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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至,我前脚才收到老公转的十万彩礼,他后脚就以他妈即将五十大寿为理由,要我给婆婆送个十万的金镯子。
我没买,寿宴上,婆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我买的蛋糕扔在地上。
说我连个镯子都不舍得孝敬她,害她被舅妈嘲笑,非要我补个二十万的礼物给她。
她还特意嘱咐,必须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好在亲戚面前给她长脸。
老公也在一旁附和。
“老婆,妈是为了你的名声好。”
我点点头,直接预定了99万的殡葬一条龙服务。
家宴正热闹时,殡仪馆馆长亲自捧着合同送来。
婆婆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第一章
婆婆直挺挺的倒下去,砸翻了半桌酒菜,汤汁溅了周围亲戚一身。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董翊皓扑过去,抱着他妈惊慌失措的喊。“妈,妈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哎呀,这还没过门呢,就把婆婆气晕过去了,这以后还得了?”
“翊皓,你这媳妇可真厉害啊,送贺礼都送到殡仪馆去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过寿的日子咒人家死,太恶毒了!”
他的亲戚们纷纷围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
只有我坐在原位,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
董翊皓猩红的双眼紧紧盯住我。
他冲到我面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
“许婧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嫌恶的偏过头,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问我做了什么?”
我目光平静的看他一眼,指了指那份摊开在桌面上的合同。
“我给你妈送礼啊。”
“她不是嫌我不舍得孝敬她,要个二十万的礼物长脸吗?”
我又向他走了两步。
“我想来想去,没有什么比身后事更大,更能体现我这个做儿媳的孝心的。”
“这套99万的殡葬服务,从净身到追悼会,从选墓地到下葬,全顶级配置,多有面子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似的看着我。
“你放屁!”
董翊皓气得脸都变形了。
“我妈说的是金银首饰,是豪车名表,谁让你给她准备这个了!”
“现在立刻把这个晦气东西丢出去,然后把二十万转给我妈!”
“哦?”
我挑了挑眉。
“原来你们要的是钱啊。”
“彩礼十万,我昨天刚收到。你妈今天就以过寿的名义,让我花二十万买礼物。”
“你们家的算盘打得真响,净赚十万块,还能得一堆东西,外加一个听话的儿媳妇,是不是?”
我几句话怼得董翊皓哑口无言,眼神躲闪。
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一些亲戚看董翊皓的眼神也微妙起来。
董翊皓被我戳中心事,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那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在我们家亲戚面前显得大方孝顺。”
“你这是孝顺?你这是诅咒!”
他姑姑趁机接过话茬。
“哪有活人送这个的!许婧你安的什么心!”
“姑姑此言差矣。”
我转向她,神色不变。
“俗话说五十知天命,我帮她提前规划一下人生终点,这叫高瞻远瞩,是她的福气。”
“再说了,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终身有效。什么时候用全看她自己的安排。”
我拿起合同,轻轻拍了拍封面。
“而且为表孝心,我特意以翊皓的名义买的,首付我都付过了。”
首付就是那十万彩礼。
我一分没动,现在全拿出来孝敬他妈了。
董翊皓气得脸色铁青。
他没料到,都快结婚了,我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以为我还会像往常一样,用为了你好这种话术就能让我乖乖掏钱,满足他全家的贪婪。
可惜,他想错了。
救护车很快赶来,医护人员将他妈抬上担架。
董翊皓满脸失望的盯着我,咬牙命令。
“许婧你现在马上去把这个东西退了!然后给我妈跪下道歉!”
“凭什么?”
我反问。
“就凭她是我妈!”
他额角上青筋暴起,冲我嘶吼。
“巧了,我不需要一个想把我当摇钱树的婆婆。”
“这婚也不用结了。”
第二章
说完,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董翊皓气急败坏的在我身后威胁。
“许婧你给我站住!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小贱人!你敢咒我死!”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跳下担架冲过来。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扬起胳膊向我扇来。
我懒得和她纠缠,抬手用力甩开她。
老太太像块狗皮膏药似的,张开双臂拦在包厢门口。
“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双眼通红,泼妇似的狮子大开口。
“想退婚,就得把那十万彩礼还给我!”
“你今天搅了我的寿宴,害我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还得再赔我十万块精神损失费!”
“今天不拿出二十万你休想离开!”
我被她的无耻气笑了。
“那十万彩礼我已经给你买火葬场VIP孝敬你了,精神损失费免谈。”
“我不管!”
她看了董翊皓一眼,挡住门口开始玩赖。
董翊皓立马站在他妈身边,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妈说的对。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我们家不能白白受这个委屈。”
就在这时,董翊皓的远房表妹江岚从亲戚堆里走了出来。
“许婧姐,不就二十万嘛,我替你出了!”
她含羞带怯瞥了董翊皓一眼,拉着我的手劝道。
“你快跟表姨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亲戚们立刻对她赞不绝口。
“还是小岚懂事,大方又敞亮。”
“翊皓摊上这么个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董翊皓更是感动的把江岚搂进怀里。
“你就是太善良了,不像有些人,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江岚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妹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看着他们搂抱在一起的样子,微微一笑。
“好啊,二十万,这个男人归你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董翊皓所有的东西打包扔进楼道。
然后换了门锁,将他的指纹和密码全部删除。
做完这一切,连日来的憋闷都一扫而空。
却从朋友圈看到董翊皓姑姑发了一条动态。
“我们董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种丧门星,竟然咒自己未来的婆婆早死。”
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董翊皓他妈躺在担架上的照片。
另一张是寿宴酒桌上摆着的那份殡葬服务合同。
他家的亲戚纷纷跳出来留言。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没进门就这么嚣张,这要是结了婚,家里还有安生日子过?”
“董翊皓快分了吧,这种女人不能要!”
我冷笑一声,直接在那条朋友圈底下评论。
“99万的尊享殡葬服务,你儿女孝顺让他们也给你买上啊。”
董翊皓打电话过来一顿咆哮。
“许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才甘心吗?赶紧把评论删了!”
第三章
“不可能!”
“顺便提醒你,别忘了把合同的尾款付了。”
善意的提醒后,我直接把董翊皓拉黑删除。
很快,殡仪馆法务张律师打来电话。
“董先生要求终止您签署的殡葬至尊服务合同。”
“他们声称您是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签署的合同,属于欺诈行为,要求我们全额退款,并赔偿他们的精神损失。”
“所以呢?”
我不动声色反问。
张律师沉声回道。
“根据合同条款,若甲方单方面无故解约,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
“另外,董先生公然污蔑您和我们殡仪馆的声誉,已经构成了诽谤,必要时我们将起诉他。”
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就是将近三十万。
这笔钱,足够让董翊皓和他妈上火的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挂了电话,我神清气爽。
董翊皓突然在外面疯狂砸门。
“许婧你到底跟殡仪馆签了什么鬼合同,他们为什么要我们赔三十万!”
“许婧你快去跟他们解释一下,不然他们要告我们!”
我刚要说话,门外又传来江岚的声音。
“许婧姐,表姨因为这事犯了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那三十万对我们家来说,真的是天文数字。”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可以替他们向你道歉,你撤销那个合同,好不好?”
隔着门板我冷嗤。
“江岚你绿茶喝多了吧,又替我掏二十万,又替他们道歉的。”
“你不是不差钱吗?要不这三十万你敢替他们出了吧。”
两句话堵得江岚不敢再吭声。
董翊皓恼了,他用力踹门警告我。
“许婧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这段视频我马上发给你公司的人力总监!”
我从猫眼看他晃了晃手机,打开视频。
画面里,是我在寿宴现场和他妈起争执,冷眼看着她倒地不起。
视频明显被剪辑过,还特意配上文案。
“寿宴现场未婚妻当众咒婆婆去死,婆婆气晕住院,她却无动于衷。”
江岚挽着董翊皓的胳膊补刀。
“女人嘛,工作再好也不如嫁个好老公。”
“你要是把表哥惹急了,丢了工作可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抹快意。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没有说话。
董翊皓以为我会服软,笑得更加得意。
“别忘了,你一个打工妹,在这人生地不熟。”
“得罪了我们董家,你在这座城市还想不想混了?”
他越说越嚣张,直接开始威胁。
“我劝你识相点,不然我不光让你丢工作,我还要把视频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
我掏出手机,打开免提拨通一个电话。
“王律师,我要起诉董翊皓诈骗和敲诈勒索。”
董翊皓听到后脸色大变,开始疯狂砸门。
“对,我这里有完整的证据链。”
“包括彩礼转账记录,婆婆索要二十万的现场录音,还有他刚才威胁我的录像。”
第四章
挂断电话,我对着门外直接下逐客令。
“还有三分钟,我要出门上班了。”
“你们自己决定是现在滚,还是等保安来请你们。”
董翊皓突然冷笑一声。
“许婧你以为告我就有用?”
“我舅舅是区法院的庭长,我姑父在公安系统。”
“你一个外地来的,拿什么跟我斗?”
他说完,拉着江岚转身就走。
临走前,江岚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紧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暗暗发誓。
董翊皓,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异。
路过茶水间时,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许婧把她婆婆气进医院了。”
“视频都传开了,她根本不像平时看的那么单纯。”
回到工位,电脑桌面上多了一封人事部的约谈通知。
内容说是有员工反映我存在品行问题,需要配合调查。
我盯着屏幕心里明白,董翊皓动作真快。
办公室里,人力总监开门见山。
“许婧,最近网上流传着一些关于你的视频。”
“公司很重视员工的个人形象和道德品质。”
我刚要开口,一个陌生男人打断了我。
“我认为,这种员工留在公司会影响企业形象。”
“这是我们律师团队拟定的解约协议,建议公司尽快处理。”
他整了整领带,得意的看向我。
“我是董翊皓的表舅,刚好也是贵公司的法律顾问。”
原来如此。
董翊皓这是把他的关系网全用上了。
总监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但是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果然,当天下午我的个人账号就被开盒了。
私信里全是辱骂。
“咒婆婆死的毒妇!”
“这种女人就该被社死!”
“渣女滚出去!”
还有人把我的照片和工作单位,全被挂在了网上。
正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公司前台又打来电话。
“许婧你快下来看看吧!你婆婆和你男朋友带着一帮人堵在公司大厅,非要见你!”
我的心猛的一沉。
他们都闹到这里来了。
公司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
董翊皓他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黑心肝的女人,骗走我家十万块钱,现在连婚都不结了啊!”
“我儿子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就被她这么糟蹋了!天理何在啊!”
董翊皓站在一旁,时不时的帮他妈擦泪,扮演着孝子。
江岚则靠在他身上,对着眼眶对围观的同事们哽咽。
“大家别怪许婧姐,她只是一时糊涂。”
围观的同事越来越多,纷纷对我指指点点。
“拿了人家彩礼就悔婚,这不就是骗婚吗?”
我整理好情绪,径直走到董翊皓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只见他脸上的愤怒褪去,满是惊慌的看看我,又看看来人。
“你是说,那十万块不是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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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冷笑着扫过众人。
“那十万块,是你妈找我借的。”
“她说你最近投资亏了钱,急需周转,又不好意思向我开口。”
“我这里有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我晃了晃手机,把转账记录亮给他看。
“你妈说,等你们家周转过来,这笔钱就会以彩礼的形式还给我。”
“她还特意嘱咐不要告诉你,免得伤了你的自尊心。”
董翊皓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分辨。
围观同事们的议论也调转方向。
“什么?不是彩礼是借款?”
“还打着儿子的旗号借钱,这家人也太会算计了吧!”
“合着不是骗婚,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董母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爬起来,指着我强词夺理。
“你胡说,那就是彩礼!”
“我什么时候找你借过钱,那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
我冷冷看着她。
“是吗?那要不要我把通话录音放出来给大家听听?”
董翊皓攥紧手机,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太太。
他妈先是骗我十万,再巧立名目逼我要回二十万。
里外里净赚十万,还能落一个好婆婆的体面。
而他,却一直蒙在鼓里逼迫我。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翊皓失望至极。
他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江岚赶紧上前打圆场。
“表姨也是为了你好,想多要点彩礼,以后你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闭嘴!”
董翊皓冲她厉声吼道。
他忽然抬起头,拉过我的胳膊哀求我。
“许婧,是我妈的错,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冷嗤着笑了。
“机会?”
“在你用视频威胁我,动用关系让我丢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自诩是创一代,没想到你亲妈连我的彩礼都算计到了吧?”
我从他手中夺回手机,转向他的法律顾问表舅。
“这位律师你刚才说,公司要因为品行问题解雇我?”
“现在谁的品行有问题,一目了然了吧。”
表舅的脸上一阵尴尬,站在原地支支吾吾。
人力总监已经赶了过来。
“许婧,这件事是公司的疏忽,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至于董先生和他母亲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秩序,我会让保安立刻请他们出去。”
保安早就看不过眼了,立刻上前架住他们往外拖。
董翊皓他妈歇斯底里挣扎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董翊皓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看着他们欺负你妈吗?”
董翊皓失魂落魄跟在保安后面,眼睁睁看着他妈被保安拖走。
江岚无奈跺了跺脚追着跑了出去。
闹剧收场后我回到工位,之前在茶水间议论我的人主动过来道歉。
“许婧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我没理会她们,将我整理好的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王律师。
然后,我给董翊皓发去信息。
“法庭上见。”
第六章
董翊皓没有回信息。
倒是江岚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哭哭啼啼茶言茶语。
“许婧姐,表哥他知道错了。”
“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你把事情闹上法庭,他的公司就完蛋了!”
我冷笑一声。
“他毁我名誉,让我丢工作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
“江岚收起你那套绿茶把戏。”
“你不是想当董家的儿媳妇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的公司要是完蛋,你正好出钱帮他,来一出美人救英雄的好戏。”
江岚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很快,公司内网就发布了公告。
第一,公司坚决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对于恶意中伤和诽谤的行为零容忍。
第二,解除与刘律师及其所在律所的法律顾问合同。
第三,对于我在本次事件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公司将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援助。
人力总监亲自来到我的工位。
“许婧,公司不会让任何一个员工受委屈。”
“你安心工作,其他的事情公司会帮你处理。”
我点点头,冰冷的心添了一抹暖意。
不知道是谁,把公司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录了下来,还附上了我之前提供的完整录音发到了网上。
视频迅速发酵,冲上同城热搜。
“惊天反转!精明准婆婆空手套白狼,妈宝男助纣为虐,反咬一口索要巨额赔偿!”
网友们义愤填膺,纷纷下场手撕董家。
“这男的也太渣了吧!简直是当代陈世美!”
“这准婆婆的算盘珠子都崩咱网友脸上了,心疼这个小姐姐。”
“99万的殡葬服务送得好,这种人就该早点入土为安!”
董翊皓和他全家的个人信息,都被愤怒的网友扒了出来。
他的公司,他妈跳广场舞的公园,甚至他姑姑发的那条朋友圈,都被一一曝光。
整个董家,成了全市的笑柄。
第二天,我接到了殡仪馆张律师的电话。
“许小姐,董翊皓那边又联系我们了。”
“他同意支付三十万的违约金,请求庭外和解。”
“不过他有个条件。”
张律师的语气有些古怪。
“他希望您能出面,帮他妈在网上澄清一下,说一切都是误会。”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澄清,门都没有。”
董翊皓和他妈,被我以诈骗罪和敲诈勒索罪正式起诉。
很快,法院传票就送达双方手中。
董家彻底乱了套。
董翊皓的姑姑和姑父迅速撇清关系,生怕被牵连。
他那个当庭长的舅舅,更是直接打电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警告他别想找自己帮忙。
曾经站在他们身边帮腔的亲戚们,再也找不到人影。
董翊皓这才知道,他所谓的关系网在法律面前,连屁都不是。
董翊皓慌了。
他不停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婧婧我错了,我把那十万块还给你,你撤诉好不好?”
“都是我妈鬼迷心窍,只要你撤诉,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荒唐讽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七章
我恨他们的贪婪,也恨自己当初眼瞎。
为了尽快筹到钱,董家真的把房子挂到了中介。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市场价大概三百万。
他们急着出手,只挂了两百八十万。
但违约金和我的十万块借款加起来,不过四十万。
他们根本不需要卖房。
我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让王律师查了董家的资产状况。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董翊皓公司亏空,名下根本没有任何财产。
他妈的那套房子,早在半年前就抵押给银行了。
董家早就已经是一具空壳子。
他们死性不改,又想钓傻子呢。
我立刻让王律师在起诉内容上又加了一条。
董翊皓他妈再次打电话过来破口大骂。
“许婧你个丧门星!我们家怎么就惹上你这么个瘟神!”
“你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吗?”
我开了免提,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听她骂。
等她骂累了,我才慢悠悠的开口。
“骂完了吗?”
“骂完了就准备一下,法院的人很快就到。”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董翊皓抢过电话,哭嚎着叫骂。
“许婧,我妈又被你气晕了,她有心脏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哦,是吗?”
我语气平淡。
“那正好,九十九万的殡葬服务随时待命。”
“保证给你妈办得风风光光。”
董翊皓没想到我如此绝情,愤愤挂断电话。
开庭那天,王律师将所有证据一一呈上。
从借款的聊天记录,到寿宴的现场录音,再到董翊皓用视频威胁我的录像。
证据链完整清晰,不容辩驳。
董翊皓的辩护律师还想以家庭内部经济纠纷脱罪,但都被王律师驳回。
“被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原告十万元人民币,数额巨大,已构成诈骗罪。”
“此后,又以散播原告不实视频相威胁,勒索原告二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
“包括将已经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再次面向市场出售,企图一房二卖,已构成诈骗罪。”
殡仪馆张律师也出庭对董翊皓提出诉议。
董翊皓彻底傻眼了,他当庭抱头痛哭承认所有罪行。
“我错了,我都是被我妈逼的。”
他妈听到这话,立刻在被告席上撒起泼来。
“你个不孝子,竟然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法官大人,你别听他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法官一敲法槌,厉声警告。
“肃静,再咆哮法庭,就以藐视法庭罪处理!”
她这才不甘心的闭上嘴,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我。
轮到我作为原告发言时,我直视法官。
“我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女性在即将步入婚姻时,所遭遇的欺骗、勒索与名誉诋毁。”
“如果今天我因为心软而选择原谅,那么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女性,遭遇同样的不公。”
话音落下,旁听席一片寂静。
最终,法庭宣判。
董翊皓因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他母亲作为共犯,因年事已高且情节较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
同时,他们需要退还我十万元借款,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宣判结果出来的同时,董翊皓他妈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人肯去扶她。
只有法警无奈拖着她离开法庭。
第八章
董翊皓入狱后,我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
那笔殡葬合同的三十万违约金,法院判决由董翊皓和他母亲共同承担。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董母,为了早日还清违约金,天天缠着那些亲戚求爷爷告奶奶。
日子过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之前天天缠着董翊皓的江岚,却再也找不见人影。
江岚其实也没闲着。
董翊皓刚进去没多久,她就开始在网络上塑造自己痴情女的人设。
今天发一张自己去探监的照片,配文等你出来。
明天又发一段伤感的文字,说自己会一直等着他。
董母低声下气打电话找到她。
“岚岚,之前寿宴上你答应给的那二十万,什么时候给啊?”
换来的只是江岚鄙夷的嘲讽。
“怎么?董翊皓坐牢你也想去陪着?再敢跟我提那二十万,我就效仿许婧,告你敲诈勒索。”
一句话吓得董母直接挂断电话。
江岚在网上的表演感动了她自己,也感动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
甚至还有人跑到我的账号下面留言。
“看看人家江岚再看看你,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把自己的未婚夫送进监狱,人家却对他不离不弃,高下立判。”
我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可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江岚在扮演痴情女的同时,已经开始悄悄变卖董翊皓家里的东西。
董翊皓之前开的那辆车,被她低价卖给了二手车商。
他收藏的一些名表和球鞋,也都被她挂在了网上。
我没有戳穿江岚的把戏。
我只是默默收集好那些变卖截图,匿名把这一消息透露给了监狱里的董翊皓。
我知道,这一定比任何言语上的报复都来得更诛心。
公司里,因为之前那场闹剧,我的能力和人品反而得到了高层的认可。
人力总监找我谈话,说是集团总部有一个外派海外项目负责人的机会。
问我愿不愿意去。
不仅能让我离开这个充满不快回忆的地方,还能让我的职业生涯再上一个台阶。
我毫不犹豫答应了。
临走前,我清理了所有和董翊皓有关的东西。
当我准备扔掉一个旧相框时,一张照片从后面滑了出来。
那是我和董翊皓刚在一起时拍的。
照片上的他笑容阳光,眼神清澈。
而我依偎在他身边,满脸幸福。
谁能想到,当初那么美好的开始,最后会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收场。
我将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这些都结束了,我应该向前看。
三年后,我作为亚太区的项目总监回国述职。
如今的我,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界,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感情患得患失的小姑娘。
公司为我举办了盛大的欢迎晚宴。
宴会上大家都感叹我的变化,纷纷向我敬酒。
酒过三巡,人力总监坐到我身边和我聊起了近况。
“许婧,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传奇人物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
“总监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
她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
“对了,你还记得董翊皓吗?”
第九章
我的心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
“记得,怎么了?”
“他出狱了。”
总监眼神复杂,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我。
“这几年他过得很惨,他妈在他服刑期间得了中风半身不遂,现在全靠他一个人照顾。”
“他出来后找了好几份工作,都因为有案底被辞退了,现在好像在工地上搬砖。”
我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如今我和董翊皓早已没有关系。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公司安排的酒店。
刚下车,就看到董翊皓站在酒店门口。
他和三年前判若两人,身上套着一件又脏又破的旧外套。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跛着脚朝我走来。
“婧婧。”
我停下脚步,冷漠的回头看着他。
“有事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
“这是我攒了半年的钱,给你买的金镯子。”
他举着镯子卑微的忏悔。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我只想把当年欠你的补给你。”
我看着那只镯子,眼睛莫名刺痛了一下。
当年就是因为一只镯子,我们走到了今天这步。
“不必了。”
我绕过他,径直向酒店大门走去。
“婧婧!”
他突然在我身后大喊。
“我后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把以前的都弥补回来!”
他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没有回头。
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没有弥补的机会。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下午开会时手机响了起来。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的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虚弱苍老的女声,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中风后的后遗症。
“我是董翊皓的妈妈,我求求你救救翊皓吧。”
“他昨天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今天早上我发现他割腕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的一紧。
“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失血过多很危险。”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不是人。”
“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啊!”
“我求求你,你来医院看看他好不好?他心里只有你,你跟他说句话,他可能就挺过来了!”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沉默了许久。
“阿姨,我不是医生救不了他。”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说完,我挂断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黑。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调整好情绪,对大家说。
“不好意思一个骚扰电话,我们继续。”
会议结束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我承认,听到董翊皓自杀的消息,我的心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但那不是爱,也不是怜悯。
他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痛苦,或者说来博取我的同情。
这恰恰证明,他从未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只是无法承受自食恶果的代价。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王律师打来的。
“许小姐,有个情况需要向您说明一下。”
“董翊皓在自杀前留下了一封遗书。”
第十章
“遗书里说,他名下所有财产在他死后,全部由您继承。”
我愣住了。
“他还说这是他对您的补偿。”
王律师很平静。
“另外,他还留下了一段视频,详细说明了他母亲当年是如何教唆他,以及江岚是如何卷走他家财产的。”
“他说,希望这段视频能为您洗清当年所有的污名。”
我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真是可笑。
他到死都还在用他自以为是的方式来感动自己,来弥补我。
他以为一段视频,就能抹去所有的伤害吗?
他不懂。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拒绝了董翊皓的遗产。
至于那段视频,我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的名誉,不需要靠一个罪人的遗言来证明。
董翊皓最终还是被抢救了过来。
但因为这次自杀,他的精神状态彻底垮了。
出院后他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他那个中风的母亲,因为无人照料被送进最廉价的养老院。
这天,我去参加一个同事的婚宴时看到了江岚。
她正讨好着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她也看到了我。
四目相对间她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想躲开我的视线。
我却径直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举起了酒杯。
“好久不见。”
江岚没说话,只是慌乱的赶紧挽着男人离开。
我回国述职结束后,没有再回海外。
集团总部正式下达任命我成为华国区的首席执行官。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偶尔,我也会想起董翊皓。
想起我们曾经的美好,也想起后来的不堪。
但那些早已不重要了。
我的助理曾好奇的问我。
“许总,您这么优秀为什么一直单身?”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而是更懂得珍惜自己。
经历过那样的背叛和伤害,我才明白真正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来自于另一个人。
而是来自于自己强大的内心和独立生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