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你就算死在家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敢赌吗？】
我坐在医院椅子上使劲甩了甩脑袋，以为自己幻听。
“太好了是99.97%！那就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是我亲生的！”
爸爸将鉴定报告拍在医生桌上。
对面的男医生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爸爸。
“陈先生，亲子鉴定概率大于99%即可认定亲权关系。”
母亲低着头一脸怨恨地看着我，我却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于是，我伸手拉爸爸的衣角想让他不要太生气。
他却转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医生面前。
校服袖子被他扯得变形，手腕传来剧痛。
“医生你看他这张脸！”
我爸另一只手粗暴地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把脸仰起来。
“这眼睛，这鼻梁——跟我一点也不像啊！”
【你不想让爸爸妈妈重新爱你吗？接下赌注吧。】
...
回家的路上，爸爸车开得又快又猛。
我被吓得差点失声尖叫，却又怕惹他生气。
只能用双手拼命地捂住嘴巴。
我转头看向母亲，她一脸怨恨地拧着我的胳膊。
钻心的疼痛让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可忍住没有出声。
“你为什么长得和那个混蛋这么像！是不是他特地投胎来气我的！”
胳膊火辣辣地疼，我却顾不上，拼命地摇头否认。
母亲一下子推开我的头，留了一个冷冰冰的侧脸给我。
到家后我像逃难一样飞奔进储藏室，这里也是我睡觉的地方。
【真可怜啊小家伙，跟我赌一把吧，你不羡慕你哥哥吗？】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擦擦脸颊上的泪痕，朝着天花板说话。
【我是来救你的。】
【我们打一个赌：你躺在床上，别醒来。】
【如果一天内爸爸妈妈能发现你死了，我就让你得到和你哥哥一样的宠爱。】
这声音低沉沙哑，距离近得像站在我脑袋里。
“如果他们没发现呢？”
一阵狰狞的笑声，瞬间让我起了鸡皮疙瘩。
【那你就会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我吓得跌倒。
“你别摆个臭脸给老子看，他长得像你弟还不是你的错！”
门外传来爸爸的怒吼。
我小心翼翼地扒开门缝，朝外面偷看。
“闭嘴！”母亲将桌上的烟灰缸砸到地上。
碎片和烟灰四溅。
“你自己跟着他搞投资赔了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赚钱的时候把人家当兄弟！现在人死了你倒有脾气了！”
爸爸也彻底爆发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赚来的钱你没用吗？你那好弟弟阴魂不散！”
“死了都不放过我！附身到你儿子身上来恶心我！”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记得小时候过年，我总能比同龄孩子多收到几个红包。
亲戚们都夸我和舅舅长得像，有出息，爸妈还为我骄傲。
他们说舅舅是什么“投资高手”，说我未来也能和舅舅一样厉害。
可自从某一年后，我再也没见过舅舅。
爸妈和亲戚们对我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看见他就烦，你那些安定药呢，下次我回家前你给他吃几粒。”
“省得在老子眼前晃悠。”
母亲不耐烦地白了爸爸一眼，从抽屉里拿了什么东西。
朝我的房间走来。
我吓得立马爬到床边，拿出作业放到床上写起来。
几秒钟后，门被推开。
“拿去，每次吃完饭写完作业吃一粒。”
母亲拿着一板药站在门口。
我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接过药板。
“嘣！”门被重重地关上。
【喏机会来了，多吃几粒，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
【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 2 章
药板的铝箔边缘硌着手掌心。
我想要爸爸用力拍拍我的肩，而不是踹我的腿。
我想要母亲用看哥哥时那种欣慰的眼神看我一眼，而不是厌恶地转过头。
哥哥在客厅打游戏的激烈音效传来。
游戏角色的吼叫和他兴奋的喊声突然变得那么刺耳。
也许我“没”一次，他们就能看见我了。
我鬼使神差地掰开铝箔，挤出里面的白色药片。
母亲说要吃一粒。
我看着掌心那一小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白光。
我数了数，大概有十几粒。
【够了，全部吞下去，就解脱了。】
我心一横，拿起床边昨天喝剩的半瓶矿泉水。
将药一股脑倒进嘴里，就着水吞咽。
药片卡在喉咙，我忍不住剧烈干呕。
强咽之下，终于尘埃落定。
我脱下外衣，整齐叠放在床头。
然后爬上那张窄小铺着陈旧褥子的板床。
拉过薄薄的被子盖好，就像我真的只是准备好好睡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
我能看见自己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而我轻飘飘地悬在半空，像恐怖片里的幽灵。
【恭喜，赌注生效，去客厅里看看吧。】
我顺着指引飘出储藏室。
母亲在厨房忙碌，准备着丰盛的早餐。
培根煎蛋、切好的三明治、温好的牛奶。
爸爸坐在餐桌边看手机新闻。
哥哥揉着眼睛走出来，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妈，今天篮球集训，我那双新球鞋你放哪儿了？”
“早就给你准备好啦，在鞋柜最上面。”母亲笑着递过牛奶。
“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去。”爸爸也难得语气和缓。
我飘到母亲旁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
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却毫无反应。
他们吃完早餐，收拾妥当。
出门前，母亲随意地喊了一声：“陈默，早餐在桌子上，吃完自己去学校。”
我看着桌上被哥哥弄得一片狼藉的早餐，习惯性伸手去拿。
手指却穿了过去。
【你现在不用吃饭也不会饿，啧啧啧你竟然能吃下这种东西。】
我愣了一下，对着空气说道：
“哥哥的东西肯定更好，你肯定没有哥哥吧”
【那你哥哥对你也这么好吗？】
我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在爸爸妈妈面前，哥哥会大方展示他的东西。
而我们独处的时候，他总是有些“颐指气使”。
正当我回忆之时，客厅里的游戏机突然自动开机！
【反正他们也不在，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
以前我只能躲在储藏室打开门缝偷看。
“谢谢你”我对着空气小声说，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屏幕。
那些炫酷的光影和激烈的音效，暂时驱散了我心底的阴霾。
【喜欢吗？】那个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嗯！”我用力点头。
【想不想一直这样？】
【跟我走，去一个地方，每天都可以玩游戏。】
我一下子惊觉。
“那里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吗？”
【他们是你的累赘。】
“那不行”我低着头说道。
神秘人没有继续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上学呢！
慌忙飘进储藏室，看着地上的书包才想起自己已经碰不到任何实物了。
【如果连你爸妈都不在乎你，难不成同学老师还会在意？】
我大惊失色，神秘人竟然连我心里想的事情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