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老婆去吃自助,我俩正玩梗,我夹了块肉放她盘里,逗她:
“多吃点,别累着,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她特上道地压低声音:
“怎么会呢姐夫?”
邻桌一个女孩“咔嚓”拍下视频,配上“小三和渣男嚣张到公开发浪”的标题发了出去。
一夜之间,我成了全网唾骂的“自助餐姐夫”。
评论区不堪入目,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公司地址。
老婆一边给我剥虾,一边把手机递给我看。
“人肉网暴,恶意诽谤,够他们喝一壶了。”
屏幕上,是她刚注册好的律师认证账号,以及一条置顶动态:
“大家好,我是视频里‘小三’的本人,以及‘姐夫’的合法妻子。”
“关于诽谤我老公的诸位,我的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请注意查收。”
1
“江律师,你老公在外面这么浪,你还帮他说话?”
“就是,别是联合起来炒作吧?想红想疯了?”
“截图了,这对狗男女还威胁网友,太嚣张了!”
我老婆江月的账号评论区,很快被新的污言秽语占领。
她那条澄清动态,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非但没能灭火,反而炸开了锅。
“别看了。”
江月抽走我的手机,把一只剥好的虾喂到我嘴边。
我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
“不行,必须吃。”
她语气不容置喙,“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扛。”
我看着她,无奈的笑笑。
她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都冷静得可怕。
可我知道,她认证律师账号,发出那条动态,已经是她情绪最大的外露。
“法律会让傻子闭嘴,让坏人付出代价。”
江月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是她律所的同事打来的。
“江月,你上热搜了!怎么回事?”
“你老公真被网暴了?要不要帮忙?”
江月淡定地开了免提:“没事,一点小场面。”
“还小场面?对方都快把你家祖坟刨出来了!”
江月夹了块牛肉,慢条斯理地吃着:“放心,我没事,我老公......也没事。”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只是有些不开眼的东西,需要清理一下。”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是一个女孩的社交账号主页。
头像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女孩,比着剪刀手,笑得天真烂漫。
就是邻桌那个拍视频的女孩。
她的账号名叫“正义小雅”。
最新一条动态,就是我和江月在自助餐厅的视频。
点赞百万,评论几十万。
置顶的一条,是她对这件事的“补充说明”。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看到不平事,忍不住想发声。”
“没想到视频会这么火,更没想到会惹上麻烦。”
“视频里的女主私信威胁我,让我删视频,不然就告我。”
“我好害怕,但我没错!我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是江月用个人账号发给她的私信。
“你好,我是视频中的女士,视频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已侵犯我丈夫的名誉权,请立刻删除,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这条礼貌又克制的私信,被她打上了“嚣张威胁”的标签。
评论区里,对我们的骂声达到了新的高度。
“保护我方小雅!不能让小姐姐被欺负!”
“这对狗男女太恶心了,还敢威胁人!”
“人肉他们!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叫小雅的女孩,太懂得如何操控舆论了。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弱小、无辜、却勇敢对抗强权的“正义使者”。
而我和江月,就成了仗势欺人的“恶势力”。
“别怕。”江月握住我的手“她跳得越高,只会摔得越惨。”
她的冷静,给了我一丝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人事主管。
“林浩,你明天......先不用来公司了。”
“网上的事影响太不好了,好多合作方都打电话来问。”
“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终究,还是影响到工作了。
2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
但我醒得比任何时候都早。
睁开眼,拿起手机,关于“自助餐姐夫”的词条,又多了好几个。
#自助餐姐夫被扒皮#
#渣女律师威胁正义少女#
#抵制无良律师事务所#
我点进去,看到了我的名字、我的照片、我的职位,甚至我大学时期的糗事。
还有人扒出了江月所在的律所。
律所的电话被打爆了,官网被黑,评论区全是辱骂。
有人在律所门口拉横幅,高喊着“滚出XX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事情怎么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江月从身后抱住我。
“别看了,你会难受的。”
“江月,”我转身把她拥在怀里,“对不起,我连累你了,连累你的律所了。”
“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紧紧回拥住我。
“而且,你以为他们攻击我的律所,只是因为你吗?”
我愣住了。
江月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档。
“这个叫小雅的,真名张雅,22岁,传媒大学大三学生。”
“她签约了一家MCN机构,一直在立‘正义少女’的人设,靠着曝光所谓的‘社会不公’来吸粉。”
“她拍我们不是偶然,是必然。”
江月指着屏幕上的资料。
“她之前曝光过好几次,比如‘地铁老人咸猪手’,最后证实是老人家没站稳不小心碰到的。”
“还有‘外卖小哥偷吃外卖’,最后发现是商家漏装了。”
“每一次,她都抢占道德高地,煽动网友情绪,等热度上去了,再轻飘飘地道个歉,或者干脆装死。”
“流量吃饱了,名气赚到了,被她网暴的人,却要用一辈子来消化那些伤害。”
我看着张雅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次,她盯上我们,大概也是觉得我们是好捏的软柿子。”江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她踢到铁板了。”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林浩,网上那个......是不是你啊?”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别骗我,我都看到了!亲戚们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江月好好的,怎么就成了......成了那个样子?”
我赶忙安慰她。
“妈,你别信网上的,都是假的。”
“我和江月好着呢,那是在开玩笑。”
“真的?”
“真的。”
安抚好我妈,我爸的电话又来了。
接着是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多年不联系的小学同学。
每个人都用或关切、或质疑、或幸灾乐祸的语气,一遍遍地撕开我的伤口。
我机械地解释着,说到最后,口干舌燥,心力交瘁。
江月拿过我的手机,直接关机。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人。
他们举着手机,对着我们家的窗户指指点点。
有几个人甚至拿着标语。
“小三滚出去!”
“渣男贱女,天打雷劈!”
我后退一步,浑身发冷。
他们竟然找到了我们家!
3
“报警。”江月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她拿出手机,冷静地拨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家楼下发生非法聚集,严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并对我家人造成了惊吓。”
“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
“对,我是户主江月。”
挂了电话,她回头看向我,目光沉静如水。
“林浩,害怕吗?”
我诚实地点点头。
她靠在我的怀里,开口,“因为我们是人,有正常的情绪。”
“但他们不是。”
“他们是一群躲在屏幕后面,享受着虚拟权力快感的鬣狗。”
“你越是害怕,他们越是兴奋。”
“所以,我们反击。”我听到自己说。
“对,反击。”江月笑了,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把他们,一个个,从屏幕后面揪出来,放在阳光下,让他们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很快,警车来了。
楼下的“正义使者”们被驱散了。
但他们并没有离开,只是散在小区的各个角落,继续用手机直播。
“警察来了!狗男女心虚报警了!”
“家人们,警察好像在保护他们,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江月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起诉状。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纷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我的妻子,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有她在,天就塌不下来。
下午,江月律所的主任亲自来了。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儒雅男人,姓王。
“江月,林浩,我来看看你们。”王主任一脸关切。
“王叔,给您添麻烦了。”我有些愧疚。
“这叫什么话。”王主任摆摆手,“我带了律所最好的团队过来,这件事,我们律所跟你一起扛。”
“对方那个MCN机构,我们也查了,叫‘星火传媒’,业内名声很臭,专门靠这种擦边球的手段捧网红。”
“他们以为我们是软柿子,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律师事务所的铁拳到底有多硬。”
王主任带来的团队,效率极高。
有人负责取证,将网上所有辱骂、诽谤、人肉的言论截图保存。
有人负责联络平台,要求删除侵权内容,并提供发布者的实名信息。
有人负责分析案情,准备接下来的诉讼。
江月则坐镇中央,统筹全局。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法律的力量。
它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
晚上,江月的律师账号更新了第二条动态。
那是一封律师函。
被告是张雅,以及星火传媒。
下面,还附上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那是第一批被起诉的网暴者名单,足足有一百多人。
每一个ID后面,都标注着“已完成身份信息核实”。
江月写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言论自由不等于侮辱诽谤的自由。”
“这份名单只是开始,我的团队正在加班加点,每一个参与这场网络暴力狂欢的人,都将收到属于你的那份‘礼物’。”
“我们法庭上见。”
这条动态,像一颗深水炸弹。
评论区安静了片刻,随即彻底引爆。
4
“卧槽!来真的啊!”
“一百多个?这律师疯了吧?”
“吓唬谁呢?我就骂了,有本事来告我啊!”
“兄弟们别怕,法不责众!她告不过来的!”
评论区里,依旧有人嘴硬。
但更多的人,开始默默删除自己的评论。
那个叫“正义小雅”的张雅,也迅速删除了那条置顶的“被威胁”动态。
她似乎也慌了。
但她不肯认输,很快又发了一条。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她还在嘴硬,还在扮演她的“正义少女”。
江月冷笑一声,关掉了手机。
“让她继续演。”
“她的表演越精彩,罪名就越重。”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江月几乎没有出门。
律所的团队在我们家设立了临时办公室。
一份份起诉状,雪花般地寄了出去。
最先收到传票的那些人,开始在网上哀嚎。
“我真的收到法院传票了!怎么办啊?我不想坐牢啊!”
“我就是跟风骂了两句,怎么就要赔钱了?”
“那个律师是魔鬼吗?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开始有人反思,是不是被张雅当枪使了。
开始有人回到最初的视频,发现了很多疑点。
“现在再看,好像确实是开玩笑啊......”
“那个‘姐夫’全程都在笑,眼神里都是爱意,根本不像渣男。”
“倒是那个拍视频的,角度真刁钻,还配上那么引人遐想的音乐,用心险恶啊!”
就在这时,江月准备的“大招”终于来了。
她开启了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布置。
镜头里,就是我们家的书房。
江月穿着简单的白裙子,坐在书桌前,神情严肃。
我也坐在她身边。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到了几十万。
弹幕铺天盖地。
“渣女还敢开直播?”
“是来道歉的吗?”
“快看,那个小三也在!”
江月没有理会弹幕,而是对着镜头,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江月。”
“过去几天,我的丈夫林浩,遭受了史无前例的网络暴力。”
“只因为一段被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视频。”
她举起了我们的结婚证,红色的封壳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我们结婚三年,感情很好。”
“视频里,所谓的‘姐夫’,是我的合法丈夫。那句玩笑话,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
接着,她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们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结婚的各种照片。
有我们在大学校园里的青涩合影,有我们旅行时的搞怪自拍,有我们婚礼上幸福的笑脸。
“这些,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但是,在张雅和她背后团队的操控下,我的丈夫成了‘渣男’,我成了‘小三’。”
“他的人格被肆意羞辱,他的隐私被公之于众,他的工作和生活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甚至,连家门都不敢出。”
说到这里,江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转头看向我,双目之下满是温柔。
江月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镜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今天开这个直播,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为了呈现真相。”
“张雅,你在看吗?你的表演,该结束了。”
她播放了餐厅的完整监控视频。
视频里,我和她有说有笑,互相夹菜,互动亲密又自然。
那句“姐夫”,只是我们无数玩笑中的一句。
而在我们邻桌,张雅举着手机,鬼鬼祟祟地拍摄,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真相,一目了然。
接着,江月放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第2章
那是她对张雅发布的视频做的技术分析。【这好像全错了】
“大家请看,原视频是横屏,张雅为了突出我丈夫的口型,特意剪裁成了竖屏。”
“她调高了色彩饱和度,配上了一段极其暧昧、充满暗示性的背景音乐。”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煽动情绪,引导舆论,将一场无伤大雅的夫妻玩笑,构陷成一出‘小三嚣张挑衅’的伦理大戏。”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流量,为了她那可悲又可笑的网红梦。”
“张雅,你已经涉嫌严重诽谤,并且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你以为删掉视频就没事了吗?你以为躲在屏幕后面就安全了吗?”
江月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的诉讼请求,除了公开道歉、赔偿我丈夫精神损失费一百万之外,还有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我将以个人名义,向司法机关提起刑事自诉,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5
直播间炸了。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以一种井喷式的状态爆发。
“卧槽!刑事自诉?玩这么大?”
“诽谤罪最高可以判三年的!这个律师是来真的!”
“支持!对付这种为了流量没有底线的人,就该用最硬的手段!”
“小雅凉了,这次踢到珠穆朗玛峰了。”
“一百万!我滴个乖乖,卖了她也赔不起吧?”
“活该!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之前骂我们骂得最凶的那些人,此刻成了夸我们夸得最狠的。
人性的复杂,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雅的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攻陷。
“道歉!”
“退网!”
“坐牢!”
几分钟后,她的账号显示“因被投诉违反社区规定,已禁言”。
江月关掉了直播,书房里一片安静。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转过身,紧紧地抱住我。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有些沙哑。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这个女人,用她最专业的知识和最冷静的头脑,为我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但她也会后怕,也会心疼。
“江月,”我回抱住她,“谢谢你。”
“老公。”她低声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事情的发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第二天,星火传媒公开发布解约声明,称张雅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并表示会积极配合调查。
典型的弃车保帅。
紧接着,张雅在自己的另一个小号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素面朝天,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我错了。”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社会经验不足,一时冲动,才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给江律师夫妻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是一百万的赔偿,我真的拿不出来。”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学,我......”
她开始卖惨,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的家境如何贫寒,自己是全家的希望。
她试图再次利用舆论,博取同情。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年轻,我不想我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我给你们跪下了!”
说着,她真的“噗通”一声,跪在了镜头前。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比很多专业演员都要好。
视频一出,果然,又有一部分人心软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也知道错了。”
“还是个学生,给她一次机会吧。”
“一百万确实太多了,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我看着那些“圣母”言论,气得发笑。
当初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江月刷着评论,面无表情。
“你看,总有人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劝别人大度。”
“没关系,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同学,帮我查个人。”
“张雅,传媒大学的,对。”
“查查她的消费记录,社交圈,还有她父母的真实职业。”
“我想知道,一个‘家境贫寒’的普通大学生,是怎么背得起最新款的香奈儿,又是怎么出入高级会所的。”
6
江月的效率,快得惊人。
不到半天,一份关于张雅的详细调查报告,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报告内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
张雅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工人,而是一家建筑公司的包工头,名下有三套房,两辆车。
她的母亲,经营着一家生意不错的美容院。
她口中“还在上学”的弟弟,早已大学毕业,在一家国企上班。
而张雅本人,更是花钱如流水。
她社交账号里晒出的那些名牌包包、衣服、化妆品,没有一件是假的。
她所谓“勤工俭学”的照片,背景都是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高级餐厅。
最讽刺的是,她上个月刚刚全款提了一辆三十多万的宝马mini。
“家境贫寒?”江月看着报告,笑了,“她是对‘贫寒’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吗?”
“这些人设,都是她和MCN公司精心包装出来的。”我恍然大悟。
“一个出身优渥的富家女,装成家境贫寒、自强不息的‘正义少女’,这样的人设,更能激发普通网友的保护欲和共情。”
“一旦出事,卖惨也更容易博取同情。”
江月点头:“没错,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可惜,她算错了一点。”
“什么?”
“她以为,我们也会像她一样,把舆论当成武器。”江月合上电脑,“但我们,只相信法律。”
当天晚上,江月的律师账号,再次更新。
没有长篇大论,只发了几张图片。
第一张,是张雅背着限量款包包,在奢侈品店门口的自拍。
第二张,是她在高级会所里,和一群“富二代”朋友开香槟的照片。
第三张,是她那辆崭新的宝马mini的行驶证,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张雅”。
最后一张,是那份一百万赔偿金的捐赠协议。
受赠方,是一家致力于反网络暴力研究和救助的公益基金会。
江月配文道:“关于赔偿金,我丈夫决定,将全额捐赠,用于帮助更多和他一样,遭受无端网暴的受害者。”
“另外,奉劝某些人,谎言说一千遍,也变不成真相。”
“法庭,是讲证据的地方。”
这几张照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雅和那些“圣母”的脸上。
评论区再次沸腾。
“我靠!反转了!这姐们儿是个富婆啊!”
“开宝马,背香奈儿,哭穷说赔不起一百万?年度最佳笑话!”
“我他妈的,刚才还同情她来着,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捐了!江律师夫妻太刚了!这格局,我粉了!”
“支持维权到底!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张雅的小号,瞬间被潮水般的嘲讽和愤怒淹没。
她再也没有更新一个字。
像一只过街老鼠,彻底消失在了网络世界里。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消失了。
她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让她翻盘的机会。
或者说,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因为,像她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轻易认输。
7
几天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江月的手机上。
“是江月江律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市侩的圆滑。
“我是张雅的父亲,张富强。”
江月开了免提,示意我一起听。
“江律师,你看,孩子们不懂事,闹了点误会,不至于把事情搞这么大吧?”
“我们家小雅,已经被学校约谈了,说是要给处分。她这几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人都瘦脱相了。”
“我跟她妈,也是愁得不行。”
“江律师,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们小雅一马。”
“我们愿意赔偿,五十万,您看怎么样?就当交个朋友。”
江月的语气很平淡:“张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张富强立刻接话,“名誉损失嘛,我们懂。”
“这样,我们让小雅拍个视频,给您和您先生,当面道歉,磕头都行!”
“只要您能撤诉,什么都好商量。”
江月沉默了片刻。
电话那头的张富强,似乎以为有戏,语气更加恳切。
“江律师,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在咱们市,也认识几个人,以后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这是软硬兼施,又开始暗示自己有“人脉”了。
江月轻笑一声:“张先生,我们受到的伤害,不是磕几个头,赔点钱就能弥补的。”
“我们坚持走法律程序,一切等法院的判决。”
说完,江月便挂了电话。
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找人报复我们?”
“不会。”江月摇头,“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他现在来求和,说明他怕了。”
“他所谓的‘人脉’,在绝对的法律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他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果不其然,第二天,张雅和她的父母,就出现在了江月律所的楼下。
没有预约,直接闯到了前台。
“我们要见江月!”张富强的嗓门很大,引得来往的人纷纷侧目。
张雅的母亲则拉着前台小姑娘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
“求求你了,让我们见见江律师吧,我们是来道歉的!”
张雅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裙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王主任得到消息,亲自下楼处理。
“张先生,张太太,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菜市场。”王主任的语气很严肃。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的律师约时间谈。”
“我们约不上啊!”张富强一脸蛮横,“江月他躲着我们!”
“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他凭什么不见!”
他们的吵闹,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我隔着办公室的百叶窗,看着楼下那一家人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他们还是想用舆论来施压。
想把我们塑造成“得理不饶人”的恶人形象。
江月拉上了百叶窗,隔绝了那场闹剧。
“走吧,去见见他们。”她说。
“现在?”我有些意外。
“对,现在。”江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他们把戏,演全套。”
8
我们在律所的会客室里,见到了张雅一家。
一见到我们,张雅的母亲就冲了过来,作势要给我下跪。
“林小姐,对不起,是我们教女无方,求你原谅小雅吧!”
江月的同事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张富强则黑着一张脸,把一份果篮重重地放在桌上。
“江律师,林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雅站在最后面,低着头,小声地啜泣着。
“对不起......”
那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月拉着我坐下,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们。
“张先生,张太太,你们的‘诚意’,就是大闹我的律所,逼我出面吗?”
张富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们也是没办法,江律师你电话不接,人也见不到。”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江月开门见山。
“我们希望......可以私了。”张富强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们愿意赔偿六十万,并且让小雅在全网公开道歉,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只要您能撤销刑事自诉。”
六十万,比电话里多了十万。
看来,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我看着低头不语的张雅。
她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
我表示怀疑。
江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老公,你的意思呢?”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张雅也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道歉可以,赔偿也可以。”
张富强和妻子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要她手写一封道歉信,在视频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赔偿金,我们一分不要,按照江月之前说的,全部捐给反网暴基金会,捐赠凭证要公开发布。”
“至于刑事自诉......”
我看着张雅,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答应我老婆,让她撤回。”
“但前提是,你要真心悔过。”
张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和庆幸。
她连连点头:“我悔过,我真心悔过!谢谢你,林先生!谢谢你!”
她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张富强也长舒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
“谢谢林小姐大人大量!太谢谢了!”
他们一家人,对着我们千恩万谢。
仿佛我是一个多么仁慈的救世主。
江月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知道,我这么做,不是真的心软了。
我只是想看看,这条毒蛇,在死里逃生之后,会不会收起她的毒牙。
或者,她会用更隐蔽的方式,给我们致命一击。
9
张雅的道歉视频,很快就发布了。
她按照我的要求,一字一句地念完了手写的道歉信。
态度诚恳,声泪俱下。
赔偿金也很快到账,并且在江月的监督下,全部捐赠给了基金会。
网络上,对我们的赞誉达到了顶峰。
“姐夫人美心善!”
“江律师夫妇,堪称维权典范!”
“这才是格局!给那些键盘侠上了一课!”
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月的风波,似乎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公司请我回去上班,并且给我升了职,作为一种补偿。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我和江月,成了他们眼中“神仙眷侣”的代名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份不安,在一个星期后,得到了印证。
江月接到了一个陌生人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江月点开音频,里面传来了两个女孩的对话声。
一个,是张雅。
另一个,听起来是她的闺蜜。
“小雅,你真牛!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让你给摆平了!”
“那是。”张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和不屑,“那个姓林的男人,就是个蠢货,假装清高,我说几句软话,他就信了。”
“还什么真心悔过,笑死我了。”
闺蜜的声音传来:“不过那个江月,可真不是好惹的,差点就把你送进去了。”
“哼,江月......”张雅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你以为我拍他们,真的是偶然吗?”
“我早就认出她了!”
“三年前,就是她!就是她把我舅舅送进监狱的!”
“我舅舅不过是做了点小生意,骗了几个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她凭什么判我舅舅十年!”
“我早就想搞她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次在餐厅碰到,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我本来想让她身败名裂,毕竟她老公那么蠢,三言两语就放过我了。”
“不过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风头过去,我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我转头看向江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她慢慢地,将那段音频,复制保存,然后加密。
接着,她拿起了手机。
“王叔,是我。”
“之前那个案子,恢复一下。”
“对,不接受和解,不接受调解。”
“告诉对方律师,我们追加了新的证据。”
“这次,我要她,把牢底坐穿。”
10
法庭上,我再次见到了张雅。
她坐在被告席上,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依旧柔弱无辜。
当江月的律师当庭播放那段音频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惊恐地看向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父母,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脸色比她更难看。
张富强死死地盯着江月,眼神像是要吃人。
音频播放完毕,全场哗然。
法官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被告,你对这份证据,有何异议?”
张雅的律师站起来,试图辩解:“审判长,这份音频来路不明,其真实性存疑,我们申请进行技术鉴定!”
江月的律师,我们律所的王牌,李律师,冷静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我们同意鉴定。”
“同时,我们已经找到了提供这份音频的证人,也就是被告的闺蜜,刘小姐。”
“刘小姐愿意出庭作证,证实这段对话的真实性,并提供了更多关于被告蓄意报复、毫无悔改之意的证据。”
李律师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雅。
她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接下来的庭审,几乎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张雅蓄意报复、恶意诽谤、毫无悔意、欺骗法庭......
一条条罪名,被证据砸得结结实实。
她之前卖惨博同情的行为,此刻都成了罪加一等的证明。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张雅因诽谤罪,情节严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同时,法院判决她必须在国家级报刊和主流网络平台上,连续一周刊登道歉声明。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张雅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张富强则指着江月,破口大骂。
“江月!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法警立刻将他控制住,带离了法庭。
张雅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悔恨,只有无尽的怨毒。
我平静地与她对视。
我不会再同情她,更不会再害怕她。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
后来,我们用那二十万罚金,联合之前捐赠的钱,正式成立了“晨曦反网络暴力法律援助基金”。
江月亲自担任基金会的法律顾问。
我们的故事,被媒体报道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网络暴力,并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一年后,我和江月故地重游,又去了那家自助餐厅。
我们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放进江月的盘子里。
“多吃点,别累着。”
我看着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江月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笑意,等着我的下文。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老婆。”
她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
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把所有阴霾,都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