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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见老公的心声。
他是标准的霸总,冷酷,寡言,对我颐指气使。
但心里却是个戏精。
他让我滚时,心里想的是:
【滚到我怀里来,快点!】
他让我别烦他时,心里在咆哮:
【为什么不继续烦我了!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的天塌了!】
今天,他的白月光回国,他冷着脸把离婚协议甩给我。
我凑过去,听到他心里在哭嚎:
【签啊!快签啊!这样我就可以上演追妻火葬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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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秦赴川,英俊多金,是行走的荷尔蒙,可惜长了张嘴。
此刻,他正用那张能颠倒众生的脸,对着我吐出他自认为最冰冷的字眼。
“池南溪,签了它。”
一份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地落在茶几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脑子里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天呐,我扔文件的姿势是不是帅爆了?她一定被我的冷酷伤透了心吧?快看我,快看我悲伤又决绝的眼神!】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
他努力维持着冰山脸,眼底却藏着一丝期待。
【她为什么不哭?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是悲伤到极致,反而哭不出来了?对,一定是这样,我的溪溪太可怜了。】
我有点想笑。
我和秦赴川是商业联姻,婚后三年,相敬如宾。
我以为他讨厌我,所以从不打扰他。
直到半年前,我意外觉醒了能听见他心声的超能力。
世界,从此变得喧闹又离谱。
他面无表情地吃饭,心里在想:
【老婆今天做的糖醋排骨天下第一!我得慢点吃,吃完了就没了,呜呜呜。】
他冷着脸看财经新闻,心里在咆哮:
【她怎么还不来跟我说话!是新闻不好看还是我不好看!她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我终于明白,这男人不是高冷,是闷骚。
还是骚到骨子里的那种。
今天这场面,是为了他的白月光,齐晓晓。
齐晓晓昨天刚回国,今天他就迫不及待地要上演一出为爱扫清障碍的戏码。
我拿起笔,凑近那份离婚协议。
秦赴川的呼吸都停滞了。
【签啊!快签啊!签了我就能去机场把她追回来了!雨要下大一点才好,我的白衬衫湿透了会更显身材,她一定会心疼得扑进我怀里!】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
笔尖悬在纸上,我忽然开口:、
“离婚可以。”
秦赴川眼中精光一闪。
【来了来了!她要提条件了!她要一个亿?还是城东那块地?不行,太少了,怎么能体现我对她的亏欠!我要给她十个亿!】
我慢悠悠地说:
“但是,你得净身出户。”
秦赴川心里的弹幕瞬间卡壳。
【净......净身出户?剧本拿反了吧?不应该是她净身出户,然后我暗中接济,最后她发现真相感动得痛哭流涕吗?】
“池南溪,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怒气。
我把笔一扔,靠在沙发上,环抱双臂:
“那就不离,反正秦太太这个位置,坐着也挺舒服的,就是不知道,齐小姐愿不愿意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等着。”
秦赴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
【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这是在威胁我!可恶,她拿捏我的样子也好迷人!】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赴川......”
齐晓晓一身白裙,站在玄关,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看见我,像是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对不起,池小姐,我......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来了。
白月光经典语录之“是我不该出现”。
秦赴川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晓晓来了!她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误会的!我必须保护她,让她知道我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这样溪溪才会彻底死心,我的追妻火葬场才能顺利开拍!】
他起身,挡在齐晓晓面前,对我冷声道:
“池南溪,跟晓晓道歉。”
我挑了挑眉:
“道什么歉?道歉她不请自来,还是道歉她知三当三?”
齐晓晓的身体晃了晃,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秦赴川心疼坏了,回头瞪我:
“你胡说什么!是我让她来的!你再敢伤害她一句试试!”
【对!就是这样!再骂狠一点!让她恨我!让她走!然后我再后悔莫及,在大雨中呼唤她的名字!】
我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齐晓晓面前。
她吓得往后一缩,躲到秦赴川身后。
我笑了笑。
“齐小姐,别怕,我这人很讲道理。”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秦赴川:
“既然他这么爱你,为了你连婚都肯离,那我成全你们。”
秦赴川和齐晓晓都愣住了。
【她......她同意了?这么简单?我的追妻火葬场呢?我的大雨白衬衫呢?】
我看着齐晓晓,笑容越发和善:
“不过,我们池家的女儿,没有被人欺负了还默不作声的道理。”
“明天我会召开记者会,把你和秦赴川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公之于众。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为你们祝福的。”
齐晓晓的脸唰一下白了。
“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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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赴川也没想到我来这么一出,脸色铁青。
【记者会?她疯了吗?这要是曝光了,秦氏的股价怎么办?晓晓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这女人怎么这么狠!】
我就是要狠。
不然怎么治你这脑子被剧本糊住的二百五。
齐晓晓急得眼泪都忘了流,抓住秦赴川的胳膊:
“赴川,我不要什么名分,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好!你快让池小姐不要这么做,我求求你了!”
秦赴川看着我,眼神复杂。
“池南溪,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她是在逼我做选择吗?好!这正是我表现对晓晓情深似海的好机会!等我处理完这边,再去跟她负荆请罪!】
我懒得理他,直接对齐晓晓说:
“齐小姐,你求他没用,秦家的产业,婚后增值部分有我一半。”
“他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给你。你要是想当小三,我也不拦着,就是以后出门可能会被人扔鸡蛋,做好心理准备。”
齐晓晓彻底傻眼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是来上演胜利者归来的戏码,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剧本走。
她求助地看向秦赴川,秦赴川却在天人交战。
【她居然连财产分割都想好了!她真的要离开我!不,这只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她一定还爱着我!她只是在气我!】
我真是谢谢你,还给自己找补呢。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当着他们的面,撕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秦赴川,想离婚,就按我说的,净身出户。否则,我们就耗着。”
“明天一早,我的律师团队会进驻秦氏集团,开始清算我们的婚内共同财产。你最好有个准备。”
说完,我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赴川没有追上来。
我能听到他心里山崩海裂的咆哮。
【她走了!她居然真的走了!她连头都没有回!我的追妻火葬场第一幕怎么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我说到做到。
国内最顶尖的会计师和律师团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秦氏集团总部大楼。
秦赴川坐在总裁办公室,看着财务报表被一份份搬走,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来真的!她居然真的要分割财产!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手段了?我好喜欢!】
我坐在对面的咖啡馆,悠闲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
他以为我会像小说里的女主一样,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最后为了所谓的尊严净身出户。
不好意思,我只要钱。
夫妻共同财产,凭什么不要?
那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没过多久,我的婆婆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我的公寓。
“池南溪!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穿着一身高定套装,手指上鸽子蛋大的钻戒闪得我眼睛疼。
我给她倒了杯水:
“妈,注意血压。”
【这小贱人,还敢跟我顶嘴!今天我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厉害!让她乖乖滚出秦家!】
原来秦赴川的脑回路是遗传的。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分走秦家一分钱!你最好现在就去公司,把那些人都给我撤了,然后跟赴川道歉,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打断她的话,“把我关起来?还是找人打我一顿?”
婆婆愣住了:“你......”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当着她的面播放了她刚刚那段“豪言壮语”。
“秦夫人,您刚刚的话,涉嫌威胁和恐吓,我是个胆小的人,万一我拿着这段录音去报警,说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您说,警察会不会受理?”
婆婆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她大概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怼过,手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
我笑了:“跟你们一家人学的。”
婆婆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冷静下来,换了一副嘴脸。
“溪溪,我知道你委屈。赴川是为了齐晓晓才跟你离婚,妈也觉得他对不起你。”
“但男人嘛,总有犯糊涂的时候。你就当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先稳住她!等她撤了律师,我再让赴川把她的卡都停了!看她拿什么跟我斗!】
真是母子情深,心都一样黑。
“妈,您是不是忘了,当年爸在外面养的那个小明星,闹到家里来的时候,您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婆婆的脸色瞬间僵住。
“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这么通情达理,当初怎么就没让爸把人接回家呢?”
婆婆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收起你那套为我好的说辞。秦赴川的婚,我离定了。秦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拿。你要是再来我这里撒野,下一次,录音就会直接交到警察局。”
婆婆落荒而逃。
我关上门,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至于秦赴川,他现在估计更头疼了。
【妈怎么也失败了!这女人现在刀枪不入啊!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她重新爱上我!对,英雄救美!这个剧本好!】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了?
3
秦赴川的英雄救美计划,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离谱。
他花钱雇了几个小混混,在我下班的路上堵我。
那几个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破洞的牛仔裤,演技浮夸得像是从哪个三流剧组跑出来的。
“小妞,长得不错啊,陪哥几个玩玩?”
我还没来及说话,秦赴川就开着他的兰博基尼,一个甩尾,帅气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他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全开。
“放开她。”
小混混们瑟瑟发抖:“秦......秦总......”
秦赴川冷哼一声:“滚。”
几个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我听不到他的心声的话。
【怎么样!我出场的时机是不是刚刚好!灯光!角度!完美!她一定被我的英勇身姿迷倒了!快!快扑进我怀里!说你不能没有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赴川皱起眉,朝我走过来:
“你没事吧?”
【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吓傻了?对,一定是这样!我可怜的溪溪!】
他伸出手,想来拉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秦总,戏演完了?”
秦赴川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她知道了?不可能!我安排得这么天衣无缝!】
“你什么意思?”他还在嘴硬。
我拿出手机,晃了晃:
“那几位演员大哥跑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结账。秦总,你把他们微信推我一下?”
秦赴川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我绕过他,准备离开,他忽然从身后拉住我的手腕。
“池南溪,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头看看我?”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压抑。
【她居然拆穿我!她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我的天,我的世界要崩塌了!不,这是虐我的情节,后面她一定会后悔的!】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秦赴川,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别在我这发疯!”
“我就是疯了!”他低吼道,眼眶泛红,“我被你逼疯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活在自己剧本里的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我转身就走,他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池南溪,你站住!”
我加快脚步,他就在后面追。
大马路上,一个身价千亿的霸总,追着他的前妻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演什么都市情缘。
知道的,只会觉得他是个傻子。
我烦不胜烦,拐进了一个奢侈品商场。
齐晓晓正好在里面逛街,身边围着几个名媛,正众星捧月地听她说话。
“赴川说了,等他和那个女人离婚,就马上娶我。秦太太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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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间很是得意,脸上带着精致地微笑。
看到我进来,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扬了起来,带着几分挑衅。
秦赴川也追了进来,看到齐晓晓,脚步一顿。
【糟糕!晓晓怎么也在这里!这下误会大了!溪溪一定会以为我是为了她才追过来的!】
兄弟,你真的想多了。
齐晓晓看到秦赴川,立刻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去,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
“赴川,你来啦?是来陪我逛街的吗?”
她示威似地看了我一眼。
秦赴川的身体有些僵硬,但没有推开她。
【我不能推开她!我要让溪溪彻底死心!长痛不如短痛!溪溪,原谅我!】
我真是懒得看他们演戏。
我转身,走进旁边一家高珠店,对经理说:
“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项链拿出来。”
经理认得我,连忙把镇店之宝“星辰之泪”捧了出来。
那是一条由无数颗顶级粉钻组成的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拿起项链,直接戴在了脖子上。
“就这个了,刷卡。”
我拿出秦赴川给我的副卡。
他有规定,这张卡没有上限,但每一笔消费,他都会收到短信提醒。
果然,秦赴川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齐晓晓也看到了那条消费短信,上面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万?赴川,她......”
秦赴川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她疯了吗!买这么贵的项链!她是在报复我吗?她居然花我的钱去取悦自己!可恶!她戴着这条项链的样子......真他妈的好看!】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花渣男的钱,果然能让人心情愉悦。
我走到他们面前,手指轻轻划过脖子上的项链。
“齐小姐,喜欢吗?”
齐晓晓的脸都绿了。
我凑到她耳边:
“别急,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秦赴川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我都会十倍、百倍地从他身上拿回来。”
齐晓晓气得浑身发抖。
秦赴川看着我们,眉头紧锁。
“池南溪,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她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池南溪是不是在欺负晓晓?不行,我得保护晓晓!可是我为什么又有点期待她欺负晓晓的样子?我好矛盾!】
我没理他,转身对店里所有人宣布:
“今天,全场所有消费,由秦总买单!”
全场一片欢呼。
贵妇名媛们像疯了一样开始扫货。
秦赴川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消费提醒。
他的脸,比锅底还黑。
齐晓晓的脸,比纸还白。
我踩着愉快的步伐,走出商场,身后是秦赴川气急败坏的咆哮。
“池南溪!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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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有回去。
刷他的卡,让他心疼去吧。
那场疯狂的购物,直接让秦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出现了短暂的紧张。
秦赴川焦头烂额地处理了好几天,都没空再来烦我。
齐晓晓倒是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怨毒。
“池南溪,你别得意!赴川迟早是我的!”
我打了个哈欠:“哦,那你加油。”
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清净了几天,我以为秦赴川终于消停了。
没想到,他换了个策略。
他开始打悲情牌了。
先是让助理透露给我,他因为公司劳累过度,胃出血住院了。
【她听说了吗?她一定会心疼得马上飞奔到医院来看我吧?我要穿哪件病号服比较帅?】
我听完,转头就去报了个瑜伽班,还发了个朋友圈:岁月静好。
秦赴川在病床上气得差点拔了针头。
【她居然去练瑜伽了!她还有没有心!我都胃出血了!】
过了两天,他又让人放出消息,说他在医院不肯好好吃饭,人瘦了一大圈。
【她这次总该来了吧?她以前最看不得我饿肚子了。】
我收到消息,反手就订了张去马尔代夫的机票,继续发朋友圈:阳光,沙滩,海浪,仙人掌。
秦赴川的心声隔着半个地球传来,充满了怨念。
【她去海边了!她居然不等我!我的追妻火葬场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
我躺在沙滩上,喝着冰镇椰子汁,笑出了声。
跟秦赴川斗智斗勇,比度假还有意思。
等我从马尔代夫回来,秦赴川已经出院了。
他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确实憔悴了不少。
他在我家楼下堵我。
看到我,他眼睛都红了,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你还知道回来?”
【她终于回来了!她黑了点,但更好看了!我想抱抱她,呜呜呜。】
我绕过他,准备上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池南溪,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他固执地说,“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齐晓晓那边,我会处理好。”
【快答应我!给我个台阶下!我不想再演了!这火葬场太烫了,我的脚要熟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秦赴川,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他愣住了。
“你以为你演一出深情戏码,我就会感动得回心转意?你以为你随便道个歉,我就该原谅你所有的伤害?”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收起你那套霸总剧本吧,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至于齐晓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要我的钱。”
秦赴川彻底僵住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张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她说得对,我好像......真的做错了。】
终于开始反思了?
可惜,晚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失魂落魄的视线。
这一次,我没有再听到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只有一片死寂。
离婚的官司很快开庭。
因为我这边证据充足,加上秦赴川理亏,财产分割进行得很顺利。
我拿到了我应得的一切,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秦赴川大概是想用钱来弥补他的过错。
走出法院的那一刻,秦赴川没有出现,来的是他的律师。
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
“秦总说,城西那栋别墅,他也转到您名下了,他说,那是他第一次......送给您的礼物。”
我愣了一下。
那栋别墅,是我们结婚时,秦赴川买下的婚房。
但我一次都没去住过。
因为他说,那是留给齐晓晓的。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我能听到,远在办公室的秦赴川,心里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她会收下吗?她会不会想起,我们刚结婚时,我带她去看那栋房子,她笑得眼睛像月亮。】
【我把我的月亮,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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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栋别墅。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我觉得,那是我应得的。
离婚后,我彻底从秦赴川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换了手机号,搬进了城西的别墅,开始了我的独居富婆生活。
我报了很多我以前想学却没时间学的课程,画画,插花,烹饪,甚至还去学了开飞机。
生活充实又快乐。
偶尔,我也会从财经新闻上看到秦赴川的消息。
他好像更沉稳了,也更沉默了。
新闻上的他,永远西装革履,不苟言笑。
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还在演着一出无人观看的大戏。
齐晓晓的下场并不好。
秦赴川跟她彻底断了联系,并且收回了所有给她的资源。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很快就消失在了名利场。
听说她不甘心,几次三番想去秦氏集团闹,都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有一次,她甚至找到了我住的别墅。
那天我刚上完飞行课回来,就看到她癫狂地堵在我家门口。
“池南溪!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她头发散乱,妆容花掉,哪还有半分白月光的清纯模样。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从包里掏出一瓶东西,拧开盖子,就朝我泼了过来。
刺鼻的味道让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硫酸。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我的身前。
是秦赴川。
液体泼在他的后背上,发出了滋啦的腐蚀声。
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恐慌和后怕。
“你没事吧?”
【还好我赶上了!还好我一直偷偷跟着她!不然我的溪溪就要受伤了!疼死我了!但是为了她,值得!】
我看着他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后背,心里一片空白。
齐晓晓也没想到秦赴川会突然出现。
吓得扔掉瓶子,转身就跑。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秦赴川,赶紧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秦赴川躺在担架上,被抬上车的时候,还在死死地抓着我的手。
“南溪,别走。”
【别离开我,我好怕,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不走。”
秦赴川在医院抢救了十几个小时。
我守在手术室外,一步都没有离开。
秦赴川的母亲也赶来了,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随即冲过来,想打我耳光。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如果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出事!”
我没有躲。
7
但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秦赴川的父亲,一个常年在外,我只见过几面的男人。
“够了。”他声音低沉,“要不是溪溪,现在躺在里面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婆婆愣住了,随即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慌。
我不是在担心秦赴川。
我是在想,如果他死了,他脑子里那出大戏,是不是就永远都演不完了?
第二天早上,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
医生顿了顿:“烧伤面积太大,伤到了神经,他的后背,可能以后都......”
我懂了。
秦赴川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那天,我去看他。
他趴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她来看我了!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把一束百合花放在床头:
“来看看你死了没。”
他噎了一下。
【她还是这么毒舌,我好喜欢。】
我真的没救了,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齐晓晓呢?”他问。
“故意伤害,已经被抓了。下半辈子,应该会在牢里度过。”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不是对着我,是为他自己那荒唐的过去。
我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秦赴川,你为什么会觉得,追妻火葬场这种东西,在现实里是可行的?”
他愣住了,随即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因为......我不知道除了这种方式,还能怎么让你看到我。】
我听到他心里的声音,突然就释然了。
这个男人,不是坏。
他只是蠢。
蠢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我拉开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秦赴川。”
“嗯?”
“你知不知道,我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秦赴川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心里的弹幕,第一次,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空白。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乱码。
【!!!!!!!!!!!!!!!!!!】
我看着他那副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8
秦赴川的世界观,在那一天彻底崩塌了。
他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连心里的弹幕都变成了省略号。
【......】
【............】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
他偷偷掀起眼皮看我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那我那些......霸总语录......追妻剧本......她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没脸见人了。】
【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我强忍着笑,板着脸,故意逗他:
“所以,秦总,你的火葬场,还打算继续烧下去吗?”
秦赴川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别说了......求你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可怜的样子。
往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此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浑身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他变回了一个正常人。
秦赴川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那一个月,我每天都会去看他。
不带花了,改成带汤。
他一开始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看我。
【她为什么天天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今天这汤好香,是她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喝......】
我把汤碗往他面前一推:“爱喝不喝。”
他立马乖乖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真好喝,比米其林大厨做的好喝一万倍......】
我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我不提他过去的蠢事,他也不再演那些离谱的戏。
我们像两个重新认识的朋友,平静地相处着。
只是他心里的弹幕,偶尔还是会出卖他。
我给他削苹果的时候。
【她的手好巧,手指好长好白......想牵......】
我帮他调整枕头的时候。
【她离我好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想抱......】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事,还是让他自己说出口比较好。
秦赴川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后背的伤疤让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阳光下,看着我,眼神干净又明亮。
“池南溪。”
“嗯?”
“我......”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能......重新追你吗?”
【这次不用剧本了。】
【用真心。】
我听到他最后那句话,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突然就笑了。
“好啊。”
我说:“不过,我可不好追。”
秦赴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空。
“没关系,”他笑得像个傻子,“我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浪子回头金不换。
秦赴川算不上浪子,他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现在,他好像终于愿意,学着长大了。
而我,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9
我以为秦赴川的真心追求,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结果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报名了一个烹饪班。
就是我之前上课的那个。
他一个身价千亿的总裁,每天系着个滑稽的卡通围裙,跟一群家庭主妇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学怎么切菜,怎么颠勺。
一开始,他笨手笨脚,不是切到手,就是被油溅到。
【好疼,但是为了给溪溪做饭,这点痛算什么!】
【这个西红柿炒蛋怎么这么难!为什么没有说明书!】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听到笑声,回头看到我,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顺路,来看看我们秦大厨学得怎么样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个大男孩。
“还......还行。”
然后,他献宝似的,把一盘黑乎乎的东西端到我面前。
“你尝尝,我刚学的,可乐鸡翅。”
我看着那盘颜色诡异,散发着一股焦糊味的鸡翅,陷入了沉默。
【她为什么不吃?是不是嫌我做得不好看?呜呜呜,我失败了......】
我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于心不忍。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一股酱油混合着白糖烧焦了的味道,复杂又上头。
我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味道......很特别。”
秦赴川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吗!那你多吃点!”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块。
从那以后,秦赴川的追求方式,就锁定在了投喂上。
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黑暗料理。
冒着烟的蛋糕,没发起来的包子,还有一煮就坨的意大利面。
我每天都活在被他厨艺支配的恐惧中。
但我一次都没有拒绝过。
因为我能听到,他每次端上菜时,心里那忐忑又期待的声音。
【这次应该不会糊了吧?】
【她会喜欢吗?】
【只要她喜欢,让我天天在厨房里被烟熏死都愿意。】
我看着他被熏得灰头土脸,眼睛里却亮晶晶的样子,觉得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难吃了。
我们的关系,就在这一盘盘的黑暗料理中,慢慢升温。
他不再叫我池南溪,而是改口叫溪溪。
【溪溪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像一朵向日葵。】
【溪溪笑起来真好看,眼睛里有星星。】
【溪溪。】
他心里一遍遍地念着我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10
我生日那天,他没有送我昂贵的珠宝,也没有包下豪华的餐厅。
他只是在家里,亲手给我做了一桌菜。
这一次,没有焦黑,没有异味。
色香味俱全。
他还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生日蛋糕。
虽然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但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Tomylove.
我们坐在餐桌前,摇曳的烛光映着他的脸,他的眼神温柔似水。
他没有说话。
但我听到了。
【溪溪,生日快乐。】
【以前,我把全世界都给了你,除了我的心。】
【现在,我想把我的心,连同我自己,全都给你。】
【你......还要吗?】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要。”
秦赴川愣住了,随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他。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鸽子蛋大的钻戒,而是一枚很简单的素圈戒指。
“溪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嫁给我一次,好吗?”
我伸出手。
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好。”
这一次,没有商业联姻,没有虚情假意,没有狗血剧本。
只有爱。
我们复婚了。
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几个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秦赴川的父母坐在台下,看着我们,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我婆婆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溪溪,以前是妈不好,以后,妈拿你当亲闺女疼。”
我笑了笑:“好啊,妈。”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了城西的别墅。
这里被秦赴川重新布置过,处处都是我喜欢的元素。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老婆。”
“嗯?”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刷着屏,像一台坏掉的复读机。
我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秦赴川,我也爱你。”
【听见了没?她说她也爱我!】
【我要幸福得昏过去了!】
【我的人生,圆满了!】
我听着他心里那欢快又幼稚的咆哮,笑得眉眼弯弯。
我想,我的人生,也圆满了。
从此,冰山霸总变成了黏人精。
每天的生活,都充满了甜蜜的烦恼。
我这时候才知道,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