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合作手术那天,全团队都在等妹妹做祷告仪式

跨国合作手术那天,全团队都在等妹妹做祷告仪式

作者:乐游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热门新书《跨国合作手术那天,全团队都在等妹妹做祷告仪式》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乐游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沈欢欢江尘安。第1章被找回的妹妹是个菩萨心肠。走路弯腰看地,怕踩地上的蚂蚁;菜里不能有肉;窗户不装纱网,怕蚊虫困住飞不出去。除此之外,她甚至对培养皿中的细胞都喃喃道歉,甚至不让家里的医院用消毒剂。她说:“医者仁心,...

第1章

被找回的妹妹是个菩萨心肠。

走路弯腰看地,怕踩地上的蚂蚁;菜里不能有肉;窗户不装纱网,怕蚊虫困住飞不出去。

除此之外,她甚至对培养皿中的细胞都喃喃道歉,甚至不让家里的医院用消毒剂。

她说:“医者仁心,当以不伤为第一要义,哪怕对象是病菌。”

爸妈因为愧疚什么都听她的,连我相恋多年的医生男友也说:

“你从小环境优渥没受过苦,欢欢却流落在外,她只是太善良了,你都不能理解吗?”

家族医院最重要的跨国合作手术当日。

整个国际医疗团队都在等她完成慈悲的祷告仪式。

供体器官的存活时间分秒流逝,合作医师快要发火时,我替她上了场。

患者手术大获成功,守住了医院声誉,我成了合作项目的带头人。

妹妹沦为笑谈,情绪失控跑了出去,意外出车祸去世。

父母与男友将一切悲剧归咎于我:

“这手术医院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根本不会出错,你就不能让给她非要争吗?”

他们将我绑着关在高压灭菌仓,毫不犹豫按下了启动升温键。

蒸腾的消毒药水与难耐的高温里,我的皮肉像蜡一样融化,最终惨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妹妹含泪要我让出手术主刀的那天。

我直接去了对家医院。

他们自信谁都能做这个手术,可我偏要狠狠打他们的脸!

......

1.

“姐,这台手术可以让我去吗?”

沈欢欢一袭白色长裙,紧咬着唇,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一半身子柔弱的靠在江尘安怀里。

“姐姐,这个手术我真的很想去,我想救人。”

对上我的眼神,江尘安眉头紧皱,一脸为难:

“一一欢欢刚回沈家,她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医院又不止一个手术,这个你就让给她吧。”

江尘安其实没什么变化,依旧语气温柔,思虑周全,是我喜欢上他时的样子。

可此时我却觉得厌恶。

上一世,是他亲手按下了那个让我惨死的按钮,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

“要不是你,欢欢怎么会死?这是你欠她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失控的样子。

见我沉默,爸爸小心的将刚在家里发现的虫子放生到院子里,转头对我大吼。

“这二十多年,你享受了双倍的好处。”

“现在连这么常见的一个手术都要和她抢吗?”

常见的手术?

我讽刺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患者是罕见的晚期多发性血管瘤,侵犯主要脏器,术前评估存活率不足10%。

医院第一次接这样的手术时,所有会诊专家都认定已无手术指征。

是我连续半个月泡在文献和影像堆里,对比了国内外上百例类似病例。

才在血管交织的禁区里找到了一条可以下刀的通路。

也是因为那次,医院名声大噪,此后类似的难题手术才成了医院的常规案例。

我忍着满腔的怒火,露出一个微笑:

“行,那手术你去吧。”

刚才还僵持的气氛立刻消散,沈欢欢陷进江尘安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

“太好了,尘安哥哥,我一定会成功医治好病人的。”

“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是我最高兴的事!”

江尘安手停在空中,慌乱的看了我一眼。

“一一,欢欢只是太高兴能做手术了,她对谁都没恶意,你别介意误会。”

和前世如出一辙的话,只是当时在听见我不愿意时,他发了火。

指责我连沈欢欢心善像菩萨这样的人都恶意诋毁。

或许是我太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菩萨心肠的人会和姐姐的男朋友这么亲密。

而每一次都是我在场的时候。

我扯了扯唇,平静的说道:

“没关系,既然手术给她了,我就不会纠缠,患者相关的资料我会交给她。”

2.

“一一。”

见我转身要走,爸爸喊住了我。

“欢欢第一次做手术,很多细节你比她清楚,你当她的指导医师来帮她梳理一下。”

“到时候手术责任人我也会加上你的名字,这是你们共同的荣誉。”

我讽刺的笑了笑,后半句的话他没说,可我无比清楚。

若是失败了,我这个指导医师加手术责任人就要对患者的意外负全责。

见我没反驳,爸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一一,你和欢欢都是我们沈家的好孩子。”

“无论是谁成功,我和你妈都会为你们骄傲的。”

恍惚想到上一世他说完这番话后,我心瞬间软了。

其实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从小就冷脸的女儿和天生就爱笑的女儿,谁都会选沈欢欢,

沈欢欢走丢后,他们对我的厌恶就更深。

好不容易找回了她,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偏爱都给她。

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了我的腕上,我从记忆中回过神。

“姐,你和尘安哥哥一定会一起帮助我吧,我真的很怕我做不好。”

说着她的眼泪止不住的下落,我见犹怜。

江尘安心疼的给她擦眼泪,紧握住她的手:

“欢欢,你那么优秀,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眼前的场景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第一次独自上手术台时,紧张的手心发凉。

江尘安也是这样拉住我的手安慰我:

“一一,你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我相信你。”

独属于我的那份信任,都被至亲至爱悉数给了沈欢欢。

在医院楼下等了很久,江尘安公主抱着沈安安才出现。

走到我面前,他将沈欢欢小心的放下。

这时沈欢欢突然开始咳嗽,江尘安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

察觉到我的目光,江尘安眼神躲闪,慌忙解释。

“欢欢生病了,身子很弱,我......”

沈欢欢打断他的话,环顾着四周:

“姐姐,最近天气多雨,我只是怕踩到地上的蚂蚁。”

我不想多说,坐在了商务车的最后面,闭上了眼睛。

到了合作医院,这次跨国合作方的主刀医生米勒先生已经早早到了。

他皱眉看着沈欢欢从江尘安身上下来。

江尘安拉着沈欢欢走上前,一脸讨好的笑给米勒医生介绍:

“米勒医生,这是我们和您一起进行手术的医生,沈欢欢。”

米勒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出于礼貌还是伸出了手。

沈欢欢突然闭眼跪下,双手合十对着空气说道。

“这里的消毒水味道太重了,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细菌生物。”

“实在是罪孽,我要为他们祈福。”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米勒医生和他的助手僵在原地,一副看精神病的眼神。

江尘安脸色一变,反应过来后急忙道歉:

“米勒医生,欢欢只是不忍心任何生命受伤,你不要介意。”

米勒先生露出一个微笑,将手撤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可是整个办公室的气氛越来越冷。

我站在边上,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米勒先生曾经参加过很多救援任务,他看见过无数被病毒细菌折磨至死的患者。

他本人也对抗病毒细菌方面做出过杰出贡献。

如今沈欢欢却说他的医院是罪孽,还为细菌祈福。

米勒先生的脸色一暗,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明显。

江尘安察觉到不对,陪着笑弓着腰解释:

“米勒先生,欢欢不仅继承了沈家的医学,还是留学回来的博士。”

“她获得了几十个医学奖项,是当之无愧从医学天才。”

“这次和您联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闻言,沈欢欢起身走到米勒面前:

“您放心,我对生命一视同仁,就算是蟑螂我也会救。”

米勒嘴角抽了抽,看向我:

“这个手术不是早就定了是你和我一起主刀吗?”

“你确定,让这个......女士上场吗?这可是事关生死。”

3.

米勒先生眼底的不悦逐渐扩大,脸色阴沉。

我面不改色,思考了几秒后,我看向沈欢欢,神情严肃:

“沈欢欢,这个患者的情况比之前几例情况还要复杂。”

“而且他在东国的身份尊贵,若是出了问题。”

“我们毁的不只是声誉,还会上升到其他外交方面。”

沈欢欢鼻子一皱,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那张总是悲悯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

“姐姐,你是在怀疑我对生命的敬畏吗?你觉得我治不好病人吗?”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患者出事的!”

她泪眼婆娑,手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的样子。

江尘安将她护在怀里,拍背安抚,急忙向米勒解释:

“米勒先生,在欢欢眼里,生命是最重要的!”

“她一定能胜任的!”

“一一最近对欢欢有些意见,所以她说的不能信。”

米勒打量的眼神扫视了我们一圈,提醒的说道:

“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但是在我这患者是最重要的。”

“手术成功了,你们就能在国际上打响医院的名声。”

“要是因为你们的原因失败了......”

他顿了顿,最后目光落在沈欢欢身上。

“失败了的话,你们的医院不仅会消失,主刀医生是要坐牢的。”

“而且你们还会被东国追责,你们的政府也保护不了。”

然后,我们就被扔了出来。

刚出大楼,沈欢欢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在质疑我的专业,质疑我对生命的热爱。”

江尘安一边笨拙地给她抹眼泪,一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只嗡嗡飞舞的蜜蜂。

“别哭了,你看,我刚才救了一只蜜蜂呢。”

下了电梯,我直接离开,江尘安急得朝我喊:

“一一,你要去哪里?”

我头也不回的说:

“回去整理资料!”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被一把拉住:

“一一,你怎么会这么冷漠,欢欢都这么难受了你不能安慰她一句吗?”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的说:

“我可不会安慰菩萨,我只是不想被菩萨连累一起死。”

说完我直接上了出租车,将两人落在身后。

去和老师请教了些问题后,我回到家。

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被爸妈围在中间眼睛通红的沈欢欢。

“妈,姐姐和米勒医生都不相信我,他们这是在侮辱我的信仰。”

她边哭边将路上“救”的一只臭虫放在桌子上,还放了些食物过去。

妈妈看着她一脸慈爱,转向我时却脸色一变:

“欢欢连这么小的虫子都不忍心受罪,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哭成这样?”

江尘安将我护在身后,急切地摆着手:

“阿姨,不是,一一她什么......”

我冷静的解释:

“我只是提醒她这个手术的重要性,希望她别真的把生命当玩笑!”

“砰!”

我被爸爸猛得踹了一脚,撞倒了一旁的柜子。

和额头的鲜血相伴而来的,是爸爸愤怒的嘶吼:

“你就是这样当姐姐的吗?为了一个机会就威胁自己的妹妹!”

“早知道如此,当年就该把你扔了,这样欢欢回来的时候就不用受委屈了!”

“现在,立刻,你给我滚出去!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沈家一点关系没有!”

话音刚落,我就被门口的保镖拖着扔出了自己的家。

我忍痛站起来,手机壳摔碎后手机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

我沉默的捡起,江尘安冲出来拉住我的胳膊,一副担心的样子:

“一一,和欢欢道个歉,再和叔叔阿姨说几句软话,这事就过去了。”

“我也会为你说话的。”

面前的男人是发誓会一辈子站在我身边保护的人。

可是我被打,被扔出来他都无动于衷,现在还让我道歉。

我瞥了一眼刚捡起的全家福照片,毫不犹豫地扔到一旁的垃圾筒。

然后,我出现在了死对头陈肃年的办公室。

“我能加入你们医院吗,跨国的那台手术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到机会。”

看见我额头的血,他下意识的蹙眉,叫护士拿来了纱布和药。

边处理伤口边问:

“打架了?”

“没,被打了。”

“谁动的手?”

“法律上的父亲。”

“法律?”

“嗯,也只剩那一层了。”

他没再多问,语气变得严肃:

“你来这想好了吗?到时候你帮着我们成功了,你家里人怎么办?”

“到时候,怕是白眼狼的名声就逃不掉了。”

我笑了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不在乎。”

他朝我伸出手:

“很期待和你并肩作战。”

4.

三天后,医院的手术室和外边的实时观察室都坐满了人。

爸妈和来的医生笑谈,江尘安一直在不停的打电话。

各地来观摩的顶级医生都已经入座,米勒先生已经在手术室做好了准备。

患者的麻醉也已经做好。

只有沈欢欢不见人影。

看见我,爸妈的愤怒藏不住,一把将我拉到一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了!”

我抽出被他扯得发痛的胳膊,平静的说:

“我是医生,就有资格看。”

米勒先生的助理第五次出现在观察室,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明显。

“你们的主刀医生呢,病人不能再等了!这就是你们的专业嘛!”

“米勒先生说了,最多再等三分钟!”

“不然今天的手术怕是合作不成了!”

江尘安弯着腰赔罪,希望能再等等,还说沈欢欢是被耽误了。

助理冷酷的打断:

“身为医生,连患者的手术都能耽误,哪有什么职业道德!”

眼看时间快到,江尘安终于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们现在决定换主治医师。”

说着他将我拉过来:

“沈一一一直负责这个病例,她可以胜任!”

我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爸爸笑了两声挤到前边说道:

“对对对,这也是我女儿,她也能代表我们医院,她肯定没问题的。”

我将他的手推开,淡淡的说:

“我已经被辞退了,代表不了沈氏医院做手术。”

江尘安脸色一沉,爸爸恼羞成怒地喊:

“要不是欢欢赶不及,你以为你能有这个机会?”

一位医学的老前辈开口:

“够了,什么场合让你们这么胡闹!”

江尘安刚想和我说什么,门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爸爸恼怒的样子立马不见,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沈欢欢一袭白衣,手里还拿着一个净瓶,上边插着一只艾草。

她闭着眼念经,双手合十走到最前面。

全场寂静。

看向她的眼神一脸不可置信。

沈欢欢跪坐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叽里咕噜念了一段什么后,轻声开口:

“今天的手术对我来说很重要。”

“可是除了患者,我们在过程中遇到的每一个细胞组织都是有生命的。”

“我不忍心看他们被无情的对待,所以做了一场祈福仪式。”

“现在仪式已经完成,手术可以开始了。”

那位老前辈啪的一拍桌子:

“沈建华,这就是你们的医生?”

江尘安看着一身清冷的沈安安温柔的笑了笑说:

“您放心,她一定没问题的,正是她这副菩萨心肠,才更可贵。”

沈欢欢正要走向手术室,这时米勒医生走了出来。

“三分钟时间早就过了,现在我们要更换合作医院。”

“今天这台手术,将由我和友臣医院的医生共同完成!”

我穿好手术服,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握住了米勒医生的手。

“很荣幸和您一起完成这台手术。”

“我是友臣医院的医生沈一一。”

“不可能!”

江尘安的怒吼声响彻屋子。

第2章

5.

江尘安几乎破音,他冲上前,却被米勒的助手拦住。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叛徒: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是沈家的手术!你是沈家的人!”

爸爸更是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唾沫几乎要隔着玻璃溅到我脸上:

“孽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谁准你去对家医院的?”

“你给我滚出来!这场手术必须欢欢做!你敢碰一下试试!”

妈妈捂着脸哀泣着:

“一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抢妹妹的机会,还要毁了这个家......”

观察室里一片哗然。

那些来自各地的专家交头接耳,看向沈家人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荒唐感。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再次重重拍桌:

“胡闹!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手术当前,你们还在争这些?!”

沈欢欢站在原地,手里那只可笑的净瓶“哐当”掉在地上,艾草滚落。

她脸色煞白,方才那股悲天悯人的“仙气”荡然无存。

只剩下被当众夺走舞台的惊愕和逐渐扭曲的怨毒。

她看着米勒,又看看我,眼泪说掉就掉,声音却尖利起来:

“姐姐......你就这么恨我吗?恨到要毁掉这台手术,毁掉病人唯一的机会?”

“你的仁心呢?”

我连眼风都没扫给他们,只是对米勒医生点了下头。

时间,每一秒都是患者的生命。

米勒眼中闪过激赏,毫不犹豫转身:

“清场!无关人员立刻离开手术区!沈医生,我们进去。”

手术室厚重的气密门在我身后闭合,将所有的喧嚣、指责、哭骂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麻醉医生平稳的报数,还有无菌空气流动的微响。

无影灯冰冷而明亮的光芒笼罩下来。

照亮手术台上那个生死一线的生命,也照亮我戴着手套的双手。

“开始计时。”

我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简洁,有力。

米勒向我投来一个信任的眼神。

我们曾在上次的国际研讨会上有过深入交流,他知道我的能力。

打开胸腔,暴露手术视野。

情况比影像上显示的更为复杂。

肿瘤如同一棵邪恶的树,深深侵入心脏大血管壁。

这确实是一条在血管交织禁区内,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的通路。

观察室里,巨大的屏幕实时转播着手术画面。

方才的闹剧过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当他们看到如此凶险的病况时,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向沈家人的眼神更加怪异,让一个进门先给细菌超度的人主刀这个?

简直是谋杀!

我的手指稳定,剥离,结扎,切割。

避开重要的神经和功能血管,在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缝隙中游走。

汗水浸湿了内层的手术衣,又被巡回护士及时擦去。

整个世界缩小到方寸之间,只有我,手中的器械,和那条必须被精准分离的生死界限。

米勒的配合堪称完美,我们之间几乎不需要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在惊险中稳步推进。

最难的部分到来,肿瘤与一根主要动脉几乎长在了一起。

我凝神,屏息,寻找那最薄弱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观察室方向突然传来尖锐到变形、几乎刺破隔音玻璃的尖叫:

“住手——!!!”

6.

是沈欢欢。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江尘安的阻拦,整个人扑在观察玻璃上。

面容扭曲,拍打着玻璃,声音通过内部通讯设备失真地传了进来:

“那是条生命!肿瘤细胞也是生命!你们这是屠杀!快停下!放开它!!!”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皱起了眉,麻醉医生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我没有停顿,整个注意力全在患者身上,刀刃精准地切入预定位置。

沈欢欢的尖叫陡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杀人凶手!沈一一是刽子手!你们都是帮凶!”

“不能这样!停下!我命令你们停下!”

江尘安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你闹够了没有,看清楚眼前是什么情况!”

突然震耳欲聋的消防警报响彻整个手术区,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

手术室内照明灯骤然熄灭,外面传来混乱的跑动和喊叫声!

“Shit!”

米勒医生忍不住爆了粗口。

几个助手也出现了瞬间的慌乱。

在这样精细到微米级别的手术中,任何光线变化和环境干扰都可能是致命的!

“保持原位!不要动!”

我的声音在一片警报和混乱中破开。

应急灯光线不足,但对早已将患者解剖结构刻进脑海的我来说,影响被降至最低。

“麻醉维持?”

“生命体征稳定!”

“巡回,确认备用电源及核心设备!”

“核心设备工作正常!照明正在恢复!”

灯光在几秒后重新亮起,但气氛已然不同。

观察室内,所有人都被沈欢欢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老前辈气得浑身发抖:

“报警!快报警!这是蓄意谋杀!”

沈建华和江母满脸惊恐,想去拉沈欢欢,却被她一把甩开。

江尘安则试图向众人解释:

“欢欢她只是太善良了,她看不得任何生命受苦,她不是故意的......”

“善良?”

一位东国来的观摩专家冷笑,

“我看是又蠢又坏!这是手术室!真是让我开了眼!”

手术室内,我仿佛完全没受到干扰。

“血管钳。”

分离,夹闭,切割。

“成功脱离。”

我将最后的肿瘤组织放入标本盘,周围重要组织保护完好。

“开始关胸。”

手术圆满结束。

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转入ICU。

我脱下手术服,洗净手脸,走出手术区,外面走廊的气氛诡异而紧绷。

沈家父母和江尘安被几位穿着制服的人拦住,正在询问。

沈欢欢则被女警看管着,蜷缩在角落,嘴里喃喃自语。

米勒医生率先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有力的拥抱:

“沈,精彩绝伦!你救了他的命,也挽救了这场合作。”

他转向众人,声音洪亮,

“诸位,今天你们都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医生,什么是对生命的尊重?”

“是竭尽所能挽救可挽救的生命,而不是用虚伪的慈悲去谋杀患者!”

老前辈走过来,眼底满是欣赏,目光扫过沈家人,重重叹气:

“孩子,很不错,未来可期。”

这时,一位穿着友臣医院行政制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位院领导和法律顾问出现。

他是陈肃年的父亲,友臣医院的院长。

7.

“沈建华先生,关于沈一一医生加入我院,以及本次跨国手术合作转移事宜。”

“所有法律和行政程序均已完备,这是相关文件副本。”

“另外,鉴于沈欢欢女士今日严重危害医疗安全、涉嫌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

“以及贵院在此事件中表现出的极大管理漏洞和不专业态度。”

“我方及米勒医生团队,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及索赔的权利。”

“同时,东国患者家属方面,恐怕也需要你们给出交代。”

沈建华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江尘安猛地看向我,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懊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一一,你早就计划好去友臣报复我们是不是?”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是你们自己没看清和米勒先生签的合同。”

“合同明确写了要是一方严重违规,另一方有权更换人选。”

“是沈欢欢没按时到的,要不是她我也不见得有这个机会。”

“是你们自己没把我住机会。”

“江尘安,你也是医生,你应该清楚,今天如果主刀的是她,患者会是什么下场。”

“上次的模拟操作,她连最基本的缝合都错漏百出。”

“是我连夜替她修改的报告和数据。”

江尘安瞳孔骤缩。

爸妈大声对我控诉:

“你这个狼心狗吠的东西,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却帮着别人对付我们!”

听着他们的话我笑出声:

“从小到大,你们管过我几次?”

“我只比沈欢欢大一岁,你们喜欢的只有她。”

“要不是奶奶,我怕是早就在小时候那次严重发烧就被你们扔了吧。”

“当时你们被人发现要扔孩子,没办法才又将我带了回去。”

“后来因为你们的疏忽沈欢欢走丢,你们却将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

“说要不是我生病,你们就不会弄丢沈欢欢。”

我看着他们瞬间惨白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那些刻意遗忘的过往,此刻清晰得刺眼。

我撩起衣袖,手臂上陈年旧伤纵横交错,有些甚至还能看出细密的针孔痕迹。

“你们用针扎我,说为什么丢的不是我。”

“用刀划伤我,说让我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我连短袖都不敢穿,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解释这是我的父母做的!”

“沈欢欢走丢那晚,我高烧四十度,是奶奶背着我去医院的。”

“而你们,在得知沈欢欢不见后,第一反应是扇了我一耳光。”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前辈气得浑身发抖:“畜生!你们也配当父母?!”

陈肃年的父亲示意法务人员上前:

“这些伤痕,我们已经申请了法医鉴定。”

“沈先生、沈太太,虐待儿童是刑事犯罪,追诉期很长。”

沈建华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妈妈疯了一样摇头:

“不是的......我们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我放下袖子,

“从六岁到十六岁,整整十年,都是‘一时糊涂’?”

一直沉默的江尘安突然开口,声音干涩:

“一一......这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看向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告诉你?然后呢?你会相信吗?还是会像刚才那样,说欢欢只是太善良了,让我理解?”

江尘安脸色煞白。

这时,陈肃年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先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心疼,也有赞赏。

然后他转向众人,声音清晰:

“关于沈欢欢女士,我们医院做了些调查。”

8.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照片。

“沈欢欢女士心地善良,救了很多动物,兔子也好,宠物也好。”

“可是他们的下场却都是死亡,而杀死他们的人就是沈欢欢女士本人!”

“这些虐待动物的照片就是证明!”

“还有她从来没有出国留学过,所有的证明和荣誉都是伪造的!”

照片上,沈欢欢的眼神冰冷的像个恶魔,拿着刀刺向动物。

沈欢欢猛地抬头,尖叫道:“你胡说!我是真的爱它们!每一个生命!”

陈肃年冷冷看着她:

“爱?”

“是恶魔做多了,你失心疯了,才觉得自己是菩萨吧。”

“你不过是享受扮演菩萨心肠时别人赞赏的目光吧?”

他转向已经懵掉的沈家父母: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只在家里、在医院、在人多的时候表现她的‘慈悲’?”

“因为她需要观众。”

“而你们,就是她最忠实的观众。”

妈妈倒退两步,撞在墙上,喃喃道:

“不......欢欢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

陈肃年厉声打断,

“像她这样,背地里是一个恶魔,却用虚伪掩盖自己的恶行!”

“配不上这两个字!”

沈欢欢突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刽子手......都该下地狱......”

警察上前,给她戴上了手铐。

江尘安想去拦,却被一位警官制止:

“江医生,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故意扰乱手术,可不是小事。”

沈建华突然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一一......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救救我们家医院......”

我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沈先生,从你们把我扔出家门那一刻起,我就不是沈家的人了。”

一周后,调查结果陆续公布。

沈欢欢被诊断有表演型人格障碍和严重的暴力倾向。

沈氏医院因管理严重失职、危害医疗安全等多项问题,被勒令关门。

东国患者家属提起跨国诉讼,索赔天价。

沈建华夫妇因涉嫌虐待儿童,被立案侦查。

曾经风光无限的沈家,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

江尘安的医师执照被暂停,他亲自上门找我那天,下着大雨。

他浑身湿透,站在友臣医院门口。

“一一......我能和你谈谈吗?”

9.

陈肃年站在我身边,撑着一把黑伞。

我平静地看着江尘安: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对不起......”

他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受过那么多苦......”

“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只是不想知道。”

“因为沈欢欢的‘善良可怜’让你更有保护欲。”

“而我的坚强,成了你忽视我的理由。”

江尘安如遭雷击。

我继续道:

“你爱的不是我,也不是她。你爱的,是扮演一个拯救者的感觉。”

“而沈欢欢,恰好最擅长扮演需要被拯救的角色。”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去吧。”

我转身,

“别再来了。”

走进医院大楼时,陈肃年轻声问:

“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了?”

我看着窗外渐大的雨,摇了摇头。

前世死的时候,高温让我的眼睛最先融化。

那一刻,所有的感情就都烧干净了。

陈肃年沉默片刻,将伞收好:

“院长想让你负责新成立的国际疑难手术中心。米勒医生也提议,想和你建立长期合作。”

我有些惊讶:

“我刚来不久......”

“能力说话。”

陈肃年微笑,

“你救活那个患者后,国内外已经有七家医院想挖你了。我们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点了点头。

窗外,雨过天晴。

我知道,属于沈一一的人生,终于真正开始了。

而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再把我拖回地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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