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的新继妹说自己是宝宝女,吃饭要用宝宝碗,打针要用宝宝针。
男友第一次和新继妹过了界时,我就告诉过他,我只会容忍他九十九次。
第一次,她仗着“宝宝胃小”,从他碗里夹菜。
…
第七十次,她以“宝宝不穿内衣”为由,钻进他的被窝。
…
第九十九次,浴室水汽蒸腾。
我推门而入。
他慌张解释:
“她心智不全,什么都不懂。”
我微笑注视他。
“没事,你们继续。”
他松了口气。
“你放心,下次我绝不再帮她洗了。”
我转身离开,却在门外拿出手机点开了浴室隐藏的摄像头。
把这段“宝宝洗澡教学”直接挂上暗网。
不是要当宝宝吗?
我这就教全世界的“宝宝”,怎么洗澡。
1
“清清,你就这么不信我?她心智不全,什么都不懂,我只是在帮她。”
秦明语气慌张,却又带着理直气壮,手却还落在林玥儿的腰间。
我很平静地笑了。
“没事,你们继续。”
他松了口气,立刻承诺。
“你放心,下次我绝不再…”
我没听下去,转身离开。
这样的承诺我听了九十九遍。
一次都没兑现,我真是受够了。
打开浴室隐藏的监控,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
林玥儿嘟着唇娇声喘。
“明哥哥坏~”
秦明的低笑模糊传来。
只看了一眼,我就嫌恶地关掉了手机。
虽然知道秦明已经越轨,但是亲眼看见的冲击力还是抵抗不住。
我和秦明在一起八年,本来计划今年年底结婚。
可他父亲却突然再婚,带来二十三岁的“宝宝”林玥儿。
她用一个荒谬的借口,整天黏着秦明。
两个人把情侣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我不是没闹过。
但每次秦明的一句“她心智不全,你体谅一下。”就让我闭了嘴。
现在看来,一切的体谅都像场笑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苦笑着,我把视频发给了我哥,让他挂上暗网。
他瞬间给我打来了电话。
“清儿,发生什么事了?”
我哥是个妹控,难得见我要拜托他帮忙。
“哥,里面的那男的是我对象,女的是他继妹。”
“什么玩意儿?这狗东西敢这么欺负我妹妹…”我哥在那边不断骂骂咧咧,却还是不忘安慰我。
“清儿别怕,哥在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是多得是......”
我内心一暖,再三保证下我没事,他才终于放下心。
“哥,你把这个视频放暗网上,标题就写‘宝宝洗澡教学’。”
我哥连连惊叹我的奇思妙想。
我却在想,毕竟他们这么喜欢“宝宝”的角色扮演。
那想必发到网上教别人怎么给“宝宝洗澡”,也是乐意的吧。
秦明不知道的是,我一年前才相认的亲哥哥,刚刚继承了暗网。
原本想着这次回家就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因为他父亲一直看不上我家。
可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坐在客厅里等他们出来。
我要分手,现在,立刻,马上!
2
但我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等到秦明抱着林玥儿出来。
林玥儿裹着他的浴袍,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看到我,她像受惊般往秦明怀里缩了缩,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浴袍间隙间露出带着红痕的肌肤。
“清清姐姐,你、你没走呀?明哥哥只是帮宝宝洗澡,宝宝自己洗不干净的......”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挑衅地扫过我。
秦明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语气是惯常的无奈与坦然:“清清,你看,玥儿真的离不开人照顾。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嗤笑一声,看向秦明:“秦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真的相信一个二十三岁的人,天天要么是走光,要么索吻的人心智不全吗?”
自从有了这个借口,两个人那可谓是丝毫一点都不避嫌。
不是睡前的“宝宝晚安吻”,就是早上的帮忙穿“衣服”。
这些我都忍了,可是。
谁懂在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晚上,半夜床上突然钻进来一个真空继妹的惊悚感!
我当时歇斯底里地质问,秦明却轻描淡写:“她心智不全,忘了穿内衣很正常,她就是怕黑,想找哥哥安慰。”
我看着林玥儿雪白的胸脯紧紧地贴着秦明的手臂,突然就觉得特别累。
秦明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如坠冰窟。
“我还能和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发生什么事吗?”
“到时候我们结婚,还要让她当花童呢,你就非要跟个孩子计较?”
回想那一幕幕,我只觉得恶心透顶。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秦明的眼睛。
“我们分手吧。”
空间凝固了一瞬。
秦明愣住了,随机失笑:“清清,别闹了,就因为我帮玥儿洗个澡?”
林玥儿在他怀里微微抽泣。
“明哥哥,是不是宝宝做错了什么......宝宝让清清姐姐生气了。”
“你没做错什么,”秦明拍着她的背安抚,眉头紧锁地看着我,“清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跟一个孩子计较?快和她道歉!”
“她是不是个孩子与我有关系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你也没有关系了,我干什么要听你的?”
我站起身,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
尚未离开,林玥儿却突然泪眼婆娑地抓住我。
“姐姐你别走,宝宝只是太笨了......不是故意麻烦哥哥的,你别生气了,我走就好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去楼上收拾东西。
却被秦明拉住。
“你别听她胡说。”他先是细细安慰了林玥儿几句,又失望地看着我。
“关清,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以为你离了我还能去哪?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八年,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看着秦明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恶心万分。
“秦明,你真让人恶心。”
八年恋爱,从青涩的高中走到大学。
我还记得高中,青涩的少年红着脸向我表白。
人人都说从校服到婚纱是很不容易的,但我和秦明却跌跌撞撞走了这么些年都要结婚了。
我本以为遇上了一生幸福,可却忘了。
人总会变,曾经青涩的少年不知何时变得如此面目憎恨。
我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他们。
在家清净了几天,我以为生活重回正轨。
直到出门买菜回家,在楼道口被人用沾了药水的毛巾捂住口鼻。
眼前一黑,我直接晕了过去。
3
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在一个破烂的厂房里。
双手双脚被捆得死死的。
通讯设备也不翼而飞,但是没有关系。
我的耳环还在,里面有着我哥安装的定位器。
他应该能很快就发现我的定位异常。
我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环境。
这里明显处在一个偏远厂房里。
可究竟是谁绑架我呢?
难道是哥哥的仇家?
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一道“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一双红色高跟鞋停在了我面前。
鞋的主人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看清来人,我瞳孔一缩。
是林玥儿。
她脸上再无装出来的天真,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恶意:“关清,没想到吧,你居然会落在我手里。”
“怎么不继续装了?”我冷笑。
“你不继续当你的‘好宝宝’,来绑架我干什么?”
见我是真的疑惑,林玥儿突然大笑,眼神疯狂。
“拜你所赐!那段“教学视频”在暗网疯传,秦家股价暴跌,成了全城笑柄!那个老不死的立刻把我扔出秦家。”
“秦明也不敢见我,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被你毁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内心一沉,面上却淡定万分。
“什么视频?什么暗网?我怎么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你快放了我,到时候我可以不追究你。绑架可是犯法的。”
“除了你还有谁?”她猛地抬脚,用尖锐的高跟鞋死死地踩在我的脸颊上。
刺骨的疼痛从脸上一阵阵传来。
“秦明这几天魂不守舍,还在想你。你比我想得还要重要,不过没关系。”
她加重了脚上的力气,随后嫌恶地将脚踩在我的衣服上擦了擦。
“等生米煮成熟饭,你看他还会不会要一个被玩烂的破鞋。”
她后退一步,阴影中走出三个形容猥琐的男人。
林玥儿拿出手机,调整角度,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好好伺候她,注意拍清楚点。”
那三个人狞笑地朝我逼近。
“听说这女人还是秦少玩剩的。”
“别跑啊,你跑什么?”
腥臭的手拧住了我的头发止住了我后退的脚步,随后身上一凉。
“林玥儿,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心跳狂跳,难闻的汗臭味熏得我头晕。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她挑眉。
就在我衣服被撕破的瞬间。
厂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眼前不由一亮。
4
“玥儿?你说的视频发布者在哪?”
是秦明。
我拼命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
可早就在秦明刚刚出声时被三个男人用衣服堵住了嘴。
嘴里又咸又臭,快要把我熏晕过去。
可我却希望秦明能够发现我。
秦明进来,林玥儿立马迎了上去,秦明顺势搂住她的腰。
看两人那模样,显然“宝宝”一词只是伪装。
“明哥哥,你终于来了,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你被老爷子大骂一顿!”
边说她边小心翼翼观察秦明的脸色。
“就是她?”秦明脸色一厉,眼神不善地望着我。
被人压着的我挣扎地扭动着,期盼着秦明能发现是我。
能救救我,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突然,我感觉脑袋传来剧烈的疼痛。
秦明这脚带着十足的狠劲,我只感觉整个人脑袋嗡嗡的,温热的液体滑过脸庞。
“呵,害我吃这么大亏,”他俯身,终于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错愕万分,“关清?”
“秦哥哥,你听我解释!”林玥儿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是她先害我们的!她把视频放到网上,让我们身败名裂!我只是一时糊涂......”
不是我!我疯狂摇头,想否认这不是我做的。
可结果却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了。
秦明看看我,又看看林玥儿,眼神复杂地变幻。
最终,那丝犹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恼怒。
他一把甩开林玥儿,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关清!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要毁了我,毁了秦家?”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被堵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瞪着他,眼眶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
八年的点点滴滴,无数次他打着“照顾孩子的”越界的,原来在他心里,只是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
我突然就想起,有天,我不小心割到了手。
男人温柔帮我上药的模样,当时我还嘲笑他大惊小怪。
可现在他看着我满头的鲜血却无动于衷。
“行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对那三个男人说,“别玩出人命,给我拍清楚点,让她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终于彻底死了心。
他转开视线,似乎不愿再看,拉着还在抽泣的林玥儿离开这里。
我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男人全部都围绕上来撕扯着我的衣服。
就在我即将要被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
“砰!”
第2章
5
厂房生锈的门被一股巨力整个撞开。
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整个空间,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警察!全部不许动!”
一道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持枪率先冲入,是我哥。
“哥......”我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
我哥他看到我浑身衣衫不整他看到我衣衫不整、额头淌血的模样,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全部铐起来!一个不许放过!”他声音冷得像冰,手下的人迅速行动,将那三个吓呆的猥琐男制伏。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脱下外套紧紧裹住我,小心地取掉我嘴里的堵塞物,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和颤抖:“清儿,哥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哥,我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抓住他的手臂,眼神狠厉。
关霆轻轻拍着我的背,眼神锐利地扫过厂房门口,“是秦明和林玥儿,对不对?”
“放心,他们跑不了。”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关队,在离厂房五百米处截获一辆企图逃离的车辆,车内一男一女,已控制。”
我哥冷笑一声:“带过来。”
当秦明和林玥儿被警察押着,狼狈地重新出现在厂房时,林玥儿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惊慌失措。
秦明则是死死地盯着我和我哥,好似我背叛了他似的。
“关清,你什么意思?他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冷冷地盯着他。
“他是我哥。”
“你哥?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哥哥?”
他当然不知道了,就连我,也是一年前才知道的。
原来,我不是生来就是孤儿,我也是有家人的。
只不过当年因为一场人为的“意外”,我和年仅十岁的哥哥被迫分离,我被送进孤儿院,而他被家族旁系带走,历经艰辛,才终于在暗网这个灰色地带站稳脚跟,一步步攀至顶峰,并最终找到了我。
秦家之所以看不上我,无非是嫌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秦明也曾多次流露出这种优越感,我原本打算在婚后慢慢告诉他我找到亲人的事,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你哥?”秦明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挣扎着,试图摆脱警察的钳制。
“关清你骗鬼呢!你明明是个孤儿!哪里冒出来的哥哥?是不是早就勾搭上的姘头!”
“闭嘴!”我哥厉声喝道,一个眼神示意,押着秦明的警察手下用力,让他痛呼出声。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让他放开我们!”
林玥儿尖叫,“这位哥哥,我劝你们放手,他可是秦氏集团的公子!你们惹不起!”
6
这时秦明才像是反应过来。
“对,你们抓了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哥没有理会秦明的叫嚣,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阴沟里的爬虫。
他小心地扶起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清儿,我们回家。这里的事,交给哥。”
我被哥哥带离了那个肮脏破败的厂房,身后是秦明不甘的怒吼和林玥儿假惺惺地哭泣。
我没有回头,八年的痴缠,在这一刻彻底斩断。
之后的事情,我全权交给了哥哥处理。
据他说,秦明和林玥儿因涉嫌绑架、故意伤害等罪名被正式拘留,但在秦家律师团队的活动下,取得了取保候审的资格,只是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几天后,哥哥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城郊一个废弃已久的仓库。
里面昏暗潮湿,散发着霉味,而秦明和林玥儿,就被关在这里。
这是哥哥的地盘,他要让他们在开庭前,好好“反省”。
我和哥哥走进仓库时,秦明正烦躁地踱步,林玥儿则缩在角落,楚楚可怜。
看到我们,秦明立刻冲了上来,隔着铁栏怒吼:“关清!你疯了!你敢非法拘禁?等我爸知道,你们就完了!他一定会弄死你们!”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英俊面孔,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我哥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蔑视:“秦公子,还在做梦呢?你以为你那个爹,现在还顾得上你?”
“你什么意思?”秦明眼神一凛,随即更加凶狠。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爸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要你们跪下来求我!”
“救你?”我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透过栏杆缝隙扔了进去,“看看这个吧,看看你秦家,现在还剩什么。”
那是一份关于秦氏集团宣布破产保护的财经简报复印件。
秦明狐疑地捡起来,飞快地扫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他疯狂地撕扯着那份文件,试图证明它是假的。
“伪造?”关霆双手插兜,语气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秦氏资金链断裂已经三个月了,你那个好父亲为了填补窟窿,不惜借了暗网的高利贷。可惜啊,窟窿越填越大。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关霆,现在执掌暗网。你家的债主,就是我。”
秦明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关霆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最后又转向我,声音都在发抖:“清清......他......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他瞬间垮掉的气势,心中一片冰凉。
“现在,你还觉得你爸能来救你吗?”
“不......怎么会这样......”秦明踉跄着后退,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双手插入头发,痛苦地低吼。
林玥儿也慌了神,扑过去摇着他:“明哥哥,你别这样,他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7
突然,秦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殷切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地望向我:“清清!清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被林玥儿这个贱人迷惑了!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爬到栏杆边,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嫌恶地避开。
“现在你哥有权有势,你再也不用看我爸的脸色了,我们再也不用受他的气了!我们在一起,再也没有阻碍了,清清!”他语无伦次,脸上混杂着悔恨、乞求和对未来的憧憬。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笑出了声:“秦明,原来你一直都知道你爸爸看我不顺眼,一直在刁难我。”
他愣住了,眼神闪烁。
我继续道:“可你从来没有真正阻止过,你只是让我忍,让我体谅。你默认了这一切。”
我突然想起,恋爱初期,他父亲因门第之见反对我们时,他曾那样坚定地挡在我身前,甚至不惜与家里冷战。
当时他家里冻结了他的银行卡。
他只能和我蜷缩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我还记得他眼眸亮亮地盯着我,眼里只有我一人。
“你放心,清儿,我绝对不会向他们妥协!”
那时,他眼里的光,是真切的。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大概是从林玥儿出现后,他开始逐步偏向这个二十三岁的“宝宝”继妹。
一次又一次,我告诉过他,只会给他九十九次机会。
可他,在这九十九次里,却没有一次偏向过我。
其实,本身就并不是继妹的原因,就算没有她。
我们婚后也还会有其他人,最该死的是这个男人,他的心发生了游离,却不肯承认。
拿着一个“宝宝”的遮羞布就想掩盖着一切。
也是我太傻,还傻傻地去体谅他们,我曾以为林玥儿是真的心智不全。
至少在初期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不过,后面越来越过分也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心智不全不代表是傻子什么都不懂。
那眼底明晃晃的挑衅炫耀,也就只有秦明那个眼瞎的男人看不到。
不过,幸好,在婚前发生了这件事,我才能够彻底地看清楚这个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太晚了。我们,不可能了。”
我眼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熄灭。
随后,我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唯一的、脏兮兮的,只有茶杯大小的“宝宝碗”,讽刺地笑了笑。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在这待到开庭前吧。毕竟,饭碗只有一个,还那么小。”
我斜睨了林玥儿一眼。
“不过呢,我想,依她的“宝宝”胃,应该不需要吃多少吧。”
那正是当初我第一次和林玥儿吃饭时,她拿出来故作姿态的那个小碗。
她说自己胃口小,用这个就行,然后理所当然地从秦明碗里扒走他刚夹给我的菜。
我当时气不过,想去问她是什么意思。
秦明却拉住我,说:“玥儿还是孩子,让让她。”
最后我们两人只共用了一个正常碗筷,而那个宝宝碗,成了林玥儿专属的“可爱”象征。
不过现在嘛,事关生存,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觉得可爱了。
说完,我和哥哥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身后的呼喊。
果然,从那天起,仓库里的“合作”关系彻底破裂。
之前三天,尽管只有一个宝宝碗,秦明多少还会分一点食物和水给林玥儿,维持着表面情谊。
但在我点明现实,断绝他所有希望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虚伪的感情。
毕竟人可不能不吃饭,本身前三天的食物就不够,碗还只有那么小一个。
而现在,在生存的压力下,那虚伪的感情又能剩多少呢。
当看守再次放下那仅够一人果腹的少量食物和一小碗水时。
秦明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那个宝宝碗夺在手里,不顾一切地将里面少量的粥状食物往嘴里倒,水也喝得一滴不剩。
林玥儿惊呆了,随即尖叫着冲上去抢夺:“秦明!你干什么!给我留点!你还是不是男人!”
“滚开!”秦明粗暴地推开她,面目狰狞。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还想吃饭?做梦!”
“你混蛋!当初要不是你默许我接近,我怎么敢!现在全怪我了?把饭还给我!”林玥儿状若疯妇,扑上去厮打。
秦明毫不留情地反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咒骂、哭嚎、厮打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昔日伪装的情谊荡然无存,只剩下最丑陋的狗咬狗。
看起来倒是真的可笑,谁也想不到几日前两人还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惜,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是开玩笑的。
我在监控里看着这一幕,内心却毫无波澜。
这是他们自找的。
8
案件审理得很顺利,秦明和林玥儿的罪名确凿,加上哥哥提供的更多关于秦家经济犯罪的证据,数罪并罚,两人最终被判处了漫长的刑期。
那天,我坐在旁听席,看着他们被法警押走,秦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悔恨,也有不甘,而林玥儿则是一脸灰败。
我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像看了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尘埃落定后,哥哥担心我走不出来,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陪我。
“清儿,哥带你去个地方。”
一天早上,他神秘兮兮地说。
车子停在市里最大的游乐园门口。
我愣了一下,自从和秦明在一起后,我就再没来过这里。
秦明总说这是小孩子玩的地方,幼稚。
“走,今天哥陪你玩个够!”哥哥拉着我,像个迫不及待的大男孩。
阳光很好,游乐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看着那些牵着父母手、满脸兴奋的小孩,还有那些甜蜜依偎的情侣,我有些恍惚。
经过旋转木马时,我脚步微顿。
突然想起,林玥儿来了之后,曾吵着要秦明陪她来游乐园。
秦明当时揉着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好,只带我们玥儿宝宝去,游乐园最适合宝宝了。”
那时我就站在旁边,他明明之前也答应过我,等忙完那个项目就带我来。
可最后,他带着林玥儿来了,发了朋友圈,照片里林玥儿戴着卡通发箍,笑靥如花,秦明配文:“陪我家宝宝重温童年。”
我当时质问他,他却说:“清清,你成熟一点,玥儿她心智不全,就喜欢这些,你跟她争什么?”
我摇摇头,用力甩开这些不愉快的思绪。
都过去了,他们已经在监狱里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我不该再让这些阴影占据我现在的生活。
“想玩哪个?”哥哥搂住我的肩膀,关切地问。
“那个!”我指着最刺激的过山车。
哥哥脸色瞬间有点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
结果一趟下来,他直接冲到垃圾桶旁,吐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赶紧给他递水拍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还笑......你哥我这条命差点交代在上面......”他虚弱地控诉。
“谁让你逞强啊!”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一刻,积压在心底最后的郁气仿佛都随着这笑声烟消云散。
我们接着去玩了碰碰车,射击游戏,我赢了一个很大的玩偶,抱着不肯撒手。
哥哥虽然嘲笑我幼稚,却一直耐心地帮我拿着,用手机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夕阳西下,我们坐在长椅上吃着冰激凌,看着城堡亮起温暖的灯光。
我们的关系经过这一次,变得更加深厚。
原来卸下所有伪装和负担,血缘的羁绊是如此温暖可靠。
9
就这样平静而充实地过了几个月。
我在哥哥的鼓励下,开始接触他公司的一些业务,慢慢找到了新的生活重心和价值。
哥哥几乎把他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我,仿佛要弥补我们错失的那些年。
这天,哥哥带我来到一家高定礼服店,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庆祝我新生。
店员热情地拿出一条星空般的渐变蓝色长裙,优雅夺目。
我正站在巨大的试衣镜前,店员细心地帮我整理着裙摆,镜中的自己气色红润,眼神明亮,和几个月前那个在仓库里狼狈不堪、心碎神伤的女人判若两人。
“关小姐,这条裙子真的太适合您了!”店员由衷赞叹。
哥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里满是骄傲和欣赏:“我妹妹穿什么都好看。”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随手接起。
“关小姐吗?我是秦明的代理律师。秦明先生在狱中......情况不太好,他恳求能见您最后一面,有些话想亲口对您说。”
“不好意思,”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快,“我正在试一件很重要的礼服,没空。”
“关小姐,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面了,您......”
“他对于我来说,”我打断对方,声音清晰而冷漠,“只是一个陌生人。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挂断电话,我将那个号码拉黑。
哥哥走过来,轻声问:“没事吧?”
我挽住他的手臂,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没事呀。哥,这件好看吗?我觉得腰线这里还可以再收一点。”
“好,听你的。”哥哥笑了,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镜子里,只剩下我们兄妹相依的身影,温暖而坚定。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未来的路,有家人相伴,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