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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围读会,投资方大佬对新来的女编剧訾璇的背景提了句:“听说你家是搞玄学的?”
她当场把剧本摔在大佬脸上,傲然道:“怎么,你觉得封建迷信都是糟粕?”
投资方暴怒,扬言要撤资一亿。
作为总编剧的我,卑躬屈膝给人赔罪,最后签下对赌协议,立下军令状才保住项目。
我向制片人老板说明情况,老板却训斥我:“你身为总编剧,害项目差点流产,原计划给你的百万分红就别要了,就当给你个教训!”
事后,我直接在编剧署名里把她除名。
她只嗤笑一声:“我是老板花重金请来的紫微星,和你这种只会写字的码字工不一样!”
“撤掉我?等于撤掉这部剧的财神爷!到时候看你怎么哭着求我!”
我没理会她,谁料开机发布会那天,主创名单上被除名的人是我。
老板顺势宣布訾璇取代我,成为唯一的署名编剧。
“剧本是公司的财产,你还真以为写出来是你的本事?小璇八字旺项目,长得又漂亮有话题度,肯定比你强。”
我只是笑了笑,转身发了一条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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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龙总那边你必须给我摆平,一个亿的投资,黄了我们公司直接破产!”
“还有那个訾璇,你给我看住了!再出一点幺蛾子,我拿你是问!”
我垂着眼,看着会议室地毯上散落的剧本纸张,上面是我熬了三百多个日夜写下的心血。
几个小时前,就在这间会议室,被钱总吹捧为“天才编剧”的訾璇,当着所有主创的面,把这份剧本摔在了最大投资方龙总的脸上。
起因只是龙总在开场时,调侃了一句:“訾小姐,听说你家是搞玄学的?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们这部剧的命数?”
訾璇却以为这是挑衅,瞬间炸毛:“怎么,你觉得封建迷信都是糟粕?”
然后就是剧本飞向龙总脸颊的画面。
龙总当场暴怒,这位在圈子里以脾气火爆著称的大佬,指着钱总的鼻子让他立刻滚蛋,并且宣布撤资。
我作为总编剧,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拦人、道歉、说尽好话。
最后,在钱总办公室,我当着龙总的面,签下了一份堪称卖身契的对赌协议。
协议规定,如果这部剧最终收益无法达到预期的三倍,我不仅要放弃所有酬劳,还要个人赔偿公司三百万的损失。
龙总看着我签完字,冷哼一声,算是暂时压下了火气。
送走龙总,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司,等待我的是钱总的雷霆之怒。
“你身为总编剧,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不好,害项目差点流产!”
“原计划给你的那一百万分红,就别想要了,扣下!就当是给你长个记性!”
我嘴唇动了动,想说訾璇根本不是我手下的人,是钱总您自己不顾我的反对,硬塞进编剧组的。
但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我把话咽了回去,只低声说:“知道了,钱总。”
“知道就好!赶紧滚去干活!剧本还有很多细节要调整,给我盯紧了!”
我默默走出他的办公室,身后传来他给助理打电话的声音。
“给訾璇订最好的套房,再送个爱马仕包过去压压惊,小姑娘家家的,今天肯定受委屈了。”
我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回到空无一人的编剧工作室,我打开电脑,调出上报给制片方的最终版剧本。
在编剧署名一栏,我面无表情地将“訾璇”两个字彻底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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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訾璇出现在我面前。
“岑寂,听说你把我的名字从编剧名单里删了?”
我头也没抬,继续用红笔修改着台词:“你没有参与剧本核心创作,署名不合规矩。”
“规矩?”
“在这个圈子里,钱总就是规矩!我是他花重金请来的紫微星,专门负责给项目带来好运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只会埋头写字的码字工?”
她凑到我耳边:“你不会真以为,没有你,这个项目就转不动了吧?”
“撤掉我?等于撤掉这部剧的财神爷!到时候这部剧出了任何问题,所有的责任可都在你一个人身上!我看你怎么哭着求我回来!”
我终于停下笔,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说完了吗?说完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她。
“好,很好。岑寂,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同事们见到我,眼神都有些闪躲,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几个策划,也开始刻意避开我。
茶水间里,我总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岑哥好像要倒霉了......”
“得罪了那位小祖宗,能有好果子吃吗?”
“钱总最近天天带着訾璇见各种投资人,介绍说她是咱们剧唯一的编剧。”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手中的工作让我无暇多想。
开机发布会定在一周后,我必须在这之前,将所有案头工作全部完成。
那是我花费了两年心血的作品,我不能让它出任何差错。
发布会当天,我作为总编剧,本应坐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
可我到了现场,才发现我的名牌被放在了最角落的加座上。
而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赫然摆着“訾璇”的名牌。
钱总满面春风地走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向大家介绍我们这部S+级大制作《长夜将明》的唯一署名编剧——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訾璇小姐!”
全场的镜头都对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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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是唯一署名编剧这件事,岑寂老师好像不知情?”
訾璇在台上,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记者们的镜头“咔嚓咔嚓”地转向我。
钱总脸上的笑容不变,拿起话筒解释道:
“这其实是个小小的误会。岑寂也是我们团队的一员,为剧本付出了很多辛苦。”
“但众所周知,一个项目最重要的是核心创意和灵魂。”
他顿了顿,亲昵地拍了拍訾璇的肩膀。
“而小璇,就是我们这部剧的灵魂!剧本的核心构架、世界观设定,甚至这个引人入胜的名字《长夜将明》,都出自她的奇思妙想。”
“她不仅才华横溢,八字还特别旺项目,长得又这么漂亮,有话题度,未来的宣传肯定比某些只会闷头写稿的人强。”
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布,我过去两年的心血,不过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我呕心沥血构建的世界,我反复推敲的每一个情节,我赋予每个角色的生命,在他们口中,都成了訾璇的功劳。
而我,只是一个“只会闷头写稿的人”。
台下的记者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开始交头接耳。
“原来是抢功啊,这个叫岑寂的也太惨了。”
“惨什么,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没背景没后台,被摘桃子不是很正常?”
“你看那个訾璇,一看就跟老板关系不一般,这个岑寂算是踢到铁板了。”
訾璇在台上,露出了委屈又大度的微笑。
“钱总您别这么说,岑老师也是很辛苦的。可能是我和他沟通不够,才产生了一些误会。”
“我一直很尊敬岑老师的专业能力,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向他学习。”
她说的这番话,一时间,让我成了那个嫉贤妒能、打压新人的恶人。
钱总满意地点点头,顺势做了总结:“好了,我们小璇就是这么善良。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大家还是多关注我们的作品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主持人继续下一个流程。
整场发布会,我如坐针毡。
我看着訾璇在台上侃侃而谈,将我心血,用她那套玄之又玄的“命理学”,讲得天花乱坠。
台下的记者和粉丝却听得如痴如醉,掌声雷动。
发布会结束,我独自一人走出宴会厅。
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老师,我准备好了,申请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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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回到公司,发现我的门禁卡已经失效。
前台小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疏远:“岑老师,钱总说......您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回到我的工位,电脑已经被格式化,桌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被粗暴地堆在一个纸箱里,扔在地上。
几张我珍藏的剧本设定手稿,被踩上了凌乱的脚印。
我默默地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污渍。
公司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跟我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
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钱总发来的信息,言辞冰冷且不留情面:
“岑寂,鉴于你在发布会上的不合作态度以及后续可能对项目造成的负面影响,公司决定即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
“你的那份对赌协议即刻生效,好好准备给公司赔钱吧。”
紧接着,訾璇的信息也弹了出来。
那是一张她坐在钱总办公室老板椅上的自拍,背景里,是我曾经挂在墙上的项目策划图。
配文是:“有些人,被淘汰了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码字工,就该有码字工的自觉。”
我关掉手机,抱着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转身离开。
网络上的风暴比我想象的来得更猛烈。
#长夜将明编剧抢功#的词条被顶上了热搜。
点进去,全是营销号颠倒黑白的通稿,和訾璇粉丝对我铺天盖地的谩骂。
他们说我一个毫无名气的编剧,嫉妒天才新人,恶意打压。
他们把我过去的作品扒出来,断章取义地批判,说我江郎才尽。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家庭住址和电话,无数的骚扰电话和恐吓短信涌入我的手机。
我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罪人。
而《长夜将明》剧组,在訾璇这位“紫微星”编剧的指导下,也开始了它荒诞的历程。
我从还在剧组的朋友那里听说,訾璇今天要求导演必须在早上五点零八分这个吉时开机,因为那是潜龙出水的格局。
明天又说女二号的演员八字与角色相克,必须换人,否则剧组必有血光之灾。
后天,她又以“不符合五行流转”为由,大笔一挥,把我剧本里一段至关重要的权谋戏,改成了男女主角在桃林里祭天求雨。
整个剧组被她搅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导演气得差点撂挑子,可钱总却对訾璇深信不疑,力排众议,满足她所有无理的要求。
项目进度严重滞后,拍摄出来的素材杂乱无章,完全无法剪辑。
钱总终于开始慌了。
为了挽回局面,也为了让账目更好看,他想到了一个办法——申请市文旅局的“精品文化项目扶持基金”。
那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更重要的是,一旦评上,就等于得到了官方背书,无论是后续的宣发还是评奖,都将是一张王牌。
钱总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信心满满地将厚厚一摞申请材料递交了上去。
他私下跟人吹嘘,说文旅局的审批负责人是他“铁哥们”,这次的扶持名额已经是囊中之物。
一周后,审核结果出来了。
《长夜将明》的申请被驳回。
驳回理由那一栏,写着一排打印的黑体字:内容涉及封建迷信思想,歪曲历史事实,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钱总当场傻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铁哥们”会这么不给面子。
他立刻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只是冷淡地告诉他:
“钱总,这次的初审我们请了一位刚入职的专家来把关,他做事特别认真,我也没办法。要不......你亲自来一趟,跟这位老师当面沟通一下?”
钱总觉得这是对方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
第二天,钱总带着訾璇,以及一份包装精美的厚礼,来到了市文旅局。
在一间挂着“影视内容审核处”牌子的办公室里,他们见到了那位所谓的“专家”。
那人背对着他们,正站在窗边看一份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那张脸,钱总和訾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钱总手里的礼品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我,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岑......岑......岑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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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好久不见。”我平静地开口,目光从他惊骇的脸上,移到了他身后面如土色的訾璇身上,“还有訾编剧。”
钱总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被他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断绝了所有生路的编剧,会摇身一变,坐在这间能决定他项目生死的办公室里。
“岑......不,岑科长,”钱总的腰瞬间弯了下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哪知道您现在在这里高就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套近乎,只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那份被打回的申请材料。
“钱总,我们还是谈谈《长夜将明》这个项目吧。”
我将材料翻开,推到他面前。
“根据《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九条,以及总局下发的关于抵制不良泛娱乐化倾向的补充通知,你们的项目存在严重问题。”
我的手指点在訾璇后来添加的那些“祭天”、“星宿”、“命格”的剧情上。
“这些内容,属于典型的宣扬封改迷信,歪曲历史,不符合我们扶持项目的基本标准。”
接着,我又翻到一页,上面是訾璇为了凸显她所谓的“玄学美感”,随意篡改的服饰和礼仪设定。
“另外,剧中人物的服化道、行为礼仪,与真实历史严重不符,这是对我们传统文化的极大不尊重,属于历史虚无主义的范畴。”
我每说一条,钱总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罪名,任何一条扣下来,都足以让一个项目万劫不复。
訾璇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什么。
“岑科长,艺术创作需要想象力,我那不是封建迷信,是东方神秘主义哲学......”
我抬眼看她,眼神冰冷。
“訾小姐,这里是国家机关,不是你的剧本围读会。请注意你的用词,也请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审核你的作品。”
訾璇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钱总连忙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哀求:
“岑科长,岑兄弟!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您看,要不今晚我做东,咱们......”
“钱总。”我打断他,
“我今天坐在这里,代表的是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不是我个人。”
“所有决定,都必须依法依规。你们的申请材料问题太多,驳回,是唯一的处理结果。”
我把材料合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果二位没有其他事,可以回去了。希望你们能按照规定,对剧本进行彻底整改。否则,别说扶持基金,这个项目能不能过审上线,都是个问题。”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钱总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如今的身份,已经能从根源上,彻底掐死他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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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和訾璇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任何快意,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当初决定考公,只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没想到,这条后路,却成了我反击的利刃。
几天后,钱总不死心,开始动用他所有的人脉关系。
他找到了我的直属上级,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局长。
饭局上,钱总添油加醋地把我和他的“私人恩怨”说了一遍,企图让领导给我施压。
老局长听完,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说:“小钱啊,这个岑寂,可不简单。”
“他是我们省那年的省考状元,笔试面试都是第一。部里下来的文件,点名要我们重点培养的。他写的关于影视行业政策研究的内参,前两天刚被总局采纳,发了全国通报。”
“他这个人,原则性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你那个项目,我看过驳回报告,问题确实很严重。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要求去改,别动什么歪心思了。”
钱总听完,彻底傻了。
他以为我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科员,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这条路走不通,钱总只能回去逼着訾璇修改剧本。
可訾璇哪里会改剧本?她除了会念叨几句“五行八卦”,连最基本的故事结构都不懂。
被逼急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篇小作文。
文章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艺术抗争的悲情英雄,含沙射影地指责文旅局某位“滥用职权、公报私仇”的领导,打压她的作品,扼杀创作自由。
她那些被“玄学”洗脑的粉丝立刻被煽动起来,在网上掀起了新一轮的舆论风暴。
#长夜将明剧组遭不公打压#、#请给艺术创作自由#等话题迅速发酵。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涌入我们市文旅局的官方账号下,进行谩骂和攻击。
訾璇看着不断上涨的转发和评论,得意洋洋地给钱总打电话:
“钱总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舆论的力量!现在压力给到他们那边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冒着得罪全国网友的风险,不让我们的剧过审!”
钱总看着网上的舆论,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们攻击的,不是我个人,而是整个国家机关的公信力。
当天下午,我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由上级单位直接下发的督办函。
内容是:要求我处立刻对“长夜将明”项目及其出品公司,进行全面、彻底的审查。
我拿着那份督办函,拨通了法务科的电话。
“你好,影视内容审核处,岑寂。请准备一下,我们要对‘星灿传媒’启动立案调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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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成立得很快。
由我牵头,联合了局里的法务、财务、市场监管等多个部门。
我们进驻星灿传媒的那天,钱总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关于剧本内容的拉锯战,却没想到,直接升级成了对整个公司的全面清查。
公司的账目、税务、用人合同、版权协议......所有东西都被摊在了阳光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这家靠着投机取巧起家的公司,内里早已烂得千疮百孔。
偷税漏税、签订阴阳合同、侵占其他小公司的剧本版权......桩桩件件,都够钱总喝一壶的。
而訾璇,作为这场风暴的导火索,她的问题也很快被挖了出来。
我们发现,她与星灿传媒签订的根本不是编剧合同,而是一份金额巨大的“风水顾问”合同,合同内容荒诞不经,严重违反了相关法规。
更致命的是,我们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我被格式化的那台公司电脑里的所有文件。
里面,有我从项目立项之初,到最终定稿的全部创作记录。
每一个版本的大纲,每一稿的剧本,每一次修改的日期,都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与訾璇在发布会上和微博上所说的“核心创意出自她手”的言论,形成了最直接的对冲。
我将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连同所有证据,递交给了上级。
同时,我也以个人名义,向中国广播电视社会组织联合会编剧委员会,递交了维权申诉。
官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迅速。
几天后,国家级的主流媒体《光明日报》发表了一篇评论员文章,标题是《坚决抵制影视创作中的历史虚无主义和封建糟粕》。
文章虽然没有点名,但结合网上正在发酵的舆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文章措辞严厉,将这种行为上升到了“侵蚀文化根基、毒害青少年思想”的高度。
这等于是一锤定音。
紧接着,市文旅局的官方调查结果公布,星灿传媒因多项违规操作被处以巨额罚款,并被勒令停业整顿。《长夜将明》项目被无限期叫停。
税务部门和市场监管部门也随即介入,对钱总的公司展开了更深入的调查。
钱总彻底完了。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冻结,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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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璇的下场,比钱总更具戏剧性。
官方通报出来后,她那些狂热的粉丝瞬间哑火。
紧接着,一个自称是她大学同学的网友站出来爆料,说訾璇大学时根本不是什么中文系才女,而是学酒店管理的,成绩一塌糊涂,所谓的“玄学世家”背景更是子虚乌有。
她那个所谓的“玄学大师”父亲,不过是个在天桥下摆摊算命的江湖骗子。
这个爆料像一颗炸弹,引爆了全网。
訾璇的人设,一夜之间,从“天才玄学美女编剧”,变成了“神棍骗子”。
当初骂我骂得最凶的那些人,纷纷跑到我的微博下道歉。
而编剧委员会的裁决也下来了,认定《长夜将明》的剧本著作权完全归我个人所有,并对訾璇和星灿传媒的侵权行为,发出了行业内部的强烈谴责和抵制通告。
这意味着,訾璇在这个圈子里,被彻底封杀了。
我听说,她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一个深夜,拖着行李箱,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她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和名牌包包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傲慢与光彩。
那不可一世的“紫微星”,终究还是陨落了。
风波平息后的一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国内一家顶级影视公司的制片人。
“岑老师您好,我们拜读了您《长夜将明》的原创剧本,非常震撼。我们想问问,您是否有意向,让我们来重新启动这个项目?”
电话那头的声音诚恳而尊敬。
“当然,所有主创团队,都由您来定。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必须完完整整地,将您笔下的那个世界,呈现在所有观众面前。”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
夕阳的余晖,正穿透云层,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长夜,终将过去。
而黎明,正在到来。
我对着电话,轻轻说了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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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总的判决下来了,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千万。
星灿传媒宣告破产清算。
那个曾经让我卑躬屈膝,又将我一脚踢开的公司,就这样化为了时代的尘埃。
而我的生活,却翻开了新的篇章。
我向单位递交了辞职申请。
老局长找我谈话,言辞恳切地挽留我,说我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说:“我的战场,不在办公室里,而在每一个故事发生的江湖里。”
他最终理解并尊重了我的选择。
我重新回到了编剧的岗位,与那家新的影视公司签订了合同。
他们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创作自由。
我不仅是《长夜将明》的唯一署名编剧,还担任了项目的总监制,对选角、拍摄、后期等所有环节,都拥有一票否决权。
第一个被我否决的,就是那个曾经被訾璇以“八字不合”为由赶走的女二号演员。
我亲自打电话邀请她回来,她接到电话时,在另一头泣不成声。
投资方也换了人。
新的投资方,正是当初被訾璇用剧本砸了脸的龙总。
他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主动找到了我。
“岑编剧,是我当初看走了眼,错信了那个姓钱的胖子。”龙总的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的剧本,我回去仔细看了,写得是真好!这个项目,我投了!不管多少钱,我跟!”
曾经的对赌协议,如今成了笑谈。
龙总不仅没有追究我那三百万的“债务”,反而将我的编剧酬劳,在行业顶薪的基础上,又上浮了百分之三十。
《长夜将明》重新开机。
开机仪式那天,没有吉时,没有祭拜,只有所有主创人员对作品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期许。
剧组的氛围前所未有的好,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把之前受的窝囊气,全部化为创作的动力。
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一年后,《长夜将明》在三大卫视和主流视频平台同步播出。
一经播出,便引爆了全网。
精良的制作、严谨的逻辑、引人入胜的剧情、演员们精湛的演技,让它迅速成为年度现象级爆款。
豆瓣开分9.2,各大社交媒体上,关于剧情的讨论铺天盖地。
我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仿佛活了过来,拥有了万千观众的喜爱。
剧集收官那天,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多了。
导演抱着我,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岑老师,谢谢你,谢谢你没放弃,谢谢你把我们都带回来了。”
我拍着他的背,看着周围一张张笑中带泪的脸,眼眶也有些湿润。
最终,《长夜将明》斩获了那一年几乎所有的电视剧大奖。
白玉兰、飞天、金鹰......最佳编剧、最佳剧集、最佳导演,拿到手软。
颁奖典礼上,我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握着沉甸甸的最佳编剧奖杯。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了龙总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导演和演员们骄傲的眼神。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钱总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只是一个“只会闷头写稿的人”。
我想起了訾璇轻蔑的嗤笑,说我是个“码字工”。
我想起了那个被遗忘在黑暗角落,看着他们抢走我心血的自己。
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想把这个奖,送给所有还在坚持用笔、用键盘、用真心去构建故事的创作者们。”
“请你们相信,才华或许会被一时埋没,心血或许会被一时窃取,但真正的光芒,永远不会被黑暗所吞噬。”
“长夜再漫长,也终将迎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