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自古伤离别

多情自古伤离别

作者:苏丫丫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你喜欢看短篇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苏丫丫的一本新书《多情自古伤离别》,这本书的主角是顾琛安雅。第一章和顾琛离婚后,我转头开了一家花店。三年后的一个雨天,我正准备拉下卷帘门,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烊了吗?请问,我还可以再买一枝玫瑰花吗?”我猝然回头,对上黑色雨伞下,顾琛幽深的双眼。想起离...

第一章

和顾琛离婚后,我转头开了一家花店。

三年后的一个雨天,我正准备拉下卷帘门,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打烊了吗?请问,我还可以再买一枝玫瑰花吗?”

我猝然回头,对上黑色雨伞下,顾琛幽深的双眼。

想起离婚那天我们约定。

若离婚后谁还放不下对方,就送对方一枝玫瑰花。

我垂下眸,轻轻摇了摇头。

花店不是打烊了,而是三年来,店里从没有卖过一枝玫瑰花。

1.

雨声淅淅沥沥,门前一方空间有了片刻的凝滞。

顾琛对上我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客气地回答:

“挺好的。”

花店人流量虽然不多,但胜在安静。

花的香气也很治愈我。

这些年,靠着养这些小生命,连带着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见我嘴角若有若无的笑,顾琛心念一动。

他上前拉住了我的手。

“时间还早,我能进店里看看吗?”

“下次吧,我有约了。”

我抽出手,顾琛仍道:

“那你去哪里,我送你。”

我举起手机,示意他我已经打好了车。

顾琛的眼睛暗了暗,站在雨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出租车快到的时候,我将一张名片递给他。

“您如果要订花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们提供上门服务。”

“不论是送妻子还是送朋友,都很方便。”

说完,我拒绝了他递过来的伞,冲进雨幕。

在即将关上车门时,顾琛追了出来。

细雨中,他好像说了什么,却被一声车响遮住。

我没有听真切。

2.

车子一路向前开,雨水湿润了外面的夜景。

我有些晕车,将自己的位置实时发送给对面后,便靠在车座上休息。

“隆隆”的车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我陷入了梦境。

同样是这样一个雨天,我举着伞,抱着一束花在街头奔跑。

命运的转角,我见到了十九岁的顾琛。

他坐在街道上,浑身被大雨浇透,像只落魄的落汤鸡。

雨水淌过男孩白皙俊朗的脸,从他的下颚滴落。

淋湿的头发下是一双忧郁的眉眼。

鬼使神差地,我把伞举到了他的头顶。

又将怀里买给自己做生日礼物的花塞到他怀中。

男孩愕然地抬头看我,我正想做好事不留名地离去,

衣摆被一只湿透了的手抓住。

十九岁的顾琛满脸窘迫,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勇气问了我一句:

“我不要花......请问,你有吃的吗?”

我就这么在国外的街头,捡回了流浪的顾琛。

后来仔细想想,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我和顾琛注定的结局就已经显现了。

我满脑子都是花和浪漫,诗与远方,

而顾琛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实打实的物质。

细问才知,顾琛是他爹养在国外的私生子。

说是养,却从未给他打来一通电话。

没有经济来源,顾琛只好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十九岁的一个夜晚,小偷入室偷盗,抢走了顾琛所有的积蓄,包括下个学期的学费。

一无所有的顾琛崩溃地坐在雨里,想不明白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听完,泪眼朦胧地塞给他珍藏的几包泡面,又分出一部分生活费给他。

顾琛没有拒绝,只是抱着这些站在门口,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两年后,回国的飞机上,我见到了事业有成的顾琛。

他西装革履,和街头的小流浪汉判若两人。

后来,顾琛便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他的父亲拒绝我们的婚事时,顾琛一字一句道:

“我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陪着我的只有苏眠。”

“您如果不接受她,就代表不接受我。”

那时的顾琛早已将触手伸到集团内部,如今哪里都离不开他。

于是,我们便结婚了。

婚后他对我很好,事无巨细,我以为我迎来了我的真爱。

直到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在自家的床上,见到了一丝不挂的顾琛和他的小助理。

令我觉得最讽刺的是,被抓包的那一刻。

顾琛第一反应不是心虚,而是把他的小情人护在身后。

“眠眠,这件事跟她无关。”

我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卯足力气甩了女孩一巴掌。

“你就这么贱,这么喜欢别人的老公!”

“苏眠!”

顾琛低喝一声,我眼也不眨地将手中买的玫瑰甩在他身上。

尖刺划破顾琛的脸和皮肤,他一言不发。

显得歇斯底里的我更像一个笑话。

3.

第二天,顾琛将那个小助理解雇了。

他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当晚,他捧着一大束鲜红欲滴的玫瑰递到我跟前。

我没有接,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

我承认起初我更喜欢顾琛那张脸。

可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也早已深陷其中。

要我马上放弃这五年的爱,我做不到。

我们的相处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我清楚,我们之间,有什么变了。

顾琛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出差。

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躺在床上,他也不再会习惯性地拥抱我。

直到我一次出国散心,在曾经遇到顾琛的那个街头,

见到他拥抱着一个女孩。

原来,他们根本没有断掉。

像当初他父亲送他出国,

他也将小助理送出了国。

只不过,一个是抛弃,一个却是保护。

小助理叫安雅,成长经历和顾琛有些相似。

同病相怜,顾琛在生活上总是对她多有照顾。

渐渐地,这照顾就变了味。

我派出的私家侦探向我反馈了很多信息。

他们在公司就已经发展得相当密切,

闲暇时光,他们会一起去看展、逛图书馆。

他们聊我听不懂的金融和投资,聊我不感兴趣的股市。

仿佛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

我没有忍住,冲去找了那个女孩。

却看到了女孩微微隆起的小腹。

想起顾琛曾抱着我说:

“这段时间公司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我不想孩子和我一样在动荡中长大.”

“所以,再等等我好吗?”

我答应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她气色红润,状态良好。

被顾琛照顾得连孕期的不良反应都很少。

泪水滴落在指尖,我撑着桌面,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

沉默无声地看着女孩被我派来的人带去医院,强行打掉了这个孩子。

顾琛闻讯赶来时,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安雅,眼眶有些红。

“眠眠,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盯着他。

“你要是不想这个孩子和你一样长大,就该放过他。”

戳到顾琛的痛处,他和我在医院不顾体面地大吵起来。

我们在异国不欢而散,一个留在国外照顾病人,一个带着满身伤痛回了国。

自那之后,我们仿佛忘了“体面”二字怎么写。

也仿佛不记得我们曾经是一对幸福到整个圈子都在祝福的眷侣。

他将安雅重新安排回公司;

我动用关系搞砸了安雅的第一个项目。

他带安雅出席晚宴;

我也找了位男伴登堂入室。

他和安雅在自家酒店享用烛光晚餐;

我直接带人将整个大堂全部砸烂。

最终,在安雅的庆功宴上,我不请自来。

我扇了他一巴掌,叫他看清楚谁才是他妻子.

疲惫至极的顾琛转头,将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

“那就离婚。”

“现在你不是我的妻子了,请你出去。”

拿着那份离婚协议,我在家中坐到天明。

东方亮起鱼肚白时,桌上许久没照料的那朵玫瑰凋零了。

枯败的花瓣落在我的指尖,我颤了颤,翻开了离婚协议。

顾琛回到家,握住了我的手。

“苏眠,你想清楚。”

“从我爸不认可你,到现在你什么都拥有了,金钱地位名誉,无忧无虑的一辈子,一旦签了字,你就什么都没了。”

“当年你在国外对我的好,我都还记得......”

“顾琛,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你吗?”

我打断他,顾琛抿了抿唇,无声地望着我。

我也望着他,望着面目全非的我们,轻声说:

“因为那个时候我相信,你能给我最最专一的,独一无二的爱。”

顾琛显然没有理解,在他的眼中,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看着我毫不犹豫地在协议上签了字,轻叹一声。

“眠眠。”

那一声,仿佛把我带回多年前求婚的现场。

“如果三年后我们还忘不掉彼此,就送对方一支玫瑰,好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盯着枯败的那朵花瓣,心里某一处也渐渐死去。

4.

“女士,到了。”

司机的话将我从梦中唤醒。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和司机道过谢后,下了车。

我和约好的闺蜜一起吃了顿晚餐。

闺蜜见我状态不好,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

“有些晕车了。”

闺蜜递了杯水给我,道:

“这两天下雨,你出国的航班被取消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在意地摇摇头。

“也不是非走不可,况且我在这里开了家花店,过得也挺好。”

说话间,服务生上了盘菜,里面有装饰用的玫瑰花。

闺蜜下意识道:

“您好,这个装饰能给我们撤掉吗?”

我拦住闺蜜,摇了摇头。

闺蜜担忧地看我:“真没关系?”

和顾琛离婚后,有一段时间一度见不得玫瑰。

见到了,心就疼,就生理性地想吐。

但现在,我只是笑了笑,打趣道:

“玫瑰还是很漂亮的,尤其是表白的时候,最浪漫的还要数玫瑰。”

不是逞强,是心里真的毫无波澜了。

吃过饭后,我回了家,这次,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在花店门口又见到了顾琛。

他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大雨将他的裤脚淋湿。

抬起眼时,那里的落寞像极了当年异国街口那个十九岁的顾琛。

见到我,他眼神一亮,下意识站起来。

“真巧。”

特地蹲守在我的花店门口,有什么巧的?

说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里面的问题,尴尬地抿了抿唇。

“昨天来的太晚了,没有买到想要的花,今天,我想买一枝玫瑰花。”

闻言,我轻笑一声:“不好意思,店里不卖玫瑰。”

顾琛一怔,跟着我闯进花店。

“怎么可能?”

我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怎么不可能?

他指了指这个花店,执拗地看着我。

“眠眠,这些年,我始终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

“如果三年后我们还忘不掉彼此,就送对方一支玫瑰。”

“我知道你也记得,所以才一直经营着这家店,对吗?”

我有些惊讶。

他竟然觉得我开这家店是为了缅怀那段恶心得要死的婚姻么?

门铃轻响,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怀里抱着一大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见到我时,微微一笑。

“老婆,我回来了。”

第二章

5.

顾琛在听到男人的那句“老婆”后,

脸上强撑着的笑容终于尽数碎裂。

他兀地横插在我和男人之间,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为什么?”

我有些好笑。

“什么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被我继续打断。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一些奇怪的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让开吗?”

“我老公来接我了。”

顾琛没有动。

他紧盯着我,企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是我表情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可是,他不明白。

明明当初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为什么如今没有走出来的,却只剩下了他一个?

我张开手,接住那一大捧玫瑰。

轻轻在玫瑰上嗅了嗅,我心情很好地说:

“谢谢亲爱的。”

“亲爱的”三个字让顾琛的脸彻底惨白下去,

他踉跄几步,伸手撑住了后面的柜台。

傅闻声看了他一眼,问:

“有客人?”

他来是为了买玫瑰。

可是我这里从没有卖过玫瑰花。

四舍五入,也就不算什么客人吧。

思及此,我摇了摇头。

傅闻声看起来很开心,搂住我的腰道:

“那休息一天,陪陪我,好不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

......

顾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家花店。

大雨还在倾盆地下,坐在车里,已经很难看清外面的光景。

可他还是死死凝视某一处。

那里停着另一辆车。

女孩在男人的护送下上了副驾驶,随后车子启动,消失在雨幕。

顾琛颓然靠在椅背上,转动眼珠,看向副驾驶上放着的一束玫瑰。

良久,自嘲地笑了一声。

好蠢啊。

在人家早已结婚后,还这么唐突贸然地闯进人家的生活。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痛苦?

回去的路上,顾琛心不在焉。

潮湿的路面容易打滑,对面的车辆朝顾琛撞过来时,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嘭”地一声。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2.

傅闻声是我自国外接受心理治疗时遇到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遵守医嘱,在街头坐着晒太阳。

面前忽然洒下一片阴影,再睁眼时,一束栀子花出现在视野。

男人举着花后撤一步,用熟练的英文表示觉得我坐在这里的画面非常美好,希望他的造访没有让我觉得困扰。

我不介意地摇了摇头。

他将那束花给我,在我摇头拒绝时,忽然用中文说了句:

“这束花很适合你,是专门买给你的。”

“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也只好丢掉了。”

无奈,我将花接了过来。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我得知他是出来旅行的。

因为不喜欢家里安排给他的人生,他丢下工作独自一人跑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一句:

“那你生活怎么办?”

他扬眉,反而很奇怪我的问题。

“当然是家里支持啊。他们只是气我不懂事,又不会真的不管我。”

那时我才惊觉自己自始至终,根本没有忘记过顾琛。

后半程,我没有任何聊天的欲望。

傅闻声也感觉到了,很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临走时,他笑着对我说:

“你身上有种很好闻的花香。”

那是第一次有人和我提到这么多次“花”。

我是个很喜欢花的人。

每年过生日给自己的买的生日礼物,就只有各色各样的花。

玫瑰、月季百合、栀子......

只可惜大家忙着生活,似乎觉得花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调味剂。

于是花常常被忽略。

和顾琛结婚的日子里,一向爱花的我第一次把花养死。

看着那些凋落的玫瑰,我只觉得我也濒临凋落。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看见玫瑰。

我无法接受爱花的自己把花养死。

更无法接受变得不像自己的我。

后来我照旧会去那个街头。

傅闻声也时不时会在那里出现。

每次出现的时候,手里都会带着不同样式的花。

有一次聊天,我捧着他送给的向日葵,半开玩笑地说:

“你这个样子,我都要怀疑你是专门蹲守在这里,只为了派送花朵的了。”

傅闻声却忽然盯住我。

温柔的笑意下隐藏着一抹真心实意。

“的确是蹲守在这里派送花。”

“不过,只送给一个人。”

他的目光炽热,我感觉自己被灼烫了。

慌忙移开目光,沉默良久,轻声道:

“谢谢你送我的花,这些天买花的钱,我转给你。”

傅闻声失笑着摇头。

“没关系的,送给你花,看到你笑得很开心,我就是赚的。”

之后几天,我却没再去那里晒太阳了。

我承认,我还陷在顾琛带给我的阴影中走不出来。

我没有余力再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了。

3.

电话响起时,我以为是对方打错了。

直到医生通知道:

“他设置了你为紧急联系人,请您尽快过来一趟吧,他出车祸了。”

到达医院时,顾琛也刚好醒来。

他的目光缓慢挪动,好像在寻找什么。

在看到我后,目光停止了移动。

随后,朝我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我抿了抿唇。

顾琛那个爹死后,顾琛身边就再也没有一个能联系的人。

除了客户,连朋友都没有。

得知这个的时候,我是震惊的。

可一想到顾琛的性子,又觉得很合理。

我将带来的花放进床头的玻璃花瓶。

静谧的空间内,渐渐地有了花的香气。

顾琛眼神微动,又落寞地垂下。

他低声说:

“你还在的那段日子里,家里也时常弥漫着这样的香气。”

“可是,我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顾琛却不甘心似地又补了一句。

“我说的,不只是花。”

“眠眠,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也许顾琛曾经是真的很爱我。

也许他现在的悔过真心实意。

可感情脏了就是脏了。

哪怕后悔一万次也没有任何用。

最后,我和他说:

“顾琛,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你没有办法真正弥补过去你带给我的伤害,而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好好疗伤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顾琛苍白的脸,转身离开。

简单和医生讲明情况,请他们找别人来照顾顾琛,

我出了医院。

门口已经等着一辆车,是傅闻声的。

刚上车,铺天盖地的吻便卷席着落下来。

难捱的喘息间,傅闻声表情看上去很不开心。

“他已经是前任了。”

我盯着傅闻声满是醋意的脸,忍俊不禁。

“我只是去和他说清楚,好聚好散。”

傅闻声替我系好安全带,面色仍带着不霁。

“和这种人有什么可好聚好散的。”

“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提议道:

“去城西的那家吧,好久没吃过了。”

4.

我和傅闻声的转折,是在我回国开花店那天。

营业第一天,就有找事的人闹上门。

“小姑娘,你老老实实交保护费,我们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否则......”

带头的人使了一个眼神,他的小弟立刻举起棍棒,“啪”地将一个花瓶砸了个粉碎。

我无法与他们抗衡,乖乖交了保护费,希望他们赶紧离开。

为首的人却忽然用别样的目光盯住我。

我心底“咯噔”一下。

他将棍棒一丢,邪笑着凑了上来。

“一个人在这边开店啊,遇上坏人怎么办?”

“要不要哥哥专门保护你呀?”

“只要你给哥哥摸一下......”我的心彻底跌进了谷底。

在我拼命挣扎之时,一个花瓶猛地砸上男人额头。

恶心的身躯倒下,露出后面喘着气的傅闻声。

其他几个人看见老大额头的血,马上没了刚才的气焰,一个个落荒而逃。

傅闻声扶起我,将外套披在我身上,声音焦急。

“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我的目光这才重新聚焦,对上傅闻声的脸。

自那日起,傅闻声每天都会来花店一段时间。

看着我这边一切都好后才会离开。

后来干脆把办公用的电脑带了过来,美其名曰要保护我。

一个忙碌的晚上,结束所有订单时,已经到了半夜。

我累得趴倒在柜台上睡了过去,醒来时,肩上已经披了一件熟悉的外套。

灯光下,傅闻声安静地帮我收拾着花店的残局。

看着他无声忙碌的背影,我麻木了许久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凝滞了一瞬。

在又一次傅闻声对我表明心意时,我望着他,深吸一口气。

将我那段不堪的过往讲给他听。

我觉得这种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在提起的时候,心脏还是会肌肉记忆般地抽痛。

哪怕感情上我已经将自己剥离,

但被摧残过的土地想要冒出新芽,仍然需要时间。

“如果你介意我离过婚,现在走还来得及。”

傅闻声听后,沉默了许久。

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比起介意,我更心疼你。”

我呆呆地靠在他的怀里,情绪再也支撑不住,眼泪宣泄而出。

我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谈起了恋爱。

恋爱后的日子和先前没有太大的不同。

唯一的变化,是傅闻声往花店里来得更频繁了。

我笑着问他工作怎么办。

他靠在我的肩头,嘟嘟囔囔道:

“不知道,离开你我就无心工作,无心生活,好像被扣掉了电池一样。”

不可否认,是傅闻声慢慢愈合了我的伤口。

我能够彻底放下过往的一切,也离不开傅闻声。

5.

顾琛出院后,就总是光临我这家花店。

傅闻声怎么赶也赶不走,又怕影响我的生意,每次都很委屈。

我也被烦得无心经营,干脆关了两天店,一个人出去旅游。

我去了很多地方,也见到了更多的花,渐渐把烦恼忘在了身后。

晚上和傅闻声视频通话时,他告诉我。

顾琛的生意和他有了重叠,这两天他们正在暗中较劲。

我心里觉得不对,上网一查。

这哪里是暗中较劲?

这腥风血雨的程度,两边就差扛着枪炮对狙了吧?!

我不太懂他们商场上的规则,只好嘱咐傅闻声别让自己吃亏。

傅闻声扬眉:

“还信不过你老公么?”

果不其然,几个月后,傅闻声大获全胜。

顾琛釜底抽薪式的对抗,也让他的公司受到了重创。

接着,他就在商业圈销声匿迹了。

我怀孕后,傅闻声特地提前结束所有工作,全职陪产。

我却坐不住,总是想往外跑。

没有办法远程旅行,我就拉着傅闻声去逛家具。

我们给宝宝挑了好看的小床,还有数不清的玩具。

孩子出生那天,一向要强的傅闻声红了眼眶。

他没有去看孩子,而是坐在我的床前。

他握着我的手,声音颤抖。

“疼不疼?”

“不生了老婆,我们以后不生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盈满了傅闻声的爱。

花店关门那天,傅闻声抱着孩子,欲言又止。

“老婆,你不用为了我去国外的。”

“我知道你对这家花店感情很深。”

我摇摇头。

花店开在哪里都一样。

即使是去了国外,我也可以继续经营一家花店。

而且有了孩子,我也想为孩子多考虑一些。

把我的想法和傅闻声说了后,他开心地亲了亲我的脸颊。

他一手牵着我的手,一手抱着孩子。

我们一家三口,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番外.

男主视角——

从我出生那刻起,就一直在经历着抛弃。

母亲不堪正宫的折磨跳楼自尽那年,我七岁。

跪在母亲的尸体前,我一时不知道该恨谁。

十岁,我被父亲送出国,此后,我像一根无依无靠在海面飘荡的芦苇。

也许终生也靠不了岸。

于是我开始逼自己。

逼自己打工,逼自己赚钱,逼自己读书。

我那位生理上的父亲用行动向我证明,人只有靠财富积累,才能受人瞩目。

甚至有了财富,也能买来爱。

遇到苏眠那天,我抱着那束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其实我想说,花很香。

但最终出口时,还是向她讨要了食物。

花的确很香,可它无法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苏眠将食物和钱塞进我怀里时,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这种善意,我甚至不曾在亲人身上感受过。

那天下着大雨,天空阴沉沉的。

而我面前的小姑娘,她在发光。

我想如果我一定要靠岸,

苏眠是我唯一的岸口。

和苏眠结婚后,我们意见的分歧越来越大。

她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她喜欢花,喜欢诗歌,喜欢浪漫。

我给不了她这些,也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些。

我给她财富,给她地位,带她出席晚宴,为她拓展人脉。

可她宁愿躲去窗台和植物说话。

我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终于慢慢浮现。

被苏眠发现出轨那天,我的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一丝兴奋。

这个爱世界的女孩,终于在那一瞬间,被迫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她开始顾不上社交、顾不上旅游,甚至顾不上照顾家里的花草。

她要忙着调查我的动向,观察我的心情,好来讨好我。

在我出轨后,她的世界,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

渐渐地,她变得歇斯底里。

她做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是以前的苏眠从来不会做的。

她变了。

变得没有以前可爱,没有以前浪漫。

她身上的光逐渐消失了。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我们的感情也是。

可是当她哭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字时,我的心也跟着揪痛了一瞬。

我拦住她,下意识道:

“如果三年后我们还忘不掉彼此,就送对方一支玫瑰,好吗?”

她没有看我,她盯着手边的玫瑰。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从未了解过苏眠。

我似乎只是一腔热血地将她划入我的领地范围。

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问过她想怎么生活。

便强行将自己觉得重要的,强行施加给她。

这朵我养了五年的玫瑰,最终还是枯萎了。

离开苏眠后,我变得魂不守舍,午夜梦回,想起的也是她的脸。

我对安雅的新鲜感早已完全褪去,如今也和曾经的苏眠一样,只剩下了相看两厌。

和她提出分开那天,安雅推了我一把。

她哭着谴责我:

“顾琛,你就是个混蛋!”

“你不爱我,你也不爱苏小姐,你只爱你自己!”

“你这个自私的家伙!”

后背撞上尖锐的凸起,我却顾不上在意。

她说得对。

我是个自私的家伙。

因为害怕被抛弃,所以给自己留够了退路。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苏眠和安雅的感受。

得知她开了一家花店,我几乎是雀跃的。

我迫不及待地开始幻想三年后我们的重逢,会是怎样的光景。

当我真正见到她时,我有些恍惚。

不知是大雨遮挡,还是别的什么。

苏眠看上去,变了许多。

后来我才知道,她没有变。

她还是她,她只是不爱我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爱人,甚至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他们举家去往国外的那天,我在倒闭的花店门口坐了一整晚。

大雨瓢泼,像极了我和苏眠重逢的那个夜晚。

可苏眠不会再回来了。

我把她弄丢了。

我这片芦苇,也活该终生都靠不了岸。

全部章节

《多情自古伤离别》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