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十八岁那年,身为民航机长的陆砚之把我变成了他的女人。
可事后,他绝口不提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明不白的和他在一起三年后,我怀孕了。
当我激动地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时,
他却说正好有出行任务,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我攥着孕检单等了他三天三夜,可等来的却是他飞机坠海的消息。
许是过于思念陆砚之,我没有打掉孩子,
而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女儿生了下来。
五年后,我带着女儿去祭拜他。
半途经过市中心广场时,巨型 LED 屏突然切换画面。
画面中穿着定制机长制服的陆砚之正亲吻身着婚纱的女子,
背景字幕写着 “世纪婚礼”。
我呆若木鸡的仰望着屏幕,
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死相隔,
而是曾经最爱的人站在台上,
我在台下看着他深情地牵着别人的手。
1.
我牵着女儿甜甜,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那个阔别已久的家。
见到我的瞬间,保姆阿姨脸上写满了震惊。
手里擦拭的果盘,也不自觉抽搐着。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这里是我的家!”
我没有给保姆好脸色,只想带着甜甜去休息片刻。
却在路过宴会厅时,门内传来众人的嬉笑声。
“家里来客人了?”
阿姨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没找到个合适的理由。
我推开宴会厅大门,屋内的谈笑声瞬间嘎然而止。
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我的双眼。
今天刚在屏幕上刚见过的男人,
如今却又出现在了我家里,
我的心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痛。
陆砚之,那个曾经让我日思夜想,以为已经死去了五年的男人。
此时他的手紧握着的,却是沈姣的手。
沈姣,是爸妈怕我年幼时孤单,领养回来陪伴我的养女。
甜甜飞快的扑倒爸妈怀中,糯糯的叫着外公外婆。
爸妈则心虚的站起来,含糊不清的解释着。
“瑶瑶,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妹妹回来了,这不还没来得及给你说。”
是没来得及说,还是故意隐瞒?
爸妈将目光放在甜甜身上,示意她叫人。
女儿很乖巧,天真的叫着小姨。
可望向陆砚之时,甜甜歪着脖子望向了我。
“妈妈,这个人是小姨父吗?怎么和爸爸长得一样啊?”
我攥着拳头,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嘴唇要破皮也浑然不知疼痛。
“甜甜,他不是爸爸,你爸爸早就死了。”
听到爸爸死了,甜甜瓮声大哭起来。
压抑的气氛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抱起甜甜转身离开。
沈姣却突然冲了上来,紧紧的拉着我的衣角。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让人疼惜。
“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和砚之的过去,当初砚之飞机失事,迫降冰岛,是我救了他。”
“他失忆了,一想到过去的事情就头疼的不行,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歇斯底里的哭声,让人听起来十分揪心。
陆砚之走过来,将沈姣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紧蹙着眉头,带着质问者的态度。
“你以前就是这么欺负姣姣的?”
我站在原地,发出一声冷笑,失忆了?
为什么偏偏还这么巧?是我的养妹救了他?
看到我脸色不善,或许害怕我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爸爸快步上前,猛地将我往后一推。
刺骨的力道,将我拉回了现实。
“闹够了没有,你妹妹又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好心救了砚之,又没有做错什么?”
“而且你看看他们,两个人多么的恩爱,你忍心拆散他们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砚之爱谁,他要是爱你的话,怎么会那么多年都不给你一个名分?”
妈妈也突然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瑶瑶,就这样吧,或许这才是老天最好的安排,听姣姣说砚之刚完成洲际首航,要是情绪受到影响会影响飞行安全。”
我难以置信的望向他们。
五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歇斯底里的声音从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我影响他们?那我这些年的付出都算什么?”
眼眶不自觉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却紧咬着嘴唇尽量让它不要落下。
沈姣突然放声大哭,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姐,你有什么怨气就朝我发吧,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不要拆散我俩。”
“我很爱很爱砚之,没有他我也不想活了。”
沈姣的情绪很激动,伴随着几声咳嗽,做出一副就要晕厥的模样。
随后捂着自己的肚子,不断的喊疼,后来索性倒了下来。
陆砚之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将瘫在地上的沈姣抱起。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妈妈心急如焚,嘴里不停念叨着。
“快送姣姣去医院,她这刚怀孕,可别动了胎气。”
陆砚之不断安抚着怀中的沈姣。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你最好祈祷姣姣没事,不然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多年的爱意在此刻土崩瓦解。
我才发觉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我爱到入骨的男人了。
2.
我带着甜甜逃离了这个窒息的家。
在附近租了个房子,打算先将就一下。
第二天,我将甜甜送到幼儿园后。
便来到了航空公司,运营主管陈姐向我走来。
她敲了敲贴满航班的时刻表。
“从今天起,你就调到货运部搬行李。”
我瞳孔一缩,手却不自然的收紧。
“为什么?我在这里岗位干了五年,所有考核都是A加,怎么说调部门就掉部门?”
同事在一旁蹭了蹭我,温声提醒着我。
“公司新调来了一个机长,听说机长夫人点名要你这个职位。”
“公司也是没有办法,不能得罪机长家属,只能这么做。”
情场失意,现在工作又出状况。
我沈瑶怎么什么好事都给瘫上了?
我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直视陈姐眼睛。
“我为公司做了那么多的贡献,逢年过节从未请过假,一个机长夫人来了,就要将我给踢走?”“这就是民航做事的态度和风格吗?”
陈姐猛地拍桌,一叠登机牌散落在值机传送带上。
“别不识好歹,让你转部门是看的起你,爱做做,不爱做滚蛋。”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一个孤儿寡母,能和机场夫人相比吗?人家能看的上你这个岗位是你的福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同事慌忙蹲下收拾纸张,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劝说。
“瑶瑶,听劝,就当......”
而我却偏不,甩开她的手,径直往值班室走去。
透过玻璃门,两个熟悉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大门被我踹开,沈姣立马抽身从陆砚之身上离开。
原来,新任机长是陆砚之,而要把我调走的机长夫人就是我的养妹沈姣。
我毫不畏惧,直视着陆砚之的眼睛。
“为什么要把我调走?”
还未等到陆砚之的回答,沈姣便扑了上来。
“对不起姐姐,我真不知道这岗位是你的。”
“我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合适工作,砚之就提议我来公司当值机员,你也知道我现在怀着孕,不能做太重的活。”
沈姣轻抚着小腹,装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
陆砚之双手揣兜,斜睨了我一眼,语气淡然。
“值机员这个岗位不适合你,你平时带着个孩子,若是吓到旅客,工资罚你十倍都不够。”
“货运部属于幕后工作,你这副形象再适合不过。”
我下意识的望向自己,洗的发白的旧衬衫。
那双粗糙的如同砂纸的双手。
皮肤蜡黄,身材也消瘦的可怕。
可这些不都是他造成的吗?
还未等我缓过神来,他一个眼神示意。
便命人让人将我给赶出去。
我忍不住冲上前去,用力的拽住他的手腕。
泪如如断线的珠子不断掉落。
“陆砚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把我调到货运部,那谁来照顾甜甜?”
“你莫名消失了五年,转身后便和我的妹妹在一起了,现在还要来干涉我的工作,你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陆砚之被我歇斯底里的举动给怔住。
他紧蹙着眉头,脸上厌恶的神色肉眼可见。
“够了,我看货运部的工作你也大可不必去了,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下精神状况吧。”
沈姣也冲了过来,声音几近哀求。
“姐姐,你别刺激砚之了,他失忆了,情绪不能受到波动,不然会引发脑溢血。”
“如果你真的在乎这个职位的话,我给你,我通通给你好不好?”
陆砚之将委屈的沈姣揽进了自己怀里。
“别跟她解释这么多,之前看在她是你姐姐的面子上,我才让她调去货运部。”
“现在看来属实没有必要了,她现在这个情绪状态不再适合在航空公司上班,我会向人事请示,做好离职准备吧。”
听着他彻骨寒心的话,我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还在纠缠些什么。
就算我今天发疯要回了这个职位。
以后他是机长,指不定要天天看到他这张薄情的脸。
甚至受他挤兑,我突然就想通了。
我强撑着身体的疼痛站了起来。
“好,那就感谢陆机长成全,以后我不再踏入公司半步,见到陆机长我也绕道而行,从此不再相见。”
我拖着一瘸一拐的身体往门外走去。
他却突然叫住了我,而我也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陆机长,还有什么事吗?”
他抬起双眼,认真的直视着我的眼睛,最后懒懒的吐出几个字。
“希望你说到做到。”
陆砚之你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3.
十八岁那年与陆砚之发生关系后,
我潜意识认为自己以后就是他的女人。
我们要结婚,我们要生子。
所以当初高考后填写志愿,我便填写的民航运输。
只因他是机长,而我能离他近一点。
以前他也会带我参加他朋友的聚会。
每次他的朋友问到,这个小女孩是谁。
他都会淡淡的说一句。“妹妹。”
我当时有的心里有过怨气。
为什么只是妹妹?难道不是女朋友吗?
可当他的朋友将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时候。
他死死的拽住男人的手,眼神冰冷的可怕。
“谁让你动她的?”
男人求饶,眉头紧皱。
“砚之,这不就是妹妹吗?怎么把妹妹介绍给哥们也不行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大的仿佛能捏碎骨头。
男人无奈,只能求饶。
我因妹妹这个称呼,与他赌气了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学校有男生追求我,向我表白。
他突然找到我将我逼到墙角。“拒绝他。”
我问他,既然只是妹妹,为何要管妹妹的情感生活。
结果第二天,向我告白的男生就进了医院。
我找他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却一把揽过我的腰,霸道的吻上了我。
“我不喜欢别的男人对你有半点想法。”
“你沈瑶,只能为我一人所有。”
我以为那是默契的告白,所以跟了他这么多年。
没成想,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咬着嘴唇,嘴唇破了也不觉疼痛。
最后违心的说了一句。“好。”
我转身离开,沈姣立马从后面赶了过来。
同款的情侣戒指,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她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副关切又无辜的模样。
“姐,别说气话了好吗?怎么能说再也不见呢,你是我的姐姐,砚之是你的妹夫。”
“我们马上就快结婚了,你到时候可不能缺席呀。”
沈姣顺势将陆砚之拉到我的跟前。
“砚之你刚刚和姐姐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你给姐姐道个歉,我们的婚礼,还需要姐姐到现场的祝福呢。”
在沈姣的三言两语下,陆砚之的脸色明朗了许多。
他违心的想开口,被我立马给打断了。
“不必了,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如果你们需要祝福的话,那我现在就送上我的祝福。”
“我祝你们以后和和美美,天长地久。”
“千万别像我,把青春熬成隔夜的奶粉,把真心喂成别人鞋上的泥。”
陆砚之眸色一震,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再继续待下去,而是转身果断的离开。
我怕忍不住,那不争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4.
回到出租屋,一个瘦小的身影倚靠在台阶上。
为数不多的行李也被扔了出来。
我立马加快脚步,走到甜甜的身旁。
仔细询问起情况来。
抱着甜甜发烫的身体,我止不住的发抖。
甜甜微微张开双眼,眼里有惊喜也有害怕。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甜甜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好像发烧了。”
“房东阿姨说,我们出的钱没有另外一个租客多,她就将我们赶出来了。”
看着甜甜煞白的脸色,我突然感到十分的害怕。
那一刻,我才明白,现在对我最重要的就是甜甜。
只要甜甜没事,一切都无所谓。
我拦了辆车,想尽办法将她送到了医院。
只祈祷只是个小感冒,甜甜一定会没事的。
可事与愿违,医生拿着病诊断走到我面前。
“孩子患有再生性贫血障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如果是亲缘间的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这一消息,无疑给我沉重一击。
我扑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让她抽我的骨髓。
只要甜甜能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医生取了我血去检查过后,对我连连摇头,说我的和甜甜的不匹配。
这一刻,我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守在甜甜病房前一整晚。
第二天,我去给甜甜打水洗脸。
恍惚间 ,被一对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水盆没有拿,滚烫的热水淋在了我的手背。
沈姣抚着小腹,像只受惊的小兔。
“砚之,刚差点吓到我和宝宝了。”
下一秒,我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陆砚之那双阴炽的眸子对了上来。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
在看清楚我的脸后,陆砚之才缓缓的松开。
转而用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望向我。
“沈瑶,又是你,我记得昨天你可答应过我,以后看到我会绕道而走,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看见陆砚之,我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想到他可能能救甜甜,我直接就跪了下来,声音几近哀求。
“陆砚之,求求你,救救甜甜好不好?甜甜生病了,只有你能救她。”
“只要你能救甜甜,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砚之斜睨的看了我一眼。
眸子里的厌恶肉眼可见。
“沈瑶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连女儿生病这种谎言也能编出来。”
“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我要娶的人是姣姣。”
沈姣连忙凑上前来。
将一张结婚请柬递到我手上。
“姐,你就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你和砚之只是过去,如果你再这样一二三再而三的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的话,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这张请帖你拿着,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哦,我可是等着你来现场送祝福呢。”
我瞥了一眼,本市最高端的酒店。
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自己能在那里与心爱之人成婚。
可现在我不再奢望了。
沈姣挽着陆砚之离开。
回到病房,甜甜也醒了过来。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我烫伤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担忧。
“妈妈你被烫伤了,肯定疼吧,甜甜帮你吹吹。”
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女儿,我不禁掉下了热泪。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治好女儿。
医院开销比较大,我到处兼职找工作。
各大医院去寻求合适的骨髓。
甚至联系媒体,希望有好心人能给甜甜配型。
只要能让女儿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遇到了一个合适的捐赠者。
为了感谢他,我约他一起吃个饭。
当我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陆砚和沈姣也在。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
第2章 2
5.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上去。
“陈先生,很感谢你能为我女儿......”
男人厌恶的看了我一眼。
和陆砚之做完告别后就匆匆离开。
一句话也不想与我聊。
不知情的我连忙跑上去追问情况。
男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语气十分不善。
“陆机长夫妇说了,你孩子根本就没有病,你这完全是在网上博眼球,挣流量。”
“我平生最憎恨你这种人了,要不是看到陆机长夫妇的面子上,我就把你挂网上,让所有人网暴你。”
我一时乱了阵脚,手中的礼物洒落了一地。
“为什么?为什么我给我女儿找捐赠者,你还要来这里掺和一脚?”
“那是我女儿的一条命啊,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
我攥着陆砚之的双手,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沈姣撩拨了几下额前的碎发,将我的手从陆砚之身上拿开。
“姐姐,不是我说你,你到处借钱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家里说,没有必要撒谎说甜甜有病这种谎言。”
“现在确实是流量时代,有流量就能挣钱,但是你这种昧着良心的黑心钱,我劝你还是不要挣。”
我死死的盯着陆砚之的眼睛。
心里仿佛是掏心挖骨之痛。
“陆砚之,你也这样觉得吗?”
“你知不知道,甜甜也是你的女儿?如果她出事了,你不会后悔吗?”
陆砚之身子愣了一秒,语气冷漠。
“娇娇说的对,可能是我考虑不周,从航空公司出来后,你没有收入,又要养孩子,所以才会做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给你一份工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随时联系。”
他施舍般的将那串号码递到我面前。
我的心里却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我用力的将纸条撕碎,而后扬在了空中。
“不必了,陆砚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电话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我来不及多想,匆忙赶到了医院。
医生说甜甜的病情加重,需要尽快进行手术。
我双膝跪地,恳求医生能多给点时间。
医生也只是勉强点头答应。
我再次在网上发声,希望能再找到合适的骨髓。
可这一次,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网暴。
评论区全是说我是骗子。
甚至有人扬言若见到我,要把我家祖坟都给挖了。
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甜甜在医院里苦苦等了我一个星期。
最终还是因错过了手术时间,死在了那个冰冷的暴风雨夜。
我如剜骨之痛,几次哭得晕了过去。
停尸间的费用很高,我无力支付巨额费用。
只能草草将甜甜火化。
那一刻,我跟着想死的心也有了。
可濒临绝望之际,甜甜的话在耳边回荡。
“妈妈,甜甜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带着甜甜的信念,苟延残喘的活着。
将甜甜安葬后,我拨出了一个电话。
“小哥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都开了吗?”
6.
对面被我叫成‘小哥哥’的人迅速给我订了张出国的机票。
出国那天,正好是陆砚之和沈姣婚礼当天。
路过他们结婚的酒店,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二人甜蜜的合照。
可我的内心却勾不起任何波澜。
那颗炙热的心,早已被陆砚之捏的粉碎。
上飞机前,我的手机莫名收到陆砚之发来的信息。
可看了下内容,只觉得可笑。
“今天我和姣姣结婚,她想让你这个做姐姐的能过来见证,别让她失望。”
“只要你以后和姣姣好好相处,我就不再追究以前你伤害过姣姣的那些事。”
“你若不来,那以后我就真的不会再理你了。”
......
我心中冷哼,他有什么资格不再理我?
我将号码删除拉黑,而后关机,上了飞机。
酒店大厅,热闹非凡。
来往的亲朋好友都为他们二人,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只是到饭点时,开始有人着急。
妈妈拉着爸爸的手,不禁皱眉。
“这瑶瑶今天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这妹妹结婚,姐姐不来,像什么话?”
爸爸拍案崛起,内心满是怒意。
“她敢不来,要是不来,就别说是我们沈家的女儿。”
沈姣拉着陆砚之的手,让他给我打电话。
陆砚之却神色淡漠,心里似是极有把握。
“她不会不来的,再等等。”
直到宾客所有人都聚集,司仪邀请女方亲人都上场。
而却迟迟不见我的身影。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
“这沈家大女儿怎么还没出现?今天可是她妹妹的婚礼,在我们这若是至亲不来参加婚礼的话,这对新人以后是得不到幸福的。”
“是哇,不过也无所谓,这沈家二女儿反正就是个养女,就这样得过且过吧。”
........
沈姣急的在舞台上跺脚。
几个喝得了些酒的男人在旁边聊天。
“我们科室哇,有个女的可惨了,想在网上找人为女儿捐骨髓,结果遭到网暴,说她是个骗子。”
“不仅骨髓捐赠者没有了,自己也惹得一身骂名,女儿也在前些日子,痛苦离世。”
陆砚之无意间听到,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他突然跳下婚礼舞台,一把拽住刚刚闲聊的二人。
“你们刚刚在说谁?”
二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名堂来。
扬言也是听医院其他工作人员说的。
而此时的陆砚之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颤抖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手机好几次没拿稳,径直的掉在了地上。
可电话接连拨了好几次,都无法拨通。
他整个人的身子开始发软。
而后发疯似的冲出医院,背后传来沈姣的声音也浑然不知。
他嘴唇煞白,浑身止不住地的发抖。
愤怒的拎着司机的衣领,眼眶不知何时已然湿润。
“去A城医院,以最快的速度。”
7.
陆砚之跌跌撞撞的来到医院。
脑子里满是沈瑶的身影。
他抓着一个人就问,泪眼婆娑。
“看到我老婆了吗?还有我女儿?”
“长得很漂亮的那个,高高瘦瘦,喜欢扎马尾。”
......
陆砚之从未来过医院看自己的女儿和沈瑶。
所以连他们在哪个病房都根本不知道。
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抓着一个人就问。
终于有个老太太回答了她,是和甜甜一个病房的老奶奶。
奶奶也是孤寡老人一个,平时孩子都在外地发展。
“带着孩子的那个姑娘吗?女儿叫甜甜?”
陆砚之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点头。
奶奶摇了摇头,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
“那姑娘走了,不会再回来咯。”
陆砚之发疯的问奶奶,我去哪里了。
“她女儿去世了,也是命苦,本来有好心人捐骨髓的,结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不捐了。”
“女人重新在网上寻求捐赠者,结果被大量网友网暴,女儿也死在了一个冰冷的雨夜,可怜哦。”
.....
在听到事情的真相后,陆砚之终于绷不住了。
他蹲下身子,紧紧的抱着自己。
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而后发出痛苦般的怒吼声。
飞机刚落地,自由的空气向我迎面扑来。
虽然甜甜离我而去了。
但是我知道,坚强的活下去,才是她想要看到的样子。
甜甜,妈妈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的。
“瑶瑶,我在这里。”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转过身去,我看到了那张熟悉又帅气的脸。
五年不见了,祁言好似更加帅气了许多。
褪去了当年的稚气,更加多了几分沉稳。
他捧着一束鲜花,向我小跑过来。
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
看着我沉重的黑眼圈,关切的问着。
“瑶瑶,又熬夜了吧,你说一个女孩子这么努力干嘛?”
“不是早就说过,如果累了,我养你啊......”
话音还没有落下,我猛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突然其来的关心,让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陆砚之抛弃我没有哭,甜甜火化那天我强撑着身子没有哭。
面对父母的偏心,我也没有哭。
可此刻祁言的关心,我再没有忍住。
这个拥抱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他动作僵在空中,不敢有半点动弹。
只能关切的询问我的近况。
我和祁言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年龄只比我大两天,就逼着我叫他小哥哥。
高中那年,他们全家移民,来到了普罗旺斯。
离开前,我哭得梨花带雨。
他看着我哭得那么伤心,想尽办法逗我开心。
他让我好好读书,考个好的大学,以后顶峰相见。
但是还留下一句,没考上也没关系,以后他养我。
没想到,这句玩笑话,他现在还也一直挂在嘴边。
他将我带到他给我安排的住处。
面对我的状态,他还是有些担心。
“瑶瑶,你真的没事吗?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我摇摇头,努力挤出一抹笑。
这次过来,已经很麻烦祁言了。
他又是替我订票,又是找住处。
我不想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带给他。
于是假装高兴。
“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不是说要带我去看薰衣草吗?回去做好攻略,我随时跟上你的步伐。”
见他不为所动,我连忙起身将他送到门外。
我怕自己又一个不小心,就让他看出了我的脆弱。
而且孤男寡女,若是他有女朋友,对他来说回去也不好交代。
见我有意送客,他也没再强求,冲我露出一抹好看的笑。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他转身离开。
我抱着甜甜生前最爱的玩偶。
泪水打湿了枕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8.
第二天,祁言早早的来到了楼下。
精致的早餐,美丽的鲜花一应俱全。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迎接新生的太阳。
他绅士的替我打开了车门。
我坐了上去,享受着自由带来的快感。
祁言带我去了我一直向往的薰衣草地。
漫天遍野的紫色,顿时让人如临仙境。
而我也在看到这副美景的时候,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祁言不仅带我看了这遍地的薰衣草。
还带我品尝当地的美食。
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
才短短一天的相处,仿佛是我这五年来最欢乐的时光。
不用再沉浸在那漫无边际的思念里。
以前是活着,现在是生活。
结束完一天的行程,祁言送我回的家。
临别前,风吹散我的头发,挡住了我的眼睛。
祁言温柔的替我拭去额前碎发。
交代着让我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可下一秒,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快拿开你的脏手。”
我顺着声音望了过去,整个人身子不由一怔。
是陆砚之吗?他居然找到国外来了?
他如以往一样霸道,我的手被他拽到了他的掌心。
“瑶瑶,跟我回去。”
好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我挣开他的手,语气淡漠的可怕。
“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陆砚之的身子一僵,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他想解释,最后又将话吞咽了回去。
低头不言,动作像以前那么粗鲁,拉着我就往前走。
我被他拽的生疼,瞬间红了眼眶。
“陆砚之,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祁言看到我这窘迫的模样,咬紧了牙关。
二话不说就抡起拳头,猛地砸在了陆砚之的脸上。
出乎意料的是,陆砚之竟然没有躲。
他颤抖着擦拭嘴角血丝,用曾经那双深情的眸子望向了我。
“我说过,我陆砚之不喜欢别人碰你。”
听着他那自以为是的话语,我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猛然掉落。
“陆砚之,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随便被你哄两句就对你死心塌地的蠢货?”
“五年,我等了你整整五年,等来的却是你和别人结婚的消息,还是和我的妹妹。”
“我当年以为你死了,我带着甜甜咬牙切齿过了这么多年,她生了病,本来可以活的,他的亲生父亲不管她,后来终于找到点希望,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将唯一生存的机会也给扼杀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猛地冲上前去,拼命的摇晃着他。
泪水止不住落下,胸口传来阵阵刺痛。
“陆砚之,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当年的那场空难里面?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内心的委屈在此刻猛然爆发。
我歇斯底里的吼出来后,随后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陆砚之看到我这副模样,他也终于绷不住了。
他脸色煞白,声音呜咽夹杂着颤抖。
“瑶瑶,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那段时间,是我记忆错乱,所以才做了那么多混蛋的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现在已经记起来了,我发誓,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我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嘲讽他还是嘲讽自己。
“陆砚之,你是想要一句失忆,否定你对我造成的那些伤害吗?”
“如果我原谅了你,你觉得我对得起在天上的甜甜吗?”
陆砚之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此刻哭得像个小孩。
“瑶瑶,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离开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我绕过他,留下狠心的一句话。
“除非你去死。”
陆砚之在屋外跪了一整夜,而当他又下了连夜的暴雨。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离开。
或许,这也是上天在帮我,用另外一种方式惩罚他吗?
9.
发生这件事后,我也觉得对祁言没什么可隐藏了。
于是鼓起勇气,还是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祁言听到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抡起拳头,猛地砸在了墙面。
咬紧了牙关,一副恶狠狠的态度。
“要是知道你会受那么多苦,当初你们交往的时候,我就应该拼命阻拦。”
看着祁言那副为我出头的态度,我内心感到一阵暖意。
为了帮我散心,祁言决定带我一起到处旅游。
一个月后,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爸爸妈妈的电话像煮粥一样,铺天盖地的打来。
我本不想接的,但是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刚按下接通键,爸爸妈妈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瑶瑶,你在哪里?爸妈好生想你。”
“沈姣她不要我们老俩口了,我们只有你这个女儿了。”
“还有,你看新闻了没有?陆砚之他.......”
这几天每天都在玩的路上,也很少关注国内的新闻。
当我打开社交媒体,一则讣告弹了出来。
一则新闻标题为:“痛心!航班飞行途中,民航波音747机长蓄意驾机坠入大海,尸骨无存。”
而图片里的那张黑白照片,正式陆砚之。
陆砚之死了,是自杀。
新闻报道,陆砚之的未婚妻,也就是沈姣。
被陆砚之撞见沈姣与多名男子幽会。
而沈姣肚中孩子不是陆砚之的。
气急败坏之下,二人发生严重口角。
陆砚之私自偷开民航飞机,致使飞机坠海。
而民警在陆砚之生前的房间,发现一封遗书。
而那封遗书,是写给我的。
妈妈将遗书的内容,通过拍照的方式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没有看,直接选择了删除。
对陆砚之所有的怨恨,好似在他消失的那一刻,也跟随着一同消失。
陆砚之死了,而我的生活也迎来了新生。
在祁言的帮助下,我转行了。
我凭借惊人的设计天赋,最终从事了珠宝设计行业。
在和祁言的不断相处中 。
他向我告白了,而我也没打算拒绝。
毕竟他说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我了。
既然他不介意我的过去,那我们就试试吧。
很快我们就结婚了,结婚半年后,我怀孕了。
那一刻我感觉,甜甜又回到了我身边。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我而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