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家女儿直播治疗我的矫情病后悔疯了

探险家女儿直播治疗我的矫情病后悔疯了

作者:苏木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探险家女儿直播治疗我的矫情病后悔疯了》小说是网络作者苏木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陈安安陈建国。1我女儿总说我活得像个缩头乌龟。她勇敢无畏,是户外圈赫赫有名的极限探险家,攀岩潜水样样精通。生日这天,她为了帮我“治病”,故意切断了家里的总闸,将我锁在漆黑的地下室里。“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怕黑怕幽闭...

1

我女儿总说我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她勇敢无畏,是户外圈赫赫有名的极限探险家,攀岩潜水样样精通。

生日这天,她为了帮我“治病”,故意切断了家里的总闸,将我锁在漆黑的地下室里。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怕黑怕幽闭?你这就是富贵病,得治!”

“你看看我,连几千米的深海都不怕,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我的勇敢?”

她在门外嬉笑,开着直播记录我战胜恐惧的过程。

听着我在里面因过度惊恐而发出的惨叫和抓挠门板的声音,她对着镜头无奈摊手。

“家人们谁懂啊,有个这么矫情的妈,真的太心累了。”

无数人点赞,说她用心良苦,说我这种巨婴母亲就是欠练。

她不知道,那片她觉得矫情的黑暗,

是我二十四岁那年,为了给她撑出一小块生存空间,被压在水泥板下三天三夜时,唯一的视野。

1

我手里端着刚烤好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向地下储藏室。

女儿陈安安说,她的露营装备找不到了,让我下去帮她拿。

我刚走进地下室,脚还没站稳。

哐当一声巨响。

身后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漆黑。

我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盘子碎裂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安安?”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应。

只有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

“安安,是不是停电了?门怎么打不开了?”

我摸索着墙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泥墙面,心脏猛地收缩。

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

透不过气的狭窄。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喉咙里发出像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安安!开门!快开门!”

我扑到门上,用力拍打着铁门。

门外终于传来了陈安安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妈,别喊了。电是我断的,门是我锁的。”

我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安安,你别吓妈妈,你知道妈妈怕黑,这里太闷了,妈妈透不过气......”

“就是因为你怕,才要治啊。”

陈安安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显得理直气壮。

“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我许的愿望就是让你改掉这身‘富贵病’。”

“妈,你看看你,四十多岁的人了,怕黑?怕幽闭?说出去我都嫌丢人。你除了在家煮饭洗衣,还能有什么真本事?”

“我那些粉丝都知道我有个胆小如鼠的妈,他们都支持我帮你脱敏。”

粉丝?

我贴着门缝,听到外面传来她对着手机说话的声音。

“家人们,听到了吗?这就是我妈。才关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开始鬼哭狼嚎了。”

“真的太矫情了,我上次去探那个深海洞穴,在那里面待了三天三夜都没事,她就在自家地下室待一会儿就不行了。”

“平时在家养尊处优惯了,一点小刺激都受不了,这种就是巨婴,得练。”

我浑身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水泥板,正一点点向我压下来。

“安安......求求你......开门......”

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指甲抠着铁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门外传来陈安安不耐烦的啧声。

“妈,你别演了行不行?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这才几分钟?你就‘不行了’?你身体检查报告我都看过,各项指标比我都好,少拿装病来博同情。”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在里面待满三个小时。不到时间,谁也别想出来。”

三个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太阳穴上。

我感觉胸腔里的氧气正在被迅速抽干。

眼前不再是地下室的门。

而是断裂的预制板。

是扭曲的钢筋。

是鼻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尘土味。

“救命......救命......”

我开始拼命地抓挠门板,指甲断裂了,指尖传来钻心的疼,但我感觉不到,我的眼前一片漆黑。

2

门外的直播还在继续。

陈安安似乎把手机凑近了门缝,想让直播间的人听得更清楚。

“大家听听,这抓门的声音,像不像耗子?”

她嬉笑着,语气里满是嘲讽。

“感谢‘勇敢牛牛’送的火箭。牛牛哥说得对,这种妈就是惯的,以前那个年代的人哪有这么多毛病,都是现在日子太好过给闲出来的。”

“妈,你听见了吗?几万人都在看着你呢,你争点气行不行?”

我听不见了。

耳边只有轰隆隆的巨响,像是地壳在断裂,像是楼房在倒塌。

我的腿开始剧烈地痉挛。

那条曾经被钢筋贯穿,差点截肢的右腿。

幻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我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

“别压下来......别压下来......”

我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孩子在下面......别压到孩子......”

门外的陈安安显然听不清我在说什么,只听到我含糊不清的嘟囔。

她对着镜头耸了耸肩。

“听听,还在那碎碎念呢。估计是在骂我。”

“家人们,我是真的为了她好。我爸平时太宠她了,连个夜路都不让她走,导致她现在越来越退化。”

“人只有战胜恐惧,才能体现价值。她这样,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支持博主!这种妈太窒息了。”

“博主这是在救她,以后她会感谢你的。”

陈安安看着这些评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她在“拯救”她那个懦弱、无能、给她在朋友圈里丢脸的母亲。

地下室里,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过度的换气让我手脚麻木,嘴唇开始刺痛。

“呕——”

我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但我吐不出来东西,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门外的陈安安皱起了眉,后退了两步,捂住鼻子。

“真恶心。妈,你至于吗?为了逼我开门,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你再这样,我就加时了啊。本来三个小时,现在加到四个小时。”

“我要让你知道,你的这些小把戏,在我面前根本没用。”

我听到了那个“加”字。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我。

我不抓门了。

我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翻起,在铁门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稚嫩的、满是灰尘的婴儿的脸。

她在废墟的缝隙里哭。

我得撑住。

我得撑住这块板子。

不能睡。

睡了就塌了。

睡了她就死了。

“啊——”

我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

3

门外。

陈安安正对着镜头展示她新买的攀岩索。

听到那声惨叫后,地下室里突然没了动静。

直播间里有人发弹幕。

“主播,没声音了,不会出事了吧?”

“是不是晕过去了?”

陈安安看了一眼门,不屑地撇撇嘴。

“放心吧,装的。我妈这人我最了解,平时手指破个皮都要叫唤半天。这就是看硬的不行来软的,想吓唬我让我开门。”

“我才不上当呢。我们要坚持原则,说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

她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绳索,对着镜头讲解绳结的打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地下室里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陈安安虽然嘴上硬,但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时不时往门上看一眼。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我丈夫,陈安安的父亲,陈建国回来了。

他今天本来要加班,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右眼皮一直跳,就提前赶了回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地下室门口亮着手机补光灯的光。

陈安安正对着手机说话。

“爸?你回来了?”

陈安安看到父亲,有些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正好,你也来看看,我正在给妈做脱敏治疗呢。”

陈建国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紧闭的地下室铁门,又看了一眼陈安安手里的手机。

“你妈呢?”

“在里面呢。”陈安安指了指门,“我把电断了,让她在里面练练胆子。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刚才还演戏吓唬我,现在估计是累了,在里面睡觉呢。”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里的公文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推开陈安安。

“你疯了!你把她关在里面?还断了电?”

陈安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机差点摔了。

她不满地喊道:“爸!你干嘛啊!我在直播呢!你别老这么惯着她行不行?她就是被你惯坏的!”

陈建国根本不理她。

他扑到门上,拍打着铁门。

“婉婉!婉婉!你在吗?我是建国!”

没有回应。

里面死一样的寂静。

陈建国的手开始发抖,他从兜里掏钥匙,但手抖得太厉害,钥匙几次都插不进锁孔。

“该死!该死!”

他怒吼着,眼睛通红。

陈安安还在旁边喋喋不休。

“爸,你至于吗?不就是关一会儿小黑屋吗?又不会死人。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怪不得妈那么脆弱。”

陈建国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闭嘴!”

陈安安被吓住了,她从来没见过父亲这么可怕的样子。

终于,钥匙插进去了。

陈建国猛地拉开铁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陈安安手机补光灯的光线,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我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像一只被踩死的虫子。

双手血肉模糊,指甲全部掀翻。

身下的裙子湿了一大片。

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双眼紧闭,已经没有了起伏。

“婉婉!”

陈建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冲进去把我抱了出来。

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仍旧保持着那个抱头蜷缩的姿势,怎么掰都掰不开。

陈安安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好像真的出事了!”

“那手......全是血啊!”

“这不像装的啊,脸色都紫了!”

“博主是不是玩大了?”

陈安安看着我惨状,下意识地辩解。

“这......这肯定是我妈自己抓的......为了吓我......至于对自己这么狠吗......”

陈建国抱着我往外冲,路过陈安安身边时,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打120!快打120!如果你妈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2

4

医院急救室外,陈安安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拿着手机。

直播没有关。

她不敢关。

现在的舆论已经开始反噬了,

陈安安是专职博主,她必须“澄清”,必须证明这只是个意外,是母亲身体太差,不是她的错。

“家人们,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对着镜头,眼圈红红的。

“我真的是好心。谁知道她心理素质这么差......而且她那个手,肯定是她自己抓的,我也没动她......”

“医生都还没出来呢,大家别乱喷。说不定就是低血糖晕过去了。”

陈建国站在急救室门口,像一座雕塑。

他听着陈安安的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她丈夫!”陈建国冲上去。

陈安安也举着手机凑了过去。

“医生,我妈没事吧?是不是就是吓晕了?我就说她胆子小......”

医生冷冷地看了陈安安一眼,又看向陈建国。

“病人情况很危急。严重的应激性心肌病,导致的心脏骤停。而且她有极其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导致了呼吸性碱中毒和多器官缺氧。”

“我们刚才在抢救的时候,为了做除颤,剪开了她的上衣。”

医生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和震撼。

“家属,病人背上和腿上的那些伤......是旧伤吧?”

陈建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是。”

陈安安愣了一下,插嘴道:“什么伤?我妈身上哪有伤?她皮肤好着呢,平时连个疤都没有。”

她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医生。

“医生,你别乱说啊,我妈平时最爱美了,怎么可能有伤。”

医生没理她,侧过身。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

我要被转送ICU。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碎了,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单。

因为刚才的剧烈抢救,白单有些滑落。

露出了我的后背。

陈安安的手机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幕。

直播间里的几十万人,同时也看到了。

那根本不能被称为“后背”。

那是一张布满了狰狞、扭曲、恐怖疤痕的皮肉地图。

深褐色的、蜈蚣一样的疤痕纵横交错。

有的地方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有的地方凸起,那是皮肤愈合后形成的丑陋增生。

最可怕的是腰椎附近,有两个圆形的、深陷的凹坑,像是被粗大的钢筋直接贯穿过。

那是地狱留下的烙印。

陈安安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这怎么可能是我妈的背?”

她惊恐地后退,指着病床。

“这太丑了......太恶心了......这是皮肤病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弹幕,想寻求认同。

但弹幕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问号和惊恐。

“天呐!这是什么伤?”

“这得经历过什么才能留下这种疤?”

“博主你连你妈身上有这种伤都不知道?”

陈安安慌了。

她看向陈建国,声音颤抖。

“爸......妈背上那是怎么回事?她以前......以前是不是跟人打架?还是惹了什么黑社会?怎么弄成这样?”

“太吓人了,怪不得她平时从来不穿露背装,也不跟我去游泳......原来是怕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走廊。

陈建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陈安安一巴掌。

陈安安被打得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手机摔在地上,镜头正好对着天花板,但声音依然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你这个畜生!”

陈建国指着陈安安,双眼血红,浑身颤抖。

“你管这叫丑?你管这叫恶心?”

他从怀里的钱包夹层里,颤抖着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旧报纸照片。

他把照片狠狠地摔在陈安安的脸上。

“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照片飘落在地上。

陈安安捂着脸,哭着捡起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新闻照片,像素不高,很模糊。

背景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在乱石和钢筋之中,有一个女人。

她跪在地上,上半身极度扭曲地向前弓着,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背上压着一块巨大的、沉重的水泥预制板。

两根钢筋穿透了她的腰侧,血染黑了她身下的尘土。

但她的姿势纹丝不动。

像一座拱桥。

而在她的身下,在那小小的、被她用血肉之躯撑出来的空间里。

躺着一个毫发无损的、正在熟睡的婴儿。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伟大的母亲:废墟下支撑72小时,用脊梁护住幼女》

陈安安看着照片。

看着那个女人的脸。

虽然满脸血污,虽然痛苦扭曲。

但那是妈妈的脸。

年轻时候的妈妈。

她的目光下移,看向那个婴儿。

那个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安”字。

陈安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5

“看清楚了吗?”

陈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十六年的痛苦和愤怒。

“那个女人,是你妈。”

“那个被她护在身下的巨婴,是你。”

陈安安跪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照片,指尖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这不可能......”

她拼命摇着头,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滴在地板上。

“妈从来没说过......你也从来没说过......”

“她怎么说?说她为了救你,被人用电锯锯断了卡在肉里的钢筋才抬出来?说她为了让你活,在黑暗里守了你三天三夜,给你喂她的血?”

陈建国一步步逼近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陈安安的心上重重地踩一脚。

“你知道她为什么怕黑吗?”

“因为那三天,她是睁着眼睛度过的。四周全是黑的,只有死人的味道,和随时可能再次塌下来的石头。”

“她不敢睡,她怕一睡着,那口气松了,板子就压下来了,你就没命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怕幽闭吗?”

“因为她被埋在只有半米高的缝隙里,连翻身都做不到,钢筋插在身体里,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你知道她身上那些疤是怎么来的吗?”

“那是钢筋穿透的洞!那是水泥板挤压烂的肉!那是为了把你毫发无损地带回人间,她付出的代价!”

陈建国吼得嗓子都劈了。

“你今天,把你妈关在地下室。”

“你模仿了当年差点杀死她的环境。”

“你在外面笑,她在里面死。”

“陈安安,你不是在给她治病,你是在杀人!你在对你的救命恩人行刑!”

地上的手机还在直播。

直播间已经炸了。

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

“天哪!那是当年的‘脊梁妈妈’?我记得那个新闻!我当时哭了好久!”

“博主是那个幸存的婴儿?她竟然把自己亲妈逼成这样?”

“畜生啊!真的是畜生啊!”

“我刚才还跟着博主一起笑......我想扇死我自己。”

“这哪里是富贵病,这是英雄的勋章啊!”

“博主去死!这种人不配活着!”

陈安安颤抖着手,想要去关掉直播。

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点不准那个红色的按钮。

她看到了那些弹幕。

那些曾经捧着她、夸她“独立”“勇敢”“清醒”的粉丝。

现在全都在骂她。

用最恶毒的语言骂她。

“杀人犯。”

“白眼狼。”

“垃圾。”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她的眼睛里。

“不......我不是......我不知道......”

陈安安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妈为什么不告诉我......呜呜呜......”

陈建国冷冷地看着她。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她为了你变成了残疾?告诉你她每到阴雨天全身骨头都疼得睡不着?”

“她怕你有负担。她怕你知道自己的命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你会活得不轻松。”

“她想让你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快乐,阳光。”

“结果呢?”

“结果你长成了一个自私、冷血、以伤害母亲为乐的怪物!”

陈建国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镜头对着他满是泪水和怒火的脸。

“直播间的各位,看够了吗?”

“这就是你们追捧的‘极限探险家’。”

“她的勇敢,是建立在她母亲的痛苦之上的。”

“你们所谓的‘脱敏’,是在往一个幸存者的伤口上撒盐。”

说完,他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屏幕粉碎。

直播中断。

6

陈安安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她引以为傲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最强的人。

她看不起母亲的软弱,看不起父亲的沉默。

她觉得他们是旧时代的遗物,是阻碍她飞翔的累赘。

她觉得自己是鹰,母亲是鸡。

可现在,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那个被她视为“鸡”的女人,曾经扛起了整片天。

而她这只自以为是的“鹰”,不过是躲在母亲翅膀下苟且偷生的雏鸟。

护士长带着保安跑了过来。

“家属请冷静!这里是医院!不要喧哗!”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陈安安一眼。

他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我。

他的背影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陈安安想爬起来,想去拉父亲的裤脚。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建国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陈安安被保安架了出去。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下起了暴雨。

就像十六年前的那天一样。

她的手机虽然摔碎了屏幕,但还能用。

刚一开机,无数的消息轰炸而来。

微博热搜第一:#极限博主直播虐母#

热搜第二:#汶川脊梁妈妈幸存者#

热搜第三:#陈安安滚出户外圈#

她的商务群里,品牌方纷纷发来解约函,并要求赔偿违约金。

她的社交账号私信里,全是诅咒和谩骂。

甚至有人人肉出了她的家庭住址和电话。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接通就是骂声。

“你怎么不去死?”

“把你妈害成那样,你还有脸活着?”

陈安安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她曾经最享受的“流量”,现在变成了吞噬她的洪水猛兽。

她想回家。

可是那个家,被她亲手毁了。

她想起了出门前,母亲端着蛋糕,小心翼翼地问她:

“安安,生日快乐,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栗子蛋糕。”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

她一把打翻了蛋糕,说:“这种高糖高热量的垃圾我不吃。跟我下地下室。”

她想起了母亲在地下室里绝望的求救。

“安安,妈妈透不过气......”

她当时在笑。

她在对着镜头笑。

“啊——!”

陈安安抱着头,在雨中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疯了似的抽打着自己的脸。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路过的行人认出了她。

“哎,那不是那个陈安安吗?”

“就是她!那个虐待亲妈的那个!”

“呸!真晦气!”

有人拿出手机拍她。

有人朝她吐口水。

陈安安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地逃窜。

她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缩在满是垃圾的角落里。

黑暗笼罩了她。

这一次,没有母亲为她撑起一片天了。

她终于体会到了。

那种被黑暗吞噬、孤立无援、全世界都抛弃你的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极限”。

而她,连母亲当年的万分之一都承受不住。

7

我在ICU里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建国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陈安安来过几次。

但都被陈建国挡在了外面。

她跪在ICU门口,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医院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没有人同情她。

第四天,我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头顶。

“别塌......别塌......”

陈建国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婉婉,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在医院,没有地震,没有塌。”

我愣了好久,眼神才慢慢聚焦。

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看到了陈建国憔悴的脸。

记忆回笼。

地下室。

黑暗。

安安的笑声。

我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安安呢?”

我开口,嗓子哑得像吞了沙砾。

陈建国僵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你管她干什么?让她死在外面好了。”

“建国......”我费力地握了握他的手,“她......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二十岁了还是孩子?她差点杀了你!”

陈建国激动地站起来。

“婉婉,你不能再纵容她了。这次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发里。

“我不怪她......是我没教好......”

“是我没告诉她真相......”

“告诉了又怎么样?就算是个陌生人,听到里面喊救命也该开门吧?她是坏!是骨子里的坏!”

陈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陈安安探进头来。

她看起来惨极了。

头发凌乱,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伤,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到我醒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着爬到床边。

“妈......妈......”

她不敢碰我,只敢抓着床单的边缘。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我是畜生......我是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下手极重,几下脸就肿了起来。

陈建国想把她踹出去,被我拦住了。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用命换回来的女儿。

我的心很疼。

不是因为身上的伤,是因为心里的那道坎。

那道被她亲手挖开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安安。”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希冀和恐惧。

“妈......”

“别打了。”我淡淡地说。

她停下手,哭得更凶了。

“妈,你原谅我了吗?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

“安安。”

我打断了她。

眼神平静得让她害怕。

“我不恨你。”

陈安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接下来的话,让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8

陈安安愣住了。

她张着嘴,似乎没听懂我的话。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吧。”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累了。”

“这十六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努力做一个正常人,努力不让你看到我的阴影。”

“我以为只要我给你的爱足够多,你就能长成一个善良、温暖的人。”

“但我失败了。”

“你的勇敢,是建立在对他人的践踏上的。你的独立,是建立在对亲情的冷漠上的。”

“你嘲笑我的恐惧,却不知道这恐惧正是爱你的代价。”

“现在你知道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你懂事了,而是因为你被舆论逼得走投无路了。”

“你跪在这里,不是因为心疼我,是因为你怕失去你的前途,怕被千夫所指。”

陈安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被我说中了心事。

虽然她确实后悔,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恐慌。

“妈......不是的......我是真的心疼你......”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疲惫地闭上眼。

“安安,母女一场,缘分尽了。”

“你不是一直想飞吗?想去外面的世界,想去挑战极限吗?”

“去吧。”

“以后,不用再带着我这个‘累赘’了。”

“也不用再喊我妈了。”

“那个在废墟下撑着你的母亲,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没有你,我也许能活得更轻松一点。”

陈安安彻底崩溃了。

她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妈!不要!别赶我走!”

“我改!我一定改!我以后天天陪着你,我不去探险了,我不做博主了!”

“我给你养老,我给你洗脚......”

陈建国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向门口。

“听不懂人话吗?你妈让你滚!”

“滚!”

陈安安死死扒着门框,指甲都在门框上留下了抓痕。

“妈——!”

那一声凄厉的喊叫,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

但我没有回头。

我的心硬了。

或者说,是死了。

有些伤,是可以愈合的。

比如背上的疤。

但有些伤,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比如被至亲之人,以爱之名,推入地狱。

陈安安被扔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陈建国走回来,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眼圈通红。

“婉婉,做得对。”

“我们欠她的,早就还清了。”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

很刺眼。

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无论多深的黑暗,总会过去的。

而那个曾经让我甘愿坠入黑暗的人,已经不在我的生命里了。

我也终于,可以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了。

哪怕带着满身的伤疤。

哪怕依然怕黑。

但至少,我的未来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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