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选择成全老公和姐姐

重生后,我选择成全老公和姐姐

作者:想吃糖的兔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热门网络作者想吃糖的兔子的新书重生后,我选择成全老公和姐姐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谢青樾许婉茵。第1章 11“许悠宁,为了逼我结婚你居然跳楼,你可真有本事。”看着眼前谢青樾冷漠的表情,我终于确信,我重生了。重生在我用跳楼威胁谢青樾和我结婚的那天。上一世,我强行嫁给了他,可他却为我姐姐守身五年。我...

第1章 1

1

“许悠宁,为了逼我结婚你居然跳楼,你可真有本事。”

看着眼前谢青樾冷漠的表情,我终于确信,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用跳楼威胁谢青樾和我结婚的那天。

上一世,我强行嫁给了他,可他却为我姐姐守身五年。

我们因此成了圈内有名的怨偶。

但在一场火灾中,他却拼命救出了我。

“希望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你了。”

想起他上一世临死前的遗言,我鼻子一酸。

“谢青樾......”

你还活着,真好。

“终于舍得醒了?”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

“别再寻死觅活的,我走了。”

“再陪我一会儿吧。”

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要离开。

我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松手。” 他语气冰冷。

我闭紧双眼,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就一分钟,只要一分钟就好。”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沉溺。

之后,我就要彻底放手。

他用力掰开我的手指。

“许悠宁,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我知道。”

“你知道?” 他冷笑一声,“跳楼之前你也这么说,可最后还不是跳了。强扭的瓜不甜,这点道理你还不明白?”

说完,他一把将我推回床上,摔门而去。

我望着紧闭的房门,苦笑着摇摇头:

“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我和谢青樾从小一起长大,我喜欢他,他也总是护着我。

我一直以为他对我也有感情,直到那次告白,他却说只把我当妹妹,当家人。

上辈子我不甘心,拼命争抢,虽然成了夫妻,却换来五年的痛苦,最终酿成悲剧。

这辈子,我决定放手,成全他,也成全自己。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条消息:

“许女士,您的无国界医生申请已通过,请于 15 日内前往总部报到,确认请回复‘接受’。” 我盯着 “无国界医生” 这几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一旦成为无国界医生,我就要奔赴国际战场。

那里没有父母,没有谢青樾,没有许婉茵,只有沉默的亡者和充满消毒水味的帐篷。

上辈子我也通过了选拔,却因为舍不得谢青樾,放弃了这个机会。

而这一次,我果断按下了 “接受”。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屋里暖黄的灯光下,传来阵阵谈话声。

“妹妹明知道我特别想去这个医院实习,还跑去系主任那跟我抢名额!”

许婉茵带着哭腔,向父母抱怨,“妈,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茵茵别哭,” 母亲温柔地安慰,“等悠宁回来,我让她把名额还给你。”

谢青樾抿着嘴唇,父亲则重重放下茶杯,大声说道:“许悠宁,过来解释清楚!”

我额头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地走进客厅。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目光里满是冷漠。

没有一个人问我身体怎么样。

许婉茵红着眼睛,委屈地说:

“悠宁,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连实习的机会也要跟我抢?”

“我什么都有?”

我喃喃重复着她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有什么呢?

父母的爱都给了她,谢青樾的心也属于她,就连家里最好的朝阳卧室都是她的。

现在,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也要让给她吗?

就因为她身体不好,我就必须事事忍让?

“许悠宁,” 谢青樾站起身,眼神冷漠,“把名额给茵茵。”

我直视着他,“她专业考试连及格都达不到,而我拿了满分,为什么要把去顶尖医院实习的名额让给她?”

父亲气得一拍桌子:“就因为你根本不需要!”

母亲搂着哭泣的许婉茵,责备道:“悠宁,别拿你姐姐的前途撒气。”

许婉茵见我不说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谢青樾熟练地拿出哮喘喷雾,单膝跪地递到她嘴边,“茵茵别怕。”

“悠宁,” 母亲红着眼眶求我,“你知道茵茵身体不好,你是妹妹,又这么优秀,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我看着眼前这几位至亲,心里一阵悲凉。

因为我比姐姐优秀,因为她身体不好。

我从小到大,让了玩具,让了房间,让了父母的宠爱。

上辈子,唯一不想让的谢青樾,心里也全是她。

他们围坐在一起,看起来是幸福的一家人,而我,却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

“实习名额是我凭本事拿到的。”

我语气平静,“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我会去找系里说清楚。”

去顶尖医院实习,提升专业能力,曾是我的追求。

但现在我选择成为无国界医生,这些也就不再重要了。

谢青樾听到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可这时许婉茵又轻声啜泣起来:“青樾,我胸口好疼......”

“我送你去医院。”

谢青樾想都没想,直接抱起许婉茵。

父亲母亲也急忙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这些我做梦都渴望的关心和爱护,上辈子我没得到,这辈子依旧不属于我。

我强忍着泪水,努力对自己说:“没关系的,许悠宁,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许女士,您预定的婚礼场地需要确认最后的鲜花布置。还是用您最喜欢的香槟玫瑰吗?”

我猛地攥紧手机。

上辈子和谢青樾结婚,婚礼全是我一手操办。

我满心欢喜地穿着婚纱嫁给他,可他却穿着平常的衣服来参加婚礼。

司仪让我们交换誓言时,他拿着话筒,语气冰冷地说:

“许悠宁,我可以娶你,但永远也不会爱你。”

我定了定神,语气平静:“我帮你们转接给许婉茵小姐,她才是真正的新娘。”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可请柬上写的是您......”

“取消了。”

我挂断电话,给老师发了消息,便开始收拾行李。

整整一天一夜,爸妈都没回家。

等我差不多收拾完东西,简单洗漱后,房门突然被推开。

看到谢青樾,我下意识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着许婉茵吗?

他没有回答,侧身走进来,把一块精致的小蛋糕放在桌上:

“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吃吧。”

我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哄我开心。

就像以前我们还没决裂时一样,只要我不开心,他就会买草莓蛋糕来哄我。

他一向这么矛盾。

面上冷漠,却又默默记着我所有的喜好。

每个月生理期痛经,亲生父母对此不闻不问,他却会亲手给我煮姜汤。

我对芒果过敏,父母毫不在意,可他每次都会避开所有含有芒果的食物。

我跳楼住院,守在病床边不眠不休的人是他。

甚至在那场可怕的火灾里,拼了命将我救出,最后葬身火海的,还是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又怎么可能不深陷其中?

曾经的我以为,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当局者迷,未曾察觉。

所以上辈子,我一直不肯放手。

可如今我终于明白,那不是爱,不过是他生性善良,在偿还十二岁那年,我为他挡下玻璃碎片的恩情罢了。

我强行将思绪拉回,对着他扯出一抹笑:

“不用了,我已经不爱吃草莓蛋糕了。”

谢青樾愣住,“什么时候不喜欢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许婉茵出事的那一刻开始。

电光石火间,前世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许婉茵出事好像就是这个时间点。

我慌忙打开手机查看,果然是今天!

上辈子,许婉茵就是在这一天借酒消愁,惨遭侵犯,最后绝望地选择跳楼。

而那,也是所有人开始痛恨我的起点。

如今实习名额让给了她,我也不再执着于和谢青樾结婚,可我不确定,她是否还会走上老路。

来不及多做解释,我连忙冲出门去。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我先报了警,随后朝着酒吧后巷狂奔。

没想到,许婉茵真的在那里,正被几个男生围着灌酒。

她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笑得毫无防备。

“许婉茵!”我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家!”

“许悠宁?你来干什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甩开我的手,语气满是厌烦。

那几个男生相视一笑,其中染着金发的家伙晃晃悠悠凑过来。

他身上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和烟味,令人作呕:

“小妹妹,你可比你姐姐漂亮多了,一起来玩玩呗?”

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冷声警告:“我已经报警了,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

可他们不仅不害怕,还嬉皮笑脸地逼近。

我心里一紧,拉着许婉茵转身就跑。

但拖着一个醉醺醺的人,根本跑不快,没跑多远就被他们追上。

我抄起地上的砖头砸过去,却反遭几记耳光,被狠狠压在地上。

许婉茵这时似乎清醒了些,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跑开了。

我被混混的膝盖死死压住,脊椎传来阵阵剧痛,后背也扎进了细碎的玻璃渣。

“我真的报警了!警察最多三分钟就到,你们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我大喊着,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巴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那群混混骂骂咧咧地四散逃窜。

我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还好,至少这一世,许婉茵平安无事。

可我刚挣扎着站起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墙上。

后背重重撞上砖墙,伤口瞬间撕裂,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许悠宁,我都已经答应娶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作践自己,还要牵连婉茵?!”

谢青樾抱着瑟瑟发抖的许婉茵,眼神冷得能把人冻伤。

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够了!”

他厉声打断我,“你那些自导自演的把戏还没玩够吗?这次竟然找人来伤害婉茵,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许婉茵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青樾,我好害怕,刚刚那些人太可怕了,妹妹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这些坏人......”

谢青樾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低头轻声安慰:“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我这才明白过来,许婉茵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

而谢青樾,竟然相信了她的话。

看着他抱着许婉茵上了车,头也不回地离去,我惨然一笑。

后背的鲜血不断渗出,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在意识模糊前,我看到路人惊恐的表情,随后便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警察推门进来,递给我一份调查报告:“许小姐,多亏你及时报警。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个犯罪团伙专门在酒吧诱骗年轻女性,拍摄不雅视频进行勒索。”

“要不是你,你姐姐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我默默点头,这些我再清楚不过,前世的许婉茵,就是这样被毁掉的。

上辈子谢青樾拼尽全力从火灾中救出我,这一世我护住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我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我再次沉沉睡去,等再次睁眼,看到谢青樾坐在床边,姿势僵硬别扭,眉头紧紧皱着。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还枕着他的胳膊。

我有些发愣,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

“警方联系了家属,我都知道了,昨晚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我看着他那只因为长时间被压,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的手,没有说话。

他率先移开视线,眼神有些闪躲:

“婚礼...... 会全部用香槟玫瑰布置,都是你喜欢的,婚礼上都会安排好。”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新娘已经换成了许婉茵。

这样也好,就当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我轻轻点头:“祝你幸福。”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这次是我亏欠你,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不用了,” 我摇头,“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谢青樾看到来电显示是 “婉茵”,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变得温柔:

“别怕,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他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被角:“婚礼等你。”

“礼金我会送到,人就不去了。”

我笑着看向他,“青樾,祝你一生平安顺遂。”

他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别开玩笑,你不来,我和谁结婚?我既然决定结婚,就一定会对你负责。”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许女士,三天后航班已确认。”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谢青樾站在化妆室门口,手里紧攥着一束香槟玫瑰,花瓣都被他捏得发皱。

按理说,他应该厌恶这场婚礼。

可此刻,他的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化妆室的门缓缓打开。

他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看过去。

“青樾!”

许婉茵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出来,脸颊泛着红晕,“我今天漂亮吗?”

谢青樾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怎么会是你?”

“青樾!” 伴郎匆匆跑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许悠宁的礼送到了。”

谢青樾颤抖着打开礼盒,里面是他曾经送给我的项链,还有一张贺卡。

他展开贺卡,我的字迹映入眼帘:“物归原主,两不相欠。祝你们白头偕老。”

谢青樾猛地攥紧纸张。“她人在哪?”

伴郎刚要开口,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听电话后,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青樾,刚接到消息,许悠宁搭乘的无国界医生组织专机,在境外坠机了......”

第2章 2

在机场的VIP候机室内。

“许悠宁女士,依据《国际维和组织特别行动条例》第17条保密条款,您已确定参与无国界医生的‘归零’行动计划。”

“BU1453航班将制造空难假象,您将永久失去公民身份,是否确认执行?”

我拿起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确认。”

登机口的显示屏上,BU1453的航班号闪烁不停。

我登上飞往战区的飞机时,正是谢青樾举行婚礼的时刻。

当他在婚礼上说出“我愿意”时,

我的名字将随着飞机黑匣子一同沉入海底。

飞机攀升至平流层,我按下发送键:

“青樾,岁岁平安。”

三十秒后,驾驶舱内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机身剧烈颠簸,我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未接来电的数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加。

在最后的俯冲失重感中,我听到广播里机长冷静的倒计时:

“3、2、1——”

BU1453航班的空难完成了。

与此同时,在婚礼现场,音乐戛然而止。

谢青樾死死盯着伴郎递来的手机屏幕,上面弹出了新闻快讯:

“突发:BU1453航班在境外坠毁,机上132人全部遇难。”

“不可能,”他的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粗糙不堪。

“许悠宁不可能死,绝对不可能。”

许婉茵提着婚纱裙摆追上来:

“青樾,仪式马上开始了!”

谢青樾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许婉茵踉跄后退。

他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许父许母身上。

“你们知道她去战区?”他的质问如同刀子般锋利。

许母的脸色变得煞白:“悠宁只说去国外工作......”

“工作?”谢青樾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是去送死!”

他扯下胸花,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冲向出口。

身后传来许婉茵歇斯底里的哭喊:

“谢青樾!你敢走,这个婚礼就别想继续!”

谢青樾头也不回。

雨水猛烈地拍打着挡风玻璃,雨刷器徒劳地摆动着。

谢青樾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的指针不断向右偏移。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全是许婉茵的来电。

他直接关掉手机,任由黑暗吞噬最后一丝理智。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谢青樾冲向服务台,双手重重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BU1453!有没有生还者?”

地勤人员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结结巴巴地查询系统:

“先生......目前搜救队还在......”

“我要最快去坠机地点的航班!现在!马上!”

“那里是战区,民用航班根本到不了!”

谢青樾一拳砸在柜台上,指关节顿时渗出血丝。

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开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求你帮帮忙,我需要军用直升机......”

“对,现在......不,多少钱都行!”

挂断电话,他踉跄着靠墙滑坐在地。

手机相册里,他翻出一张十二岁的许悠宁挡在他面前的照片。

玻璃碎片扎进她的后背,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校服。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她哭。

“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陪着我的。”

谢青樾对着照片喃喃自语,“骗子......”

刺耳的刹车声在机场外响起。

谢青樾冲出去时,一辆黑色轿车失控般朝他撞来。

世界天旋地转,他最后的意识是手机屏幕上许悠宁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青樾,岁岁平安。”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谢青樾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右腿打着石膏,额头缠着绷带。

病房的电视正在播放BU1453的后续报道:

“已确认机上132人全部遇难,遗体搜寻工作因战区局势被迫中断......”

“关掉!”谢青樾嘶吼着抓起水杯砸向电视。

玻璃碎裂声中,护士惊慌地跑进来。

“谢先生,您不能下床!”

“她在等我!”谢青樾挣扎着起身,却因腿伤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疯狂地撕扯着输液针头,鲜血顺着手背蜿蜒而下,

“她一定在等我......”

谢青樾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

这些年,他用冷漠筑起高墙,纵容许婉茵对许悠宁百般刁难,

却从不肯承认,那些下意识的在意,那些藏不住的关心,

早已暴露了他最深的挣扎。

他爱她,却不敢承认。

他爱她,却更恨她一次次用自残的方式威胁他。

所以,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

他爱的是许婉茵,必须是许婉茵。

仿佛只要这样,就能抹去那些为她心动的瞬间。

可直到她死了,

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许悠宁,

他才终于肯面对那颗早已为她跳动的心。

可惜,太迟了。

此刻,谢青樾的心脏终于与她共频——

可她的心脏,却已经不会再为他跳动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谢青樾抬头,看见许父疲惫的脸。

“别找了。”许父声音沙哑,

“悠宁......留了遗书。”

谢青樾的瞳孔骤然收缩。

许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上面是许悠宁清秀的字迹:

“给青樾”。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页纸。

照片上是二十岁的许悠宁站在大学樱花树下,笑容明媚。

纸上写着: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在十二岁那年你为我堆的雪人旁边。那里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谢青樾的眼泪砸在纸上。

那个雪人是他心血来潮堆的,早就不记得了。

可她记得。

“还有这个。”许父递过一部旧手机,“悠宁的日记。”

谢青樾颤抖着点开。最新一篇写于登机前:

“今天终于签了无国界医生的保密协议。真好,这样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青樾要和姐姐结婚了,我该祝福他们的。只是心脏为什么这么疼?像被玻璃扎穿了一样。不过没关系,反正十二岁那年就已经疼习惯了。”

往前的每一篇都与他有关:

“我自残这天,青樾又去佛堂了。我知道他在想姐姐。”

“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他一口都没动。明天再试试吧。”

“他发烧了,我守了一整夜。早上他醒来看到我,眼神好冷。但没关系,他的手是暖的。”

谢青樾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突然想起那个雨夜,许悠宁浑身湿透站在他家门口,怀里抱着刚熬好的姜汤。

而他只是冷漠地关上了门。

病房门被推开,许婉茵妆容精致地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婚纱。

“青樾,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她甜腻地说,“我们的婚礼......?”

“滚。”谢青樾头都没抬。

3

许婉茵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

谢青樾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走。”

许婉茵的脸色瞬间惨白:“你疯了?为了那个贱人!”

谢青樾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双脚离地。

许父慌忙上前阻拦。

“她是你妹妹!”谢青樾怒吼,

“她为了救你差点死在酒吧后巷!而你还在骂她!!”

许婉茵挣脱开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活该!谁让她抢我的东西!名额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谢青樾突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许婉茵,”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听清楚了——”

“我谢青樾,从来就不是你的。”

“而你妹妹,最后都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他抬手,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甩到她面前。

纸页翻飞间,恰好停在那页——

“青樾,希望你和姐姐白头偕老。”

“你们一定要幸福。”

“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许婉茵瘫坐在地,婚纱沾满灰尘。

那些字迹温柔又破碎,

像极了她妹妹看向谢青樾时,永远含着泪光的眼睛。

一个月后,谢青樾来到了许家老宅的后院。

这里杂草丛生,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按照许悠宁日记中的描述,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许悠宁的雪人”。

那是十二岁的他用树枝刻下的字。

谢青樾跪在土堆前,将她的笔记本轻轻放入挖好的坑中。

当第一捧土落下时,他的眼泪终于决堤。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该早点发现的。”

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叹息。

远处,许母抱着她的照片默默流泪。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恬静,眼中满是星光。

谢青樾从口袋里取出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轻轻放在土堆上。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不论生死。”

战区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仿佛被硝烟浸透的旧布。

我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医用口罩和护目镜,蹲在废墟中,一点一点地清理尸体。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CE-17,男性,约25岁,弹片贯穿伤,已确认死亡。”

我低声记录,用白布裹住他的身体,轻轻合上他半睁的眼睛。

旁边的战友递给我一个褪色的怀表,里面嵌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容温柔。

“家属遗物,收好吧。”

我点头,将怀表放进密封袋,写上编号。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给亡者最后的尊严,给生者最后的慰藉。

有时候,我会在尸体身上发现未寄出的信、褪色的照片,甚至是沾血的婚戒。

我会把它们一一收好,记录在册,祈祷有一天能交还给他们的家人。

哪怕知道,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家人也早已死在战火里。

“许!西区又发现一具遗体!”

我站起身,拍了拍防护服上的灰尘,跟着战友穿过断壁残垣。

尸体被压在坍塌的墙下,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我蹲下身,开始清理碎石。

“小心点,可能有未爆弹。”战友提醒。

我点头,动作却不停。

——我已经习惯了。

在这里,死亡是常态,活着才是侥幸。

但至少,我能让这些亡魂不至于曝尸荒野。

谢青樾不死心地来到了战区,

站在BU1453的坠机点,脚下是焦黑的土地。

搜救队的人摇头:“谢先生,真的没有生还者了,我们已经搜寻了三遍。”

“我不信。”

他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

这一个月,他走遍了BU1453坠机点方圆五十公里的每一寸焦土,翻遍了每一具尸体,

没有许悠宁。

“谢先生,您该回去了,这里很危险。”

谢青樾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二十岁的许悠宁,站在樱花树下,笑容明媚。

“我会找到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战区的黄昏总是来得突然,天空被硝烟染成暗红色。

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提醒着这片土地的残酷。

谢青樾站在难民营边缘,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三个月了,他还是没找到她的踪迹。

“谢先生!三号帐篷需要帮忙!”

一个当地护士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他收回思绪,快步走向医疗帐篷。

这三个月,他从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变成了能熟练处理战伤的志愿者。

手上多了茧,脸上添了疤,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

帐篷里,几个受伤的孩子正低声啜泣。

谢青樾蹲下身,熟练地为一个腿部受伤的小女孩清洗伤口。

“忍一忍,很快就好。”他用刚学会的当地语言轻声安慰。

小女孩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

“许,回来了!”

“许!这边有个孩子发烧了!”

谢青樾的手猛地一颤,镊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抬头,看向帐篷入口——

一个瘦削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防护服,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一个哭泣孩子的头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我看看。”

那是许悠宁的声音。

谢青樾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谢青樾觉得小半年未见,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盛着星光,

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谢青樾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谢先生。”我平静地点头,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

“请把镊子递给我。”

谢青樾机械地捡起镊子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

冰凉得让他心惊。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去检查那个发烧的孩子。

而后动作娴熟地量体温、配药,轻声哄着孩子吃药,全程专业而疏离。

谢青樾站在原地,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活着,却好像已经和他隔了千山万水。

“许,西区又送来几个死者!”一个志愿者匆匆跑来。

我立刻起身:“马上过去。”

我转向谢青樾,“谢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帮忙照顾这些轻伤员吗?”

没等他回答,我已经快步离开。

谢青樾望着我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我的右腿有些跛——

那是上次在酒吧后巷救许婉茵时留下的旧伤,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一定时常疼痛。

夜幕降临,难民营点起微弱的灯火。

谢青樾站在医疗区外,看着我在帐篷间忙碌的身影。

他默默计算着,我已经连续工作八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一分钟。

“她总是这样。”一个年长的护士走过来,顺着谢青樾的视线看去,“许小姐成为无国界医生已经小半年了,但她几乎一天没休息过。”

“上周有流弹袭击营地,她扑在孩子们身上,自己后背被弹片划伤,缝了十二针,第二天照样工作。”

谢青樾的心脏狠狠抽痛。

他回想起过去,我手指被纸划出一道小伤口,都会满心委屈地向他撒娇。

“她......有没有提过为什么来这儿?”他轻声问道。

护士叹了一口气:“她说,活着的人需要治愈,逝去的人需要被铭记。她负责记录每一位逝者的信息,称这是‘往生者的摆渡’。”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响。

“敌袭!所有人寻找掩护!”

营地瞬间陷入混乱。谢青樾看到我从帐篷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在指挥其他人疏散。

“许悠宁!”他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向我冲去。

就在这时,一枚流弹击中附近的帐篷,火光冲天而起。

谢青樾眼睁睁看着一根燃烧的横梁朝我砸去——

“小心!”

他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我和孩子。

灼热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但他无暇顾及,

只是紧紧将我搂在怀里,就像前世为我挡下火场掉落的吊灯时一样。

“你......”我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

谢青樾想说话,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趴在医疗帐篷的病床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一盏煤油灯轻轻摇曳。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谢青樾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我坐在床边,正在配药。

我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孩子?”他声音嘶哑地问。

“安全。”我简短地回答,递给他一杯水,

“你后背二级烧伤,需要静养两周。”

谢青樾没有接水,而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为什么假装坠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活着?”

我沉默片刻,轻轻抽回手:

“谢青樾,你不该来这里。”

“不!”他挣扎着坐起来,不顾后背的剧痛,

“悠宁,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不需要弥补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选择来这里,不是为了逃避你,而是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

我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给他看。

每一页都记录着逝者的信息——姓名(如果还能辨认)、年龄、可能的死因,以及从他们身上找到的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这是第173个。”我轻声说,

“他们不该只是冰冷的数字。有人记得他们曾经活过,这很重要。”

谢青樾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爱的从来不是那个为他痴狂的许悠宁,而是眼前这个在战火中依然坚持温柔的灵魂。

“让我陪你一起。”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我静静地看着他很久,最终轻轻点头:“随你。”

帐篷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洒在我们两人交握的手上。

远处又传来炮火声,新的伤员即将送来。

我站起身,整理好医疗包,走向帐篷入口。

谢青樾望着我的背影,突然喊道:“许悠宁!”

我回头。

“这次换我等你。”他说,“不管多久。”

我微微一笑,转身走入晨光中。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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