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婆婆在自家的餐厅给女儿过六岁的生日。
一个陌生的老太婆带着一对年轻的母女冲进来。
甩了婆婆一个巴掌。
“老骚货，勾引我老公，还占我的包厢，脸呢？”
我婆婆捂着嘴角起身：“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明明是我们先订的！”
老太婆瞪着三角眼看着我婆婆的肚子笑了。
“哟，老梆子怀上了？沈振明那个老东西死了还留个种跟我儿子争家产。”
“我才是沈振明的合法妻子，怀孕经过我允许了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她竟然抓起桌上的奶油蛋糕，直接扣在我婆婆头上。
我挡在女儿和婆婆身前，拿出手机：“住手，我现在就报警。”
老太婆不屑的轻笑了一声，转手拨通一个电话，按下免提。
”乖儿子，妈到了包厢里咋有俩小三呢？”
我丈夫沈千安的声音传出来。
“妈，那个老小三没闹事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还有，我跟小蓝说过了，今天让她带着儿子过来和你一起过生日。”
我叫林曦。
我不认识小蓝，小蓝是谁？
01
假婆婆得意地挂断电话，对我挑了挑眉。
她对着包厢门口挥了挥手。
几个服务员推着一个巨大的奥特曼造型蛋糕。
他们完全无视我们，径直走到墙边，开始挂起一条横幅。
横幅上写着：祝沈果果生日快乐。
我把受到惊吓的女儿紧紧护在身后，转身质问那个领头的服务员。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包厢是我们订的！”
领班服务员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
“林小姐，对不起，沈先生亲自打来电话，说这个包厢他要用。”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那个领班，声音都在颤。
“我是他妈！我是沈千安的亲妈！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假婆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她指着我婆婆，对周围越聚越多的看客高声喊叫。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当年爬上沈振明床的老小三！”
她的手指又转向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个是她找来的小小三，想母女通吃，一箭双雕呢！”
那个叫姜蓝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男孩，男孩正用手指着我女儿面前的粉色公主蛋糕，尖声叫嚷。
“那是我的！那个蛋糕是我的！”
假婆婆立刻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弯腰“吧唧”亲了一口那个男孩。
“对，对，都是我们乖孙的。”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个粉色的垃圾扔出去！”
服务员们迟疑了一下，但在假婆婆凶狠的目光逼视下，还是动了手。
他们走向我们，粗鲁地推着我们那辆装饰着粉色蝴蝶结的蛋糕车。
“住手！不准碰我的蛋糕！”
我女儿的哭喊声没能阻止他们。
在推搡中，女儿精致的公主城堡蛋糕歪倒，从餐车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奶油和水果碎了一地，漂亮的粉色公主变得面目全非。
我女儿看着地上摔烂的蛋糕，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女儿的哭声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脏。
假婆婆不耐烦地冲我女儿吼道。
“哭什么哭！一个野种，真是晦气！”
她说着，伸出干枯的手，就要来推搡我的女儿。
我眼疾手快，一把打开她那只作恶的手。
“你别碰她！”
我将女儿死死地抱在怀里，用后背对着那个疯婆子。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举着手机，对着我们拍照、录视频。
各种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耳朵里。
“真不要脸，一窝小三，还敢在这里这么横。”
“你看那个老的，肚子都那么大了，还出来抢男人，真不正经。”
“小的长得倒是挺清纯，没想到也是个捞女。”
02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开假婆婆再次伸过来的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抱着女儿冲到餐厅经理面前。
这个张经理，平时对我点头哈腰，此刻却眼神躲闪。
“张经理，你看清楚，这个包厢，是我昨天就预订好的！”
我的话音未落。
假婆婆冲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彻底黑屏。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假婆婆得意地哼了一声。
从她那个显眼的包里，甩出一本红色的本子，重重地拍在餐桌上。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家店的法人是我！这是沈振明那个老东西死前送给我的！”
我心中猛地一惊。
我记得公公提过，要把他名下最好的餐厅留给婆婆。
他说手续正在办，没想到......
婆婆显然也不信，她颤抖着手，几乎是夺过了那本房产证。
她翻开第一页，当看到所有权人那一栏时，婆婆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可能......这不可能......”
婆婆失神地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
“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餐厅经理张经理一看到房产证，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他对着假婆婆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呀，沈老夫人！您看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门口接您啊！”
他转过头，对着我和婆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还有这位小姐，既然包厢的归属没有争议了，就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打扰我们贵客用餐。”
婆婆指着张经理的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张！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沈千安的妈妈！你老婆生孩子的时候，还是我亲自去医院给你包的大红包！”
张经理刻意避开婆婆的眼神，声音冷漠。
“抱歉，我只认房产证，不认人。”
假婆婆一把从婆婆手中夺回房产证，在婆婆眼前晃了晃。
她凑到婆婆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嘲讽道。
“男人在床上的话你也信？真是个蠢货。”
她大手一挥，命令服务员。
“把这些脏东西都收走，换上新的餐具。”
服务员们立刻动手，将我们桌上的餐具、女儿的礼物，全部扫到一旁的垃圾车里。
姜蓝抱着她的儿子，大摇大摆地坐到了主位上。
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眼睛却挑衅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怀里的那个男孩，学着她的样子，对着我女儿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
“丑八怪！滚出去！这是我的位置！”
03
婆婆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身体顺着椅子慢慢向下滑。
我赶紧扶住她，入手一片冰凉。
“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顾不上尊严，放低姿态，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张经理。
“张经理，我婆婆是高龄孕妇，她现在很不舒服，求求你，帮忙叫一辆救护车！”
张经理看了一眼主位上家婆婆的眼色，那个老女人正用指甲扣着牙缝。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我。
“抱歉，林小姐，我们餐厅没有这项服务。”
我心一横，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张叔！你忘了吗？五年前，你爸做心脏搭桥手术，那五十万的手术费......”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经理粗暴地打断了。
他也凑到我耳边。
“林小姐，此一时彼一时了。”
“沈总亲口许诺了，今天只要把事情办得让他满意，我就是华东区的区域总监。”
“你老公亲自送到我手里的富贵，我没有理由不要，不是吗？”
婆婆显然也听到了，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就在这时，我的大腿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我向下看去，顿时吓了一跳
鲜红的颜色顺着婆婆的裤腿流了下来。。
“妈！你流血了！流血了！”
我彻底慌了，跪倒在地上。
“求求你，老夫人，先救人！要出人命了！”
家婆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残忍的笑了。
“报应啊，真是报应！”
“看来这个孽种也知道自己没脸出生。”
她不仅不让路，反而使了个眼色。
两名服务员服务员立刻堵住了包厢的门口。
我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备用手机，想要拨打120。
可我惊恐地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假婆婆得意地晃了晃手里一个黑色火柴盒大小的东西。
“在我的地盘上，还想搬救兵？做梦！”
那是信号屏蔽器。
婆婆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白色。
她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服，眼神开始涣散。
李桂芬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婆婆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脸上闪过一丝狠毒。
她抬起那只穿着昂贵高跟鞋的脚，对准婆婆的肚子，猛地踹了过去。
“留的这么慢，我帮你！”
“去死吧！你和这个孽种！”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婆婆身前。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的后腰上。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在我意识模糊的瞬间，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我丈夫沈千安走了进来。
04
我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朝着他的方向咆哮。
“千安！快！快救妈！妈她流血了！”
沈千安的目光扫过现场。
他径直走向了姜蓝。
温柔地摸了摸那个名叫沈果果的男孩的头。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果果，生日快乐，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蓝色乐高盒子，递给那个男孩。
一直在我怀里抽泣的女儿，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不解地看着她的爸爸，小声地问。
“爸爸？那......我的礼物呢？”
沈千安这才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们。
那眼神毫不掩饰的厌烦。
“闭嘴！谁让你们来这里的！晦气！”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他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沈千安，他们是谁？”
沈千安一把搂住姜蓝的腰，将她带进自己怀里，顺带亲了一口。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残忍地说道。
“林曦，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爱人，姜蓝。”
“这个是我的儿子，沈果果。”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爱人？儿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扫视了一眼包厢里所有看热闹的人，提高了声音。
“今天，是我儿子沈果果的六岁生日，感谢各位来捧场。”
整个包厢里一片安静。
我指着地上已经陷入昏迷边缘的婆婆。
“那她呢！你妈呢？你亲妈就躺在这里，她快要死了！”
沈千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我妈？”
他转过身，抬手指向他身后的李桂芬。
“我妈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呢。”
“至于这个老女人，”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生他养他的母亲，“她早就该死了。”
这句话，彻底扎穿了婆婆最后一道防线。
婆婆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沈千安转回头，重新看向我，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林曦，还有你，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名分吗？”
“你不是一直抱怨我从不带你参加任何公开活动吗？”
“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你，你不配。”
他说完，不再看我一眼，对着一旁的张经理冷冷下令。
“把这两个在这里闹事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别弄脏了我儿子的生日会。”
两个早已待命的保安立刻上前，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操你妈的谁敢动我姐！”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包厢门口炸开。
第2章
05
紧接着，两个高大的保安被人从外面一脚一个踹了进来，摔在地上。
一名高大的男人带着怒吼猛冲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嘴角的血迹。
他的目光再往下，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婆婆，和她身下那片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
林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布满了血丝。
他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大步走向沈千安。
沈千安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林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千安那张英俊的脸上。
“砰！”
沈千安整个人被打得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撞翻了那个摆着奥特曼蛋糕的生日餐车。
餐车翻倒，蛋糕、气球、礼物掉了一地。
那个巨大的奥特曼蛋糕，正好糊了沈千安一脸。
奶油、巧克力酱，和他嘴里流出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假婆婆李桂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是什么人！你敢打人！我要报警！”
林栋根本没理会她的叫嚣。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沈千安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从满地的狼藉中提了起来。
“沈千安，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林栋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他又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张经理的肚子上。
“叫救护车！马上！叫不来我他妈让你今天死在这里！”
张经理被踹得滚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
跟在林栋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迅速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另一个则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隔开了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沈千安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沫和蛋糕奶油的秽物，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栋！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家事！”
林栋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全是鄙夷和不屑。
“你的家事？”
“你动林家的人，就是我林栋的事！”
他松开手，任由沈千安瘫软在地。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直接按了免提。
“王律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干练的声音。
“林少，您有什么吩咐？”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沈氏集团的全部所有权，所有。”
“是，林少，我马上处理。”
电话挂断。
沈千安和趴在地上的张经理，两个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林栋走到李桂芬面前，从她呆滞的手中抽走了那本房产证。
他只看了一眼，便嗤笑一声，双手用力，将那本红色的证件撕成了两半，随手扔在地上。
他环视整个餐厅，指着天花板，对包厢里所有的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从现在开始，这里，姓林。”
“所有人，都给我滚！”
话音刚落，一群穿着白色制服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他们迅速将昏迷的婆婆抬上担架。
我紧紧抱着女儿，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回头看沈千安一眼。
06
医院急救室。
沈千安居然也跟了过来。
他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讨好的笑容。
他脸上的蛋糕还没擦干净，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曦曦，老婆，你听我解释，这都是一场误会，都是她们逼我的！”
他想来拉我的手。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林栋的一个保镖适时地走上前，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打开一看，是张经理在车上就录好的口供，还有一份录音笔。
我把那份文件狠狠地砸在沈千安的脸上。
“误会？逼你？”
“逼你许诺他区域总监的位置？逼你说我婆婆早就该死？”
我的质问还没结束，姜蓝和她那个妈也追到了医院。
她们一看到沈千安在我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假婆婆立刻像个泼妇一样冲了上来。
“沈千安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好今天就跟这个黄脸婆离婚，然后娶我女儿的吗！”
姜蓝也跟着尖叫，指着我的鼻子。
“沈千安！你敢耍我？你忘了你答应我儿子的事了吗！”
假婆婆李桂芬甚至想上来撕扯沈千安的衣服。
“你个软蛋！一看到有钱的就怂了是不是！你对得起我们母子吗！”
沈千安被她们吵得头痛欲裂，终于爆发了。
“都给我闭嘴！”
他吼完，还想对我解释些什么。
“曦曦，我真的是......”
林栋懒洋洋地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另一个保镖手里拿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然后走到沈千安面前，像丢垃圾一样，一张一张丢在他的脸上。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别解释了，渣男。”
林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先看看你含辛茹苦养了六年的好儿子吧。”
沈千安愣住了，他僵硬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几张纸。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最后一页的结论栏上。
那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地写着：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沈千安为沈果果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亲子关系。
沈千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他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睛因为愤怒和屈辱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姜蓝。
“你骗我？”
姜蓝和假婆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她们显然没有料到，林栋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直接去查了孩子的身世。
07
沈千安突然双腿一软，毫无征兆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脚，仰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痛哭流涕。
“曦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动，任由他抓着，冷冷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我们结婚七年，我对你，对婆婆，对这个家，掏心掏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沈千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开始笑，低沉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大笑。
“为什么？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面目因为极度的恨意而变得狰狞扭曲。
“因为她是小三！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而我！沈千安！是她生下来的私生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是怎么过来的？”
“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骂我是野种！骂我妈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我恨她！我恨她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像一个在法庭上自辩的疯子。
“我以为我爸沈振明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新欢，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抛弃旧爱。”
“我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一个清清白白的家庭！而不是去重复我妈带给我的那种耻辱！”
“所以，我接纳姜蓝和她的儿子，是为了纠正我人生的错误！让我的儿子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而我妈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他恶狠狠地指向急救室，“他跟我一样，他也是一个耻辱的证明！他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的这番惊人告白，让整个走廊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扭曲的心理而彻底陷入疯狂的男人。
我们这七年的婚姻，女儿的出生，我对这个家庭所有的付出，原来都活在他的臆想和偏执里。
何其可悲。
我平静地看着他那双因为疯狂而失去焦距的眼睛。
“沈千安，你真可悲。”
08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疲惫。
他摘下口罩，宣布了那个我们早已预料到，却依然感到心痛的结果。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没能保住。”
“大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
很快，婆婆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她一出来，就看到了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沈千安。
看向沈千安的眼神里满是说不尽的悲哀。
她对推着病床的护士说：“等一下。”
然后，她转向林栋，用虚弱的声音说。
“小栋，麻烦你，把那两个骗子也带过来。”
很快，姜蓝和李桂芬被保镖押到了婆婆的病床前。
婆婆的目光缓缓扫过沈千安那张绝望的脸。
“千安，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说，我让你蒙羞了一辈子。”
“对，我承认，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没有抵住诱惑，对不起你爸的原配。”
“但是......”
婆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沈千安，一字一句地，揭开了这个埋藏了三十多年的，最终的真相。
“但是，你，沈千安，根本就不是沈振明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沈千安的头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你......你说什么？”
婆婆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你的亲生父亲，是我的初恋，他在你出生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是你沈伯伯，是沈振明，他可怜我们孤儿寡母，不计较我的过去，也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养大。”
“他给你取名叫千安，就是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平平安安，不要被自己的身世所困扰。”
“你恨了一辈子的所谓耻辱，恰恰是你嘴里那个父亲，给你的这一生，最大的恩情和体面！”
沈千安彻底呆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具空洞的躯壳。
我走到他的面前。
我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缓缓地摘了下来。
轻轻地把它放在了他身边那张空着的长椅上。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尽快联系你。”
婆婆对我伸出了她那只还在输液的手。
“曦曦，我们回家。”
我走过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好，妈，我们回家。”
09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在林家的绝对实力面前，沈千安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几乎是颤抖着，在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栋也直接放出了话，整个行业，无人再敢用他。
从天之骄子，到一无所有，再到身败名裂，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至于姜蓝和李桂芬，因为涉嫌诈骗和故意伤害，早就被警方带走，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几周后的一个周末，我开车送女儿去上她最喜欢的马术课。
婆婆的身体还在恢复，林栋特意派了两个保镖跟着我们。
车子行驶在通往郊区马场的路上，路两旁的风景很好。
女儿坐在后座，开心地哼着歌。
突然，路边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直挺挺地拦在了我的车前。
我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
是沈千安。
不过几十天没见，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脸上满是污垢，身上那件曾经名贵的西装，此刻又脏又破，散发着一股馊味。
他跪在我的车头前，完全不顾路上来往的车辆。
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哭，一边用头去撞冰冷坚硬的柏油路。
一下又一下，磕得头破血流。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和他脸上的污泥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我摇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七年的男人。
我的心里，没有恨只觉得，可悲。
女儿好奇地从后座探过头，指着车外那个疯狂的男人，小声问我。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在哭呀？”
“他看起来好可怜。”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很轻。
“因为他做错了事，所以要受到惩罚。”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从后视镜里瞥到了一丝异常。
一辆破旧不堪的，几乎要散架的蓝色面包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从我车子的后方猛地加速，逆行冲了过来。
我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驾驶座上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怨毒而扭曲疯狂的脸。
是姜蓝的母亲！
她在事发后就因为诈骗和故意伤害被警方通缉，没想到她竟然还没被抓到！
她红着一双眼睛，嘴里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沈千安！你还我女儿的钱！你还我们的富贵生活！你这个杀千刀的骗子！”
“我跟你同归于尽！”
跪在地上的沈千安惊恐地回过头。
他看到了那辆正朝着自己疯狂撞来的面包车。
他想站起来躲闪，但双腿早已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麻木，根本不听使唤。
恐惧，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面包车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没有任何减速，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嘭！”
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滚落在几米外的尘土里。
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我立刻反应过来，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就一把将女儿的头死死地按进我的怀里，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念念，别怕，妈妈在。”
陪同我们的保镖迅速下车处理现场，并第一时间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而那辆疯狂的面包车，在撞飞沈千安之后，也因为失控，一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车头严重变形，冒起了滚滚黑烟。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眼前这条马路短短两分钟，就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10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赶到。
沈千安被抬上担架时，已经奄奄一息。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姜蓝的母亲当场死亡。
我抱着女儿，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后来，婆婆从新闻上得知了沈千安的死讯。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声长长的，无尽的叹息。
她还是为沈千安办了葬礼。
葬礼结束之后，婆婆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她当着所有亲友的面，郑重地宣布，收我为她的义女。
她说：“我这辈子，亏欠了一个儿子，也失去了一个孩子，但上天待我不薄，还给了我一个比亲生女儿还亲的曦曦。”
她还请来了律师，当场立下遗嘱。
将她自己名下，以及她那个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的所有财产，包括沈振明留下的那些价值不菲的遗产，全部都留给我的女儿沈念。
她说，这是沈家欠我们母女的。
律师的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亲友们交头接耳，投向我的目光里，有嫉妒，有探寻，也有不解。
我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拒绝。
这份沉甸甸的馈赠，我承受不起。
婆婆却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却很坚定。
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曦曦，别拒绝。”
“我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一个家。”
“从今往后，我们才是一家人。”
看着她花白的头发。
我点了点头。
是夜，我给女儿掖好被角，她睡得香甜。
手机屏幕亮起，是婆婆发来的信息。
内容很简单：“明天我炖了鸡汤，带念念过来。”
我看着那条信息，许久没有动作。
然后，我慢慢地，将她的备注从“婆婆”改成了“妈妈”。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