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八后,我让女儿养我小

重返十八后,我让女儿养我小

作者:小敏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热门小说《重返十八后,我让女儿养我小》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小敏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纪楚文田雨宁。1外孙学校举办成人礼这天,正值我69岁生日。女儿在饭店给外孙订了庆祝宴,却让我在小摊随意吃碗素面。盯着我的脸,她皱了下眉。“人老了可真没意思。”我咬着夹生的面条,顿住了。她接着抱怨:“养小孩跟养老人是...

1

外孙学校举办成人礼这天,正值我69岁生日。女儿在饭店给外孙订了庆祝宴,却让我在小摊随意吃碗素面。

盯着我的脸,她皱了下眉。

“人老了可真没意思。”

我咬着夹生的面条,顿住了。

她接着抱怨:“养小孩跟养老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孩子身上有希望,而你嘛......”

不等我说话,女儿嫌弃地撇了撇嘴。

“一股要烂掉的老人味。”

好在第二天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八岁。

女儿不想给我养老也没关系。

这一次,她可以养我小了。

1

看着镜子里光洁的皮肤。

我好一阵恍神。

一觉醒来,我竟然回到了18岁。

外孙纪楚文从我身后晃过来。

“外婆,你别挡着我,反正你再照也就那样。”

他一眼也没看我,低头玩着手机,手肘一推搡,把我往旁边推开。

把牙刷塞进嘴里,他含糊着吩咐我:

“给我100块,早餐我要出去吃。”

我还沉浸在震惊中,顺着习惯脱口而出:

“昨天你说想吃鸡汤面,我......”

一开口,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回了18岁时的清脆。

纪楚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断了我。

“不给就算了,话这么多。”

“真烦。”

炖了3个小时的鸡汤,外孙不在意。

我大变活人,他也看不见听不见。

没再多说一句,我缓缓挪到客厅。

女儿田雨宁敷着面膜从房间走出来。

她头都懒得抬:“妈,我今晚要约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做几个好菜。”

“买点帝王蟹和车厘子回来,别像平时那样上不得台面。”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她仿佛默认我会答应,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没太意外。

毕竟过去的无数次,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点头应下。

十年前女儿离婚,我刚退休,就搬到她家开始照顾她和外孙。

丈夫在女儿年幼时就去世了,我知道单亲妈妈有多难,所以我能做的,从不让女儿假手。

一日三餐不能少,接送外孙不能迟,家里卫生不能脏。

每天忙得像个陀螺还不够,我还拿出了大半的退休金补贴女儿外孙。

就连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我卖掉了旧房子拿的首付。

本以为一家人,我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

可眼下,我想跟他们分享重返十八的喜悦和激动。

但他们甚至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我愣在原地,想起的是女儿昨天那句“老人味”。

被女儿催着出门时,我双手正泡在油腻腻的洗碗池里。

她叉着腰,皱眉催促我:

“再不走我就来不及参加小文成人宴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在你生日这天没表示。”

最后,她还是把吃一碗6块钱素面的我丢在了街头,走时甚至忘了付钱。

她离开后,我仔细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浸入皮肤的油烟味混着洗洁精的香精味,确实不太好闻。

这就是老人味吗?

很臭吗?

我不知道。

过了一天回想起来,心脏的位置仍然一阵酸痛。

我低头,看着自己不再遍布皱纹和老年斑的手背,低喃着:

“我不老,也不臭......”

伴随着卫生间的水声,女儿大声喊我。

“对了,这周五的检查我取消了!”

“我得去给小文选个更好的台灯,没时间陪你去。”

我了然,她说的是预约好的白内障检查和手术。

说要带我去,已经说了一年多,因各种各样的理由取消了十几次。

这一次,还是我因为看东西模糊,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掉了拇指上一块软肉。

伤口还没长好,女儿就已经不在意了。

眨了眨视力清晰的眼,我笑了。

我轻声说:

“我不做手术了。”

2

“你爱做不做,反正又不是我看不见。”

女儿擦着脸走出来,自顾自说着。

“小文毕竟高三,正是关键的时候。”

“你反正也就这样了,不差这几天。”

我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也许她说得对,垂垂老矣的年纪,不该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争什么。

但又一次不被选择,失望还是忍不住涌入我心脏。

“妈,你说说说外婆,她也太小气了!”纪楚文突然插话。

“我要100块,她都不肯给。”

“存那么多钱有什么用,等她死了,还不都是我的。”

“我......”

我张口想解释,却又被纪楚文打断。

“外婆不过就是个小学老师,早就跟不上时代了,还总爱说教。”

他一脸不服气。

“每次给点零花就要教育我一顿,真啰嗦。”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叮嘱他看天气穿衣,提醒他过马路小心车辆,嘱咐他别吃太多零食......

我视为头等大事的关心和照顾,原来对他来说是个负担。

“妈。”女儿拖长了语调,听起来很是无奈。

“小文已经长大了,你能不能别再瞎操心,自我感动有必要吗?”

“你老做这些没成本的事,显得好像你付出了多少似的。”

“就是。”

外孙在一旁附和,半开玩笑地说:

“与其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我哑然。

从住在一起开始,我像个保姆一样贴身照顾了他们母子俩十年。

每个月的退休金除了补贴女儿日常家用,还得时不时给外孙交课外辅导费买衣服零食。

外孙一伸手,动辄就是大几百的零花钱。

我出钱出力这么些年,在他们眼里,只是自我感动吗?

视力恢复到十八岁的清晰后,我第一次把他们脸上的嫌弃看了个真切。

“行了,妈,你赶紧给小文点零花钱,100太少了,给1000吧。”

“他也大了,手上多少该有点钱。”

头一次,我没有点头应下。

上个月发到手的5000多退休金,已经被他们花得只剩100多了。

然而女儿并不在意我的回应,她又接着下命令。

“你那些生活经验,早就老掉牙了。”

“你都没上过大学,就别教小文做事了,他毕竟不是小学生了。”

我自嘲地笑出了声。

本来,我也是有上大学的机会的。

那年恢复高考,我半夜都在复习,可等我好不容易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发现自己怀了孕。

丈夫考上的是另一个城市的大学,没办法照顾我。

两难之下,我选择了肚子里的孩子。

女儿长到三岁,我再次开始看书准备高考。

可小小的她总抱着我哭:

“我舍不得妈妈,妈妈你不要去别的地方上学。”

就这样,上大学成了我永远的遗憾。

这事我曾跟女儿提过一次。

她那时紧皱眉头:“你说这些干什么,又不是我逼你放弃的。”

后来,我再也没提起过。

可现在,女儿说我没上过大学的语气,是那么鄙夷。

我轻叹:“我该去上大学的。”

“什么?”

女儿从我身边晃过去拿外套。

突然,她顿住了。

再扫我一眼,她尖叫一声:

“你谁啊?!”

3

本来该出门的女儿和外孙,现在齐齐坐在我对面。

他们满脸的戒备和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谁?”

我理了理头发,看向外孙。

“你的袜子自己从来不洗,还喜欢丢到床底下,要我跪趴着拣出来。”

“除了生活费,你每个月找各种理由向我要几百块的零花钱,几乎都用来买游戏皮肤。”

“你吃鱼不会挑刺,要我弄好放到碗里。”

紧接着,我又看向女儿。

“你高中时看上同学的随身听,从我包里偷拿了300块去买,我问你,你说是同学送你的。”

“你上大学时跟我说学费不小心弄丢了,其实是拿着钱和男朋友出去玩了一趟。”

“你和女婿离婚,是因为你在外面......”

“够了!”女儿厉声打断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骨血至亲,我了解他们在意他们的程度,比他们想象得更深。

外孙的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才没有不洗袜子!”

“你根本就不是我外婆!”

女儿也否认我的身份: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妈人呢?”

“我妈是短发,你看看你,作假也该认真点!”

我摸了摸自己及腰的长发。

还没有被生活的琐碎磋磨过的我,还是青葱模样,

第一次剪去长发,是在女儿刚出生不久。

没有人帮忙,我一边切菜一边抱着她喂奶,才发现长发碍事。

女儿五岁多时,丈夫因意外去世,我第二次剪掉了才续起的头发,换成给女儿买公主裙的200块。

第三次,是女儿闹着说她婆婆不好相处,非要我去带外孙。

半夜我躺在逼仄的客房单人床上给外孙喂夜奶,他嘬着奶瓶,两只手偏要死死抓着我头发。

我试图让外孙改掉这个习惯,女儿却骂我:

“矫情什么,他那么小,能有多大的力气。”

后来,我的头发一直短得跟个男人一样。

我一边回想,一边把这些往事说出了口。

女儿和外孙的脸色,越发难看。

女儿几步走上前,抓住我的手臂就往外推搡。

“让你胡说八道!滚出我家!”

外孙愣住一秒后,也来推我。

“我们不认识你,你出去!”

我往后一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胳膊一阵生疼,但最痛的,是心脏的位置。

我被他们俩合力推出了家门。

嘭。

大门被用力甩上。

隔着冷冰冰的铁门,我跟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没两样。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在不停颤抖的手指。

下一秒,手机来了一连串短信。

“妈,你人呢?跟我们开这种玩笑有意思?”

“你还把那些事跟外人说,是要显摆些什么?”

“我们不陪你演苦情戏,你赶紧回来,今天的地还没拖呢。”

手机屏幕到时熄灭,映出我眼角的一滴泪。

终于明白。

他们想要的我,只是一个倒贴钱的保姆。

心寒到了极点,我拨出了三个数字。

“你好,我想报案,有人占了我的房子。”

4

警察来的很快。

女儿和外孙刚准备出门,就撞上了面。

“你到底要干嘛?”

女儿瞪着我:

“你是我妈找来的什么人?你赶紧叫她回来!”

我的声音出奇地冷静。

“警察同志,我是屋主田雨宁的母亲。”

“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这么些年,房贷我也补贴了不少,她无权把我赶出家门。”

外孙冷嗤一声:

“我外婆都快70了,你要点脸!”

闻言,几个警察打量了我一眼,眼中写满了震惊。

“我知道,睡醒一觉回到18岁这种事,有些天方夜谭。”

我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的身份证和其他证件都在客卧的抽屉里。”

“还有以前的相册,都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

女儿伸手指着我鼻子:

“警察同志,这人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我妈是老糊涂了,找这么个货色来跟我置气呢。”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用指纹解锁了支付软件。

这一次,所有人都愣了几秒。

外孙第一个反应过来,嘴硬道:

“一定是我外婆配合她做了修改!”

“那你外婆人呢?”带队的警察问。

“她为什么要找人来演这一出?”

女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昨天是她生日,怪我没给她祝寿呢。”

“才69就想大操大办,也不怕老天来收了她。”

原来,她也知道一碗素面,对69岁的生日而言太过敷衍。

可到底,她还是那么做了。

本已经冻结的心脏,在此刻又冷了几分。

也许是我的事太新奇,警察负责地找来相册和我以前的证件照。

只一眼,他们都惊呼出声。

但女儿和外孙不觉得,他们还不承认。

“说不定......是什么我们不认识的远房亲戚,又或者是特型演员?”

一个小警察突然说:

“要不,做个亲子鉴定?”

半个小时后,外孙不情愿地去了学校,我和请假的女儿到了派出所调解室。

每隔几分钟,她就眼神复杂地偷偷瞥我一眼。

我没理她,安静地等待着结果。

没过多久,一个警察拿着鉴定结果走了进来。

他视线在我和女儿之间犹疑:

“确定存在生物学母女关系,可你们,谁是妈妈,谁是女儿?”

女儿手里拿着消磨时间的手机,咣当一声落了地。

她惊道:“什么?!”

不等警察再说话,她一把把报告抢了过去。

死死地盯着鉴定结果,她脸色瞬时变了。

对上她错愕的眼,我淡然一笑。

“田雨宁,你想当妈妈还是女儿?”

“不如我来替你选吧。”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说得很坚定。

“昨天你说,不喜欢给人养老,因为看不到希望。”

“可今天,我回到了十八岁,和纪楚文一样,什么都有可能的年纪。”

看着她一点点变白的脸色,我没有停下来。

“田雨宁,你该高兴不用给我养老了。”

“这一次,你可以养我小。”

2

5

调解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田雨宁的脸上闪过很多情绪。

震惊、怀疑、失望......全是负面的。

我不是很理解,我老态龙钟她嫌弃,我风华正茂她也不满意。

那她到底要什么?

或许,她排斥的是我这个人。

田雨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为什么会这样?”

“你吃了什么还是喝了什么,或者遇见了什么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期待。

“妈,你跟我说吧,你是怎么重返十八的?”

我顿住,注意到了她眼角刚冒出来的皱纹。

瞬间了然。

这一刻,她琢磨的竟然是怎么变年轻。

偶尔,田雨宁会盯着我满脸的皱纹和下垂的肌肉发呆。

有一次她喝多了,呢喃着问我:

“你晚上照镜子看见自己的脸,不会觉得害怕吗?”

不知不觉间,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女孩,也已经年过40了。

年华逝去,她的脸上也开始出现衰老的痕迹。

尽管她尝试了各种美容方法和仪器,但时间,从来不绕过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她害怕,好几次试着开解她。

“其实上了年纪也不完全都是坏处,比如我现在,情绪就比年轻时平和多了。”

确实,年纪大了以后,我不容易生气也不容易着急焦虑了。

很多事很多人,都慢慢看淡了。

她捂着嘴笑:“我又不是你。”

“我跟你不一样,做不到那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眼下,我看着执着于追问怎么变年轻的女儿,只觉得嘲讽。

我把手一摊:“我不知道。”

“我就是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回十八岁了。”

田雨宁脸色僵住。

“不愿意说就算了。”

一旁的警察打断了我们。

“两位,你们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范畴,按理来说,我们警方是无权过问的。”

“现在你们亲子鉴定也做了,具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

说着,他瞟了田雨宁一眼。

“田女士,按理来说,你这个年纪,不该处事如此不成熟。”

“下一次,不要再因为一点口角之争把人赶出家门了。”

“更不要搞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和说法,来博人眼球。”

警察的表情有些严肃:“没事的话,两位回家吧。”

我笑出了声。

我听懂了警察没说的潜台词。

按照常人的逻辑,警察恐怕以为,我才是那个女儿。

而田雨宁,是不想认我的妈妈。

今天我们之间的纷争,是争吵过后的一场闹剧。

田雨宁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现在就回。”

走出派出所没多久,放学的纪楚文匆忙跑来。

“妈,说清楚没有,这女的到底是谁?”

田雨宁一句话不说,低头径直往前走。

纪楚文一路都在追问:

“妈,我外婆呢?找着人没有?”

“今天本来说好了和同学一起拼单买盲盒的,结果外婆没在,我零花钱都不够。”

“你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我的,等外婆回来,我一定要让她补给我!”

我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刚进小区,熟悉的邻居跟我们打招呼。

“雨宁,这你家亲戚吗?跟你妈妈还挺像的。”

邻居笑着塞给我一个桃子。

“小姑娘,拿去吃。”

“好久没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年轻真好啊。”

沉默了一路的田雨宁,突然就爆发了。

她掏出亲子鉴定,拍在纪楚文的胸膛上。

“看好了!她就是你外婆!”

她转向邻居,气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长没长眼睛啊?她是我妈那个老太婆!”

“什么小姑娘,你瞎啊?!”

6

邻居顿了顿。

皱眉道:“田雨宁,我招你惹你了?”

“这小姑娘跟你儿子一般大,怎么可能是你妈?”

“你嫉妒别人年轻漂亮就直说,瞎发什么火?!”

邻居甩着手转身走了。

田雨宁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猛地一巴掌拍在墙壁上,快步朝前走去。

而纪楚文拿着亲子鉴定报告,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喉咙吞咽一下:“外......外婆?”

我点头:“是我。”

不再搭理他,我继续往前走。

一进家门,田雨宁把包重重地往沙发上一扔。

她叉着腰,环视一圈家里。

转头就瞪着我:

“你看不见吗?地没拖桌子没擦,家里乱糟糟的。”

“我看见了。”我平静地说。

走到沙发前,我坐了下去。

“你和小文看不见吗?只有我一个人长手吗?”

田雨宁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十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她眯起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再拖地擦桌、不会洗衣服和碗、更不会做饭。”

我的坐姿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从今天起,我要过回十八岁的生活。”

“谁十八岁的时候,整天在家做家务?”

纪楚文在这时冲进门,扬起手中的鉴定报告。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是外婆?”

“闭嘴!”田雨宁朝他吼了一声,又转向我。

“妈,你别闹了。”

“就是你变年轻了,你也还是我妈。”

“田雨宁。”

我轻声打断她。

“你也是个妈妈。”

看着她,我突然觉得好疲惫。

是我的爱和纵容,让她觉得我没有底线,所有的索取都是理所当然。

“田雨宁,我独自把你抚养长大,供你上了大学,帮你带孩子。”

“我已经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可你呢?”

“你有尽到一个女儿的责任吗?”

我抬眼看着她:“既然你不想承担一个女儿养老的责任,我现在就给你机会。”

“像一个妈妈那样,养着十八岁的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田雨宁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她随即软下语气:

“妈,你别开玩笑了,你这样,我和小文根本适应不了。”

纪楚文也插嘴道:

“就是啊外婆,你突然变这么年轻,我和妈妈都被吓到了。”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心中无比平静。

若是以前,我说不定会体谅他们的感受从而心软,但现在不会了。

我站起身:“我累了,也饿了,给我点钱,我要出去吃。”

“什么?”田雨宁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很奇怪吗?”

我微微一笑:“你十八岁的时候就这样,小文现在也这样。”

“怎么到我,你就接受不了了?”

不等她说话,我径直走向她的包,从钱包中抽出200块钱。

头也不回,我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明早我要吃鸡汤面,别忘了提前炖汤。”

不去看他们母子俩震惊的神色,我开门,走了出去。

7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我不再早起做早餐,不再打扫卫生,也不再惦记着他们。

一开始,田雨宁和纪楚文赌气点外卖。

放在往常,我会心疼他们吃的不健康,换着花样给他们做饭。

这次外卖一到,我就把想吃的先拎走。

纪楚文一抱怨,我就回他:

“外婆没做过这个时代十八岁的年轻人,都是跟你学的。”

后来,田雨宁开始学着做饭,每次都把厨房弄得一团乱。

她让我去收拾,我坐沙发上不动。

“你花钱请个钟点工不就好了,不要舍不得,非要没苦硬吃。”

这话,是她曾经对我说过数十次的。

不管他们母子俩在生活上如何手忙脚乱,我自顾自地开始规划新生活。

我去图书馆借了高考复习资料,报名了成人高考培训班。

重返十八岁,我要圆那个大学梦。

我也开始注意打扮,买了几件合身的衣服,修剪了长发。

镜子里的少女眉眼弯弯,眼中有着久违的光彩。

这种变化,显然刺激到了田雨宁。

一周后,她终于忍不住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态度软了下来:

“妈,我们谈谈。”

看着我房间里堆满的复习资料,她眼神复杂:

“你真的要去参加高考?”

我点头:“对,和小文一起考。”

“那你不管我们了?”她直接追问。

我笑笑:“没见过才十八岁就得管家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妈,我知道错了。那天我不该忽视你的生日,更不该赶你出门。”

我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妈,这个家还是需要你的。”

她话锋一转:“你看小文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也工作忙,家里实在缺人手。”

果然,还是为了这个。

我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你暂时先别去参加什么高考了。”

她理直气壮地说:“等小文考上大学,我工作轻松点了,到时候再说。”

我笑了:“田雨宁,你今年43岁,不是43个月,还需要妈妈放弃一切来照顾你吗?”

她冷下了脸:“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绝情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她一把抓起我桌上的复习资料,狠狠摔在地上。

“我让你考!我让你考!”

她歇斯底里地踩着那些书本:

“你这么大年纪了考什么大学!丢不丢人!”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了。

我没上过大学,她觉得丢人。

我准备考大学,她也觉得丢人。

错的人,并不是我。

“田雨宁。”

我平静地开口:

“我们分开过,断亲吧。”

8

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们,我们断绝母女关系。”

我一字一句说得坚定:

“从今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疯了吧?血缘关系是说断就断的?”

我淡漠地说:

“我们分割财产,明确权责,老死不相往来。”

这时纪楚文闻声跑来:

“怎么了,外婆你说断什么亲?”

我看向他:“意思就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一分钱,不会再为你们做任何事。”

“那怎么行!”

纪楚文脱口而出:

“我的生活费、补习费怎么办?”

看,这才是他们最在意的。

田雨宁终于回过神来,冷笑道:

“好,你要断亲是吧?那就从我的房子滚出去!”

我摇摇头:“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房贷我补贴了近20万。”

“要么你们把这两笔钱还我,房子归你们,要么房子归我,我按比例补偿你们还贷的部分。”

我平静地说:“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方案,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田雨宁气得浑身发抖:“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是谁做得绝?”我反问,“是你先不想给我养老,是你先把我赶出家门的。”

纪楚文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外婆你别这样,我以后一定听你话!这样行了吧?”

我看着这个外孙,心中已无波澜。

“小文,你之前说,等我死了,我的钱都是你的。”

他脸色一白:“我、我那是气话。”

我微微一笑:“很遗憾,我现在不老了,也不会马上就死掉”。

“我的钱,我要自己留着上大学,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田雨宁突然冲上前,抓住我的肩膀猛摇:

“你把我妈还给我!你不是我妈,我妈不会这么对我!”

我挣脱开她的束缚,冷静地拿起手机。

“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能再报一次警了。”

她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泪流个不停。

“你把我妈妈还给我......”

“我这几天又要做家务,又要照顾小文,工作也忙得不可开交,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妈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你不是她!”

放在从前,看她这样哭,我一定会心软。

但此刻,我只觉得可悲。

“太迟了。”

我蹲下身,和她平视:

“田雨宁,你曾经是我人生后半程的希望。”

“但你让我知道,期待你是不可能的。”

“现在,我要把我自己活成希望了。”

9

断亲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我找了个律师协助,田雨宁不堪其扰,最终同意将我支付首付款和房贷补贴返还,房子归她所有。

我原本存了一笔钱,是给纪楚文上大学用的。

现在,倒是不必了。

把钱全取出来,我找了个高考辅导机构,在旁边租了个小公寓,开始了备考生活。

备考生活有些忙碌,但不用围着厨房和打扫工具转,我反而轻松了许多。

辅导机构的同学和老师人都很和善,从不嫌我有些老土,耐心地跟我科普各种潮流。

没人知道,其实我内心是个快70岁的小老太太。

空闲的时候,我也学着那些年轻人逛街看电影,甚至还学会了用手机玩游戏。

平静的生活,在一个下雨的深夜被打破。

我刚睡下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从猫眼里一看,是被雨淋得湿透的纪楚文。

我开门让他进来。

他浑身湿透,一走动,雨水就顺着发梢淌在地板上。

看见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外婆!”

不知道是不是冷的,他嘴唇都在颤抖。

我倒了杯热水给他,他接过去后,一大口就喝了个光。

“外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我们本来是一家人的啊。”

一开口,他有些哽咽。

“我妈拿不出要还给你的钱,只能把房子卖了,最近好多人来看房,我一点隐私都没有。”

“我很害怕,晚上都睡不着觉。”

见我没打断,他以为我像以前那样在心疼他,接着就开始抱怨。

“我妈工作太忙了,她最近脾气特别暴躁,一言不合就骂我,我明明只是犯了点小错,被她说得好像天塌下来一样。”

“她还逼着我做家务,我都不会,怎么干啊?”

“再说了,我还要学习的,我都高三了,怎么能分心干家务?”

他抱住了我的胳膊,撒娇似地蹭蹭。

“外婆,还是你好。”

“你即便是生气,也会好好地跟我说,从来不骂我,我妈就凶巴巴的,讨厌死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期待。

“外婆,你回家好不好?”

“以后我和妈妈肯定会改的,你想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好不好?求你了。”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一点点地,推开了他的胳膊。

“小文,你也十八岁了,该长大了。”

“我跟你回去,然后再像从前那样吗?那样的生活我又不是没过过,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吗?”

他刚要开口反驳,我又笑了笑。

“小文,你3岁的时候吃糖果,话都说不清楚就跟我说以后也买糖给我吃。”

“可现在你18了,这么多年,你有一次把糖分给我吗?”

一步不停,我走到门边,打开了屋门。

“喝完水就回去吧,你妈应该就在楼下等你。”

“以后别再耍这招苦肉计了。”

纪楚文盯着我,眼泪哗的一声流了下来。

我没有心软,只冷声说:“走吧。”

10

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我收到了田雨宁打来的钱,还有几条她发的短信。

【这下你满意了?】

【还说你有多爱我和小文,也就不多如此,都是假的!】

【妈,你说爸爸知道了,会不会不要你进我们老田家的祖坟?】

我笑笑,删掉了短信。

高考那天,我在考场外看见了田雨宁和纪楚文。

他们站在人群里,脸色都不太好。

田雨宁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很重。

纪楚文耷拉着脑袋,校服皱巴巴的。

我径直走过他们身边。

田雨宁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妈......”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等考完,我们谈谈。”

我没应声,走进了考场。

考试很顺利,题目比我年轻时做的要灵活,但多年的教师功底和这几个月的冲刺没白费。

交卷铃响时,我心里很平静。

没有理会田雨宁他们母子俩,我径直离开了考场。

成绩出来那天,我超了本科线几十分。

填志愿时,我选了临省的一所师范院校。

录取通知书寄到公寓那天,田雨宁又来了。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局促不安。

她把水果递过来:“妈,我来看看你。”

我没接:“有事?”

她嘴唇动了动,眼圈先红了。

“房子卖出去了,钱都还给你了。我们又买了个小房子,离小文学校远,他天天抱怨。”

“我工作也没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公司裁员,我年纪大,没竞争力了。”

曾经那个对我颐指气使的女儿,现在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没有你,这个家真的散了,小文成绩一落千丈,只勉强考了个大专,我......我快撑不住了。”

她哽咽着:“你回来吧,以后我养你,我供你上大学,就像你当初养我一样。”

我沉默了很久。

再次开口,我声音很轻。

“田雨宁,太晚了。”

“你幼时挽留过我,我也为你停留过脚步,但最后呢?”

“这一次,我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不会再为你停留了。”

我没要她的水果,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渐渐远去。

开学前,我去办了入学手续,买了新的行李箱。

走在大学校园里,看着身边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我感觉自己也鲜活起来。

偶尔,我会从老邻居那里听到他们的消息。

田雨宁找了个超市收银的工作,很辛苦。

纪楚文高考失利,打算复读,母子俩关系紧张,经常吵架。

听到这些,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看别人的故事。

大学课程比想象中有趣。

我住在宿舍,和年轻室友学用最新的软件,参加社团活动。

没人用看外婆的眼光看我,我只是一个稍显沉稳的新生。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我的新生活,没有老人味,没有厨房的油烟味,只有书卷气。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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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十八后,我让女儿养我小》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