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的牌友张倩，前几天赌输了，欠了男友一大笔钱。
她没钱，于是提出“肉偿”。
她签了份卖身契，成了男友的“人形挂件”，24小时挂在他身上抵债。
她时刻抱着男友胳膊，盘着坐他腿上。
男友上厕所，她守在门口，手还搭在他肩上。
“契约规定，身体距离不能超过一米。”
我俩看电影，她硬挤在中间。
“嫂子，我是他的附属品，他在哪，我就在哪。你不能破坏我们的债务关系！”
我看向男友，他一脸为难。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这样…我也没办法。”
看着张倩得意地又贴上去，我打开手机上架新商品：
【转让“人形挂件”使用权，身高168，体重95，盘人技术一流，现9.9元/小时火爆出租！可陪聊陪玩陪逛街，纯绿色租赁，猛男优先，先到先得！】
我把链接甩到她面前。
“不是要抵债吗？我帮你拓展点业务。”
“搞快点，已经有人下单了，隔壁健身房的肌肉猛男等你挂过去呢！”
1
“林杏晚！你闹够了没有！”
他夺过我的手机，想把那条链接删掉。
“你把张倩当什么了？把我的脸往哪里放！”
张倩的眼泪说来就来。
她靠在沈醒屿身上，抓住他的衣角。
“沈哥，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嫂子她怎么能把我当成商品卖掉…我只是想还债而已。”
她的眼神越过沈醒屿的肩，挑衅地看我。
沈醒屿将张倩护在身后。
“立刻删除链接，跟倩倩道歉！”
我看着他，有些好笑。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沈醒屿，你的人形挂件不是商品是什么？我只是帮她实现自身价值最大化。”
沈醒屿不再理我，转身安抚他怀里的女人。
“倩倩别怕，有我在，她就是闹脾气，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晚上，我做好三菜一汤。
刚把菜端上桌，张倩就一屁股坐到沈醒屿腿上。
她夹起我烧制的糖醋排骨，举到沈醒屿嘴边。
“沈哥，啊...”
沈醒屿张开嘴，自然地吃下去，还顺势捏了捏她的脸。
“还是我们倩倩喂的饭香。”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
沈醒屿看向我的眼神不耐。
“你又怎么了？她只是在履行身体距离不能超过一米的合约，你能不能别那么小心眼？”
“合约？”我冷笑，“合约上写了她可以坐你腿上，喂你吃饭吗？”
这时，我妈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我接通，屏幕上是我妈关切的脸。
“吃饭了吗？”
我刚想回答，张倩突然挤进镜头。
她把头靠在沈醒屿的肩上，冲着镜头笑。
“阿姨好呀！我是沈哥的…嗯，妹妹！”
我妈脸色变了。
“这是谁？”
尴尬中，我只能解释。
“妈，这是…远房表妹，来借住几天。”
挂掉电话，我再也无法忍受。
“沈醒屿，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狗屁合约，从今天起，保持距离！”
“林杏晚，你能不能别小题大作？倩倩只是欠了钱没办法，你跟她计较什么？”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利刃都伤人。
深夜，我辗转反侧。
卧室门外传来窸窣的声音。
我打开门，看到张倩抱着枕头和被子，蜷缩在卧室门口。
见我出来，她揉了揉睡眼，一脸无辜。
“嫂子，合约规定，我和沈哥的距离不能超过一米。你们在里面睡，我只能睡在这里了。”
我看向床上的沈醒屿。
他翻了个身，嘟囔。
“她愿意睡就让她睡吧，反正就几天而已，别吵。”
他就真的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心口发冷。
我一夜没睡。
听着门口那道呼吸声，看着身边这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他是那么陌生。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整理为公司提案准备的设计稿。
这是我熬几个通宵的心血。
张倩端着咖啡从我身边走过，脚下“不小心”崴了。
咖啡尽数泼在我的设计稿上。
我还没来得及发作，沈醒屿的责备声先响起来。
“林杏晚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稿子为什么乱放！”
他没看我，急着去扶张倩，问她有没有烫到。
张倩躲在他怀里说：“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醒屿拍她的背，转头对我说：
“算了，多大点事。稿子毁了就毁了，没事。”
我盯着那张被毁掉的画稿，又看向沈醒屿那张写满“这都不是事”的脸。
他说得多么轻松。
2
周末是我闺蜜周琪的生日。
我提前跟沈醒屿打招呼。
“周琪的生日聚会，你必须一个人，陪我出席。”
他看着我冷漠的脸，立刻举手投降。
“好好好，都听你的，保证一人去，行了吧我的姑奶奶。”
他答应得那么爽快，让我产生错觉。
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然而，现实将我打醒。
聚会餐厅门口，我挽着沈醒屿的手臂，刚想进去。
人影鬼祟地过来。
是张倩。
她身上还挂着沈醒屿那件驼色风衣。
“沈哥，等等我嘛！”
她小跑过来，贴在沈醒屿另一边。
我大脑空白。
沈醒屿的表情尴尬又无奈。
“她非要跟来，说距离不能超过一米，我也没办法…”
又是这句没办法。
这三字，成了他所有放纵行为的万能挡箭牌。
整个生日聚会，于我而言，就是公开处刑。
张倩像连体婴，黏在沈醒屿身上。
沈醒屿去拿饮料，她跟着。
沈醒屿去跟朋友聊天，她也跟着。
她甚至端着酒杯，向我的朋友们敬酒，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沈哥的特别助理，张倩。我们沈哥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哦。”
朋友们看向我的眼神，同情、怜悯，还有玩味。
闺蜜周琪气得肺都要炸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去撕绿茶，被我按住。
“别去，今天是你生日，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毁了你的好日子。”
切蛋糕环节，作为寿星的闺蜜特意把我拉到她身边。
“晚晚，来，站我旁边，沾沾喜气，把那些晦气玩意儿都赶走！”
我刚站定，张倩就硬生生从我和沈醒屿中间挤过去。
她挽住沈醒屿的胳膊，手举着手机，对着镜头比耶。
“咔嚓”，她和沈醒屿的亲密合照就此定格。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震了下。
张倩发了那张照片，配文是：“感谢沈哥带我见世面，认识了好多优秀的人呀，开心！”
我把沈醒屿拉到角落，压着声音质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醒屿却比我更火大。
“林杏晚，你有什么毛病？非要在你朋友面前给我难堪吗？”
“是我给你难堪，还是你带着她来给我难堪？”
“她只是履行合约！你能不能成熟点！”
我们的争吵声引来所有人侧目。
沈醒屿瞪了我眼，甩下句“不可理喻”，拉着张倩提前离场。
留我一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像笑话。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他的微信。
“你当众让我下不来台？林杏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虚荣又刻薄。”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维护自己的底线和尊严，是虚荣，是刻薄。
我没有回复，将手机关机。
因为设计稿被毁，我不得不重新赶工，连熬了几个通宵，总算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了。
上司对我的新方案很满意，决定派我去参加行业峰会，对接潜在的大客户。
这是我进入职场以来，得到的最好的机会。
我特地订了最早的航班，最好的酒店，希望能给客户留下完美的印象。
当我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出发大厅时。
我看到熟悉的身影。
沈醒屿和挂在他身上的张倩。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醒屿理所当然：“你出差，我也要出差啊。”
他指了指张倩：“她必须跟着我，不然就算我违约，要付高额违约金的。”
我的心沉下去。
峰会现场，大佬云集。
我正和那位重要客户王总相谈甚欢。
张倩端着两杯香槟凑过来。
“王总您好，我是沈哥的生活助理，我叫张倩。林姐在工作上可能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您多担待呀。”
她说着，“不小心”把手肘撞向我。
我手里的资料，“哗啦”，散落一地。
我狼狈地蹲下去捡，而她已顺势坐在我刚刚的位置上，和王总聊起最新的高尔夫球杆。
最终，王总以“林杏晚小姐的团队看起来不够专业”为由，暂时搁置了我们的合作意向。
回到公司，我被上司叫进办公室训斥。
“林杏晚，我对你很失望。这么重要的机会，你就这么给我搞砸了？”
我百口莫辩。
那天晚上，沈醒屿破天荒地没回家。
他说有重要的私人酒局，带着张倩一起去了。
午夜时分，我接到了陌生电话，让我去会所接人。
我赶到包厢门口。
透过门缝，我看到张倩穿着吊带裙，正端着酒杯被油腻的中年男人拉着手灌酒。
而沈醒屿就坐在旁边，眼神迷离。
我正要冲进去，就看到张倩“脚下一滑”，整杯红酒都泼在了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那人一看就是大人物。
包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沈醒屿摇晃地站起来，将张倩护在身后，对着那大人物连连鞠躬。
“李总，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喝，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真的端起桌上的洋酒，连喝三杯。
他替她揽下了所有责任，像个拯救公主的英雄。
我没有进去。
我关上门，回到家。
凌晨两点，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沈醒屿醉醺醺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吐了我一身。
我忍着恶心，想去扶他。
他却推开我，趴在地上呢喃。
“倩倩…别怕…有哥在…”
3
下周三，是我爸的忌日。
这是我每年，最重要的一天。
我会独自回老家，在他墓前待上一整天，跟他说说这一年的事。
我提前一周，跟沈醒屿谈了这件事。
“下周三，我要回老家一趟。那天，我需要一人安静地待着。”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必须处理好张倩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沈醒屿被我异常严肃的态度镇住了。
他握住我的手，态度诚恳。
“晚晚，你放心。”
“我发誓，那天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你。我会在家处理工作，等你回来。”
他心里也明白，我爸的忌日，这件事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忌日当天。
天还没亮，我就起床。
我去买了最新鲜的食材，像小时候爸爸教我的那样，亲手做了面。
汤底要用筒骨熬足四小时，面条要手擀的才劲道。
这是爸爸生前最爱吃的。
我捧着菊花，提着保温桶，一步步走上山路。
站在父亲照片前，我的眼泪滑落。
“爸，我来看你了。”
我正准备把面摆上，身后传来嬉笑声。
“沈哥，这里风景还挺好的诶！快，帮我拍张照！”
我的身体僵硬。
我缓缓回头。
是沈醒屿和他身上的张倩。
她手里还拿着自拍杆，凹着各种造型。
沈醒屿看到我的眼神，心虚地松开张倩的手，快步走过来。
“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把她锁在家里，她差点把厨房点了。我不放心又不能违约，所以只能带着她来了…”
“我让她在山下车里等，绝不打扰你，是她自己非要跟上来的。”
我没有说话。
我沉默地转身，点燃黄纸，看着火苗吞噬纸钱。
而张倩，竟然在我父亲的墓碑旁，架起手机，打开直播。
她对着镜头，笑嘻嘻地说：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沉浸式体验下什么叫肃穆的仪式感哦！喜欢主播的可以点点关注，送小爱心！”
“滚！”
我打掉她的手机。
张倩委屈地扁嘴。
“嫂子，你干什么呀…我只是想记录下生活，分享给我的粉丝们…”
“我让你滚！”我指着下山的路。
“哎呀！”
就在我们争执时，张倩脚下“不小心”一绊，整个人朝着墓碑前的祭台倒下去。
她撞翻了祭品，打碎了果盘。
将那碗我亲手为父亲做的面，摔在地上。
汤汁四溅，面条混着泥土。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张倩脸上。
“啪！”
沈醒屿冲过去，紧张地扶起张倩，小心检查她脸上的红印。
“倩倩，你没事吧？疼不疼？”
确认张倩只是脸红之后，他对着我怒吼。
“林杏晚你疯了吗！”
“为了一碗面！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暴怒的脸，再看看地上那滩混着泥土的面条。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父亲墓碑上那张微笑的照片上。
爸爸，对不起。
我没有再看他们。
我转过身，一步步往山下走。
我拿出手机，删除了关于沈醒屿的一切。
微信、电话、照片......所有的一切。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里再也没有沈醒屿这个人。
第2章
4
我回到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
屋子里还残留着沈醒屿和张倩的气息，让我作呕。
我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打包。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化妆品，我所有的东西。
没有留恋，没有遗漏。
两小时后，我拉着两个行李箱，关上了那扇门。
我用最快的速度租了新房子，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
办了新的手机号。
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申请，调去其他城市的分公司。
那里有全新项目和全新的生活。
我需要一场彻底的告别，从物理到心理。
沈醒屿带着哭哭啼啼的张倩回到家时，面对的是空房子。
所有属于我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净。
餐桌上，压着纸。
上面是我打印出来的，这月的水电煤气物业账单。
起初，他以为我在闹脾气，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过几天会自己回来。
他甚至还有心情安慰张倩：“别理她，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一天，两天，三天…
一周过去了。
家里乱成一锅粥，外卖盒子堆积，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没人再为他准备饭菜，没人再帮他熨烫衬衫。
沈醒屿终于开始恐慌。
他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他问遍了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
他这才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三月后。
A市的创投峰会上，名为“伴我”的App项目发布会，吸引了所有投资人的目光。
“我们将重新定义陪伴的价值。”
聚光灯下，我穿着白色西装，手持遥控笔。
“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孤独是每人的必修课。而伴我就是要将这种孤独，转化为全新的陪伴式体验服务。”
我将当初那荒唐的“人形挂件”的点子，包装成了面向孤独经济定制化的共享服务平台。
你可以租“游戏搭子”陪你通宵上分。
可以租“美食向导”带你吃遍城市的犄角旮旯。
也可以租“倾听者”，陪你在深夜的街头，安静地走一走。
新颖的噱头，精准的市场定位，加上我之前积攒的媒体资源。
发布会当场，我的公司就拿到了三家天使轮投资。
“伴我”App，一炮而红。
我成了创投圈炙手可热的新贵。
我的照片登上各大财经杂志封面。
沈醒屿，就是通过杂志，看到我的消息。
他查到了我发布会的地址。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台上接受媒体的采访。
“林总，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产生了创办伴我App的想法呢？”
我刚要开口，会场后方突然传来骚动。
“晚晚！林杏晚！”
沈醒屿拨开人群，不顾保安的阻拦，向我冲来。
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眼眶通红。
保安迅速上前，将他拦在台下。
“晚晚，你听我解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隔着人群，对我喊。
“你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
全场的闪光灯从我身上移开，对准他。
我看着他，像在看滑稽又可悲的陌生人。
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沈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你是来谈公事，请预约。如果你是来闹事，我的保安会请你出去。”
沈醒屿愣住了，不敢相信这是从我嘴里说出的话。
这时，我的律师李姐走上前，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沈先生，林总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私人牵扯。但有件公事，需要你处理下。”
那是债务转让协议。
当初张倩和沈醒屿签下的那份荒唐的“肉偿”合约，连同那笔赌债，我已经从他的牌友手上，合法地买了下来。
“什么意思？”沈醒屿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变故。
李姐推了推眼镜。
“意思就是从现在起，在法律意义上，张倩小姐欠债的人，不再是你，而是我的当事人，林杏晚女士。”
“作为新的债权人，林总有权对张倩小姐的抵债服务，做出全新安排。”
我的目光越过沈醒屿，落在会场角落里的女人身上。
张倩的脸惨白。
5
沈醒屿想抢走那份协议，被保安牢牢架住。
“林杏晚！你不能这么做！这不公平！”
“公平？”
我笑了，对着台下所有媒体的镜头。
“沈先生，当初张倩小姐无法偿还赌债，提出肉偿，让她24小时挂在你身上，你说这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现在，我成了新债权人，我要求我的债务人用她的服务来抵债，这难道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现场记者们兴奋，闪光灯闪得更频繁了。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我让助理拿来新的“工作安排表”，递给张倩。
“张小姐，这是你未来一月的工作。”
“恭喜你，你的第一份挂件工作就在明天。”
张倩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叫起来。
“不！我不要！”
工作安排表上，白纸黑字。
【工作内容：宠物社群体验官】
【工作职责：作为人形挂件，与社群内的宠物猪进行为期八小时的亲密互动，包括但不限于陪玩、陪吃、陪打滚。】
【附加条款：全程直播，直播收益用于抵扣部分债务。】
第二天。
A市郊区的生态农场里。
别开生面的直播，在各大平台同步进行。
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昔日绿茶，今日挂猪】。
画面里，化着精致妆容的张倩，穿着名牌裙子，在一群哼唧的宠物猪中，崩溃大哭。
“走开！你们这群脏东西！不要过来！”
一头半大的小猪对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感兴趣，用它的鼻子去拱她的腿。
张倩尖叫着跳起来，却一脚踩进泥坑里。
白色的裙子，沾满了猪粪。
直播间里，热度空前。
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年度爽文照进现实？】
【干得漂亮！早就看这个女的在林总身边蹦跶不爽了！】
【猪猪那么可爱，为什么要让它挂这种东西？猪猪做错了什么！】
【健身房猛男的单子还接吗？我替猛男问的！】
短短一小时，直播间的打赏金额就超过五位数。
这所有收益都将打入我的公司账户，用来“抵扣”张倩的债务。
沈醒屿冲到我办公室。
“林杏晚！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在侮辱她！”
他把手机摔在我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是张倩在泥地里打滚的狼狈模样。
我将文件推到他面前。
“侮辱？沈先生，这是她合法合规的工作。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替她还债。”
“另外，这里还有一份账单，也请你一并处理下。”
沈醒屿拿起那份账单。
【赔偿清单】：
意大利进口设计稿纸损失费：5000元。
重要提案延期造成的项目间接损失费：150000元。
因合作搁置造成的职业声誉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300000元。
手工长寿面（食材与人工费）：5000元。
长寿面纪念款保温碗（全球限量）损失费：40000元。
【总计：500000元】
“五十万？林杏晚，你疯了！你这是敲诈！”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沈先生，你忘了？当初设计稿被毁，你说要赔给我的。”
“至于那碗面，”我顿了顿，眼神冷下来，“你不是问我，至于吗？”
“现在我告诉你，很至于。”
“这五十万，加上张倩欠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想替她解约？”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可以。”
“先还钱。”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林杏晚，已经死在了墓碑前。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的债主。
6
沈醒屿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想替张倩还债，也想还清欠我的。
他知道，只要张倩还在我手里一天，他就要跟着丢脸一天。
“人形挂件”直播，已经成了全网笑料。
他开始筹钱。
他名下有辆骚包的亮黄色车，是他十八岁生日礼物，宝贝得不行。
现在，这辆跑车挂在二手车网站上，以低于市场价三十万的价格，紧急出售。
他那些限量版的球鞋，名牌手表，所有能换钱的奢侈品，都被他打包卖给了二手商。
曾经的沈家公子，如今为了钱，狼狈不堪。
即便如此，凑到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终于拉下脸，回家向父母求助。
沈醒屿的母亲，曾经用挑剔眼神打量我，说我“家境普通，配不上他们家”的贵妇人。
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混账东西！我早就跟你说过，林杏晚是好女孩，让你好好对她！你非要去招惹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现在好了，把脸都丢尽了！还想让我给你钱去给那狐狸精还债？做梦！”
沈母气得发抖，指着门口。
“一分钱都没有！你给我滚出去！”
沈醒屿被赶出家门。
他焦头烂额，四处碰壁。
而张倩的“挂件”工作，还在继续。
挂完猪，我又给她安排了新活。
去人流量大的商场，穿着奇装异服，扮演一动不动的人体模特。
去新开的恐怖密室，当躺在棺材里的NPC，负责在游客开棺时突然坐起来，吓他们一跳。
张倩的精神，在日复一日的羞辱和惊吓中，濒临崩溃。
她不再有力气哭闹，眼神变得麻木。
我让律师告诉她，只要她好好“工作”，债务总有还清的一天。
但如果她不配合或想逃跑，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法律制裁和更“有趣”的工作内容。
比如，去给医学院的学生当“活体解剖课”的观摩教具。
当然，是模拟的。
但足以吓破她的胆。
在恐惧面前，她选择屈服。
沈醒屿看着自己要保护的“倩倩”，被我玩弄于股掌间，却无能为力。
他的骄傲和自尊，被我一点点碾碎在地上。
他开始整夜地失眠，酗酒，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当初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和屈辱，我只是还回去。
闺蜜周琪看着我，有些担心。
“晚晚，你这么做，真的开心吗？”
我摇了摇头。
“不开心，但也不难过。”
“周琪，我不是在报复，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尊严和公道。”
终于，沈醒屿凑够了那五十万。
他拿着银行卡，来到我办公室。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颓废，眼睛里布满血丝。
“钱在这里，密码是你生日。”
他把卡推到我面前。
“林杏晚，算我求你，放过倩倩吧。”
我收下了那张卡。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拨通助理的电话。
“通知下去，给张倩小姐安排下一份工作。”
“极限运动主题公园的尖叫体验官，让她去玩蹦极，全程直播。”
沈醒屿的眼睛红了。
“林杏晚！我已经把钱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我看着他。
“沈醒屿，你是不是忘了？”
“这五十万，只是你欠我的。”
“张倩的债，还没开始还呢。”
7
极限运动公园的蹦极台上。
张倩穿着安全设备，站在几十米高的跳台边缘。
“我不要！我不要跳！救命啊！”
她哭喊着，扒住栏杆，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直播间的镜头，记录下她惊恐的模样。
弹幕里幸灾乐祸。
【快跳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我们都等着看呢！】
【主播不行啊，这点胆子都没有，怎么当挂件？】
【刷个火箭，能不能让工作人员推她一把？】
沈醒屿赶到现场。
他站在跳台下，仰着头，冲上面大喊。
“倩倩！别怕！有哥在！”
又是这句话。
我坐在办公室的屏幕前，看着这一幕。
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妹情”。
工作人员按照我的吩咐，开始“劝说”张倩。
“张小姐，这是你的工作。如果你不跳，就算违约，债务会翻倍的。”
在债务压力和恐惧面前，张倩终于一点点松开手。
她闭着眼，尖叫着，从高台上坠落。
在她下落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她身上的安全绳，突然“意外”地松动了下。
那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濒死的恐惧，彻底击垮了张倩的心理防线。
被拉回到地面时，她整个人都瘫了，大小便失禁。
沈醒屿冲过去抱住她，心疼得快要碎了。
而张倩在经历了这场生死惊魂后，突然对着直播镜头坦白了。
“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崩溃地大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什么赌债！什么肉偿！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她语无伦次，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原来，根本没有赌输欠债。
这一切都是沈醒屿的竞争对手，王总和张倩联手设下的局。
那王总，早就看上沈醒屿的公司，也知道沈醒屿优柔寡断、极度自私的性格弱点。
他找到了当时急需用钱的张倩，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扮演“人形挂件”。
目的就是用这种方式，不断地挑衅我，恶心我，最终让我和沈醒屿分手。
王总很了解我，他知道我冷静理智，眼里揉不得沙子，绝对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只要我离开沈醒屿，沈醒屿就会失去我这“贤内助”，在生活和工作上都会变得一团糟。
那时，他再出手，就能轻易地击垮沈醒屿的公司。
“王总答应我，事成之后，会帮我还清家里的债务，还会让我…让我得到你。”
张倩哭着看向沈醒屿。
“我本以为，只要林杏晚走了，你就是我的了......“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被林杏晚那贱人捏在手里，她比魔鬼还可怕！”
全网哗然。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爆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惊天大反转啊！】
【所以，沈醒屿不仅是个三心二意的渣男，还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货？】
【张倩也不是小白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心机女！】
【我收回之前同情她的话，这对狗男女，活该！】
【最惨的还是林总，被蒙在鼓里，还被这俩人合伙欺负了那么久！】
沈醒屿呆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无奈之举”，“齐人之福”，从头到尾只是针对他的阴谋。
他就是那最大的傻子。
他不仅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女人，还把刀子，递到了竞争对手的手里。
8
这场直播，成了引爆所有舆论的炸弹。
“沈醒屿是蠢货”和“心机女张倩”两个词条，火速冲上热搜榜第一。
沈醒屿的公司，因为这场商业丑闻，股价应声大跌。
公司的股东们，紧急召开董事会。
他们无法容忍如此愚蠢、且私德败坏的人，继续担任公司的领导者。
三天后，沈醒屿被董事会一致投票，踢出局。
他被剥夺了所有职务。
他从高高在上的沈总，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他失去的不仅是公司，还有他父亲的信任和他所有的人脉与资源。
他身败名裂。
而我在真相曝光后，立刻采取行动。
我单方面终止了和张倩的“债务合约”。
理由是“债务前提不成立，合约自始无效”。
她自由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我反手就将张倩，及她背后王总，以“商业欺诈”、“名誉损害”和“恶意诽谤”等多项罪名，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我要求他们，为他们给我造成的精神伤害和名誉损失，做出巨额赔偿。
我要让他们知道，玩弄人心的人，终将被法律反噬。
沈醒屿一无所有。
车子卖了，房子被银行收了，卡里空空如也。
他被父母赶出家门，朋友们也对他避之不及。
他像丧家之犬，在这个城市里，再无容身之处。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我正在开高层会议，庆祝我们的App用户量突破千万。
助理敲门进来，在我耳边低语：“林总，沈醒屿在楼下，说想见您一面。”
我透过落地窗，朝楼下看去。
沈醒屿就站在公司大楼的门口，没有打伞。
雨水将他浇得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他仰着头，望着我办公室的方向。
同事们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有人认出他。
“那不是…沈醒屿吗？他怎么搞成这样了？”
“活该！自作自受！”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感觉到我的注视，脸上露出希望。
我转过身，按下了百叶窗的遥控器。
“唰”。
叶片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会议继续。”
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夜。
他在楼下，也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撑不住，晕在公司门口。
路过的清洁阿姨，叫了救护车。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们之间，早就隔着万水千山。
9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张倩和她背后的王总，商业欺诈和名誉损害的罪名成立。
王总的公司信誉扫地，被多家合作方解约，损失惨重。
而张倩，不仅要面临法律的制裁，还要赔偿我巨额的经济和精神损失费。
她这辈子，大概都要在还债中度过了。
她不甘心，在法庭上对我破口大骂。
“林杏晚！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
法官敲响法槌，宣告了她的结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走到今天这步，怨不得任何人。
沈醒屿彻底破产了。
他从医院出来后，才发现这世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他没有过硬学历，没有特殊技能，多年来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离开了沈家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放下曾经所有的骄傲，去做体力工作。
在餐厅后厨洗盘子，在工地上搬砖，在深夜的街头送外卖。
所有他曾经看不起的，如今都成了他赖以生存的活计。
我的事业，却蒸蒸日上。
“伴我”App成功拿下了B轮融资，公司规模扩大，我们开始筹备上市。
我成了这城市最年轻，也最耀眼的女性企业家之一。
追求我的人，从公司门口能排到法国。
有年少有为的商业新贵，有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还有对我一见钟情的帅气飞行员。
闺蜜周琪开玩笑说：“晚晚，你现在是钻石女王，身后跟着整个加强连的骑士团。”
我只是笑笑。
经历了沈醒屿，我对爱情，早已没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也不再需要用爱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几月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
庆功宴设在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
我穿着高定礼服，站在台上，举起酒杯，对着台下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敬过去，也敬未来！”
“Cheers！”
10
公司上市后，我们又推出海外版App，迅速占领国际市场。
我接受了国内财经频道的专访，分享我的创业故事。
主持人问我：“林总，您的人生看起来如此成功，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给现在的年轻人吗？”
我看着镜头，想了想，笑了。
“秘诀谈不上，只有一点心得。”
“永远不要把你的价值，依附在任何人身上。当你自己成为太阳时，你就不再需要去追逐光。”
我也遇到了新的人。
他是我在慈善拍卖会上认识的，古建筑修复师。
他看我的眼神，很干净。
我们聊修复榫卯结构的精妙，聊宋代瓷器的温润，聊那些在时光里被遗忘的美。
和他在一起，我的心平静。
他带我去了郊外的古寺。
在千年古树下，他拿出紫檀木盒子。
里面是一枚玉佩。
“晚晚，我修复得了世间所有的残缺，却修复不了人心。但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的完整。”
原来，好的爱情，不是让你失去自我，而是让你找到更好的自己。
我答应了。
一年后。
我和他在那座古寺里，举行了小而温馨的婚礼。
没有媒体，没有商界名流，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后的生活，平淡幸福。
他继续他的修复工作，我管理我的公司。
我们互不干涉，又彼此支持。
人生，永远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