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推我掉下悬崖去碰瓷,我杀疯了

我爸推我掉下悬崖去碰瓷,我杀疯了

作者:斐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主人公叫岑建军岑珊的火爆新书我爸推我掉下悬崖去碰瓷,我杀疯了是由网络作者斐斐所编写的短篇小说。1我爸没有工作。他的“事业”,就是带着我“碰瓷”。他负责研究路线,挑选目标车辆,计算车速和角度。我负责看准时机冲出去,被车撞倒。我身上的伤,就是他谈判的筹码。伤得越重,他拿到的钱就越多。为了让我看起来...

1

我爸没有工作。

他的“事业”,就是带着我“碰瓷”。

他负责研究路线,挑选目标车辆,计算车速和角度。

我负责看准时机冲出去,被车撞倒。

我身上的伤,就是他谈判的筹码。

伤得越重,他拿到的钱就越多。

为了让我看起来更惨,每次“开工”前,他都会先把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他说:“这是‘底妆’,能让咱们的要价更有底气。”

直到这天,我爸找了个“大单”。

对方是个外地来的富商,开着豪车,出手阔绰,但不喜欢惹麻烦。

我爸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干一票大的。

他给我买了巨额的意外保险,受益人是自己。

然后,他指着不远处盘山公路最险的那个拐角,递给我一瓶白酒。

“闺女,喝了它。”

“这次,咱们不演了,来真的。只要你从那掉下去,咱们家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1

“把脸转过来。”

我爸岑建军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抖了一下,慢慢把脸转向他。

他手里拿着一块浸了凉水的毛巾,正拧干。

“爸,昨天的伤还没好,这次能不能......”

“闭嘴。”

冰冷的毛巾敷上我高高肿起的左脸,我疼得倒吸一口气。

他按着我的头,用力揉搓着上面的瘀青。

“新伤叠旧伤,看着才吓人,价钱才能要得高。”

他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今天这个,姓王的,开一辆黑色大奔,车牌号是......”

他又开始念今天的“工作目标”。

我蜷缩在床角,不敢出声。

我叫岑珊,今年十岁。

从我记事起,我爸就带着我做这门“生意”。

他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只有这个来钱快。

每次“开工”,他都会先用各种方式在我身上制造真实伤痕。

今天早上,因为我没把地拖干净,他刚用皮带抽过我的后背。

火辣辣的疼。

“听明白没有?”

我回过神,他已经念完了。

“爸,我有点发烧......”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是有点烫。正好,省得化妆了。”

他把毛巾扔进盆里,水花溅到我脸上。

“赶紧的,穿好衣服,别误了时间点。”

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床。

镜子里,我的脸一半青紫,一半苍白,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背上的伤口和衣服摩擦,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爸,我能不能......不去?”我握着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问。

岑建军正在数一沓零钱,闻言抬起头。

“我难受......”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岑珊,你翅膀硬了是吧?”

“不想去?行啊,那你今天就饿着,晚上睡那里。”

他指了指门口。

“我告诉你,别给我耍花样。今天这个单子要是黄了,我打断你的腿。”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新伤盖住了旧痛,整张脸都麻了。

我低下头。

“......我去。”

岑建军这才满意,把钱揣进口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脸。

“这才乖。记住,爸都是为你好。”

“等咱们攒够了钱,就收手,送你去上大学。”

上大学......

我上一次去学校,还是小学二年级。

因为我身上的伤总也消不掉,老师报了警。

警察来了,我爸抱着我痛哭流涕,说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是他没照顾好我。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让我去过学校。

我们今天的“工作地点”是一个十字路口。

岑建军把我按在路边的绿化带后面。

“看见没,就是那辆,黑色的,车牌尾号888。”

他指着一辆正在等红灯的奔驰。

“等会儿绿灯一亮,他肯定会第一个冲出去。你数三秒,就从这儿冲出去。”

“记住,要撞侧面,别撞车头,不然真死了就亏了。”

他把一个破旧的手机塞到我手里。

“拿着,就假装你看手机没看路。”

我点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绿灯亮了。

奔驰车缓缓启动。

“就是现在!去!”

岑建军猛地一推我后背。

我踉跄一下,冲出绿化带,按照排练了无数次的剧本,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直直走向车流。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我的左肩,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手机脱手而出,摔得四分五裂。

我趴在地上,头晕目眩,左边的肩膀好像碎了。

车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下来。

“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岑建军算准了,这个路口没有监控。

他立刻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

“闺女!我的闺女啊!你怎么了!”

他哭得声泪俱下,抬头对着司机怒吼。

“你怎么开车的!撞死人了!”

2

司机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斯文。

他被我爸的样子吓到了,连忙解释。

“大哥,我刚起步,车速很慢的,是她自己冲出来的。”

“放屁!我闺女好好走在路上,怎么就冲出来了?”

岑建军指着我血肉模糊的膝盖。

“你看你把我闺女撞成什么样了!这要是留下残疾,你赔得起吗?”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小姑娘也太不小心了,走路玩手机。”

“可这司机撞了人,总归是要负责的。”

王司机扶着额头。

“大哥,这样,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检查了再说。”

“去医院?说的轻巧!检查费谁出?误工费谁出?”

岑建军开始了他的表演,每一句台词都卡在点上。

这是他最擅长的环节。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越来越冷。

肩膀的剧痛让我几乎快要昏过去。

最后,王司机妥协了。

“大哥,你别激动。这样,我赔钱,我们私了。”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

“这里是五千,你看够不够?”

岑建军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我闺女这伤,没有两万下不来!”

王司机皱起了眉。

“大哥,你这就有点讹人了吧?”

“讹人?好啊!那我们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岑建军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别别。”

王司机立刻拦住他。

我知道,我爸赌对了。

他之前调查过,这个王司机是外地来谈生意的,最怕惹上麻烦。

拉扯了十几分钟,王司机黑着脸,从钱包和上衣内袋里,终于又凑出了一万五。

他把所有钱叠在一起,“总共两万,我身上就这么多了,成交!”

岑建军飞快接过钱,塞进怀里,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

他扶起我,对着王司机挤出一个笑。

“王老板大气。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架着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人群中。

一回到我们租住的昏暗小屋,他就把我甩在床上。

“妈的,骨头还挺硬。”

他一边数着钱,一边骂骂咧咧。

“今天这小子还算上道,省了不少功夫。”

我的左肩完全动不了,疼得满头大汗。

“爸......我胳膊好像断了......”

“断了?”

他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肩膀。

我疼得惨叫一声。

“操,还真可能是骨裂了。”

他烦躁地踱步。

“去医院得上石膏,得花不少钱。”

他盯着我,眼神闪烁。

“算了,今天赚了两万,给你花点也行。”

他从里面抽出五百块钱,扔给我。

“自己去旁边的小诊所看看,就说是自己摔的,别他妈说漏嘴了。”

我拿着那皱巴巴的五百块,看着他把剩下的一万九千五百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床下的铁盒里。

那个铁盒,是他所有的宝贝。

我一个人去了诊所。

医生说我左肩骨裂,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要休养三个月。

光是医药费就花了一千多。

我爸给的钱根本不够,我只好求医生先欠着。

回到家,岑建军一听花了这么多钱,脸立刻就黑了。

“一千多?你怎么不去抢!”

他一脚踹在我身上。

“真他妈是个赔钱货!赚的还没你花的多!”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我“报销”了,他没法“开工”,心情极差。

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喝酒,喝醉了就对我拳打脚踢。

我的石膏被打裂了两次。

我只能自己用胶带缠起来。

这天晚上,他又喝醉了。

他把我从床上拖下来,眼睛血红。

“都怪你这个废物!这几天一分钱没赚到!房东又来催了!”

酒瓶砸在我脚边,玻璃碴子飞溅。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门口。

“滚出去!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他打开门,把我推了出去。

外面下着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淋透了我单薄的衣服。

我拍着门,哭着求他。

“爸,开门啊!我好冷......”

屋里传来他不耐烦的吼声。

“再吵老子弄死你!”

我不敢再出声,只能抱着骨裂的肩膀,缩在冰冷的墙角。

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我就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狗。

不,狗被丢掉前,可能还能得到一顿饱饭。

我只得到了一顿毒打。

我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直到意识模糊。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是隔壁的张奶奶。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被关在外面了?”

她拿了一把伞,想把我扶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烫!”

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3

我在张奶奶家醒来。

她给我换了干净的衣服,喂我喝了姜汤。

“好点了吗,孩子?”

我点点头。

“你爸呢?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低下头。

张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你先在我这儿歇着吧。等你爸气消了再回去。”

我在张奶奶家住了两天。

第三天,岑建军终于想到来找我。

他不是来接我回家,而是来兴师问罪。

“岑珊!你死哪去了?”

他一脚踹开张奶奶家的门,满身酒气。

张奶奶挡在我身前。

岑建军指着我,破口大骂。

“老子到处找你,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跑了!你倒好,躲在这儿享福!”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

他找我,不是因为担心我,是怕他的“摇钱树”丢了。

“你赶紧跟我回去!”

他不顾张奶奶的阻拦,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你放手!孩子胳膊还伤着呢!”

“伤着也得给我干活!老子不养闲人!”

他把我拖回家,关上门,又是一顿打。

打完之后,他从铁盒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看看吧。”

那是一份巨额意外伤害保险。

被保人是我的名字,岑珊。

受益人,是岑建军。

我的心沉了下去。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字面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热。

“闺女,爸找到一个大单。做完这一票,咱们就彻底翻身了。”

他把烟头摁灭在桌上。

“对方是个外地来的富商,开劳斯莱斯的,出手特别阔绰。最重要的是,他胆小怕事。”

我的手开始发抖。

“爸......你想干什么?”

“这次,咱们玩把大的。”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

“闺女,你信不信爸?爸不会害你的。”

他抚摸着我打着石膏的胳膊。

“爸都计划好了。盘山公路最险的那个拐角,没有护栏,下面是几十米的山崖。”

“只要你从那儿掉下去......”

我惊恐地看着他,不住地摇头。

“不......爸......我不想死......”

“死不了!”

他打断我,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我算过了,下面有片斜坡,还有很多树,能接着你。最多就是摔断几根骨头。”

“你想想,只要你摔下去,保险公司赔一大笔,那个富商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也会给一大笔。咱们下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他掰着我的手指,给我算账。

“到时候,爸给你买大房子,送你去最好的学校,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再也没人敢看不起我们。”

他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但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是在和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爸,我不要。”

“怕什么!”

他站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暴躁。

“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你要是不愿意,也行。现在就从这个家滚出去,以后是死是活,都跟老子没关系!”

我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滚出去?

我年纪这么小,胳膊还断着,能去哪儿?

除了他,我一无所有。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语气又软了下来。

“珊珊,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帮帮爸爸,好不好?”

他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爸爸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怀抱,没有一丝温暖。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

我的命运,从来由不得我选择。

4

出发前,岑建军给我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

他甚至还给我扎了个蝴蝶结。

“这样才像个要去郊游的好孩子。”

他满意地看着我,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卖出好价钱的商品。

然后,他从厨房拿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闺女,喝了它。”

我惊恐地后退。

“爸,我不喝酒......”

“必须喝!”

他把瓶子硬塞到我嘴边。

“喝醉了,胆子才大。而且,浑身酒气,警察来了也好解释,就说你自己贪玩喝醉了失足。”

他把所有细节都想好了。

冰冷的酒液灌进我的喉咙,火辣辣地烧着我的食道和胃。

我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喝完它!”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把一整瓶白酒都喝了下去。

很快,我的大脑开始昏沉,天旋地转。

他把我架上了一辆租来的面包车,开向盘山公路。

车开到一半,在一个观景台停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那里。

车边站着几个穿着考究的男人,正抽着烟,说说笑笑。

为首的那个,应该就是我爸口中的富商。

岑建军把我从车上拖下来,推到他们面前。

“陈老板,人带来了。”

那个姓陈的富商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佻。

“这就是你的‘道具’?看着不怎么结实啊。”

他旁边一个年轻人笑了。

“老陈,你还真信这套?不就是找个由头,让你出点血嘛。”

岑建军连忙赔笑。

“各位老板放心,我闺女专业的。保证让你们看到一出好戏。”

陈老板吐出一个烟圈。

“行吧。那就开始吧。”

他指着不远处的悬崖拐角。

“就在那儿,动作利索点,我们赶时间。”

岑建军拖着我,往悬崖边走。

酒精在我体内翻江倒海,我的腿软得像面条。

观景台的风很大,吹得我站都站不稳。

我看着几十米高的悬崖,胃里一阵翻涌。

“爸,我......我不敢......”

“闭嘴!钱都收了,你想反悔?”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说。

那几个男人像看戏一样,远远地看着我们,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在拍摄。

原来,这不止是一次碰瓷。

这还是一场为有钱人助兴的,残忍的表演。

岑建军把我推到悬崖边上,我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他指着劳斯莱斯的方向。

“等会儿车开过来,你就往下跳。”

“记住,要自然一点,喊得惨一点。”

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劳斯莱斯发动的声音传来。

车灯像两只怪兽的眼睛,越来越近。

“准备!”岑建军在我身后说。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下。

“跳!”

2

岑建军在我背后猛地一踹。

我尖叫着,坠向深渊。

我的身体撞在一棵横生的树干上,剧痛传来,然后继续往下滚。

斜坡上的碎石和树枝划破了我的皮肤。

我滚了十几米,终于被一丛茂密的灌木挡住,停了下来。

我浑身都像散了架,左臂的石膏已经不知所踪,断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能听到上面传来那几个男人的哄笑声和鼓掌声。

“可以啊,这小姑娘,演技不错。”

“老陈,这钱花得值!”

然后,我听到了我爸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贪婪。

“陈老板,您看......这效果还满意吧?剩下的尾款......”

“急什么。”陈老板的声音很冷,“还没结束呢。”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根本动不了。

忽然,我闻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我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岑建军手里提着一个油桶,正往下倒着什么。

液体顺着斜坡流下来,浸湿了我的衣服。

是汽油。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爸......你干什么......”

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上面的陈老板笑了起来。

“光跳崖多没意思。来点火,才刺激。”

岑建军也陪着笑。

“是是是,陈老板说得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

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爸!”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不要!”

他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然后,他松开了手。

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了被汽油浸透的灌木丛。

“轰——!”

火光冲天而起。

5

火舌瞬间吞噬了我。

剧烈的灼痛从每一寸皮肤传来,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白色的连衣裙迅速变黑,卷曲,紧紧贴在我烧焦的皮肤上。

我拼命地在地上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一切都是徒劳。

汽油让火越烧越旺。

上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操!玩脱了!”

“快!快报警!”

我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那是从我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我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渐渐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岑建军惊慌失措的脸,和他飞快跑向面包车,驾车逃离的背影。

他跑了。

他拿着钱,丢下被活活烧死的我,跑了。

......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纯白的世界里。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我动了动手指,全身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病人醒了!”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自己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个木乃伊。

一个医生走过来,检查着我的瞳孔。

“你感觉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

“你全身烧伤面积达到60%,三度烧伤。声带也严重受损。”

医生的话很平静,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

每天的换药,都是一次酷刑。

绷带被一层层揭开,粘连着新生的嫩肉和血水,每一次撕扯,都让我痛不欲生。

我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诅咒岑建军。

警察来做过笔录。

我用尽力气,在纸上写下“岑建军”三个字。

但警察告诉我,他失踪了。

连同那个姓陈的富商和他的朋友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一个中年女人来看我。

她自称是保险公司的,来核实情况。

她说,岑建军在事发第二天就去申请了理赔,但因为案件涉及刑事,保险金被冻结了。

他大概是怕担责,所以跑路了。

我的医疗费,是警方申请的社会救助金垫付的。

那天晚上,岑建军竟然戴着面罩,伪装成医护人员,出现在我病房。

他瘦了很多,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他扑到我床边,压低声音。

“珊珊,你跟警察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他妈也是被逼的!”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怎么知道他们玩那么大!放火是那个姓陈的出的主意!他说不照做,就把我们父女俩都弄死!”

他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珊珊,你跟警察说,是咱们自己不小心玩火,引发的山火,好不好?只要你这么说,保险金就能拿到了!”

“拿到钱,爸就带你去国外最好的医院治!把你治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我冷冷地看着他,抽出我的手。

他急了,目光扫过我床头的各种仪器。

那个显示着我心跳的屏幕,还有旁边给我输送氧气的管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天要花多少钱?这些机器,开一天就是几千上万!救助金能用多久?!”

他死死盯着那根连接着我鼻子的氧气管。

“你现在就是个无底洞!”

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那根透明的管子。

“与其让你这么痛苦地花光钱再死,不如......”

他的眼神变得疯狂。

我的心跳开始急剧加速,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你在干什么!”

一个护士冲了进来,打开了灯。

岑建军猛地缩回手。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护士警惕地看着他,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警报,同时大声呼救。

岑建军见状不妙,慌忙逃离了病房。

我躺在床上,浑身冰冷。

他想拔掉我的氧气管。

就因为我可能会拖累他拿到钱,他就想让我去死。

从那一刻起,我心里那个叫“父亲”的人,彻底死了。

6

岑建军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身体在无数次痛苦的植皮手术后,慢慢恢复。

但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人生,全都毁了。

出院那天,福利院的阿姨来接我。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怪物,陌生的脸庞布满了狰狞的疤痕。

我的声带也无法完全恢复,说话声音嘶哑难听。

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怕我,躲着我。

他们叫我“怪物”。

我把自己关起来,不跟任何人说话。

直到有一天,一对中年夫妇来到了福利院。

他们是来领养孩子的。

他们看到我,看到我脸上的伤疤,听到我难听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立刻掉头就走。

但那个女人,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温柔地看着我。

“孩子,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我愣住。

她旁边的男人也笑了,很憨厚的样子。

“我们家在山里,空气好,养人。我们还有个女儿,比你小几岁,她一直想要个姐姐。”

我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睛,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不带一丝嫌弃和算计的目光。

我沙哑地开口。

“我......很丑。”

女人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她的手很温暖。

“不丑。在我们眼里,你是最特别的孩子。”

那天,我跟着他们走了。

我有了新的名字,叫顾亦可。

有了新的爸爸,顾建国。新的妈妈,李秀琴。

还有一个不会说话,只会用手语比划的妹妹,顾安安。

他们的家,是一座朴素的砖房,院子里种满了蔬菜。

安安看到我,一点也不害怕。

她好奇地看着我脸上的疤,然后用小小的手,比划着。

妈妈在一旁翻译:“姐姐,你疼吗?”

我摇了摇头。

心里的伤,比身上的伤,疼多了。

但在这里,那些伤口,好像可以慢慢愈合了。

爸爸妈妈没有让我干重活,他们说我身体要紧。

他们把家里唯一向阳的房间给了我,每天给我做好吃的。

安安把我当成宝贝,天天粘着我,把她最喜欢的画都送给我。

我开始学习手语,为了能和安安交流。

我开始帮妈妈做家务,帮爸爸下地干活。

我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重新回到了学校。

同学们看到我的脸,还是会窃窃私语。

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一个家。

我拼命地学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课本里。

我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这个家,足以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7

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

爸爸妈妈高兴得请了全村人吃饭。

席间,村里的三姑六婆又开始议论。

“秀琴真是好福气,白捡一个状元女儿。”

“可不是,哪像我们,自己生的还不争气。”

妈妈只是笑,把一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

“我们家亦可,本来就聪明。”

高中三年,我几乎包揽了所有考试的第一名。

高考那天,爸爸妈妈和安安,一起在考场外等我。

我走出考场,看到他们,心里无比安宁。

成绩出来,我成了省状元。

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山村,瞬间沸腾了。

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涌进我们家。

当他们问起我的过去,我只说,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失忆了,是爸爸妈妈收养了我。

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我现在的平静生活。

我选择了京城的一所政法大学的法律系。

我要用法律,做我的武器。

去京城上学前,我收到了一个从老家派出所转来的信封。

是岑建军写的。

他说当年自己是被逼无奈,他很后悔,他一直在找我。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还有一个几岁大的小男孩。

他再婚了,还有了儿子。

信的最后,他说他现在得了重病,需要钱,希望我能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原谅他,帮帮他。

我把信和照片,撕得粉碎。

原谅?

凭什么?

我在地狱里挣扎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享受他的新生活,和他的新家庭。

现在,他走投无路了,又想起了我这个被他推入火坑的女儿?

我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爸妈和安安的泪光中,踏上了去往京城的火车。

岑建军,你等着。

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8

大学四年,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法律知识。

我成绩优异,年年拿国家奖学金,还辅修了金融。

大三那年,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成立了一个法律援助工作室,专门为那些付不起律师费的弱势群体提供帮助。

毕业后,我以第一名的成绩,入职全国顶尖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给家里盖了新房,给爸爸买了车,我把安安接到了京城,送她去最好的美术学院附中学习画画。

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

我开始着手调查岑建军。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天网恢恢。

我找到了当年那个姓陈的富商。

他因为别的案子,早就进去了。

我以律师的身份去见他。

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我提醒他。

“十几年前,盘山公路,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一场为你助兴的‘表演’。”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把一支录音笔,放在他面前。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帮你争取减刑。”

在确凿的证据和减刑的诱惑下,他交代了一切。

包括岑建军如何主动联系他,如何策划了那场“意外”,如何为了加钱,同意了他放火的提议。

他还提供了岑建军现在藏身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

我回了一趟老家。

我告诉爸爸妈妈,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能会有危险。

妈妈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

“亦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爸爸在一旁抽着烟,沉默很久。

“去吧。”

他说。

“你是学法律的,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但你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我抱着他们,泪流满面。

第二天,我带着我的工作室团队,还有联系好的警察,踏上了去往那个小镇的路。

岑建军,我来了。

9

我们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找到了岑建军。

他比照片上更老,更憔悴。

常年的酗酒和病痛,让他看起来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珊珊!你......你还活着!你来找爸爸了!”

他想上来抱我,被我身后的律师拦住了。

他的老婆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里屋走出来,警惕地看着我们。

“你就是他那个女儿?”女人尖着嗓子问,“你来干什么?我们家可没钱给你!”

我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岑建军。

我拿出那份十几年前的保单复印件。

“我是来和你算账的。”

岑建军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故意伤害,保险诈骗,纵火,意图谋杀。”

我每说一个词,他的脸就白一分。

“岑建军,这十几年来,你睡过一个安稳觉吗?”

“你胡说八道!”

他身后的女人尖叫起来。

“我老公怎么可能杀人!你这个怪物!是不是看我们日子不好过,来敲诈的!”

她指着我脸上的疤痕,满眼恶毒。

怪物?

这个词,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了。

我笑了,声音嘶哑。

“我这张脸,拜谁所赐,你应该去问你老公。”

警察在这时走了进来。

“岑建军,你涉嫌多起刑事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岑建军瘫倒在地。

他的老婆和儿子哭喊着,咒骂着。

整个筒子楼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岑珊!你不得好死!我是你爸啊!”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爸?

你把我推下悬崖,点火烧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爸?

你拿着我的命换来的钱,去组建新家庭,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爸?

现在,你大难临头了,又想起你是我爸了?

晚了。

回到京城,我把安安从学校接回家。

我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

安安用手语问我:“姐姐,事情都解决了吗?”

我点点头。

“那,姐姐以后会开心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笑了。

“会。姐姐以后,每一天都会很开心。”

岑建军的案子,因为年代久远,取证困难,审理了很久。

他拒不认罪,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已经入狱的陈老板。

开庭那天,我作为受害人,也作为我自己的代理律师,站上了原告席。

我脱下外套,露出了手臂上大片的,丑陋的烧伤疤痕。

我用我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向法庭陈述了十几年前那个下午,发生的一切。

我不需要煽情,不需要眼泪。

我身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控诉。

当年的录音,陈老板的证词,还有我找到的,当年在场那几个富商朋友的证言......

一条条证据,呈现在法庭上。

岑建军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他指着我,在法庭上咆哮。

“是你!都是你这个灾星!要不是为了养你,我怎么会走上这条路!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那一刻,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最终,数罪并罚,岑建军被判处无期徒刑。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切,都结束了。

几个月后,我收到了来自监狱的一封信。

岑建军说他得了肝癌晚期,没几天好活了,想在死前,再见我一面。

我把信,扔进垃圾桶。

又过了几周,他老婆带着他儿子找到了我的律所。

女人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横流。

她说岑建军快不行了,求我救救他。

她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着那个一脸怯懦的男孩。

“他快不行了,是报应。”

我看着女人。

“孩子不能没有爸爸。那十几年前,差点被烧死的我,就可以没有爸爸吗?”

“我告诉你,他死了,是解脱。他不死,我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让保安,把他们赶了出去。

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关于岑建军的任何消息。

直到一年后,安安从美院毕业,开了她的第一个画展。

画展的名字,叫《新生》。

画展上,最大的一幅画,画的是一片烧焦的废墟。

废墟之上,开出了一朵绚烂的,向日葵。

画的旁边,有一行小字。

“献给我最勇敢的姐姐。”

爸爸妈妈也来了,他们看着画,看着我,眼眶湿润。

我转过身,走向我的家人。

他们站在光里,笑着,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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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推我掉下悬崖去碰瓷,我杀疯了》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