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林宴辞被全网封杀那年,我扔下了两万块钱断了我们的关系。
后来他问鼎影帝,不计前嫌地当众向我求婚。
所有人都说我们破镜重圆,是命定爱情。
可只有我知道,他每晚都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在我们的床上纠缠不休。
而我只能安静守在门口,在事后为他换洗床单。
他被我的态度气疯了,扯着我的衣服嘶吼质问:
“你怎么这么贱,是不是我让你去死你也愿意!?”
我平静道:“愿意。”
他不知道,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
1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宴辞身上。
他白衬衫的衣领下,布满吻痕。
双眸被刺痛,不自觉泛红。
林宴辞端着水杯,见状冷笑一声:
“说你几句你还委屈了?陆明薇,你怎么这么虚伪?”
我听着他冷漠的语气,心脏发紧。
许久之后,艰涩开口:“今晚还有事吗?”
等待林宴辞和其他女人结束的夜晚不计其数。
可每一夜,我都疼到窒息。
他放下水杯,抬手指着卧室。
“把床单换了。”
我的指尖颤了颤,最终还是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刚走近,卧室的门就被拉开。
面前的女人是新晋流量小花江梨,也是林宴辞的新宠。
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
除了我,她是留在林宴辞身边时间最长的女人。
她讥讽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明薇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称职啊。”
“今天房间弄得比较乱,你可要好、好、收、拾。”
我抬眼,看到了身后凌乱的房间。
衣物散落一地,空气中满是暧昧气息。
闭着眼,都知道刚刚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心脏陡然刺痛,痛得我想弯下身子,将自己蜷缩到角落。
“阿梨,你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林宴辞牵着江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江梨笑眯眯道:“明薇姐辛苦啊,每晚都得帮我们收拾房间,我得好好谢谢她。”
林宴辞不屑地冷嗤一声:“她就是贱。”
我走近卧室,听着两个人的交谈声苦笑。
确实贱。
贱到不顾一切都要回到他身边,贱到被他如此羞辱也舍不得离开。
愣了一会,才伸手用力扯下脏污的床单。
“啪。”一声脆响。
一只手表被掀落,砸到地上时有几颗零件脱落。
我下意识弯腰捡起来。
还没站直身子,就被大力推倒。
头磕在床角上,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明薇姐!这是我给宴辞的惊喜,你怎么能把它弄坏了呢!?”
江梨怒不可遏,攥着手表气得来回踱步。
屋外的林宴辞听见了动静。
“怎么了?”
江梨拿着手表,声音有些委屈:“这是我托了好多人才给你买来的限量版,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林宴辞看着那只手表,眼里没什么情绪起伏。
我捂着头开口解释:“我换床单的时候带下来的,不是故意的。”
他盯着我红肿的额头,沉默一瞬后开口: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你自己去地下室还是我叫人拖你去?”
2.
地下室一比一复刻了我和林宴辞当年租住的地方。
逼仄又温馨。
可身处这样的场景,无异于再次将我凌迟。
我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两万块钱,痛得喘不上气来。
当年我和林宴辞在娱乐圈闯荡。
那时候心比天高,觉得靠自己努力,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可我们斗不过资本。
一场酒局上,我决绝地拒绝了江家大少爷的追求,被打得奄奄一息。
林宴辞知道后怒不可遏,直接冲到了江氏传媒去质问。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双双被封杀。
穷困潦倒到住在地下室,一袋泡面要分两顿吃。
而林宴辞像个小太阳,他安慰我说苦难总会过去。
可时间长了,他不再帅气阳光。
我不愿意看他因为我穷困一辈子。
所以我主动找到了江家大少爷,问他怎么样才能解除对林宴辞的封杀。
我出卖身体,出卖灵魂。
换来两万块钱和林宴辞的封杀解除令。
我在大少爷身边当了三年的狗。
身体在她的折磨下渐渐腐败。
得知我没几年可活了之后,大少爷叫人将我连同垃圾一起扔了出去。
等死的那段日子,我看到了有关林宴辞铺天盖地的新闻。
说他痴情不悔,等待消失三年的爱人回归。
因为这些报道,我才决定回到他身边。
只是没想到......
回忆戛然而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炸响。
我循着声音看去,数十条蛇正朝着我蜿蜒爬行。
呼吸瞬间凝滞。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断拍打着地下室的门嘶吼。
“宴辞,地下室有蛇!你放我出去!”
脚踝处传来清晰的刺痛。
我的脸色更加惨白。
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被大少爷扔进蛇窟的那一夜。
那晚我也如同现在这样,喊着林宴辞的名字。
但一整夜,都没人救我。
我瞬间瘫软,整个人蜷缩起来。
恨不得能在这一刻昏过去。
可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林宴辞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哪里来的蛇!?”
紧接着,他狂奔到我面前,大着胆子将我身上的蛇一条条扯开,向后抛去。
我的大脑已经混乱,现在只想牢牢抓住他的手。
“宴辞......”
刚开口,就被一声凄厉的叫声打断。
江梨站在不远处,一条一米多长的蛇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她的小腿上。
她脸色煞白,语气颤抖:“宴辞,这条蛇有毒!”
林宴辞迅速扑到江梨身边。
江梨被林宴辞扶起来,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万剑刺穿,痛得我喘不过气。
二选一的时刻,林宴辞永远不会选择我。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刚迈开步子。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3.
再睁眼时,我已经躺在医院。
林宴辞聘请的住家保姆正守在我身边。
见我醒了,保姆脸上表情复杂。
我抿唇,扯出难看的笑:“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不用瞒我。”
迟疑了一瞬,还是轻声开口:“别告诉林宴辞。”
反正我快死了,他恨我也没什么不好。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两个来查房的年轻医生正一脸兴奋的八卦。
“林宴辞和江梨竟然会在我们医院!看林宴辞着急的那副样子,江梨不会就是他消失三年的女友吧?”
“一定是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去给江梨上药,林宴辞都不让我碰,执意要自己亲手来呢!”
我麻木地盯着手背上的针眼。
只觉得心仿佛被扔进油锅里煎炸,疼痛难忍。
等他们离开,我下了床,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到了最东边,才看到了林宴辞的身影。
他眉眼温和,正低头吹着手中的热粥,一勺勺喂给江梨。
这是我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我已经没有资格站在林宴辞身边了。
我默然转头,刚想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江梨发来的消息。
“陆明薇,你都快死了还要赖在宴辞身边,如果我是你,早就滚蛋了!”
“你最好快点滚,你也不想再被扔进蛇窟一次吧?”
我的背脊瞬间发麻。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江梨阴毒的视线。
她趁着林宴辞不注意的时候晃了晃手机。
下一秒,我在蛇窟中崩溃求饶的视频就出现在聊天框中。
恐怖的记忆再一次浮现。
我瞬间失去理智,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冲到江梨面前质问。
“你哪里来的视频!?”
江梨故作无措:“什么视频?明薇姐,你说什么?”
一旁的林宴辞也蹙起眉,冷声呵斥:
“陆明薇,你发什么疯?”
“你怎么会在医院?”
听见他的声音,我的脑海瞬间一阵嗡鸣。
理智瞬间回笼。
我深呼吸一口气,没再去看江梨洋洋得意的眼神。
转头看向林宴辞,轻声道:“我也被蛇咬了,保姆送我来的医院。”
他的眼神瞬间慌了。
上下将我打量一遍,似乎是确定我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行,赶紧回病房吧,等阿梨好点我就过去看你。”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我自嘲地笑了笑。
明知道他恨我,可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希望。
可惜,这丝希望大概永远都得不到回应了。
4.
我回到病房,拉上窗帘。
昏天暗地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到了深夜。
我扫视一圈病房。
林宴辞没来。
反倒是江梨,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盯着她,冷声开口:“你怎么在这?”
江梨闻声抬头:“哟,醒了?”
“我在这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我皱着眉,眼底浮现出浓重的厌恶:“滚出去!”
江梨挑眉,轻嗤一声:“我可以走,但前提是你得离开宴辞。”
“给别人当了三年的狗,你怎么有脸回到宴辞身边的?”
我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但江梨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看着我,清楚地看到了我眼底的恐惧。
紧接着,她将手机摆在我面前。
满屏幕的照片闯进我眼中。
上面全是我被虐待求饶的丑态。
我的眼中瞬间浮现血色,理智一瞬间消失。
猛地扑到江梨面前,狠狠锤了下去。
江梨挑衅的话语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
“你不知道吧,你被扔进蛇窟,就是我的主意。”
“江星临,是我亲姐姐,我喜欢林宴辞,他喜欢你,可你们两个太倔了,不用点手段根本不行。”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回来!”
我听到江星临这个名字,瞬间就疯了。
三年里不间断的折磨,那种痛意几乎渗透了我全部的人生。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得安眠。
可这一切,竟然是他们姐弟两个人为我和林宴辞设下的圈套。
我双眸充血,拎起她的领口就把她拖到窗边。
“你想对林宴辞做什么!?”
她忽然笑了。
然后猛地用力挣脱我。
在我目眦欲裂的目光下,主动探出身子,摔到楼下。
大片大片的鲜血涌出。
我整个人被吓得呆在原地。
“陆明薇!你是不是疯了!”
林宴辞凄厉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我转头就对上了他仇视的目光。
“你真是疯子!陆明薇,我就不应该把你找回来!”
“你既然走了,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
“如果阿梨真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他焦急地转身,作势要走。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宴辞,江梨不是好人,你......”
林宴辞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你当年扔下两万块钱羞辱我,现在有什么脸说阿梨?陆明薇,我恨你!”
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只留下我愣怔在原地。
几乎是一瞬间,我感受到了心脏处传来的剧痛。张嘴呕出一口热血。
我的病房在医院的二楼。
江梨只摔断了腿。
我擦干净身上的血迹追过去时,林宴辞正紧张地盯着医生给江梨处理伤口。
见到我,他厌恶地蹙眉。
江梨拉着他的手笑了笑:“宴辞,你别怪明薇姐,她只是一时冲动。”
林宴辞看着江梨,一脸心疼:“你被她推下去,怎么还好心的为她说话?我就是对她太好了,所以她才敢伤害你。”
“等我颁奖典礼结束,我会好好为你讨个公道!”
江梨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好,你今晚的飞机,快去吧,我没事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了好一阵,林宴辞才决定离开。
他越过我,一脸冷漠。
江梨看着我,毫不掩饰讥讽。
我自嘲地扯起一抹苦笑。
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转身离去。
感知到生命飞速流逝,我最想去的地方,竟然是那个还原了出租屋的地下室。
我坐在破旧的书桌前。
一封信写了撕,撕了又写。
最后只写了寥寥数语,将它压在水杯下。
叮嘱保姆:“如果宴辞获奖,就把信给他,如果没有,就把信烧掉吧。”
保姆眼尾泛红。
她似乎是预感到什么,郑重地点头应下。
我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当晚,林宴辞仰着头登上奖台,在万众瞩目下领取属于演员的最高荣誉。
就在奖杯即将被交付到他手上时。
他的心莫名抽痛起来。
而此刻,我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用骄傲的目光看着电视里的林宴辞走上台。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没来得及看到,颁奖嘉宾江星临微微靠近林宴辞,笑得阴冷:
“林影帝,你知道么,以后每年的今天,都是陆明薇的忌日哦。”
第2章 2
5.
林宴辞接过奖杯的手瞬间脱力。
象征着演员最高荣誉的奖杯应声落地,玻璃炸裂。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怔了许久,才颤抖着叫出他的名字。
“江星临,怎么会是你?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后每年今天都是陆明薇的忌日!?”
台下闪光灯接二连三闪起来,记录着这位影帝的失态。
江星临咬牙切齿:“陆明薇死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她死在了医院里!”
“真像狗啊,死都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林宴辞的心脏一阵抽痛。
他捂着心口,死死盯着江星临:“江星临,前些年你喜欢陆明薇,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耿耿于怀,甚至用这种谎话破坏我的颁奖典礼!”
“陆明薇在医院怎么可能死?我回去就能见到她,她不可能死!”
他强撑着笑意,不肯在聚光灯下流露一丝慌乱。
江星临看着林宴辞,轻轻扯了扯嘴角:“是不是真的,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宴辞掐着掌心,可说出口的话却冰冷刺骨。
“就算她真死了又能怎么样,这是她当初抛弃我的报应。”
听见这句话,江星临忽然笑了起来。
他转身下台时,嘴角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走到角落处,江星临掏出手机,点开短信。
那是我生前最后一条消息。
上面罗列了这些年来我搜集的江家所有犯法罪证。
我用这些来威胁江星临。
“江星临,如果你和江梨敢伤害宴辞,这些东西就会被人送到警局。”
他死死攥着手机,笑着笑着泪流落下来。
三年。
他用了三年折磨陆明薇,软的硬的都试过,陆明薇就是不肯爱他。
可林宴辞,却能轻而易举获得一切。
甚至陆明薇临死前,都要替他谋划。
江星临看着那条短信,冷不丁笑了。
陆明薇想瞒着林宴辞一切,想让林宴辞余生不会痛苦。
他不同意!
江星临匆匆回了家,将三年里拍的所有照片全部洗出来,视频也全部拷贝到U盘里,装进箱子,邮到林宴辞家。
他抓着陆明薇唯一一张对着他笑的照片,眼底爱恨交织。
“你那么干脆就死了,我不允许。”
6.
颁奖典礼上突如其来的事故火速冲上热搜。
林宴辞失魂落魄地走下颁奖台之后,不断翻看着手机。
他的指尖落在我的电话号码上,迟迟不肯拨打。
一旁的经纪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一把夺过手机。
“大影帝,你都上热搜了,这时候还有心情给人打电话呢?”
“现在最要紧的是压下热搜!陆明薇不是最听你话了吗?让她出个面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林宴辞眼睛一亮。
他看向经纪人:“手机给我,我刚刚就是要给陆明薇打电话!”
这次他毫不犹豫拨通我的号码。
可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林宴辞的手不自觉的开始颤抖。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了我的脸。
在这一刻他才忽然惊觉,自从我回到他身边之后,面色没有一日红润,眼神里也充满沉静的悲伤。
接连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他只好打电话给住家保姆。
“阿姨,陆明薇呢?”
电话那头的住家阿姨沉默了一瞬间,最终只笑了笑:“陆小姐出门了,她得知你获奖,特意给你留了信呢!”
林宴辞狂跳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起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只要对方获得了一点微末的成绩,我们都会写信鼓励。
虽然现在,他早已经忘了。
可他没有想到,我竟然没忘。
林宴辞微微仰头,可眼底的泪意始终没有消失。
他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先赶飞机回家。”
这么多年,是他第一次对我生出仇恨之外的想念。
可惜,我永远都无法感知到了。
飞机起飞又落地。
林宴辞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开车往家里赶。
中途江梨打来电话,也被他寥寥几句敷衍过去。
匆匆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
只有茶几上一杯温热的水,和水杯下压着的一封信。
水是保姆阿姨倒的。
我走前叮嘱过:“宴辞胃不好,风尘仆仆回家先让他喝一些温水。”
可此刻的林宴辞显然没什么心情喝水。
他拿开水杯,抽出信封,深呼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紧张。
他颤抖着打开纸张,期待着我写下的祝贺词。
只是看清上面的字迹之后,大失所望,甚至怒气翻涌。
“宴辞,恭喜你成为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当年的掌声和鲜花,穿越经年,终于落到你身上。”
“我为你高兴,也有些怅然。”
“这是恭贺信,也是告别信。我受不了你冷漠的对待,所以决定离开。”
“希望你以后三餐准时,万事胜意。”
撕拉一声。
信纸被撕得粉碎。
紧接着,盛有温水的水杯被大力摔在地上。
林宴辞的心一阵阵发疼,他咬牙切齿:“陆明薇,你又一次抛弃了我!”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
他大口喘息着,眼底的怒意几乎要焚烧一切。
与此同时,我的尸体被推入太平间。
医院的小护士似乎是认出了我,噼里啪啦的在手机上打字。
“死的这个人,好像是几年前在娱乐圈有点名气的陆明薇啊!”
“虽然后来销声匿迹了,可这张脸确实挺让人记忆深刻的,我应该没看错吧?”
她找出网上流传的照片和我最对比。
得知确实就是我之后幽幽叹了口气:“也是可怜,死了都没人来收尸。”
我的死讯就这么被传播了出去。
林宴辞的经纪人时刻盯着热搜消息。
看到【陆明薇死讯】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紧接着连忙给林宴辞打电话。
“宴辞,你有没有看见热搜?”
“陆明薇好像真死了!”
林宴辞呼吸一滞,手机瞬间掉落在地。
此时门忽然被敲响。
“林先生,有您的快递。”
7.
林宴辞拖着瘫软的身子去开门,木讷的签收了快递。
箱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他此刻也没有心情去看。
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颤颤巍巍点开微博。
有关于我的热搜又向上攀升了。
几乎是第一眼,林宴辞就看到了我的名字。
他点进热搜,一张青灰色的脸闯进他的视线。
平静、死寂。
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陆明薇。
林宴辞身体的力气彷佛被瞬间抽干。
他死死咬着唇,眼泪争先恐后从眼眶中溢出来。
整个别墅都会回荡着他难以控制的哽咽。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江星临极尽疯魔的声音再次在林宴辞耳边响起。
“林宴辞,我寄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那可是陆明薇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物啊!”
林宴辞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颤抖着将箱子抱进怀中。
他没有力气去质问江星临。
为什么陆明薇的东西会在他那里。
他只想看看,陆明薇留下了什么。
林宴辞拆开箱子,里面装满了照片。
无一例外,照片上的主人公都是陆明薇。
只是照片上的内容险些让林宴辞心肺俱碎。
江星临还贴心的在每张照片后写了时间和当时发生的事情。
最早要追溯到三年前陆明薇消失的那个雪夜。
林宴辞流着泪,目光沉痛地盯着照片。
照片中满地雪白,陆明薇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毛衣跪在雪中。
不断落下的雪已经在她肩膀垒砌一定的高度。
他颤抖着看向照片背面。
上面的文字几乎化成刀子,每个字将他的心脏割的鲜血淋漓。
“陆明薇在雪里跪了三天三夜,只为了要我解除林宴辞的封杀令。”
“我给了她两万块钱羞辱她,没想到她连这点钱都给了林宴辞。”
“真是深情啊,可林宴辞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林宴辞的指尖轻轻抚上照片。
泪水如断线的珍珠坠落。
怪不得。
怪不得当年陆明薇离开之后他就成功和大导合作。
原来这是她抛弃尊严换来的。
林宴辞拿出第二张照片。
照片中的陆明薇蜷缩在一个逼仄的笼子里。
裸露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还有数不尽的针孔。
江星临依旧在背后写了字。
“今天,陆明薇在梦里叫了林宴辞78次。”
“我惩罚她,将她关进了笼子里,用针扎了她78次。”
“我要她每次想起林宴辞时,都要想起今天的痛。”
林宴辞的泪水打湿了照片。
巨大的悲伤和痛恨几乎要将他撕扯成两半。
他将照片捂在胸口处,整个人呜咽不止。
“明薇,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几乎是强撑着理智,翻看一张又一张照片。
每一张,都像是时隔经年的利刃。
狠狠的,将他扎的体无完肤。
最后一张照片。
是陆明薇衣衫褴褛的被扔在垃圾站旁。
她已经瘦了很多很多。
更像是一具枯骨裹着薄薄的外皮。
在她身旁散落的,是数不尽的,有关于林宴辞的报纸碎片。
“三年,陆明薇不肯爱我,可她已经快被折磨死了,我本来想好好对她的。”
“可我发现她偷藏了许多关于林宴辞的东西。”
“原来,即使林宴辞会害她痛苦,她还是要爱他。”
“所以,我把她扔了出去,任由她自生自灭。”
“扔出去前,我问她要不要试着爱上我。”
“那时候我想,只要她肯模棱两可的敷衍我,我一定不会再伤害她。”
“可她咳嗽了许久,咳出血之后扬起一抹笑容。”
“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只是她说的话,让我心痛。”
“她说,在她答应来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在林宴辞身边了。”
“原来,我软硬兼施求她爱我的这三年,不过是和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对话。”
这张照片背后的日期,是陆明薇再次出现在林宴辞身边的日期。
林宴辞开始回想。
再见陆明薇时是什么场面呢?
她病骨支离。
穿着一身发黄发旧却散发着洁净香气的绵绸衬衣。
她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扬着满怀希冀的笑容。
“宴辞,好久不见,你现在风光无限。”
“帅气无比。”
可他说了什么呢?
他戴着墨镜,对她的窘迫视而不见。
扬着头用鼻孔对着陆明薇,冷笑一声:
“但你过得很差,陆明薇,这是你抛弃我的报应。”
林宴辞揪着头发,几乎陷在悔恨的情绪里。
他捧着那些照片,跪坐在地上,心痛的无法呼吸。
只能不断呢喃。
“对不起,陆明薇,对不起......”
8.
和江星临的通话还没有挂断。
江星临听着林宴辞的崩溃,狂笑不止。
“林宴辞,陆明薇就算死也要再见你一面,可你做了什么?”
“日日夜夜带人在她面前厮混,用最不堪的方式羞辱她。”
“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林宴辞双目充血,他盯着手机屏幕,死死咬着牙:
“江星临,你怎么这么恶毒?”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明薇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江星临听见这句话,漠然地轻哼一声。
“我是很差劲,可你也好不到哪去。”
“接着看吧,你还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
电话挂断。
林宴辞愣怔地盯着,又哭又笑。
江星临说得对。
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忽视陆明薇的痛苦,令她孤零零死去的,不正是他吗?
他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眼眶干涩到发疼。
木讷地伸出手翻找快递箱子。
终于在照片下,找到了那个小小的U盘。
里面的视频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江星临记录的陆明薇。
有时是自欺欺人的岁月静好。
有些是满是绝望的残忍折磨。
林宴辞目不转睛、近乎自我折磨地看着。
终于在第二十三个视频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梨的声音。
“哥,我终于和林宴辞在一起了。”
“也不枉费我们兄妹二人费尽心思拆散他们。”
江星临的声音讥讽又冷漠。
“你得偿所愿,可陆明薇却不肯爱我,江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江梨的声音也不如往日温柔。
她残忍道:“那就让她更痛苦,不如把她扔进蛇窟?”
视频切换,变成了陆明薇在蛇窟中痛苦挣扎,不断喊着林宴辞的名字。
看到这里,林宴辞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他张开嘴,就是凄厉的哭声。
都是因为他。
陆明薇为他付出了一切,却还要被他误解,甚至连死,都要偷偷去死!
林宴辞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哭到窒息抽搐。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
“宴辞。”
他怔了一下,泪眼婆娑地抬头。
屏幕上出现了陆明薇的脸。
目光温柔,充满爱意。
“我不愿意看你因为我放弃自己的理想,所以我走了。”
“我很爱你,这段视频我不会送到你手上,所以可以尽情说些我想说的。”
陆明薇说了很多。
小到穿衣吃饭,大到为当时籍籍无名的他操心成名后的事情。
没有一丝一毫疏漏。
专业团队来也不会做的比陆明薇更好。
这些事情,好像在她心底排练了无数次。
林宴辞愣愣地盯着屏幕中的陆明薇。
声音沙哑沉痛。
“陆明薇,既然你这么担心我,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你想让我恨你,是吗?”
他在寂静的夜里嘶吼质问。
只可惜,屏幕中的陆明薇只会倾诉爱意。
不能为他答疑解惑。
9.
林宴辞像个游魂一样飘荡到医院。
以丈夫的名义为陆明薇收敛尸体,处理后事。
热搜再次大爆。
看见热搜的江梨更是慌乱。
她试探地拨通林宴辞的电话。
“宴辞,你节哀。”
“明薇姐虽然走了,但我还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电话这头的林宴辞正跪在陆明薇坟前。
听见江梨的话,轻轻笑出了声。
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好啊。”
“阿梨,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好不好?”
江梨松了一口气,连忙将自己的地址告诉林宴辞。
电话挂断后。
林宴辞又将地址发给了江星临。
“我们见一面吧。”
他撑着膝盖站直身子,面上的悲痛一扫而空。
仿佛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将他散掉的精气神全部撑了起来。
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墓碑。
柔软的手指轻轻抚过陆明薇的名字。
“陆明薇,我不恨你。”
“等等我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保密性极好的餐厅内,江梨脸色难看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江星临。
“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星临错愕了一瞬间,然后了然地轻扯嘴角。
“林宴辞叫我来的。”
“江梨,他都知道了。”
江梨的脸血色尽失。
她伸手指着江星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的?”
江星临点头,没说话。
江梨颓然地倒在椅子上,低声呢喃。
“宴辞一定不会怪我的,我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他爱我,他一定是爱我的。”
包厢内的动静全部传到了站在门外的林宴辞耳边。
他扬着冰冷的笑意推开门。
“江梨,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陆明薇。”
包厢内的两个人抬头望过来。
看见林宴辞胸口的白花瞬间失语。
江星临站直身子:“她的后事,处理好了?”
“你没有资格问她!”
林宴辞声音沙哑,蕴含着浓重的恨意。
江星临低低笑了出来。
“我没资格?”
“林宴辞,你不过是仗着出现的早,所以才得到了她的爱而已。”
林宴辞没有否认。
他本身就是一个固执又偏激的人。
陆明薇爱他,所以才会觉得他哪里都好。
实际上,他和江星临一样偏执,疯狂。
他们是真真正正的同一类人。
袖口中藏着的冰凉已经被体温烘的温热。
林宴辞藏住眼底的疯狂,慢步靠近江星临。
一旁的江梨面色慌乱,冲过来将他抱进怀中。
想要开口解释。
“宴辞......”
可下一秒,刺进心口的剧痛令她不得不垂头向下看去。
匕首泛着寒光,抽出的一瞬间血色喷涌而出。
心脏的刺痛让江梨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星临瞬间白了脸。
他惊骇地盯着面颊染血的林宴辞,转身就要跑。
可包厢的门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打不开。
林宴辞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步步靠近着。
“林宴辞!你有大好前途!你的前途可是陆明薇用命换来的,你是想辜负她吗?”
江星临凄厉的声音炸响。
他企图用陆明薇的名字唤醒疯狂的林宴辞。
可林宴辞心意已决。
木着脸,冷漠地将匕首刺进江星临胸口。
江星临瞪大眼睛。
眸中满是悔恨。
他悔几年前不应该去招惹陆明薇。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将那些照片寄给林宴辞。
可一切都晚了。
林宴辞坐在地板上,任由血色弥漫。
直到确认两个人呼吸全部停止,他才打开包厢门,朝着墓地的方向赶去。
途中他碰到了许多粉丝。
但没有一个敢和他打招呼。
直到他来到墓地。
守墓的人看见他呼吸一窒。
“林宴辞!?你怎么一身血,是刚刚拍完戏吗?”
林宴辞死鱼般的眼睛轻轻转动,看向守墓人。
“大叔,麻烦你报个警。”
“我杀了两个人,让警察来这里逮捕我吧。”
守墓人目光惊骇。
可林宴辞却头也没回地冲到了陆明薇墓碑前。
他用力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将早就写好的遗书放到陆明薇的墓碑前。
然后凶戾的,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口。
身体渐渐失温。
他用最后的力气抱住陆明薇的墓碑。
“陆明薇,你擅自扔下我两次了。”
“我不跟你生气。”
“下次,不要丢下我。”
狗仔比警察先一步赶到。
警察拉起警戒线赶走无关人员时,林宴辞自杀的照片和遗书已经在网络上疯狂流传。
寥寥几句,写尽悔意和期盼。
“死后烈火油烹,罪责骂名都是我的报应。”
“一生所求,不过是和心爱之人厮守。”
“等我洗清罪业,希望来世还能和陆明薇再见面。”
“陆明薇,没人会再逼我们分开了。”
爱恨情仇,在舆论下显得扑朔迷离。
但在时间的长河中。
都会渐渐淡化,褪色。
最后只留下一句。
“那个影帝,是个为了爱情发疯自杀的疯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