹跑了过来。
“顾工，安工！有你们的请柬！”
大红色的，很喜庆。
我打开一看。
新郎：王浩。
新娘：白璐。
里面还有一张手写的卡片。
“顾阳，安然：”
“这个周日，我结婚。你们一定要来。”
“我老公家，比雷鸣家还有钱。”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看，我白璐离开你，过得有多好。”
“千万要来哦。”
字迹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安然皱起眉。
“鸿门宴啊。”
“她这是在报复我们。”
我把请柬扔在桌上。
“去。”
“啊？”
“为什么不去？有免费的饭吃。”
“而且，我也该去送份‘大礼’了。”
10
婚礼当天。
我穿了件很普通的休闲西装。
安然穿了条淡蓝色的裙子。
我们俩，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刚毕业、来混饭吃的学生。
酒店在全城最贵的六星级。
门口停满了豪车。
白璐今天，确实是风光无限。
她穿着拖地三米的婚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晃眼。
新郎王浩，挺着啤酒肚，站在她旁边，满面红光。
“哟，顾阳！你还真敢来啊！”
白璐一看到我们，立刻挽着王浩走了过来。
她的声音，尖锐又得意。
“我还以为你这种穷鬼，一辈子都进不来这种地方呢。”
王浩上下打量我。
“老婆，这就是你那个前男友？搞实验的那个？”
“对啊。一辈子待在实验室发霉的命。”
王浩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我懂”的样子。
“兄弟，别灰心。人各有命。”
“不像我，我爸是‘浩天实业’的老板。”
“我呢，就随便在公司当个副总。”
“对了，兄弟在哪高就啊？”
我还没说话。
白璐抢着说：
“他啊，在一个快倒闭的小化工厂，当实验员。一个月几千块吧。”
“哈哈哈。”
王浩笑了。
“没事，兄弟。以后有困难，跟我说。看在璐璐的面子上，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保安的活儿，总比你玩试管强。”
白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公，你真好。”
我拉着安然的手。
“王总，恭喜。”
“我们先进去了。”
“去吧去吧。多吃点，别客气。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吃这么好的。”
白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迎宾区。
11
婚礼现场，布置得金碧辉煌。
我和安然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
“同学桌”。
婚礼司仪开始念祝词。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的父亲，浩天实业的董事长，王东海先生，上台致辞！”
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上台。
他就是王浩的爹，王东海。
“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
王东海拿着稿子，念得激情澎湃。
他念到一半，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台下。
当他的目光，扫过我们这桌时。
他停住了。
他拿稿子的手，开始抖。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
又戴上。
死死地盯着我。
“呃......那个......今天......”
他结巴了。
台下开始有点骚动。
王东海突然扔下稿子，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从台上跑了下来。
全场都懵了。
王浩和白璐也懵了。
“爸？你怎么了？”
王东海一把推开他儿子。
他冲到我们这桌面前。
“噗通”一声。
不对，没跪。
他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着我。
“顾......顾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您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音乐停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我们这桌。
白璐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爸......你......你干什么呢？”
王浩结结巴巴地问。
“你认错人了吧？他......他叫顾阳啊！是个搞实验的......”
王东海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他儿子脸上。
“混账东西！！”
“你懂个屁！”
“这位！就是阳光科技公司的顾总！”
“阳光科技！你懂吗！”
“就是那个发明了新材料，垄断了整个市场的阳光科技！”
“我们厂上个月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授权的那个专利！”
“就是这位顾总的！！”
王浩，“扑通”一下，坐地上了。
12
白璐的脸，白了。
又青了。
又红了。
比调色盘还精彩。
她一步一步，挪到我面前。
“顾阳......？”
“顾总......？”
“阳光科技......？”
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
我站了起来。
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我的休闲西装。
我拉起安然的手。
“王董，你太客气了。”
“我今天，只是作为安然小姐的舞伴来的。”
王东海的腰弯得更低了。
“顾总，您......您和这位小姐......”
“她是我女朋友。”
我转向白璐。
她的身体，开始抖。
“哦，对了，白璐。”
“有件事，忘了恭喜你。”
“什么？”
“你前男友，雷鸣。他家的工厂上周破产拍卖了。”
“我买下来了。”
“我准备拆了，改造成阳光科技的二期生产基地。”
白璐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
“你......”
“还有一件事。”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爸妈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好像还是租的吧？”
“很不巧，那栋楼的房东，上个月刚把楼卖给我了。”
“我刚让陈律师通知下去。”
“下个月开始，房租翻倍。”
“哦，不。是翻三倍。”
“交不起？那就滚蛋。”
13
“啊——！”
白璐发出一声尖叫。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婚纱裙摆散了一地。
“白璐！”
“老婆！”
王浩连滚带爬地过去。
王东海也慌了。
“快！叫救护车！”
整个婚礼现场，彻底乱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
“这新娘怎么回事？”
“你没听见吗？那个阳光科技的顾总，是她前男友！”
“天啊！她甩了顾总，嫁给了王浩？”
“王浩家算个屁啊！阳光科技啊！那可是印钞机！”
“这新娘，肠子都悔青了吧！”
我拉着安然，在这一片混乱中，慢慢走了出去。
酒店外的空气，真新鲜。
安然看着我。
“顾阳，你......你什么时候买的楼？”
“就上周。”
“你什么时候收购的雷氏？”
“也就上上周。”
她“噗嗤”一声笑了。
“顾总，你藏得可真深啊。”
“一般一般。”
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
“顾总，我们那家小化工厂，老板刚刚同意了我们的收购要约。”
“他快破产了，我们出的价，他没法拒绝。”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安然看着我。
“我们......失业了？”
“对。”
我看着她。
“安然，我们那个破厂，是快倒闭了。”
“不过，我准备把它拆了。”
“原地建一个，全国最好的，新材料实验室。”
安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不是蓝色天鹅绒的。
是新材料打印的，黑色，有金属光泽。
我打开。
里面没有钻石。
是一枚戒指。
也是用我们的新材料做的，打磨得像黑曜石一样光滑。
我单膝跪下。
“安然。”
“你愿意，当这个新实验室的女主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