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直教育我做人要老实本分。
所以我买股票被他当做投机取巧,装病骗走我全部积蓄。
我开公司创业被他说好高骛远,天天来公司赶跑客户,害我破产。
我转行做美食测评博主,他又说我不务正业,在网上造谣我虐待他,让我被网暴到退网。
事后,他得意洋洋地教育我:“你看看,我就说你搞这些都不靠谱吧,要是听我的早点进厂,哪还用折腾这么长时间。”
最后我只能听他的,在食品厂找了个月薪两千的工作。
可当我积劳成疾,得了绝症时,他却以没钱治病为由,
将我赶出家门,导致我含恨而死。
再睁眼,我却回到了买股票那天。
1
“你要是敢拿钱去炒股,我就打断你的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睁开眼就看到我爸拿着擀面杖凶神恶煞地站在我面前。
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我终于意识到,我重生了。
前世,我拿着校外兼职攒下来的两万块钱,想投入股市。
谁知刚回家那天,我爸就让我把兼职四年攒下的钱全拿出来给他养老。
无奈之下,我如实说要拿这钱去投资。
可他非但不支持,还拿着擀面杖威胁我,说要让我戒了这投机取巧的心思。
可我深知不能失去这次机会,拿着手机找准空隙逃了出来。
没跑多久,就接到我哥的电话:“咱爸出去追你出了车祸,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医药费给付了!”
我心里既着急又愧疚, 一咬牙,把准备买股票的钱都转了过去。
可回到家才发现我爸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喝茶。
看见我惊慌失措的神情,他咧嘴一笑:“你这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不使点手段还治不了你了。”
第二天股市疯涨,我看好的那一支股票暴涨20倍,而我错失良机,再无上车机会。
我爸却背着手高高在上地教育我:“你这就是穷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但我不认命,过了一段时间后,又贷款开始创业。
公司刚有点起色,我爸却又来搅局。
他先是跑到公司闹事,逼着我关停公司,跟他回家找个踏实工作。
后来三天两头带着人来查安全,查消防。
终于连客户也被他设计赶走后,公司也垮了。
我彻底没了心气,接受了他给安排的食品厂工作,一个月两千块,还全年无休。
但我爸却很满意:“我这都是为你好,你要像以前那么干下去,得走多少弯路啊,赚钱不要紧,重要的是稳定!”
我心思郁结,加上工作劳累,身体每况愈下,得了胃癌。
但卡里的存款寥寥,难以支撑医药费。
我爸见我没用了,瞬间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
“小征啊,爸这钱还要留着养老呢,你也别怪爸,要怪啊也只能怪你命不好!”
我被从医院接回来,扔进了家里暗无天日的仓库,生生苦熬,直到生命结束。
可上天给我重来一世的机会,我真的回到了我爸阻止我买股票的这一天。
这一世我一定要改变命运,绝不会再心软!
我爸手拿擀面杖,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快点,把钱都打我卡上,孝敬了我你就不会拿出去乱花了。”
前世,村子里的男人都离乡打拼。
只有我爸固执地守着一亩三分地,累死累活也不肯踏出一步。
后来村里来了农田承包户,镇上又开了食品厂。
我爸的地一起被承包,他便去食品厂烧锅炉,这一烧就是十几年。
可现在食品厂早就实现了自动化,他已经退下来很久。
自从我上了大学,他没给我花过一分钱,手里倒也攒了些。
说是给自己攒养老钱,实际都想拿来给我哥娶媳妇用。
我欲言又止,故作为难:
“爸,我当然是愿意把钱给您的,但是您也知道,现在大学生工作不好找,我朋友他爸是公司领导,拿两万块钱,就能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一直能干到退休。”
我爸沉思片刻,动了心思:“一个月有多少钱?”
“一个月四千块呢,照这样算,两万块钱不到半年就能赚回来了。”
“到时候我留两千自己生活,另外两千就都转给您。”
我从地上爬起来去拉我哥:“哥,你说是不是啊,你将来就安心成家,等我工作稳定了,爸有我自己照顾就够了。”
我哥打小就学习不好,初中早早辍学,被我爸托关系安排进了食品厂。
现在拿着一个月三千的工资,花钱大手大脚,养活自己都困难,还想找女朋友。
他最怕的就是我爸赋闲在家,生个这病那灾的,将来天天找他要钱。
如今听说我能弄到稳定的工作,工资还比他高一千,灵机一动,就想把给爸养老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
“爸,我觉得老弟说的有道理,有了这工作,您还怕将来没钱花吗?”
我爸听了觉得有道理,终于勉强同意了。
我松了一口气,借口找朋友办事,从家里跑了出来。
把能借的同学和朋友都借了个遍,最后凑了五万块钱出来。
凭着前世的记忆,我记住了那支股票,迅速开户,全部投入了股市。
在这一天,我赚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
但我清楚,这些钱对于我要保障的未来来说,还远远不够。
我妥善地把钱提出来存进自己的账户,自己在外面吃了一顿大餐。
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
我爸和我哥坐在沙发上问:“咋样,事都办妥了吗?明天能去上班了吧。”
我一个滑跪扑到他们面前,嚎啕大哭。
“爸,哥,你们帮帮我,我被人骗了!”
我爸猛地跳起来:“怎么回事,你不是拿钱出去买工作了吗?”
我哭得泣不成声:“是啊,我那个同学和我说得好好的,只要交了钱隔天就能入职,谁知我刚把钱打过去,他就联系不上了。”
“我已经报了案了,但是帽子叔叔说了,那是个海外账户,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所以这钱估计是......没了。”
我爸听后差点气晕过去,缓过神后指着我的鼻尖骂:“你这个败家子,早知道这钱我不借给你,我自己花了算了。”
我抱着我爸的大腿抽抽搭搭地说:“爸,现在可怎么办啊,我辛苦了这么久的钱全被人骗走了,我不想活了。”
上辈子的我之所以过得那么惨,就是因为在他们面前太要强了。
我爸这人,这辈子是个穷命,在外面唯唯诺诺,在家里倒是很爱摆大男子主义的谱。
他指望我给他养老,但又见不得我比他厉害,脱离他的掌控。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他所愿。
我爸听了这话,心里一慌,怒斥道:“你个大男人还哭哭啼啼的,这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那稳定的工作用不着买,我明天也能给你找一个。”
我哥有点不乐意了:“爸,你去哪儿给他找,该不会要把我的工作给顶了吧?”
他辍学之后,进厂干过不少苦力活,都是干几天就跑,不能长久。
我爸仗着资历在食品厂给他找了个看车间的工作,没事就坐在保安室里耍手机。
现在这样清闲的日子,他可舍不得丢。
我爸冷哼一声:“我是谁啊,我可是他们厂里的元老,这工作我能找一份就能找第二份!”
如我所料,我爸又死皮赖脸的求到了他们厂长那儿。
食品厂的领导姓赵,从他爸那儿接手了家里的产业,近些年一直做的不景气。
厂子虽然还在运转着,但利润偏薄,前段时间还经历了裁员。
这会儿我爸又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甚至扯上横幅告他们苛待老员工。
对食品厂的影响很恶劣,厂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拿着我的简历往桌上重重一拍:“本科学金融的高材生,非要来我们这小庙里祸害,我真是欠你们一家的。”
“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就去仓库里搬纸箱,一个月两千,爱干不干。”
我爸连忙爬起来握住厂长的手:“干, 当然干。”
厂长走了以后,我质问他:“这就是你给我找的稳定工作?”
我爸一巴掌拍在我头上:“我都在这儿干了半辈子了怎么不稳定?这儿是政府批的地还能有假?”
在我爸眼里,他干了几十年的厂就永远都不会倒。
殊不知他眼里的这个避风港,现在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自顾不暇。
确定在食品厂工作后,我以上班路途远为由,要从家里搬出来租房住。
我爸本来不同意,但家里一共就两间卧室,我哥到了娶媳妇的年龄,实在不愿意给我匀出来一间。
一听我要搬出去,最高兴的就是他。
没等我爸开口,他忙不迭说道:“爸,我就知道小征不会和我抢房子,让他早点搬出去,我也好成家啊。”
多亏了他的这番话,我拿着两千块的工资,租了厂区外面那片最破败的平房。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开始副业:记录应届毕业生一个月两千块在乡下当苦工的vlog。
现在这个社会,攀比心理严重,最高兴的就是看别人比自己过得惨。
我住在四面漏风的土房里,穿着淘汰了二十年的粗布衣裳。
白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做苦力,晚上披星戴月回到家连口热饭都没有。
不到两个月,就收获了一大批流量。
等到粉丝积累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开始了直播带货。
那段时间食品厂持续走下坡路,厂长找不了我那个闲人哥哥的麻烦,倒是看见我就来气。
把最脏最累的活都扔给我,我除了每天要搬箱子,还要打扫卫生,忍受厂里那些人的白眼。
许是受过教育的人之间总会惺惺相惜,有一部分人是真的很想让我摆脱困境。
我带的货上架很顺利,几乎没遭到什么攻击和抵触。
但就在我的直播间人气即将达到顶峰的那天, 我爸突然破门冲了进来,拿在我放在家中的银行存款单大吼:
“逆子,你竟敢瞒着老子干这种事!”
第2章 2
突然发生这一变故,我说话的声音被打断,直播间里的人数突然成倍增长,大家都等着看我被揭穿的好戏。
我爸一脚踢翻了三脚架:“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是不是让你好好工作,不要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你现在这样就是网络乞丐,不仅自己不要脸,还丢尽了我们老陈家的脸面。”
前世我做的是美食测评博主,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我就跟他据理力争,谁知人总是喜欢站在弱势的那一方。
见我站在那儿和一个老人对骂,许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网暴我。
导致我有口难辨,我爸诡计得逞,事后天天用: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来教育我。
现在面对我爸的指责,我身上穿着补丁衣裳,双腿一弯就跪在了他面前。
我悄悄地把摄像头掰正,冲着他哀嚎:“爸,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求求您放过我吧!”
“我很抱歉,但我好歹是个高材生啊,您怎么能为了让哥哥娶媳妇儿,就把我控在乡下一辈子吧?”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起来:【我说一个本科生怎么过得这么惨,原来是有个一碗水端不平的爹啊,大儿子不争气,就非得把小儿子也毁了呗。】
【我可真该死啊,还骂过主播不上进,这明明就是太孝顺了,都怪他这个爹歪屁股,把人逼成这样。】
我爹被我的演技唬住,大骂一声:“你这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咬着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我哥学历低,没多大本事,只能在厂里当个保安,这样也好, 起码落了个清闲。”
“我呢,我本来有机会去大城市打拼的,但您说打拼没用,非要留我在家里种地,就连直播赚钱的机会都不给我,您这是想逼死我吗?”
直播间人数直线飙升,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我爸不是个东西。
我故意拿起手机让他看上边的评论,我爸一向自视清高,可没受过这种委屈,火气上来,一脚把我踢翻在地。
“你个狗娘养的,竟敢污蔑老子,老子这就打死你!”
这里离派出所不远,面对我爸的癫狂,我当即就报了警,直播在他打我的一瞬间适时中断。
我站起来抓住我爸的胳膊恶狠狠将他摔在墙上。
“差不多得了,真以为我是随便让你欺负的?”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以前我听他,敬他,是因为我拿他当爸。
但如今,我早就已经被他害死过一回了,没什么好顾虑了。
我爸那张体面了一辈子的脸皮被我按在灰白的墙面上摩擦,这屈辱性的动作让他恨红了眼。
“你这么对我,到底有什么好处?虐待亲爹,你是要遭报应的!”
我笑了:“好处?那可大了去了,感谢你这个亲爹发挥的价值,给我送来了更多的流量。”
上辈子他在网上毁了我,这辈子我利用他赚点钱,不过分吧。
我爸疯了一般,拼命挣开我的钳制:“你等着,今天我要不打死你这个混账,我就对不起陈家的列祖列宗。”
我顺势松手放开他,拿起旁边的板凳照自己头上狠狠砸了下去,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远处警笛声响起,我垂手而立,对他笑得灿烂:“不用麻烦了,我替你动手了。”
警察蜂拥而入,我缓缓倒在地上,晕倒前看到我爸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弹。
那张脸上的错愕和慌张,是我生平未见。
我轻轻地笑了,陈孟才啊陈孟才,百口莫辩的滋味,很难受吧。
网络时代信息流传的很快,我从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围满了厂里的人。
经常跟我拌嘴的孙大娘握住我的手哭个不停,说以前只当我是走后门不上进,没想到我的命这么凄苦。
小小年纪就没了妈,现在被亲爹虐待,还打成了这样。
厂长本来也是个老实人,听说了我的遭遇,把我从车间里调出来,去办公室做了文职。
住院期间,我一刻都没浪费,借着网络报平安的名义24小时直播。
流量潮水一般涌进来,好心人的礼物也不要命地往公屏上砸。
品牌方的邀约纷至沓来,带货选品选到手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赚了几百万。
我爸那边拒不承认打人,最后他这个老实人顶不住轮番盘问的压力,大声叫嚷道:“老子打儿子那能叫伤人吗?那叫管教!”
警局里派了人前来调解,我开着直播拒不接受私下和解,坚决要告他故意伤人。
以前这种亲情关系中的伤害基本没有闹到这么大的,但奈何这事曝光出去了,谁都承受不住舆论压力。
最后我爸还是被判拘役了半年。
我养好了伤,卖足了人设,赚够了启动资金,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在我爸出狱之前,我以回归正常生活为由,果断宣布了退网。
干着厂里清闲的职位,我开始创办自己的公司,相对于前世的摸着石头过河,现在的我懂得站在风口上,办起事来更加得心应手。
并且请了职业经理人来打理,短短半年的时间,公司开的有声有色,很快就成了气候。
有了以前的教训,我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隐藏了自己的经济实力,也隐瞒了自己开公司的事实。
我爸从监狱里走出来那天,好像苍老了十岁,那双浑浊的双眼,再次看到我时满是怨毒。
但听说我还在食品厂里干着一个月两千块的工作,他的神情又立马兴奋了起来。
“混账东西,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当初害得老子入狱,现在还不是在我后面讨饭吃。”
“你最好给我跪下磕头认错,不然,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让你连这口搜饭都吃不上。”
以前我会为了我爸的话感到内耗和崩溃,可现在我有了底气,他的话就像一团棉花扔在我身上。
不痛不痒,反而可笑的很。
我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你要做什么,随便。”
我爸先是闹到了厂长那儿,撒泼打滚要求他把我这种谋害亲爹的人开除。
厂长最怕节外生枝,但这次他却不能再由着我爸胡闹了。
一是他一个烧锅炉的,在厂里这些年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二是食品厂经营落后,营业额频频下降,有好几次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是我的公司办起来后,感念厂长的恩情,顺手把食品厂收购了。
现在的厂长只是个挂名,我才是厂里真正的老板。
赵厂长还等着我做出改革,带着大家伙过好日子呢,还没等到实施,就由被我爸闹上门来。
他眉头一皱,吩咐道:“老许,把闹事的人赶出去。”
我爸往地上一坐,挪着屁股不肯走:“你个黑心厂长,纵容员工虐待老人,我要去告你,让邻里街坊看看你是个什么嘴脸。”
说起这个,车间里的孙大娘第一个不干了,叫着老姐妹们挽起袖子就往大门口跑。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半年前把孩子打成那样,现在放出来了还是死性不改,你当我们都眼瞎啊,还能都让你忽悠了不成?”
还有另一个保安老许,和我哥一起共事,平时没少听我坏话。
但这段时间以来,我一口一个许叔叫着,夏天热了送西瓜,冬天冷了送自己烤的红薯。
他心里喜欢的紧,那是真把我当自己的小辈看待。
这会儿面对我爸对我的诋毁,他拿起手里的叉子,鼓动厂里的的员工。
“甭跟他废话,这种人渣,先把他打出去再说。”
孙大娘带人跳着脚,捡起厂房边上的石头, 一块又一块地往我爸身上扔。
我爸躲闪不及,狼狈地抱着头哀嚎,他扯着嗓子叫我哥:“你爸都被人打了,还不快出来帮忙。”
我哥脖子一缩,非但不出门, 还一溜烟地钻到椅子底下躲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一无是处,比谁都更需要这份工作。
他可不想为了我爸,把自己吃饭的碗都给砸了。
我爸见大事不妙,灰头土脸地跑走, 边跑边骂我哥是个没用的东西。
本以为大势已去,他会就此罢休,没想到过了几天,办公室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食品厂里的公章、各种重要的材料,还有保险箱都被人偷走了。
当天晚上是我哥值班,他一口咬死我是小偷,为的就是报复厂长给我开低工资。
我爸也跳出来叫嚣:“我也看见了,我都知道赃物在哪儿,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兴冲冲地把那天拿石头砸他的人都叫出来。
为了防止我逃脱,还在第一时间报了警。
随后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握住厂长的手:“赵厂长啊,还是我对你好吧,你放心厂里出了啥事我永远第一个在,绝不会因为陈征是我儿子就包庇他。”
厂长翻着白眼,都快无语到家了。
别人不知道内情,他还能不知道吗,我是大老板,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自己的。
我想拿,难道还需要偷吗。
我说句话,让他给我送到家都行。
奈何我爸搞不清状况,得意洋洋地领着一群人要揭露我是小偷的真面目。
我耸了耸肩:“不用那么麻烦,调监控吧,看看究竟是谁拿的。”
我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到了监控室才发现,那天晚上的画面全是雪花,明显是被我哥动了手脚。
“不巧,那天晚上的监控全坏了,可能是某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做贼心虚,故意弄坏的吧。”
我爸声调上扬,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看你这下怎么狡辩!”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我爸说的地方,挖开土坑一看,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分毫不差。
我爸讪笑道:“警察同志,这下人赃并获,快点抓人吧。”
厂长看了眼我的脸色,突然冷喝道:“够了。”
转身对警方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们自己的疏忽,现在丢的东西都找到了,又没有直接证据,我们就不报案了。”
我爸上前一步,拦住别人的去路:“凭啥不报啊,我是人证,这里有物证,就该把她抓进去坐牢。”
厂长皱着眉;“陈孟才,你要再闹事,我就把你儿子也开了,让你们父子俩去喝西北风。”
我爸眼睁睁看着警局的人走远,他好不容易搞出来的事,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顿时恨得牙根直痒,对着厂里的人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不分是非黑白,就知道欺负老实人,你们等着,我非要你们好看!”
短时间里,厂里被我爸翻来覆去地闹,搞得元气大伤。
我爸却得意洋洋,夹着小板凳天天在食品厂门口遛弯:“你们不让老子好过,那我也不让你们好过,你们一天不开除那个逆子,我就一天不消停,看谁耗得过谁。”
但厂里这种颓势并没有持续下去,随着新设备进场,厂区扩建翻新,大批外来企业扎根发展。
这个沉寂了很多年的工业区,突然活了过来。
为了防止像我爸这样的人频繁闹事,我物色了更专业的安保团队,把我哥这种混子开了下去。
他刚过了几年清闲日子,现在突然赋闲在家,没了生活来源,脾气也不好。
时常跟我爸两个人对着打骂,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我爸看着蒸蒸日上的食品厂,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却丝毫不给他这个元老面子,让他儿子没了工作。
不仅如此,现在厂区防卫的像一只铁桶,进出必须经过身份核查。
他只要一靠近,就被那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给赶出来。
他心生怨怼 ,恨红了眼,拿出积蓄租了辆车,竟想趁着夜色冲破安防,冲进厂区找我和厂长报仇。
我和厂长刚走出办公室,我爸开着租的那辆皮卡,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趁着保安抬杆的空隙, 踩着油门往里冲。
这几天厂里赶工,夜间灯火通明,拉货的大车络绎不绝。
恰好一辆半挂进厂,我爸开着车在司机的视野盲区,他踩足了油门,一头撞上了车身。
整个车都翻转过来,人被甩出去好远,重重摔在厂房外的铁皮墙上。
当场就口吐鲜血,不省人事,被救护车拉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花费太高,一天就要一万块,但我明面上的工资只有两千。
我声称治不起,马上要求把我爸从里面转出来。
我哥跪在地上求我:“弟弟,你就救救他吧,他对你再不好,好歹是咱爸啊。”
我叹了口气:“哥,不是我不想救,当初咱爸给我找这工作图稳定,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我实在是拿不出钱啊。”
我握住他的手:“你工资比我还多一千块,肯定能存下不少钱,不然你来救吧。”
我哥慌忙后退了两步:“我花钱大手大脚的,哪还有钱啊,要不就这么......算了。”
他们父子俩平时蛇鼠一窝,没想到到了生死之际,也这么绝情啊。
我故作悲伤:“既然哥说算了,那就算了吧,都是咱爸命不好,自己作死,怨不得咱们。”
我爸被转入普通病房等死,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偶尔有那么一两次。
知道我哥靠不住,他醒来握住我的手,声音细若游丝,让我救他。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遗嘱:“这样吧爸,我也不是狠心的人,你也知道我手里没钱,要我借钱救人,总得给我个保障。”
“你把这遗嘱签了,把家里的房子留给我,我豁出身家,救你这条命。”
他哆嗦着手在上边摁了手印,我满意地收起遗嘱,俯在他耳边说道:“骗你的,我的钱还留着享福呢,怎么能给你用?”
我爸听了这句话气急攻心,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不多会儿救咽了气。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他死去的样子,不知道比我上一世好多少倍。
总归是没受折磨,我够仁慈了。
送走了我爸,我把我哥的行李打包好,全都扔到大街上。
等他喝酒回来,看着一地狼藉,怒吼道:“你这是干什么?我是老大,咱爸死了房子也该由我继承,该滚的是你!”
我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看看,白纸黑字,咱爸亲手签的遗嘱,都拿去公证过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遗嘱,声音因为激愤变得尖细:“这不可能!咱爸最疼我了,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你。”
“这一定是你耍的诡计,想自己独吞遗产!”
我把最后一包东西扔他脸上,反手关上换过锁的门:“别哀嚎了,快滚吧你,离开我的家。”
我哥站在外面框框锤门,把左邻右舍都叫出来诉苦,但大家都清楚他平日里的为人,又听说了他和我爸办得好事,人人都骂一句活该。
他别无他法,只好拿着行李四处飘荡。
走着走着回到了食品厂,想求赵厂长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收留他,让他继续回去当保安。
门口小哥一叉腰:“你明天再来吧,我们老板今天不在。”
恰逢厂长从办公室出来巡视车间,我哥抱着用手指着他激动道:“咋不在,我都看见了。”
小哥偏头看了一眼:“那不是我们老板,我们老板是陈征。”
我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顿时喜出望外,他扔掉行李,哈哈大笑地往家跑。
站在楼底下大喊:“陈征,你滚不出来,不然我就去告你遗弃罪。”
“别装了,你就是食品厂的老板,你明明有钱给爸治病,但见死不救,你现在把房子还给我,再给我拿两百万,不然我就把你送进大牢。”
我悠哉悠哉地拿着两张纸下楼:“那咋不是,咱爸觉得痛苦,不想受罪,自己去了呢。”
“毕竟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放弃治疗的单子上还有他自己的签字。”
我哥在大悲大喜之间彻底崩溃:“都是你,是你逼爸签的,你就是不想花钱。”
我轻笑着看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这个有证据吗?”
我哥发挥了无赖的本性,直接往地上一坐:“我不管,反正你有钱,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我无视他的撒泼,淡淡道:“哦,那你就在这儿坐着吧。”
既没失去劳动能力,又不呆不傻,我可没有赡养哥哥的义务。
厂子走上正轨后,我专心回去经营自己的公司,没几年就出了国。
听说我哥找不到我,没有去处,又不肯去工作,混的很惨。
经常游走于街上的各个垃圾箱,张口闭口就说:“我弟弟是富豪。”
但没几个人搭理他,方圆几十里都把他当成神经病。
后来他饿得不行了去偷东西,被抓进监狱,发现里边管吃管住,偷盗便成了家常便饭。
最后惹了不该惹的人,偷东西被人失手打死,才结束了他这好吃懒做的一生。
而我生意越做越大,摘掉我爸给的“老实人”束缚,有了赚不完的钱。
重来一世,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活在了阳光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