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从不曾凋零

玫瑰从不曾凋零

作者:重重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4
主角叫阮知远顾言淑的小说《玫瑰从不曾凋零》是由网文作者重重所著。1黑道真千金说自己被下了蛊,不跟我老公同床共枕三个月就会死。我果断拒绝,只身进入瘴气重重的苗疆密林替她找到救命药。然而就在我找药的七天里,她却不堪折磨选择了自尽。真千金下葬后,阮知远没日没夜地要了我整...

1

黑道真千金说自己被下了蛊,不跟我老公同床共枕三个月就会死。

我果断拒绝,只身进入瘴气重重的苗疆密林替她找到救命药。

然而就在我找药的七天里,她却不堪折磨选择了自尽。

真千金下葬后,阮知远没日没夜地要了我整整七天。

三个月后,我兴冲冲地把两条杠的验孕棒放在他面前,他却一刀捅穿了我的肚子。

“阿淑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是你亲手把她逼死!”

“顾南清,我要你亲眼看着这个孽种惨死,明白痛彻心扉是什么感觉!”

那一夜,他将我刚成型的孩子生生剖了出来,一刀刀割断我浑身血管。

再醒来,我重生到了真千金中蛊的那一天。

“阮知远只是我的一条狗而已,你要是想要的话,那送给你了。”

1.

话一出口,刚提着裙摆准备下跪的顾言淑僵住了。

她无措地抬起眼,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

“南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记恨我回到顾家,抢走了爸爸妈妈的宠爱…”

“可中蛊也不是我想的,只要三个月的时间一到,我就离开顾家,消失在你和知远哥哥的面前,保证一辈子都不再出现!”

顾言淑衣领半褪,露出锁骨下密密麻麻的伤口。

那是她被养父母扔去养蛊虫留下的。

我别开脸不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

语气依旧平淡冷静:“三个月也好,三十年也罢,我都没意见。”

“要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和他去办离婚手续。”

爸妈却以为我是在闹脾气,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顾南清,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耍你的大小姐脾气!我看是我们这些年把你宠坏了,变成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

“要不是当初护士抱错,这些年受苦的人本应该是你,阿淑是替你受的罪!”

“现在她就要死了,你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

我看着眼前痛心疾首的两个人。

在顾言淑回来之前,不管我犯下多大的错,爸妈就连我的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

可她回来的第一天,他们就要我让出结婚多年的丈夫,还给了我一巴掌。

明明当初也是他们再三挽留我,说早就已经把我当成亲生女儿,舍不得我回到亲生父母的家里。

我妈心疼地抱住顾言淑,眼睛红得滴血:

“南清,就当妈妈求你了!只是三个月而已,不会影响你和知远的感情的。”

可也是她教过我,

绝不能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因为在让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想给阮知远打电话,就被人一棍子打掉了手机。

“还想让阮知远来替你撑腰?就算他宠你宠得像心肝一般,这次也由不得他了!”

一群马仔闯了进来,竟是准备对阮知远用强的。

也是,毕竟在他们眼里,阮知远当初为了娶我和人火拼,左手断了两指。

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禁欲克制,在我面前,却是最疯的一条狗。

可惜这一次,他们想错了。

我在心里默数三个数,门外果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2.

顾言淑眼眸一亮,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

她柔弱地扑进阮知远怀里,带着哭腔道:“知远哥哥,救救我…”

两侧的马仔蠢蠢欲动,我爸眉头紧锁,沙哑道:“知远,你别怪爸,阿淑的命真的拖不起了…”

下一刻,阮知远却牵起了顾言淑的手。

温柔替她拢起半褪的衣领,坚定地说:

“爸,妈,现在只有我能救阿淑了,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眼神中带着后怕,贪婪地盯着前世失而复得的人。

连一点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过我。

我瞬间答应过来,阮知远也重生了。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们还怕你会像南清一样,眼睁睁看着她姐姐去死!”

爸妈喜得直抹眼泪,转向我时眼神更加冰冷。

突然,顾言淑捂住胸口,嘴唇颤抖着哀叫:“知远哥哥,我好难受…”

阮知远脸色大变,蹲下身将人抱起,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重重的一道关门声之后,门缝里传来暧昧的呻吟。

“知远哥哥…”

“阿淑,不要哭,你会没事的…”

我沉默着想要离开,却被我爸拉住手。

“你哪都不准去,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听着!这样的事情以后每天都要发生,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三个月吗?”

我嘲讽地扬起唇角。

“那我离开顾家不就好了?顾言淑是你们的心肝女儿,难道你们忍心她没名没分地丢了清白吗?”

重生得那一秒钟我就想通了。

我争不过顾言淑的,不如趁早离开。

顾家,我还给她。阮知远,我也还给她了。

心思被我戳破,我爸的脸红了又白,他长叹一声,“阿淑毕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这么多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爸妈想好好弥补她。”

“只要你肯跟阮知远离婚,我会陪给你三个港口,加上半个顾家的势力。”

“就当是…爸妈给你的一点补偿。”

3.

补偿协议和离婚协议同时送了过来,阮知远已经签过字了。

我利落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手下离开之前,忍不住问道:“老大,你跟阮哥感情那么好,真的要闹到这地步吗?”

我空洞的目光落在手腕的情侣纹身上。

五年前,我被死对头追杀三天三夜,一群人把我包围在小巷子里疯砍,肋骨断了三根。

对方的皮鞋踩在我脸上,语气极尽嚣张:

“老子派了两百个人去取你手下那只疯狗的命,这下再也没人救得了你的命。”

“你们就在黄泉之下,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听到这句话,我按着伤口冷笑出声。

下一刻,闪着寒光的匕首洞穿了他的心脏。

阮知远一只眼睛被血染得通红,在黑暗里一步步走向我。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他才安心地在我身边闭上眼睛,嘴唇印在我的手腕上。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阿音,要是我今晚能活下去,我们就结婚吧。”

那天以后,我和他在手腕上纹下彼此的唇印,意味着生死与共。

在所有人的眼里,阮知远对我从一而终地宠爱。

可对我而言,我和他之间,隔着前世活生生的两条人命。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只要顾小姐愿意,我愿意以半副身家作为聘礼,随时举办婚礼。”

我扬唇一笑,看着衣柜里洁白的婚纱。

是五年前阮知远向我求婚时,花费他当时所有积蓄定制的。

刚想让人拿下去烧了的时候,顾言淑闯了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婚纱。

她脸色潮红,低领睡衣将脖颈暧昧的痕迹暴露得淋漓尽致。

“南清,这件婚纱能不能借给我穿一次?”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眉眼间却是坐不住的得意。

“这些天多亏了知远哥哥帮我,我的身体好多了。要是能在床上穿着这件婚纱,他不知道会有多兴奋…”

还没说完,我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顾南清,你疯了吗!”

阮知远推门而入,一把将我推开,心疼地察看顾言淑的伤势。

“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是我自愿给阿淑解毒的,你凭什么来为难她!”

他扼住我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没想到重来一次,你还是这么冷血,让我恶心。”

我冷笑抬眸:“阮知远,你怎么不问问她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她说要拿这件婚纱…”

顾言淑紧咬下唇,打断道:“知远哥哥,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想要借来穿一穿,没想到南清的反应会这么大。”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她流着泪跪下来,不停地扇自己巴掌。

阮知远眼睛红得滴血,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阿淑,你别这么说,你一点错都没有!”

“不就是一件婚纱而已吗?你喜欢的话,我立刻让人送到你房间,不要哭了好不好?”

阮知远凌厉地看了我一眼。

他身后的人冲上来就要抢婚纱。

“我看谁敢!”

4.

我沉下脸,冷冷地看着阮知远的手下。

“阿晋,当初你在缅甸被人当成狗养,是我把你从狗窝里救回来的。”

“我让你保护阮知远,但你真正的主子是谁,不该忘了吧?”

被我点到名的人浑身一震,忙不迭跪了下来。

“老大,我错了!”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齐声道:“老大!”

阮知远气得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顾言淑则是后槽牙都要咬烂了。

“你们这些懦夫,明明知远哥哥才是你们的老大,怎么能这么对他!”

“这么做,对得起他对你们的信任吗?”

听了她的话,我只想发笑。

顾言淑不明白,她这朵娇滴滴的玫瑰花,根本就耐不住这个圈子的黑暗和寒冷。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最重要的,是利益。

我伸出手,马上有人弯着腰把打火机递上来。

火舌从我指尖升起,瞬间点燃了婚纱。

顾言淑大叫一声,眼睁睁看着我把婚纱烧成了灰烬。

“属于我顾南清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人能抢得走。”

“你能拿走的,不过是我用完不要的垃圾而已。”

当晚,我就被爸妈叫到了老宅。

看着一旁眼眶通红的顾言淑,我顿时了然。

刚想开口解释,有人直接拿起玻璃酒瓶,用力往我头上砸。

碎玻璃刺进眉骨,我的眼前顿时一片血红。

“顾南清,你知道错了吗?”

头顶传来我爸冰冷的声音,我笑了笑,“我有什么错?”

“错在我不是你们的亲生骨肉,占了顾言淑的位置?还是错在我不肯把婚纱让给她,拿去床上取悦我的丈夫?”

“或许我就应该在她回家的那一天就死了干净,也好过亲眼看着,说着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的父母,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一片死一样的沉寂之后,

阮知远忍不住想伸出手,却被顾言淑怯怯地拉住。

她发出一声细弱的哽咽:“南清,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那件婚纱太美了…”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把知远哥哥还给你!婚纱我不要了,命,我也不要了…我死了,你就能开心起来了吧?”

“我不准你死!”

像是被她的话刺激到,阮知远双眼猩红,将人狠狠拉进怀里。

“你什么都没做错,该死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他的目光远远落在我身上,表情扭曲,嘴唇无声地说着:

“顾南清,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害死她一次。”

顾言淑哭到晕厥,私人医生连夜赶到了顾家。

她在床上躺了多久,我就在门口跪了多久。

三个小时后,医生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小姐情绪太过激动,毒素随着血管流往全身。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

我爸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嘶声道:“什么办法!”

“就算是要以命换命,也必须把我女儿救回来!”

医生吓得一颤,哆哆嗦嗦地说:“办法是…找一个和小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给她换血…”

5.

爸妈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阮知远也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临时找一个和顾言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可那么刚好。

我就是因为和她同时出生,才会被护士抱错。

阮知远把我拉起来,急切地往房间里推:

“顾南清可以,快用她的血救阿淑!”

跪了太久,我虚弱的身体被他猛地一推,立刻摔在了地上。

“我不会给顾言淑换血的。”

我咬紧牙关,苍白的脸上露出讥讽。

“阮知远,你别忘记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阮知远气急败坏地想来拉我,却被我身后的保镖拉住了手。

一声拐杖落地的重响。

我爸满脸阴郁,一脚踹在我的心口:“孽障!要不是被你气的,阿淑怎么会病情突然加重?”

“早知如此,我们就该在认回她的第一时间,跟你断绝所有关系!”

“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来人,给我把她绑了,吊起来取血。”

我的几个保镖瞬间被制服,好几双不老实的手撕扯起我的衣服。

“都给我滚!”

我声嘶力竭地嘶吼,“明天我就是南宴霆的新娘,你们也不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命对我下手!”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连我爸脸上都空白了一瞬。

他浑浊的眼珠子紧盯着我,沉声道:“顾南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要是你今天说的话传到那位的耳朵里,恐怕连我都保不住你!”

南宴霆,三年前血洗整个龙头帮,硬是从十几个私生子里面厮杀出来,成了黑白两道的王。

传闻他冷血至极,亲手逼死生父,这才坐上了那个位置。

阮知远轻嗤一声。

“就算是顾家,在南宴霆面前也得夹着尾巴做人。顾南清,你以为你是谁啊,能入得了他的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动扳机,对着我的腰开了一枪。

我瘫软在地上,被人拖进了房间。

意识渐渐模糊,我感受到好多人的手,好多又粗又长的针,刺进了我的血管。

剧痛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撕裂成两半。

我听到有人在说话:“小姐,不能再抽下去了。她已经严重失血,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

“死就死呗。”

“她跟我抢知远哥哥,难道不该死吗!”

顾言淑一把抢过针筒,垂直扎进我的血管里来回搅动。

我痛得弓起身子,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叫声。

“顾南清,叫你跟我抢,你去死吧!”

她的手高高举起,像是下一刻就要扎穿我的喉咙。

突然,两道枪声响起。

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南宴霆带着愠怒的声音在整个别墅里回响:

“顾南清是我的人,谁让你们动她了!”

2

6.

顾言淑的手猛地一抖,沾血的针筒滚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他们的注视下,南宴霆大步朝我过来。

脱下风衣外套将我紧紧包裹住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一脚踹翻了手术台。

我爸最早回过神,颤颤巍巍地开口:“南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眼神飘忽,看到天花板上南宴霆刚刚留下的枪口,又是一阵哆嗦。

“顾南清她五年前就结婚了,怎么会是…会是尊夫人呢?”

外界都说南宴霆不近女色,有女人脱光了送到她床上,隔日就赤身裸体地冻死在街头。

他冷血、淡漠到了极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这样的人,没有人相信他会真的想娶我。

阮知远则是看向我亲昵地搂在他脖颈上的双手,眼里的嫉妒喷涌而出。

“是啊,我和南清结婚多年,竟然从来不知道她和您认识,更别说什么婚约了。”

“不会是顾南清拿顾家做筹码,把您骗了吧?南少,您可别听她的,她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未来一分钱遗产都拿不到!”

“跟她结婚,没有一点好处!”

南宴霆冷笑一声,放在我腰间的手更加紧了。

“结婚多年?那我问你,刚才南清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差一点就被人抽光全身的血,你这个结婚多年的老公,在干什么?”

“你们作为她的父母,又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南宴霆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愤怒快要抑制不住:“难道就因为她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就要任凭你们这样羞辱吗!”

靠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南宴霆是在为我鸣不平。

我本以为我和他只是各取所需,为了利益才会走到一起的。

却没想到,他竟然了解我、心疼我到这种地步。

我轻轻抓住他的手,刚想要开口。

顾言淑突然吸了两下鼻子,怯怯地哭道:“南少,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回到亲生父母的家里,不该中蛊,这样南清也不用受委屈了…”

她一开口,阮知远心疼地走了过去,马上就要把人抱起来。

我的心突然一颤。

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顾言淑一哭,不管她对我做了什么都能被原谅。

而我朝夕相处的父母、丈夫,全部都会站到她身边,痛心疾首地指责我。

我怕南宴霆也会这样。

就在这时,他冷冷地勾起唇角,对准阮知远的手就是一枪。

“嘭”的一声。

阮知远面目扭曲,捂住手尖叫了起来。

他那只曾经为了保护我断过指的手,现在一片血肉模糊,彻底废了。

顾言淑惨叫一声,立刻把人推开,远远地躲在角落里。

南宴霆却没打算放过她,黑漆漆的枪口瞄准她的眉心,冷淡到没有一丝表情。

“是啊,全都是你的错。”

“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7.

顾言淑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爸,妈,知远哥哥,你们快救救我啊!”

“南宴霆他要杀我,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她一边担心南宴霆开枪、另一边还在对着我咬牙切齿。

自从回到顾家,她凭着这副可怜样子,哄得所有人晕头转向,哪里想得到有一天会被人拿枪指着头。

更别说这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一刻,她怕是嫉妒我到发疯吧?

阮知远用断掌撑着地面,哪怕痛到说不出话,还是毅然挡在了顾言淑的面前。

“跟淑没关系…是我要给她解毒的,也是我让人抽顾南清的血…你要杀就杀我!”

他眼睛里爬满血丝,定定地看着我,凄凉一笑:

“顾南清,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吧?你恨我跟你离婚,恨我爱上了阿淑,但也不该出卖自己,委身这样一个冷血魔头!”

“像你这样的人,不管重来多少次,都别以为能挽回我的心。”

我爸妈也坚定地站在他们身前。

“顾南清,要是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现在收手,顾家还能承认你这个女儿。”

“要是你执迷不语的话,别怪我们一辈子都不认你!”

“好啊,”南宴霆面无表情,“那我只好送你们去死了。”

我握住南宴霆的枪,缓缓摇了摇头。

阮知远面色一喜,冷汗从额头滴了下来。

“南清,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肯定舍不得动我,只是跟我闹脾气而已。”

他壮着胆子起身,“这些日子的确是委屈你了,但是人命关天,你总不能要我看着阿淑死在我眼前吧?”

“之前跟你说的都是气话,三个月时间一到,我们就去复婚,我保证用余生补偿你。”

我眉头紧皱,捂着手腕上的伤口,一步步走到阮知远面前。

然后举起手,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

“顾南清,你有病啊!”

我勾唇一笑,苍白的脸上还沾着血:“我要是没病的话,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阮知远,从你亲手把我们的孩子从我肚子里挖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完了!你以为重来一世,是想要让你弥补我吗?”

“不,是老天有眼,要我亲手向你复仇!”

阮知远眼里的光一寸一寸暗淡了。

看着我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痕,还有我苍白的脸,他突然感到一阵迷茫。

一开始,阮知远只是想要弥补上一世犯下的错,救回顾言淑的命,然后好好和我过日子。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床上妩媚动人的顾言淑再也不能让他提起一丝欲望,反而满脑子都是我单薄的身影。

后来,他整夜整夜地做梦,梦到前世对我做的一切。

他很愧疚,却又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于是一步错、步步错。

就在他终于想要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我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抢过南宴霆的枪,闭上双眼扣动了扳机。

“阮知远,欠我的,你就拿命来还吧。”

8.

所有人都吓得转身要跑。

阮知远僵在了原地,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这是一发空枪。

我想再开一次枪,却没有了一丝力气,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顾南清!”

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向来冷心冷情的南少,第一次方寸大乱,朝我冲了过来。

再醒过来,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

南宴霆趴在我的病床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刚动了动手指,男人就不安稳地抓住了我的手。

南宴霆的眼里带着一丝迷茫。

直到看清我的脸,他才松了一口气,放松地把脸贴在我手边,语气喑哑:

“顾南清,你总算是醒了。”

我这才知道我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南宴霆不惜一切代价对顾家施压,在黑白两道彻底封杀他们。

我那高傲了一辈子的爸爸,竟然亲手绑了顾言淑跪在医院门口,只求能让他高抬贵手。

视频里,顾言淑的身子在烈日下摇摇欲坠,膝盖下的地面被鲜血浸透。

她又哭又闹,却再也换不回爸妈的怜悯。

就连阮知远也不再宠着她,而是求着保镖能不能再见我一面。

“只要能让我再见南清一面,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南清,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听到这话,顾言淑的眼神瞬间浸满仇恨。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可怜兮兮地拉住阮知远的裤腿:“知远哥哥,我的膝盖好痛,你能不能跟爸爸求情?”

“顾家那么厉害,难道还会怕他一个初出茅庐的…”

“闭嘴!”

阮知远一脚把她踢开,再没有一丝从前的温存体贴。

他捏住顾言淑的下巴,恶狠狠道:“蠢货,那可是南宴霆,要搞垮十个顾家也就是他挥挥手的事!”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怎么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视频播完,屏幕上倒映出我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南宴霆觑着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南清,看到他这副样子,你不会还对他…”

我立刻打断他,“我对阮知远已经没有一点感情了,如果有,那也只剩下仇恨。”

抚上平坦的小腹,我还是忍不住心惊胆颤。

那里还没有孕育过一个生命,还没有被尖锐的刀破出一个口子,还没有一个孩子…被活生生拖出来。

可前世阮知远带给我的伤害,早就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要用一生来治愈。

也许,一生也不够。

回过神,我看着南宴霆紧皱的眉头,不由得伸出手替他抚平。

肌肤相触得一瞬间,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我收回手,问出了那个我耿耿于怀的问题。

“南宴霆,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你愿意娶我?”

他们逼着我给顾言淑换血的那一天,我知道南宴霆远在A国处理事情。

那件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走错一步都会造成重大的损失。

可是一听说我出事了,他立刻推掉所有事务,第一时间坐私人飞机回国。

如果仅仅是为了合作,南宴霆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面对我的问题,他喉结滚动,沉默着不说话。

就在我以为我等不到他的回答时,

南宴霆淡淡开口:“顾南清,我也是重生回来的。”

9.

我瞳孔皱缩,那些被忽视的细节在脑海里连成线。

难怪,这一世的南宴霆比前世早了三年坐上那个位子。

难怪他会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突然出现。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我。

“顾南清,也许你已经忘记了,你曾经在路过缅北的时候,顺手救过一个被拐过去的小男孩。”

“他追着你的车跑了很久,说他要给你当狗。可那时的你说…”

十七岁的我坐在越野车的顶上,意气风发地对着身后狂奔的小男孩笑,“不用了,我的狗已经够多了,我要你好好做人。”

后来,南宴霆辗转回到了国内,在南家蛰伏多年,只为了当年那个女孩的一句:“我要你好好做人”。

可就在他终于可以昂首挺胸的做人,有了保护她的资本的时候,她死了。

于是南宴霆疯了。

再睁开眼睛,却回到了我死的前三年。

听他说完,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颤抖着抱住他,心疼地快要窒息。

我不敢想象,把我当成唯一精神支柱的南宴霆,在我死后是怎么活下去的。

他回抱住我,声音带着哽咽:“我用了两辈子才追到你,所以这一世,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顾南清,嫁给我吧。”

“好。”

我和南宴霆的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婚礼之前,我回了顾家一趟。

顾家父母听说我要来,早早地等候在门口,脸上堆满谄媚的假笑。

“南清啊,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要结婚也不通知爸爸妈妈一下。要是没有父母出席,新娘在婆家可是会被看不起的。”

“再说了,难道你真要因为之前那点小事,就跟顾家断了联系吗?那南宴霆阴晴不定的,根本就靠不住,只有娘家才是你真正的底气!”

他们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讨论起出席我的婚礼要穿什么了。

顾言淑跪烂了双腿,坐在轮椅上愤恨不平地看着我。

她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道:“南清,你帮我跟南少说说,能不能把知远哥哥放回来?”

“他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我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好笑地看着她红润的脸颊,“是吗?”

“可是南宴霆根本就没对阮知远下手啊,据我所知,他这几天可是一直泡在红灯区呢。”

“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他宁愿去外面找,也不肯碰你?”

顾言淑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握紧拳头,厉声道:“顾南清,你别得意,知远哥哥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不管你耍什么阴谋诡计,他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10.

还没等我开口,爸妈冲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我爸粗声粗气道:“顾言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南清她马上就要嫁给南少了,以后还不是什么都有,还会在意一个阮知远吗?”

他压低声音,在顾言淑耳边警告:

“南宴霆已经在对顾家施压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把顾家害垮了,我饶不了你!”

顾言淑咬紧牙关,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我妈满脸期待地看着我,“南清,你有没有跟宴霆说,最近道上的人好像误会了,几次三番地找顾家的麻烦。”

“我们毕竟是他的岳父岳母,怎么能…”

我冷笑道:“你们那天不是说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又算得上南宴霆哪门子的岳父岳母?”

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下去,我抬起手,身后的人捧着一份合同走了上来。

语气冰冷又官方:“顾先生、顾夫人,根据你们不久前在赌场签订的合同,这栋别墅已经在南少的名下,你们属于非法占有。”

“今天我就是替我的委托人来收回别墅的,如果你们还不肯离开的话,别怪我们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顾言淑脸色骤变:“爸,这是怎么回事!”

我爸则是双膝一软,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顾南清,你怎么能绝情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他们就被连人带东西丢了出去。

爸妈发疯一般地捶打顾言淑,嘴里不停地叫嚷着:“都怪你,如果不是把你认回来,我们怎么会有今天?”

一会儿又求我原谅,说他们最爱的女儿还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淡淡收回目光。

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再浪费一点时间。

走出几步,我迎面撞上醉醺醺的阮知远。

几天不见,我几乎要让不出来他。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不知道穿了几天,散发出一种恶臭。

领结歪七扭八地挂在脖子上,胡子也长满鬓边,看起来跟个流浪汉没区别。

看见我,阮知远似乎还沉浸在酒精产生的幻觉里,痴笑着对我说:

“南清,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怎么还在乱跑?”

他伸出手,温柔道:“走,我带你回家。你最喜欢的那个沙发我已经定好了,还有挂画、盆栽,全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

“南清,我好高兴啊。我终于娶到你了,我们终于,有家了。”

我扯了扯唇角,毫不留情地开口戳穿他。

“阮知远,别装了。”

“活了两辈子,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没醉,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

阮知远的眼睛瞬间恢复清明。

但很快,又染上了更深的悲伤。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埋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呜咽:

“南清,为什么要戳穿我?”

“你就真的这么恨我,连一点幻想都不肯留给我了吗?”

他喉咙发紧,“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可我也是没办法,我只是想救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早就发现了吧?顾言淑她没中蛊。”

11.

“什么只有和你同床共枕三个月才能保命的话,全都是她编造的。”

“但你也没有揭穿她不是吗?阮知远,你一直都乐在其中,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前世,我就怀疑过顾言淑中蛊的真实性。

我提出要和她一起去苗疆求医,是阮知远坚决不同意。

他说路途遥远,顾言淑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可我同样从小就身体不好,他却任由我一个人闯进瘴气重重的密林里,九死一生为顾言淑求药。

那个时候,他的心就偏向了别人。

重生回来不久,他就发现了顾言淑是在说谎。

可是因为她比我更得爸妈的宠爱,更有机会继承顾家家产,他选择了隐瞒所有。

甚至他慢慢沉溺在顾言淑的温柔之中。

阮知远以为,他能平衡好对两个女人的爱,他只是犯了一个天底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直到南宴霆出现,我脱离了他的掌握,扑进了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还比他强上百倍,踩死他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阮知远跪在我的脚边,声泪俱下。

“南清,我只是一时糊涂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副样子,我就觉得心疼,想保护她…可我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

“前世害死我们的孩子之后,我也很后悔,所以老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就是要我好好补偿你。”

我嘲讽地笑:“可你补偿的并不是我。”

他的手僵住了,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糊了一脸。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气一气你。我怕你不肯原谅我,所以才…”

他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不敢奢求我的原谅。

于是一边愧疚,一边变本加厉地伤害我。

因为只有这样,他那颗懦弱的心,才能有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我只觉得荒唐。

我拔出腰间的匕首,一把刺进他手臂的关节,听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心里却没觉得有一点好受。

沾血的匕首落下,阮知远虚脱地笑,“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觉得好受一点的话…”

突然,一只大掌按在我的腰上。

南宴霆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阮知远。

“杀你?只会脏了她的手。”

“你对她做过的事情就算是死一百遍也不为过,但是和死比起来,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手起刀落,断了阮知远两条腿。

阮知远痛到极致,发出一声非忍的惨叫。

南宴霆捂住我的眼睛,轻声道:“老婆,别看。”

我乖巧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往车上走。

身后,传来阮知远又哭又笑的几声呼唤。

他每喊一次我的名字,后面都会跟着一声惨叫。

最后,他被人割了舌头,再也叫不出我的名字。

那双眼睛至死都紧紧注视着我的背影,

企图再看一眼我的脸。

只可惜,我一次都没有回头。

南宴霆的车从他的尸体边飞驰而过。

明天是我的婚礼。

这一次、新郎不是他。

他将在地狱里化作烂泥。

而我,会乘着人间的好春光,热烈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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