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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小姐空降公司后,属于我的升职泡了汤。
找总经理理论,总经理却说。
“小楚啊,林主管是海归博士,人脉资源你哪点比得上,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一个本科毕业的学生,公司留了你五年,给你施展的机会,让你带团队负责重点项目,你也捞了不少吧。”
“公司制度就是往上升要学历的呀,你自己不达标不能让公司帮你走后门啊。”
当初我本来就是打算考研的,实习三个月要走的时候老板亲自劝了我半个月才把我留下,现在公司做大做强了,开始卸磨杀驴谈规定了。
此后,项目团队在林主管的带领下将我这个组长逐渐边缘化。
我跳槽到快要解散的小公司后带领公司两个月破百万业绩。
小公司日新月异成为行业新贵。
我那一直度假在外的老板终于回来了。
“小楚,你辛辛苦苦陪着公司成长起来,他就像你的孩子一样,你舍得看他落魄吗?”
我想了想:“倒闭的还是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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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没有人能在周一早上对上班充满期待。
但今天的我是个例外。
上周我带领团队成功和德国来的客户签订了新项目合同,耗时一个多月,我快把对方喜欢什么材质的衣服都搞明白了,对方才说看到了公司的诚意。
没办法,甲方的选择太多,作为乙方除了要实力,人情也得到位。
当然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在团队小组的努力下,项目策划和分析报告都改了几十版,不仅是因为这次面对的客户严谨,更因为这是我们公司首次和国外的经销商合作。
获得初步成功,大家都很高兴。
当然,最高兴的人,是我。
我大四实习就在公司,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虽然经手的项目多,奖金也丰厚,但从市场部专员到项目部组长职位却升的很慢。
这个总经理说交给我的时候,还说了,只要我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主管的位置就归我。
我当时其实也并不是很笃定,这个项目做好了开好了,我在公司的发展中都得着重介绍,可要是搞砸了,背上无能阻碍公司向外求发展的名头也是可能的。
我知道当时总经理也并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公司走到现在要继续突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但是,我凭着一咬牙一跺脚狠拼一把的劲,真的成功了。
想到本周一例会上宣布我成为项目部主管,我就像那块兴奋的海绵。
然而,直到例会结束,我都没听到人员调动的事情。
回到工位时我都有些高兴不起来。
自己怎么想也想不通,刚想去问问总经理的时候,就看到总经理正开心的带着一个看上去很年轻,浑身散发着都市丽人风格的美女走了过来。
美女很美,但我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总经理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桌子,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舒小姐,伦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二十四岁毕业的博士,以后项目部主管一职就由她来担任。”
“大家欢迎。”
我察觉到有几道戏谑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然后听上去很热情的欢呼声响起。
林舒礼貌微笑,朝大家点点头:“谢谢大家这么热情,初来乍到,今天的午饭我请大家,希望以后大家多多担待,合作愉快。”
又是一阵欢呼,大概除了我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我听着众人吹捧林舒,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是知道总经理说过这个主管位置给我的,而且,我和他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带领大家拿下无数个项目,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利益。
全公司所有部门都没有我们部门的福利多,基本都是我和主管申请的,主管有时候做不了主我就去找总经理争取。
我在这里资历算最老,能力也够强,之前总是说我年轻,现在年纪也上来了,原先主管被调去分公司,就算总经理不说,这个位置也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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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我看到了他们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仿佛对我没有升这件事表示很满意。
明明上周六我请大家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说多亏了我才能拿下这个项目,说以后做了主管一定要照顾小组里的人。
林舒注意到了我的沉默,好奇的笑着看我桌上的工牌。
“楚稚,A组组长。”林舒一字一句的读者,目光扫遍我的全身。
“我有看过部门的报告,A组的成绩很亮眼,说是公司顶梁柱也不为过,还以为带领A组的组长会是一个很成熟的人呢,没想到楚小姐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
林舒的话一下子把我推到众目睽睽之下。
关于我的年纪和外形,只要是刚接触我的人,都会觉得我靠不住,但是这些年,我工作方面对自己高标准高要求,只想用实力告诉他们我就是行,就是能他们出成绩,我以为他们对我应该早就改观了。
听到有人悄悄“切”了一声,看到坐到我旁边我最信任的副组长汪雨不屑的撇了撇嘴了时,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依旧对我意见很大。
我心里堵得慌,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林小姐自然更年轻漂亮,才二十四就成为了我的领导,以后前途无量。”
林舒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总经理看到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出口缓和。
“好了,既然都见过了,小汪,你带林主管去办公室。”
说完又敲了敲我的桌子,瞪了我一眼:“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起身时林舒轻蔑的眼神并没有刺痛我。
曾经最信任的汪雨撞到我肩膀快步迎上林舒嬉笑眼看的谄媚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刺向我的胸口。
“李总经理,不是说好的项目签订就提我当主管吗?”
我还是不死心想要一个说法。
总经理皱眉觉得我很不自量力的样子,但还是装作很有耐心的样子。
“小楚啊,林主管是海归博士,人脉资源你哪点比得上,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一个本科毕业的学生,公司留了你五年,给你施展的机会,让你带团队负责重点项目,你也捞了不少吧。”
“公司制度就是往上升要学历的呀,我是说过,也只是激励你,你自己不达标不能让公司帮你走后门啊。”
“你也看到了人家林舒的履历,当一个主管已经是屈才了,你觉得你有什么能比得过人家?”
我觉得可笑,现在是画饼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
“我不觉得我哪里比不过她,我在公司工作五年,给公司带来的效益有目共睹,不该我拿的我一分没贪过,我自认为早就该升职加薪,如果不是对公司有感情,公司也总说不会亏待我,我或许早就做出了别的选择。”
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点脾气早就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况且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这种时候还被他PUA听他画饼那我才是彻底完了。
总经理拍桌而起,生气的看着我,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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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你未免太自我了,怪不得汪雨说你们小组的人跟你一起工作都很累。”
“你给公司带来效益?你不过是仗着在公司待得时间久,一个小组长拿个鸡毛当令箭对组员剥削压榨,把他们的努力扣在自己头上。”
“你该庆幸老板念旧,还别的选择,你威胁谁呢?”
总经理怒气冲冲的训斥着我,好像我是犯了什么大错的员工。
在他面部狰狞的口水飞溅中我明白了事实。
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过我。
在他眼里我是个学历不够,能力靠水,甚至会在项目中私自抽取利润的人。
自我?每次新项目前期做计划做攻略都是我来做,每个环节我都要亲自过好几遍确认无误,出去谈合作的时候永远是我在前面顶着。
我从不要求他们熬夜,把工作带回家,但自己却几乎把所有时间献给了工作,汪雨说他们累,到底累什么,每个项目的奖金给的不够多吗?
我浑浑噩噩回到工位,汪雨还没回来。
其他几人本来在说着什么,看到我回来后都互相使眼神各干各的。
我本来想张口问小张小周也没了心思。
汪雨把林舒拉进了小组群。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不止是职位,总感觉好多东西突然一下子就都变了。
我想和汪雨说话,汪雨却冲我冷漠的笑笑。
“不好意思,我手头还有点事呢,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和工作无关就之后再说吧。”
我只能作罢。
临近饭点我看到群里林舒和他们聊的很开心,说定了海鲜饭还有咖啡,众人纷纷发林总大气。
林舒在群里艾特我。
“小楚怎么不说话,是有不喜欢吃的吗?”
林舒发完这句话,立刻有几个人抬头朝我看来。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我不喜欢的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林舒还真是,玩的一手阳谋。
小楚,呵呵。
我拍了张电脑桌面:“不好意思,刚在工作,林主管请客林主管说了算,我不挑,谢谢林主管破费了。”
林舒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小楚组长还真是认真呢,离休息还有半小时,继续努力吧。”
林舒是故意阴阳,有人却当了真。
“真装。心里嫉妒死了吧。”
小张用假装小声实则刚刚好够大家听到声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
小张是三年前入职的,是我进了项目组后从管培生提拔上来的,他家庭条件不好,还有亲人在生病,二本毕业,虽然不够聪明,但好在勤能补拙,足够细心。
这个小组我照顾他最多,工作帮他也最多。
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先像我袒露真的恶意的人会是他。
小张说完有人跟着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看了一圈漠视偷笑的他们,最终看回了桌面。
人家没有指名道姓,我也忍耐故作无事,起身去了卫生间。
林舒又在群里发了她和总经理的截图,说项目后续她来跟进负责后又让我去做交接。
我拿着资料在她办公室站了两个小时说的口干舌燥,林舒才点了头让我叫组员开会。
进了会议室,她说过项目的事也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坐在最中央看着我挑了挑眉,用长长的指甲戳着资料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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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分工都很明确,我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下这个项目一定会圆满成功,只是…”
“听说楚组长为人处世很有自己的一套,每次都能‘拿捏’住客户,尤其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后续我还需要和客户联系,要不楚小姐别藏私,这点也教教大家?”
我脸色立刻沉下来,林舒这和造谣开黄腔有什么区别。
旁边人的嗤笑声刺激着我,我掐着自己的手心提醒自己别太冲动。
“我的经验是,做得出能打败同行的方案和策划,然后,像人一样尊重对方。”
我定定的看着林舒带着笑意的脸上出现裂缝。
“你…”林舒咬着后槽牙眯了眯眼:“楚组长还真是有张巧嘴。”
我起身面无表情的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林主管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说不心寒是不可能,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要做的只有面对。
既然没有人愿意站在我这边,甚至明目张胆的对我嗤之以鼻,那我也不需要给他们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个项目我做了很多努力,就当结束它,让我在这个公司有个完整的ending。
从林舒身上戴的每件首饰都价值不菲,说话的傲慢态度中,我能看出,她对主管这个职位并不在意。
她想要的只是这个项目在她回国第一份工作上给她履历添光彩的一笔。
所以她一开始就笑里藏刀的试图离间我和同事。
还真是让她看笑话了,我们的关系这么稀碎,甚至不用挑拨。
一开始我是想和汪雨谈谈的,除了在组里我帮过那些人,我自认为和汪雨是关系最好的。
不过看到她和林舒关系越来越好,刻意无视我的时候,我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汪雨就像一个傍上公主的丫鬟,看向我时总是眼里闪着洋洋自得。
晚上我看到汪雨给我发了一份项目进度分析表,然后只说了六个字:“明天中午发我。”
我沉默了片刻,选择了删掉短信。
之前汪雨做不好她的工作,我总是会帮她完成或修改。
她形成这样的习惯也不是没有我的责任,只不过以前我拿她当朋友,愿意帮她,现在她怎么还会觉得我会帮她呢?
睡前汪雨或许是看到我没有接收文件,又发了几个问号。
“睡着了?”
“早上看到记得改。”
我烦闷的把手机扔到一旁。
前两天的例会上,她还坐在林舒旁边,内涵我项目运作起来就一点活都不干。
实则她自己心里清楚,林舒把重要的工作都分给了他们,到我头上的都是最琐碎的杂事。
甚至让我定起了下午茶和咖啡。
一开始所有人都对林舒的安排兴奋不已,我还听到他们在茶水间说终于可以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对此我也只是默默走进去,像是没听到一样。
以前我都是按照每个人的优势分配工作,我来把控总方向,盯各个环节,确保团队合作的效率最快。
即使这样,我也没少帮他们擦屁股。
原来他们会觉得我是不给他们机会。
早上到了公司,汪雨像是忘了昨晚给我发消息的事,临近中午,她才走到我工位上。
“楚稚,你给我改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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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什么?”
汪雨突然就急了:“我的分析表啊,不是给你发过去了吗?”
我装无辜:“你的分析表不是该交给林主管吗?给我发过来干嘛?我没看到啊。”
汪雨像是突然气笑了,夺过我的手机,一通操作打开聊天页面。
她像是拿捏住了我的什么把柄,义愤填膺的举到我面前。
“没看到?你故意的吧。”
我扫了眼手机一把拿过来,看过确实就没有消息提示了。
但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家猫点到了吧,反正我没看到。”
汪雨气愤的把我的杯子打掉:“你还装,分析表下午开会的时候要用,你让我怎么和林主管交代!”
我拍桌起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你做的分析表,你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关我什么事?”
汪雨似乎是被我眼里的冷漠惊到了,她嗫嚅了一下,然后没什么底气却努力拔高嗓门的说道。
“你是组长,本来就该你给我改,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汪雨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我知道了,你还是惦记主管的位置,记恨林主管,所以故意不干活是不是。”
我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轻蔑的扫了她一眼。
“定下午茶,出外勤送表,整理往年数据,林主管给我安排的工作我都完成的好好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干活了。”
汪雨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的指着我。
“你少胡扯,我说的是正经工作,现在你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你中午就加班改吧,三点半之前要是我没看到改好的,你就等着会议上挨批评吧。”
汪雨踩着高跟鞋甩着头发走了,我看着满地狼藉,听到他们不屑的对我说。
“楚组长,你说你现在每天干那些乱七八糟的活,汪姐好不容易给你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怎么还不抓住呢。”
“就是,这些事本事本来就该你干的吗?现在装什么。”
“啧啧啧,某些人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没那个命不知道一天拽什么。”
“之前上赶着要自己做,把别人的劳动成果都否定,好像就她才最强似的,不是就喜欢这么表现吗?”
......
我听着刺耳的声音,看着他们彼此之间交换的戏谑轻视的嘲讽,只觉得心寒。
我坚持要看到项目完成,真的有意义吗?
想到这些天来林舒接手项目后,所有人迅速和她其乐融融,唯独把我排除在外。
没一个人为我说话,全部人都在看热闹,看笑话,偶尔还要踩两脚。
辞职报告那四个字打下的时候,我突然松了口气。
汪雨从我工位前走过,看到我很专注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小声说道:“这就对了嘛。”
她以为我是在帮她修改分析表。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三点的时候,我邮件抄送辞职报告给人事和主管。
汪雨看到我起身要去茶水间立刻凑了过来:“做完了?发给我呀。”
我把电脑黑屏,理也不理的转身走了。
面对我的无视汪雨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和羞愤的恼怒在原地跺了跺脚。
啐骂了一声:“装货。”
我刚冲了杯咖啡,汪雨就冲进了茶水间。
“你有病啊,改什么电脑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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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防小人。”
汪雨愣了愣,脸色狰狞的看着我:“分析表发给我,待会开会我要做报告的。”
我觉得好笑,就笑了一下:“你做的分析表和我要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改了,有臆想症吧你。”
汪雨傻眼了,她没想到我真的没有帮她,不死心的跟我回到工位路上还在一直说我别开玩笑了。
见我始终风轻云淡,她有些慌了:“楚姐姐,是我态度不好,我也是心急,你就发给我吧,你知道林主管多看重这个项目,要是连个分析表都做不好,我一定会被说的,说不定还要扣我工资,你忍心看我这样吗?”
我慢悠悠的收拾起会议要用的东西。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给别人当狗朝我吠的样子。”
汪雨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震惊的看着我。
原本在看热闹的其他人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我很少在工作中展现出咄咄逼人,更别说说出这种贬低还有些侮辱人的话。
因为始终认为大多数人来工作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多赚点钱,所以我能理解他们稍微对工作的懈待,做到及格线就好了。
到这一步,我已经深刻的反思了自己。
过于理想主义,所以总觉得实力会证明一切。
过于英雄主义,总想着自己扛事,减轻别人的负担,职场中不求回报的善意就是给他人递踩你的梯子。
过于人道主义,忘了同事只是同事,他们的生活过不好是他们的事,工作做不好同理,公司会做出选择。
他们认不清自己,不知好歹翻脸是他们的问题。
我的错误好像更大,太把他们当人,哪有那么多感情,都是自以为是罢了,他们认为我显摆,认为我努力是装蒜,甚至把我获得的成果归咎于我是能豁的出去。
无非就是不想承认我的能力,嫉妒我做的好,以前他们只敢在背后说,现在知道公司不可能提拔我,都想踩几脚了。
“楚稚,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小张阴沉着脸瞪着我,他知道我说这话影射的是所有人。
我故作惊讶:“难听吗?比起你们说我的那些,坦荡又大方吧,况且,我的形容很贴切吧。”
我笑眯眯的看向众人。
“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吗?”
“觉得林主管是白富美有背景有学历,都想凑过去表现。”
“你们有看过你们之间每次有人去找林主管回来后身边人不屑但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玩闹时有多搞笑吗?”
“我还能再看你们一个月这种变脸的游戏,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
小张被我说中了,羞愤红了脸。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撇撇嘴:“那就当我胡说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我最后那句再看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提前去会议室的时候路过了林舒办公室。
偏偏这么巧,又听到了总经理在她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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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还真是有点实力,有事都是总经理找她。
他们正在说我的辞职报告。
“其实早就想辞退她了,只是她还有点用,在公司工作的久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这次她主动离职也算解决了我的心头大事。”
林舒笑了一声:“李总看来很在意楚稚。”
李总经理冷笑一声:“她要是听话一点也就算了,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工作上还敢和我叫板。”
“也就是进公司早,大部分客户都认她,靠着那副皮囊装着装着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林舒道:“倒也正常,家境一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靠外表在社会上吃到点红利,就把运气当实力,这样的女人最容易迷失了。”
林舒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她们这种自以为在职场中取得点成绩就成天喊自己什么大女主,还不如大学就找个男人嫁了,像楚稚这种快三十的,现在谁还愿意要她。”
李总经理下流的附和:“知道她的都清楚她这些年和多少男的打过交道,玩玩还行,谁愿意娶她啊。”
两个人像是发现恶臭的同类,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我评头论足。
我想推门进去对两人破口大骂,最后也只是握紧拳头,悄然离开。
好在,我知道离职顺利了,我只要再忍一个月,至于那两个人,现在彻底撕破脸对我也无益处,天道好轮回。
会议上,林舒依旧是摆足高姿态无视我,汪雨的眼神似乎是要把我钻出洞来,其它人看向我也都是仇视。
轮到汪雨报告时,看到她的分析表,林舒就眉头紧锁。
“怎么这么乱?”
汪雨低着头:“抱歉主管,以前都是楚稚做的,我有请教过她,她不愿意帮我,所以才…”
林舒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楚组长,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皮笑肉不笑,当初他们边缘化我的时候,其他人工作都是林舒亲自安排确认的,现在又想让我背锅。
“往期项目跟进分析都是汪雨做的,资料记录都是她自己签的名,这次林主管安排的时候也是确认过分析表没我的事,怎么现在又和我有关系了,之前我做的为什么写你的名字,把奖金都分给你,汪同事,你怎么睁着眼说瞎话。”
汪雨起红了脸,可也说不出确实不是她自己做的,即使满屋子人心知肚明。
林舒见状也只能作罢,汪雨是她短时间收的最忠实的狗腿子,不可能去真的追究。
我话也说的这么明白,她也不好强行扣锅。
只能打回去让重做。
会议结束,刚回到办公室,有人就摔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制造响声。
是喜欢汪雨的小周。
他一副要干仗的架势插着腰:“楚稚,你故意的是吧,让小雨下不来台。”
我莫名其妙:“我那句话说错了?”
小周一个健步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自己清楚,以前都是你改的,每次都是提交的你重新做过的,大家谁不清楚,你还装。”
我摇摇头,我不明白。
“一会儿说我自己改的,一会儿说我重新做的,那是我完成的为什么每次报告人都是汪雨,这么说她之前的奖金该归我啊。”
“哦,我记得我以前也帮你们做过很多工作,你们的奖金是不是都该归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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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像是听到了什么厚颜无耻的话,气得在那儿咬牙切齿的点头:“你行你真行,果然大家没看错你,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多牛,你要不是个女的我早揍你了,大家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你还真认为都是自己的功劳了。”
一旁有人无语的嘀咕:“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都是装的。”
“就是,她这种女实际的就享受被人吹捧她呗,这段时间不搭理她不就原型毕露了吗?”
一个女同事满脸得意:“看吧,早说她是绿茶婊,就爱讨好你们男的。”
小张得意道:“早看出来了,一个劲的凑过来说帮我,年纪那么大真好意思。”
女同事大声笑了起来:“人家外表还是不错的。”
我还是低估了这群人的卑劣程度,不仅是工作中对我造谣。
他们已经在彼此洗脑中真的认定我始终是一个贩卖色相,内心阴暗的人,所以我做什么他们都认为目的不纯。
之前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现在我的作用在他们眼里没有了,那层包装的尊重也就不需要了。
太恶心了,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理论。
证明自己?和这样一群人证明自己?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准时准点上班下班,反正我都要离职了,林舒就是不满也没办法。
他们试图找过我的问题,甚至想在我的评价上做些手脚。
可我在这里待了五年,我手里又怎么会没有他们的把柄,林舒空降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她这么急切的想要实绩证明自己,我也有足够的把柄证明她抢占的事实。
这个项目又是公司转外销的关键,衡量之下,他们也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
想和我签竞业协议,可我又不是高级管理员,他们试图用我了解公司内部机密有保密义务的想说服我签,但又不想给我赔偿金。
我给过老板机会了,自从林舒来之后,我联系过老板好几次,不是在国外就是在忙,总之就是让我听公司的决定。
和当初让我留下的嘴脸完全不同,也是人家现在有钱了,哪能看得上我这么一个普通员工。
我不签竞业协议后他倒是主动联系了一次,和我讲道理说我应该签。
我只有一句话:“赔偿金到位什么都好说。”
他见我油盐不进,在电话里对我很失望的样子:“小楚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拜金的样子了,李经理果然没说错,你现在啊,是真的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满身爹味的恶心了我一通,说的我好像该白干一样。
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看我落魄的架势,恨不得朝我啐上两口。
我从公司出来那一刻,突然发现天好亮。
我最清楚这一个多月他们表面和谐实则埋了多少的雷,马上第一阶段成果验收,质量不抓紧,数量跟不上,没有一个甲方会容忍,何况是严谨出了名的德国人。
我前脚辞职后脚入职天越的时候,来挖我的公司几乎快把电话打爆了。
谁也没想到我会到一个快倒闭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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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还真有救世主情节,之前和天越打过交道,天越和我原司主营业务基本重合。
我选择天越其实和原公司关系不大,纯粹是知道他们老板太实在,如果不是做生意太老实,还对员工好,他们也不会再小火过后快销声匿迹。
最重要的事,即使面临倒闭,没有一个人选择辞职。
老板发不出工资把房卖了,员工跑业务小单都不放过,有的下班还要去跑代驾。
我观察天越很久,和天越的项目负责人之前也有聊过。
只是一句做人得对的起良心,我在辞职那一刻,主动找上了门。
他们看到我是高兴的,但也是迷茫的,他们似乎认命却又不甘。
却还是在我喊出那句这个月一定会带领大家取得一个好成果的时候,看向彼此然后坚定的举起了双手。
“干就完了!”
“还能差到那儿去!”
我其实挺感谢他们激情澎湃的,也点燃了灰暗的我。
我的助理是个三十一岁的姐姐,我问过她为什么不辞职,她说她当年在公司早产,同事和老板送她去医院,她老公都说不救孩子不想花多点钱,是老板给她掏了钱。
公司对她来说就像家一样。
我突然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我会那么累,因为一开始就找错了人,找错了地方。
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
我带团队努力了一星期,把公司曾经合作过的出色项目做成报告,让每个负责人写出当时去做的总结。
带着厚厚的资料出门去见客户时,我看到他们殷切的眼神。
“我今天也一定会谈成的。”
我有信心,我知道哪个客户更看重品质哪个客户更看重人品哪个客户只注重利益。
市面上最好的质量,首次合作让利两分,公司实绩可查,他们缺的本身就只是一个人脉,而现在我来了。
得到业内前五的企业会和公司合作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在我意料之中,却也足够惊喜。
这次合作不仅是简单的合作,甲方会发起行业帮扶良心小企做宣传,名利尽收,天越的招牌也能再打出去,双赢,大赢。
和公司去聚餐庆祝的时候我碰到了汪雨和小周他们。
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看到我容光焕发的时候,他们似乎很不甘心的堵住了我。
“楚稚,怎么混不下去又开始干老本行来找男人了?”
我惊讶汪雨现在的完全不做人丑恶嘴脸。
“抱歉,没有和你干过一个工种,不要把所有人想的和你一样。”
汪雨笑容狰狞:“你现在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吧,听说你进了天越,是其他公司不要你么?你不是和你那些客户关系都很好吗?”
小周得意的笑着,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可能是太清楚是个什么货色了吧,也可能玩够了?”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一巴掌甩到小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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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愤怒的吼道:“你他妈婊子一个敢打我?”
公司出来找我的人看到后大叫了一声有人要打楚经理,一时间人都围了上来。
汪雨他们看到后都吓了一跳直向后退。
我被老板挡在身后:“你还想动手,送你去坐牢你信不信。”
小周被老板的气势吓到,脸色铁青:“是她先打我的!”
旁边的路人翻了个白眼:“你们挡着人家还骂人家那么难听,不打你打谁,不是自己犯贱吗?”
汪雨恶狠狠的看着我:“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之前是我们领导压榨我们,还和客户不清不楚,她就是个婊子。”
我的助理气得上去甩了汪雨一巴掌:“我们经理没打你是吧。”
“楚经理的为人我们清清楚楚,她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自己干了,半夜给她发消息她都第一时间就看到耐心的解答,楚经理客户的太太都对楚经理喜欢的不得了,你在这儿造什么谣。”
汪雨想反驳,但是又好像说不出什么,最终把怨恨的目光投向我。
我走过来举起录音笔。
“没事了,你们刚说的话希望在法庭上依旧理直气壮。”
几人急了:“你什么意思。”
我摆摆手:“没办法,已经预判看到你们就没好事,所以提前录音了,店里也有监控可以看到你们来招惹我的,所以,一群垃圾,准备好赔偿,法庭见。”
随即我被同事们护着走向包厢。
他们像是为我撑腰一样,故意大声说道。
“快点来庆祝楚经理带大家开大单,赚大钱。”
“跟着楚经理飞黄腾达喽。”
“庆祝楚经理早日升职成楚总。”
老板笑着拍了说话的人:“我还在这儿呢就想改朝换代!”
一群人笑着闹着进了包厢,我透过人群看了一眼在原地不甘心却又羡慕的几人,露出了笑容。
短短两个月,天越盖头换面,在行业内掀起不小的波澜。
原本要倒闭的公司两个月流水上百万,找来的合作都排起了队。
迁址,招人,计划上市,大家干劲十足办的风风火火。
小张不知道哪里找的我的电话,竟然说他们想集体跳槽,让我看在曾经互相陪伴了那么久的份上,原谅他们之前的无心之过。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挂了电话,人怎么能这样呢。
人事告诉我说有收到原公司的人投递简历的时候,我再次感慨他们的厚颜无耻,坚决sayNo。
不说我,老板也同意好吗。
再次见到林舒的时候,是在一个客户举办的晚宴上。
大小姐依旧光鲜亮丽。
看到我后她还是高高在上。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事,不过我真是挺好奇的,你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愿意帮你把一个破公司撑起来,今天在会场吗?”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小姐能想到一个同性的成功就是靠卖自己,看来大小姐的日子也是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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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脸色一变,终于装不下去了。
“楚稚,你知不知道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令人讨厌,你是故意把一个烂摊子丢给我,让我以为那群人真上得了什么台面,害的我浪费了三个月的时间还差点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你现在很得意吧,看原公司走下坡路。”
我耸了耸肩:“走下坡路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公司招你们这群废物啊,你不是有博士吗?方案就在那里摆着,跟着做都做不好啊。”
“让你讨厌,那真是我的荣幸,要是被你这样的让你欣赏,我真觉得自己该去庙里烧香了。”
林舒眼里闪过一抹狠戾,酒杯刚举起一点就被迎上来的一位富婆打断了。
富婆是我客户的老婆,和我关系很不错。
“小稚,快来,等你半天了,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泡温泉,一天天就知道工作。”
我挽上了富婆姐姐的手笑着走开前不忘小声说:“可惜,学历能水,实力不能啊”。
看着林舒面容扭曲,我释怀的笑了。
公司准备上市前,我们老板堵在我家小区门口。
在这之前他已经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无非就是说让我回公司,还说愿意给我股票分红,让我直接和这边职位待遇一样。
我怎么可能拒绝呢,要是三十多再来一次卸磨杀驴那我到时候心气估计都没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发福的老板,早就不是那个看起来风度翩翩满脸志气的男人了。
我有些感慨,也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但凡能没有被赚的那些钱迷惑,再上进一点,别不管公司,公司都不至于越来越落败,上行下效,总经理还是下面的员工,工作态度不端正有迹可循。
不过可惜归可惜,也确实活该,他这样的人,要再做的大一点,无法无天了要。
“小楚,你还记得你刚来公司的样子吗?那会儿你......”
“记得,第一个月两千三,给我扣了五百。”
......
“小楚你对公司的意见很大,但公司一直把你当家人。”
我面无表情:“知道,吸血包,给点米饭饿不死,但要我还金块的那种。”
......
“小楚,公司真的需要你。”
“客气,为了公司好我走之前已经向公司举报了李达挪用公款。”
老板怒不可遏:“你明知道他是我小舅子。”
我转身欲走:“我以为他是你亲弟弟,你们嘴脸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