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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夜场公主第五年,我意外爆火。
起因是网上的一条关于“当年你们高中的神仙眷侣现在怎么样了?”的帖子。
底下最高赞的一条是高中同学周毅发的。
“校花校草在一起后,校草被接回豪门,校花大着肚子惨遭抛弃退学。”
“现在已经沦为人尽可夫的夜场公主,欢迎大家来夜场支持她的生意。”
当晚,我的微信被加爆。
满屏的污言秽语中,一条消息吸引了我的目光。
“许茵,当年你怀孕了吗?你怀孕和退学的事怎么不和我说?”
“我们的孩子现在还好吗?我想和你们见一面。”
没理会沈嘉叙的故作深情。
我平静发去一张报价单。
“如有需要请提前预约转账,老同学打九折。”
毕竟我已经时日不多,没空和他忆往昔。
01
“许茵,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你的自尊呢!你就算再穷也不能出卖自己身体!”
“许叔叔,许阿姨知道你现在这么作践自己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和满屏的污言秽语比起来,沈嘉叙的话对我不痛不痒。
毕竟这些年听的不算少,我早已习惯麻木。
自尊和脸面这种东西,和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大概是看我不理会他,沈嘉叙按照价目表转了十五万过来。
是我一晚上的价格,毕竟水涨船高。
爆火后自然要涨价。
我拒绝了周毅发来的邀请,他有些不满。
“怎么,许茵,我刚帮你招了不少生意,你就卸磨杀驴,那人出多少,我出三倍。”
我平静将和沈嘉叙聊天界面发了过去。
“我靠,许茵,你这是要发了,沈嘉叙现在可是身价过亿的商界新贵!你把握好机会,把沈嘉叙哄好,说不定你就不用待在夜场了!”
没理会他的异想天开,我将十五万转到医院账户。
很好,这个月的医药费提前赚够了。
我松了口气,胃部又开始翻起剧痛。
想起今晚还有工作,我随意吞下几粒止痛药,打扮好自己,换上露骨的公主装。
如同过往五年一样。
得益于那条帖子,今晚夜场的人很多,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
周毅也来了,趁沈嘉叙还没来,我熟练地坐过去,陪他喝酒。
毕竟他光顾了我五年,最穷苦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借了我救命钱的人。
现在又替我宣传了一把,我身价水涨船高,新顾客很多,但是老顾客我也得招呼好。
周毅对我的敏感点了如执掌,不肖片刻我遍软倒在他怀里。
他的手在我全身游离着,还想要进一步时,我喘息着拦住了他,提醒道。
“沈嘉叙要来。”
周毅有一瞬间恼怒,刚想要发脾气。
我轻轻吻住了他,我不善言辞,这些年我也没怎么学会哄男人。
只会最简单的身体。
沈嘉叙就在这个时候被老板带着进来。
听见推门声,我面色酡红,茫然地转过脸看向沈嘉叙。
他脸色铁青,看向我的目光隐隐还有着失望。
随即怒目而视周毅,“许茵,如果我没记错今晚是我买的你吧!你出来卖也得讲究一下吧?”
周毅有些尴尬地站起来,向沈嘉叙打招呼。
沈嘉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走向我,将我从周毅腿上拉下来。
我瘫倒在地,低头看了眼手表。
“沈先生,现在是七点五十九,我提供给您的服务时间是晚八点到早八点,目前还是我的自由时间。”
周毅很识趣的离开,我抱歉送他出门。
八点一到,我开启乖顺模式,坐在他腿上,熟练地用胸前的浑圆蹭着他的胸膛。
嘴对着嘴向他渡酒。
沈嘉叙没有拒绝,他不知道,夜场的酒里基本都有药。
片刻后沈嘉叙气息凌乱,撕碎了我的衣服,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
沈嘉叙覆了上来,笨手笨脚地像我和他的第一次。
弄得我生疼,我差点和第一次一样哭了出来。
好在我这些年身经百战,早已不复当初的纯情。
我熟练地操控着自己,掌控着这场情事的节奏。
云雨初歇后,我熟练地点起一根烟。
隔着朦胧的烟雾,看不清沈嘉叙的脸。
正好我也不想看,那张脸无数次在我午夜梦回时出现。
朝思暮想,恨意刻骨。
沈嘉叙掐灭了烟头,闷闷开口,“许茵,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你了。”
我勾唇一笑,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单纯天真的许茵早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离开她的第一年。
02
大概是事后的圣贤时刻。
沈嘉叙抱着我,耳鬓厮磨。
好像还是我们谈恋爱的那些年一样。
手掌拂过我的腹部时,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亮地看向我。
“茵茵,我们的孩子呢?”
“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沈嘉叙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着开口。
“是个男孩,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月牙一样,长得像我多一点。”
看着他脸上浮现的肉眼可见的欣喜。
我随即扑赫一笑。
“骗你的啦,孩子早打了。”
他的欣喜僵在脸上,沉默很久化为一句。
“为什么?”
我讽刺一笑,“养不起。”
沈嘉叙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许茵,你找借口也找个好一点的!当年你从沈家拿走的一千万还不够你养个孩子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什么一千万?”
沈嘉叙不信,怀疑地看着我。
“许茵,你别想着骗我,当年我亲耳听见的,一千万和我,你选择了一千万。”
“我那么拼尽全力想要让沈家接受你,我顶着高烧在祠堂跪了七天七夜,可你却为了钱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这件事我确实没做过,看着他不信的眼神。
“所以当年,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和我分手,删除了一切联系方式,没给我留下任何一句话,去国外进修?”
沈嘉叙嘲讽地看着我,“许茵,你做初一,不能怪我做十五。”
我忽然开始笑了起来,笑到我眼泪直流,笑到我胃部传来刻骨的刺痛。
原来分开一对恋人,只需要一个误会。
原来在沈嘉叙看来,我是这样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只要他当时对我多一点点信任,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见我笑他,沈嘉叙双目发红,一只手死死嵌住我的脖子。
“怎么,玩弄我的真心很好玩是吧!许茵,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望着他眉目分明的五官,我轻轻闭上眼,堵住了口中想要宣之于口的辩解。
任由眼泪往心里流。
要是没爱过,怎么会在他断崖式分手后,一遍遍拨打过去的电话号码,孜孜不倦地去沈家找他。
一次次被佣人羞辱。
甚至不惜求往日同学帮忙联系。
一次次满怀期待,一次次心如死灰。
直到发现自己怀孕三个月,我跪在沈家门口。
求沈嘉叙再见我一面。
可直到我晕倒,沈嘉叙也没有出来,好心的管家告诉我,沈嘉叙早已经出国留学。
怀孕六个月时,我因孕期反应过大,被迫休学。
为了替孩子赚奶粉钱,父母打了两份工,在回家的路上疲劳驾驶,车毁人亡。
我跳楼的脚已经迈出了一半,肚子里的胎动让我又收回了那只脚。
要是不爱沈嘉叙,我又怎么会生下那个小生命。
我笑着流眼泪,摇头,“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钱,怎么会爱你呢?”
沈嘉叙双目发红,将我的头摁在地上,像只发狂的野兽一般用力的贯穿着我。
我的痛呼被压在嗓子里。
“出来卖,就要伺候好客人!”
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可在也没有人心疼了。
03
我被沈嘉叙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
第二天起床都站不稳。
老板见我脸色不好将我送回了家。
我在床上休息了两小时,随即起身去了医院。
熟练地挂号,拍ct。
看着许医生那愈发难看的脸色。
我好脾气笑笑,“医生,没关系的,我能接受,你如实说就行。”
“你的胃癌发现的太晚,恶化的太快,许茵,你可能就这个月的时间了。”
我轻轻笑笑,从医生手里接过止痛药,礼貌告别。
去楼下买了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偶和零食,乘坐电梯去了三楼心脏科。
刚一进病房门,眼睛大大,笑起来像月牙的男孩子冲我笑起来。
“许阿姨,你来看我啦?”
孩子的父母连忙招待我,嘴里一直念叨着谢谢。
“童童,快谢谢许阿姨,你的医药费都是许阿姨出的。”
童童很懂事的向我道谢,我将礼物送给他,看着他稚嫩的小脸上难得有了些许红晕。
我陪他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才依依不舍打算离开。
临走时孩子的父母轻轻关上门,拉住我。
“茵茵,你怎么越来越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你那十五万从哪弄来的,我说了我和你李叔收养了童童,童童的心脏病就有我和你李叔出钱就行了!即使倾家荡产,我们也会把童童治好!”
想着我为数不多的时光,我死死抑制住眼眶的泪。
“李婶,这不是我的钱,是孩子爸爸给的。”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们照顾好童童就可以了。”
李婶看着我,眼里翻滚着眼泪。
“你为童童付出这么多,却不让他知道你才是他的妈妈,我和你李叔什么都没做,就白得一个孩子,茵茵,我对不起你啊!”
我挤出来一个笑,抱住李婶。
“李婶,童童是你和李叔亲手养大的,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你们就是孩子的爸爸妈妈。况且我也不想让童童被人嘲笑没有爸爸。”
“孩子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想起孩子出生三个月,我抑郁症复发根本无法照顾孩子。
是李叔李婶好心替我照顾。
我狠下心离开,最后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童童。
这个我此生最后的骨肉。
我爱若珍宝的孩子。
我一定要给他留下什么。
04
当天晚上,我接了别人的单。
毕竟像沈嘉叙那样的冤大头不多。
意乱情迷时,沈嘉叙突然一脚踹开门。
强行把我从客人身上拉开。
咬牙切齿,“许茵,你一分一秒都离不开男人是不是?我给的钱还不够你花吗?”
我笑着看向他,“钱嘛,怎么都不嫌多的,我许茵明码标价,你要是没事的话请出去,不要耽误我服侍客人!”
沈嘉叙冷冷看向客人,开了张十万支票,客人连滚带爬地穿上裤子,拿着支票离开。
“多少钱?我包月!”
我笑着开口,“五百万一个月。”
沈嘉叙拿出手机转账,看着手机上500万的余额,我笑眯了眼睛。
心头上的重压终于消散,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童童的医药费和未来的生活费都不用愁了。
我也可以安心走了。
我热情似火搂着沈嘉叙的脖子,如水蛇一样缠上他。
沈嘉旭却冷笑着看向我,让保镖送上一套兔女郎服饰。
几乎只能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他亲手给我穿上,穿好后拉着我上车。
车子很快在饭店门口停下。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嘉叙将我搂在怀里,进了一个包厢。
看清里面的那一刻,我的心如坠冰窟。
包厢里的男男女女惊讶地看向我。
鄙夷猥亵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不断落在我身上。
甚至有人惊呼我的名字。
那是我高中的同学。
我被沈嘉叙死死搂着,无法躲避。
“怎么害羞了,许茵,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工作吗?夜场出来卖还要脸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行挤出微笑。
沈嘉叙拿起酒递到我手上,“去,好好伺候我的老同学们,伺候的不好到时候我可是会扣钱的!”
我知道沈嘉叙这是故意报复我。
明明自尊和脸面早已经丢掉,可这一刻我还是觉得铺天盖地的难过。
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痛到四面漏风。
我穿着根本遮挡不住胸前春光的衣服,只要低头,一览无遗。
在我昔日的老同学面前,仿佛赤身裸体。
倒完酒后,我的胃部已经疼到我直冒冷汗。
沈嘉叙却没有放过我。
他将我揽在怀里,手上肆意把玩着我的浑圆。
我死死压抑住嘴边的呻吟,嘴唇咬到鲜血淋漓。
沈嘉叙却变本加厉,我终究没有忍住。
全场都看向我,我的眼角低落一滴泪。
随即如了沈嘉叙的愿。
我不再压抑,肆意地呻吟。
沈嘉叙这才满意的笑笑,“许茵,这下你满足了吗?在老同学面前卖身,喜欢吗?”
我勾唇一笑,“喜欢啊,只要沈总付钱,干什么都可以!”
沈嘉叙红着眼睛,撕下了那薄如蝉翼的衣服。
在昔日同学面前,狠狠占有了我。
我的尊严仿佛也如同那落地的衣服一样消失了。
连带着灵魂。
只余空空如也的躯体。
好在这副躯体也即将与世长辞。
周毅看不过去,将同学们打发送走。
随即看向沈嘉叙,“沈嘉叙,许茵这些年也不容易,看在她当年为你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嘉叙扔过去一个酒瓶,周毅被砸得头破血流地离开了。
安静的包厢里,沈嘉叙奋力在我身上动作着。
我却毫无感觉了。
直到一切停歇,他才看见我嘴角缓缓流出的鲜血,涣散的眼神。
随即是止不住的咳嗽,一大股血染红了我的胸口。
沈嘉叙忽然大惊失色,他死死抱住我。
好像怀里的是他的全世界。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望着他的脸,我忽然觉得解脱。
那些爱恨早已烟消云散。
这样离开,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2
05
救护车来的很快,沈嘉叙死死抱着许茵不肯撒手。
生怕他现在撒手,许茵就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沈嘉叙从来没觉得这么害怕,许茵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身子。
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流这么多的血。
他抱着许茵,眼泪不断滴落在许茵的脸上。
可许茵再没有睁眼看他一眼。
直到许茵进入icu,沈嘉叙才无力瘫倒在抢救室门口。
想起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一整个晚上,许茵都没有出来。
沈嘉叙守在icu门口,死死望着那闪烁着的抢救中。
第二天早上,医生才疲惫地走出来。
沈嘉叙狼狈起身,因为坐的太久,一下子起身差点摔倒。
他却顾不得自己,冲上前询问医生。
却从医生口中得到令他绝望的消息。
“病人胃癌晚期已经转移,今天抢救回来,也就这几天的日子了。”
沈嘉叙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对不对,茵茵还那么年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以后。”
回答他的只有医生遗憾的叹息声。
望着身上挂满呼吸管,虚弱昏迷被推出来的许茵。
沈嘉叙只觉得天昏地暗。
他的茵茵,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老天会夺走她的生命。
在那之后,沈嘉叙飞遍全球,不惜任何代价。
花费几个亿资金,妄图寻找治愈许茵的医生和药。
他放弃了一切工作。
可是一天天寻找,他一天天绝望。
癌症在全世界都是一个绝症。
无药可救,无医可治。
又一次希望落空后,沈嘉叙跪在昏迷的许茵面前。
功成名就后,从来没有落泪过的沈嘉叙第一次在许茵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同学们得知消息,纷纷都来看望许茵。
周毅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沈嘉叙正用棉签蘸水,点在许茵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他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眼前之人是他的至宝。
周毅不禁有些愤怒,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对待许茵,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呢?
他只觉得可笑。
周毅将花篮放在许茵病床前,幽幽叹了一口气打算离开。
却被沈嘉叙喊住。
沈嘉叙小心地看向周毅,艰难开口道:“听说这些年一直都是你陪在许茵身边,谢谢,你能和我讲讲关于许茵的事吗?”
周毅第一次见骄傲如沈嘉叙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找了个凳子,坐在许茵面前,清了清嗓子。
慢慢将许茵过去五年娓娓道来。
高中毕业后,再次见到许茵是在夜场里。
第一次在夜场公主里看见许茵的脸,周毅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震惊之余,下意识点了许茵。
也成了许茵在夜场的第一个客人。
那时候的许茵不复高中的清纯艳丽,整个人身旁萦绕着一股忧郁。
无论周毅和她说什么,许茵都不说话。
仿佛只是躯体在那,灵魂早已远离。
直到那年冬天,周毅破天荒接到了许茵的电话。
许茵哭的声音嘶哑,恳求他借她五万块。
周毅看在同学的份上,亲自将钱送了过去。
他到的时候,许茵跪在医生面前,手里抱着一个八个月左右的婴儿哭到声嘶力竭。
“医生,钱很快就来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
周毅将钱递给医生,那个瘦弱的孩子被送到保温箱。
后来的情况,周毅也没多问。
只是从同学口中得知沈茵大学时的经历。
他保持着一周一次点许茵的生意,偶尔从许茵的嘴里能听见那孩子的病很严重的话。
许茵每日都在为孩子的医药费发愁。
所以这次,他才会让许茵抓紧沈嘉叙。
沈嘉叙泪流满面地看向周毅,颤抖着嘴唇。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茵茵生下来了?”
周毅有些诧异,“许茵没和你说吗?”
“唉,我早就想和你说,让你好好对待许茵,当年你一声不吭出国,你知道她的日子多难熬,她爸妈为了赚钱车祸去世,她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带孩子,身上又没有钱,这才走了夜场这条路,沈嘉叙,但凡你有点良心,让许茵去世前日子过的好一点吧!”
沈嘉叙不可置信地摇头,“怎么会没钱呢?我妈不是给了她一千万!”
周毅一脸莫名其妙,“沈嘉叙,你开什么玩笑,哪里来的一千万,当年许茵爸妈下葬,许茵穷的去卖血,哪里来的钱!”
沈嘉叙不断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随即打开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沈嘉叙颤抖着开口询问。
“哦,那个女孩子是叫许茵,夫人没有给她一千万,当时我记得那个孩子确实经常来找你,但是每次都被夫人赶走了!”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就像沈嘉叙的心一样。
他心如刀割。
原来这些年,都是自己的错,是他自己太过自大,太过轻信母亲,才害的他爱的人落到如此下场。
他跪在许茵面前,直到天明。
沈嘉叙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和沈夫人断绝母子关系,自己的财产将在死后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此后死生不与沈夫人见面。
沈嘉叙摸着许茵温热的手。
原来不知不觉,他和许茵有了一个孩子,她们一家三口兜兜转转居然错过这么多年。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轻易放开许茵的手。
06
许茵再次睁开眼,手旁是沈嘉叙英俊却带着憔悴的脸。
她静静呼吸,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
这些年,她太累了,累到神魂俱疲,最轻松的时候,居然是医生告诉她时日无多的时候。
来换药的护士见她醒了,连忙呼叫医生为她检查身体。
这动静惊醒了熟睡的沈嘉叙。
他红着眼睛,伸出手一寸寸抚摸着许茵。
珍重又克制。
好像在确认着眼前的人是活着的。
医生检查完,确认许茵现在状态良好。
这才放沈嘉叙进去。
看见活着的许茵第一眼,沈嘉叙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一遍遍道歉,恳求道:“对不起,茵茵,我都知道了,当年的事都是个错误,都是我自大,愚蠢,才害的我们一家三口分离这么多年,茵茵,原谅我好不好?”
出乎沈嘉叙的意料,许茵很快点头。
“原谅你可以,但是沈嘉叙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嘉叙毫不迟疑地点头,无论许茵现在要他干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许茵缓缓开口,和他四目相对。
“我要你不许去打扰儿子的生活。”
沈嘉叙脸色苍白,他不解问道,“茵茵,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不好吗?”
“茵茵,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把这些年的亏欠都弥补给他!”
许茵笑了笑,郑重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孩子一定想要我们这种父母,他现在很幸福,沈嘉叙,我们早已经回不去了。”
“你不是个合格的爸爸,我不是个合格的妈妈,孩子一出生我就把他送给了别人养,我们有什么资格再去找他,打破他的平静生活。”
“我们什么都没能给他,他八个月被诊出心脏病,是我怀孕时没好好养胎导致的,所以我这些年拼命挣钱,只是想治好他,而后与他再无瓜葛,他有自己的生活,有疼爱他的父母,不需要知道我们之间这些年说不清对错的过往。”
说到这,许茵忍不住哽咽。
怎么会不想和孩子见面呢,她做梦都想要童童喊她一声妈妈。
可是真的爱一个人,真正要做到的是放手。
“沈嘉叙,这是我死之前,唯一求你的一件事。”
沈嘉叙默默流着泪点头。
他无法拒绝许茵。
在那之后,许茵的身体一天天恶化下去。
沈嘉叙听从许茵的遗愿,带着她去了父母的坟前。
亲手为父母扫了墓。
带着她看遍了国内的山山水水。
像高中承诺那样。
可时光终有尽头。
任凭沈嘉叙如何祈求上天,许茵终究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溘然长逝。
沈嘉叙抱着她的尸体,把自己锁在病房一天一夜。
再次出来时,他为许茵亲手换上挑选的婚纱。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许茵成为他的新娘,可从未想过这一天到来时。
她们已经天人两隔。
沈嘉叙亲自策划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广邀亲朋好友,与许茵举办了一场冥婚。
所有人都说,沈嘉叙疯了。
沈嘉叙确实疯了,他不眠不休守在许茵坟前。
放弃了一切工作,生活。
直到有一天,一对夫妻带着个孩子来到了许茵的墓前。
那个孩子看上去约莫五岁大小,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和月牙一样。
他一看就被父母养的很好,脸上圆嘟嘟的,神情活泼。
被父母宠溺地抱在怀里,笑起来和许茵一摸一样。
沈嘉叙颤抖着手想要抱住那孩子。
却被他警惕的躲过。
孩子父母似乎意识到什么,冲孩子说了句话。
孩子好奇地看着他,“你就是许姨的老公,你是坏人,许姨伤心难过的时候你从来不在她身边!”
“爸爸妈妈说你是大坏蛋!”
沈嘉叙抱着他瘦弱的身体哭到泪流满面。
“是叔叔错了,叔叔犯的错罪大恶极,叔叔此生都对不起她!”
那孩子见他哭的凄惨,又小心翼翼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叔叔不哭,妈妈说许姨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像星星一样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许茵去世第二年,沈氏分崩离析。
沈夫人想靠自己的手腕执掌沈氏,却因能力不足被底下人暗算。
携款潜逃时,被一辆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当场撞死,尸骨无存。
警察通知沈嘉叙时,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吩咐警察随意处置。
风光体面了一辈子的沈夫人,却连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在那之后,沈嘉叙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
这个商界新贵宛若流星般升起,又迅速从众人视线里滑落。
只有认识他的人,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许茵祭日当天,周毅再次见到了沈嘉叙。
他不复以往的帅气俊朗,浑身酒气像个流浪汉一样守在许茵墓前。
亲手为她献上她最爱的红玫瑰。
当晚,沈嘉叙割腕自杀,鲜血汨汨浸湿了许茵的坟前。
沈嘉叙的遗愿是葬在许茵身旁。
替他处理后事的居然是周毅。
毕竟他去世前给周毅留了一百万,嘱咐周毅完成他的遗愿。
办好葬礼后,周毅又一次打开了那个帖子。
在无数人追问声下,他删除了那条回复。
重新发了一条置顶。
“她们相爱的第十年,一个晴朗的下午,校花去世了,校草为她殉葬,而他们的孩子从始至终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