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老婆联合情夫骗光上亿家产后,
我删了她微信、注销户口、换名字,带着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远赴国外疗伤。
六年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老婆几近崩溃,花大价钱买了墓地,每天拿着鸢尾花来祭拜我,没有一日中断。
六年后,我回国给爸爸上坟,老婆林诗柔再次拿着鸢尾花来吊唁我。
我愣了一瞬,还是开口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眶泛红,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你死了?”
我沉默,好笑地审视着她的表演。
她说的没错,六年前的沈澈确实死了。
就死在她联合情夫骗光我的上亿家产、把我撞进海里那天。
1.
我来到爸爸在的墓园时,发现旁边却多了一座新坟,墓碑上是我放大的黑白照。
并写着:
【亡夫沈澈之墓,爱妻林诗柔立。】
碑前,一束我曾经最喜欢的蓝色鸢尾花在风中轻颤。
陵园的工作人员跟在我身后,指着那座坟,压低了声音。
“江先生,您看那照片上的人,跟您长得真像啊!”
“要不是您就好好站在这儿,我们还真以为是见鬼了呢!”
“这位林女士也是痴情,六年来风雨无阻,天天都来送花,看得我们都感动了。”
我扯了扯嘴角。
“是挺像的,但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叫江迟,这个名字在华尔街的风投圈里无人不晓,刚和妻子庆祝完结婚纪念日,女儿三岁,活泼可爱,妥妥的人生赢家。
而墓碑里的人叫沈澈。
六年前,他被妻子林诗柔和她的情夫顾远联手骗走了所有财产,连人带车坠入冰冷的海里。
他是最彻底的输家。
我和他,早就不是同一个人。
我收回视线,偏头和看守人商量迁坟的细节。
身后,一个颤抖的女声响起。
“阿澈!”
我没有回头,继续交代着注意事项。
一股大力死死攥住我的胳膊。
在看守人惊诧的注视下,我被迫转身,对上林诗柔婆娑的泪眼。
“阿澈,竟然真的是你?”
她不可置信地问,眼眶泛红。
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你死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在抖。
我被打偏了头,好笑地审视着她的表演。
六年不见,
她的演技还是这么精湛。
2.
我打发走了看守人,在自己的墓碑前站定。
林诗柔跟在我身后,手里的鸢尾花被她捏得变了形。
“沈澈,你真行啊。这六年,看我每天活在悔恨里,一定很得意吧?”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装死?”
我随口应付:
“你不是说,让我滚远点,别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吗?”
六年前,我终于拿到了他们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冲进为她买的海边别墅,
而她正依偎在顾远怀里,两人笑着举杯,庆祝着如何将我公司的资产据为己有。
我冲上去,一拳砸在顾远脸上。
林诗柔尖叫着护在顾远身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沈澈,你闹够了没有?”
“这家公司在你手里就是个废物,给阿远才是它最好的归宿,你不过是我和阿远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你滚,这辈子我都不想见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心如死灰,冲出别墅,开着车在沿海公路上狂飙。
突然,一辆跑车从侧后方猛地撞了上来,是顾远的车!
方向盘失控,我眼睁睁看着车头冲出护栏。
在后视镜里,林诗柔就站在悬崖边,冷漠地看着我。
车子坠海的瞬间,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她无情地挂断。
冰冷的海水将我吞没,手机屏幕的光也熄灭了。
从被救上岸的那刻起,
我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碍她的眼。
我的话让她脸色一白,眼神闪躲。
“我那是气话,谁让你当时非要误会我和阿远。”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上前一步。
“你看,我一直都记得你喜欢鸢尾花。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一定会回来找我的,这不就等到了吗?”
“但你当年假死的事实在可恶,除非你真的认错给我道歉,否则我还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她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
“差不多得了。”
我冷冷开口,打断她。
林诗柔的哭声一滞。
她大概没想到,久别重逢,我会是这个反应。
没有激动,没有质问,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回来,是给我爸迁坟。”
“他的忌日快到了,等迁完了我立刻就走。”
然后转身,走向墓园大门。
“还有。”
我顿住脚步,没回头。
“既然顾远已经登堂入室,就别再开着我的车,来拜我的坟了。”
“挺晦气的。”
3.
林诗柔僵在原地,下一秒,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地追上我。
“明晚有个慈善拍卖会,是以你的名义办的,你父亲生前最看重的项目,我替你完成了。你记得来!”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父亲最看重的,是我。
而不是那个被林诗柔和顾远包装成慈善的敛财工具。
回到酒店,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心头烦躁难平。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婉昕为我准备的安神香点上,又摸了摸口袋里女儿乐乐塞给我的小恐龙玩偶,这才拨通了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妻子傅婉昕温柔的笑脸和女儿奶声奶气的“爸爸”瞬间抚平了我的一切焦躁。
“事情办得顺利吗?看你脸色不太好。”婉昕关切地问。
“嗯,都好。只是遇到了一些过去的人和事。”看着屏幕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的语气也柔和下来,“等我办完事就回去。”
“爸爸快回来,乐乐想你了!”三岁的女儿在屏幕那头挥着小手,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我笑着回应她,心也化了。
和她们聊了许久,挂断电话前,婉昕有些不放心地说:“爸刚才还问起你,要不要跟他通个话?他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内不习惯。”
她说的是我的岳父,傅青山。
六年前,我被渔船救起后,身心俱疲,一度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是岳父在海边捡到了失魂落魄的我。
傅老是国学大师,也是受人敬仰的围棋国手。
他没有追问我的过去,只是将我带回他隐居的别院,教我下棋,教我书法。
在黑白交错的世界里,让我学会了冷静和谋划。
他告诉我,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但只要棋局未终,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还为我注销了沈澈的户口,给了我江迟这个新身份,更将唯一的女儿婉昕嫁给了我。
对我而言,他如师如父。
我点点头:“好,我给爸拨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岳父沉稳的声音。
他没多问,只沉声说了一句。
“阿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身后有我。”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阴霾。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
为了我现在的家庭,
那些旧账,是时候该清算了。
4.
第二天,迁坟的事宜有条不紊。
我得了空,去了一趟我爸生前最喜欢的茶馆。
路上,林诗柔的短信追魂夺命般发来,是拍卖会的地址和时间。
金碧辉煌的瑞吉酒店。
我爸的公司被掏空后,就被顾远卖给了瑞吉的母公司。
我懒得回复,关掉手机。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是苏瑶。
可她却利用我对她的信任,将公司的核心资料一份份地交给了顾远。
我没有动。
苏瑶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我面前。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
和我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总是怯生生跟在我身后的女孩判若两人。
苏瑶轻蔑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阿澈哥?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江迟。不过看你这身打扮,是在国外当了个小小的投资顾问?”
“消失了六年,回来还是这副穷酸样。”
我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我坠海那天,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不远处的悬崖边,还站着一个打着伞的她。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我被背叛,被谋杀,看着我沉入海底。
最终,我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门“咔”的一声锁死。
苏瑶从后视镜里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
她继续挑衅:
“你知不知道,你爸的公司在顾远哥手里翻了几番?你当年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真以为你装死就能逃避失败?顾远哥说了,像你这种废物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对了,哥。我还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红酒,尤其是82年的拉菲。瞧我这记性,”
她拍了拍方向盘,
“后备箱里正好有一瓶,本来是拿来送客户的。你要是不嫌弃,就送你了。”
“不过,你现在恐怕也喝不起了吧?”
我冷笑出声。
“82年的拉菲?”
“你当年看着我连人带车坠海的时候,是不是也开了一瓶庆祝?”
苏瑶的脸瞬间煞白,但很快恢复镇定,冷笑道:
“怎么,现在回来是想找我算账?”
我曾经酷爱收藏红酒,尤其是82年的拉菲。
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苏瑶、顾远、林诗柔,他们每一个人都曾记在心里。
然后用这些我最珍视的了解,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我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不是回酒店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苏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道:
“去拍卖会。”
5.
苏瑶驾驶的红色玛莎拉蒂在瑞吉酒店门口停下。
她解开安全带,回头看我,眼神复杂:
“诗柔姐......她真的很想见你。顾远哥也在里面等你。”
我心中冷笑,果然是一场鸿门宴。
苏瑶负责把我骗来,顾远负责把我堵在里面。
我没有说话,推门下车。
门口,顾远正靠着一根罗马柱抽烟。
看到我,他掐灭了烟头,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阿澈,好久不见,兄弟可想死你了!”
他张开双臂想给我一个拥抱,被我冷漠的眼神逼退。
他也不尴尬,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揽着我往里走,
保镖一左一右跟上,形成合围之势。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诗柔为你准备了惊喜。”
我被他半推半就地簇拥着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大厅中央的舞台上,林诗柔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正动情地讲述着“亡夫”沈澈的“慈善遗愿”。
她讲得声泪俱下,台下的宾客无不动容。
“看,阿澈回来了!”
顾远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排的空位上。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皱了皱眉,
“行了,今天算我来过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一个曾受过我爸恩惠的三叔站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沈澈!你这个白眼狼!当年你爸刚走,要不是我帮你稳住公司,你能坐稳位置?
现在装死六年,回来给你兄弟添堵,你还要不要脸!”
公司元老王叔也跟着起身,痛心疾首。
“小澈,王叔真是看错你了!你爸英雄一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把家业和老婆都扔给兄弟,自己躲起来,你对得起谁?”
人群里,一个我曾经资助过的贫困生,如今西装革履,也对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他们一个个都曾经受过我和我爸的恩惠,
如今却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苏瑶煽风点火:“大家看,我就说他是个废物吧。
他就是见不得顾远哥和诗柔姐好,故意回来捣乱的!”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站起身,转身就走。
“站住!”
林诗柔从台上冲下来,拦住我,表情哀戚,“阿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三叔猛地推了我一把,“还想走?给我站住!”
一杯红酒迎面泼来,酒液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染红了我的白衬衫。
苏瑶脸上带着快意的笑:“给你醒醒酒,别以为自己还是沈家大少爷!”
有人趁乱死死抓住我的衣领,几乎让我窒息。
我朝着大门走去。
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衣领,紧接着一个拳头砸在我脸上。
打我的人是顾远,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我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麻木,嘴角渗出血丝。
曾经勾着我肩膀说一辈子兄弟的男人,此刻面目狰狞。
“沈澈,你他妈怎么跟诗柔说话呢!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他一脚踹在我膝盖上,我踉跄着半跪在地,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跪下,给诗柔道歉!”
周围的人群起而攻之,骂我是给沈家蒙羞的白眼狼。
话音未落,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门口的光影里,一个身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我看谁敢动我女婿?”
第二章
6.
他手中盘着两颗文玩核桃,目光锐利,气场强大。
整个宴会厅的喧嚣,在他出现的刹那,戛然而止。
“那......那是傅青山傅老?”
“天呐,棋圣傅老怎么会来这里?连市长都要敬他三分的人物!”
刚刚还指责我的李董,脸色一下就白了,悄悄往后缩了缩。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傅青山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我嘴角的血迹,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那双眼中,满是怒火与心疼。
他伸出布满薄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问道:“阿迟,谁打的?”
我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傅老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惨白的顾远身上。
“我傅青山的女婿,才回国几天,就被人打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随着我那句带着颤音的“爸”喊出口,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傅青山的出现,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就连顾远那张涨红的脸也浮现出几分惊疑。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宾客们,脸色都变了,眼中的鄙夷和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交头接耳,谁也没想到,我什么时候和棋圣傅青山扯上了关系。
张总小声嘀咕:“那可是傅老,连市长都要敬三分的人物,沈澈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李董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我的天,看傅老那眼神,护犊子护得紧,顾远刚刚那一拳,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
顾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也认出了傅青山。
是的,我早就不是那个能被他们随意拿捏的沈澈了。
那个名字曾像一道烙印,刻在我身上,提醒我是一个被最亲近的人联手背叛的可怜虫。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六年前,当我被全世界抛弃,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时,我就决定要和过去的一切一刀两断。
林诗柔和顾远,在我心里,早就是两个死人。
他们没说错,过去的沈澈早就死了。
现在的我叫江迟,和他们再无瓜葛。
岳父缓步走到我身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迟,不是说出来散散心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可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惹你不快了?”
岳父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分量。
而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是我的妻子,傅婉昕。
小女孩看见我,立刻挣脱婉昕的手,扑进我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摔跤了?乐乐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此话一出,林诗柔和顾远都愣住了。
林诗柔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小女孩,问道:“阿澈,这是......”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头温柔地对女儿说:“爸爸没事,谢谢乐乐。”
我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丑陋的一幕。
可岳父却立刻沉下了脸。
这些年,我在傅家,早已被他们视若己出。
岳父和婉昕他们对我极好,我在沈家时受过的那些委屈,隐藏起来的伤痛,都被他们一点点治愈。
傅青山有些无法接受,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婿,才回国几天,就遭了这样的罪。
“谁干的?”傅青山问。
7.
全场鸦雀无声。
“是谁打了他,我不想问第二遍。”
顾远的手有些抖,端起酒杯又放下,林诗柔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董突然出声:“傅老,是顾总,顾总也是一时冲动,想教育一下沈澈这个不懂事的......”
傅家的影响力,在座的商人都清楚。
谁也不想得罪眼前这位泰山北斗。
刚才还帮着顾远说话的“朋友”,此刻也想撇清关系。
“是你?”傅青山瞥了顾远一眼。
顾远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还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硬着头皮说:“误会,傅老,都是误会。我和阿澈是兄弟,兄弟间闹点小矛盾,您别见怪。”
听了他这话,岳父冷笑一声:“我傅家的女婿,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外人来称兄道弟了?”
这话显然是没把顾远放在眼里。
顾远知道讨好也没用了,脸色一变,指着我骂道:“别以为攀上高枝就无法无天了!是我打的又怎么样?我教训你这个白眼狼天经地义!”
“你这副德行,跟你那死鬼老爹一样,下次见你,可就不止一拳了!”
岳父知道我父亲在我心中的分量,听了他的话,面色一沉。
酒店经理早就闻讯赶来,此刻正带着一队保安站在一旁,冷汗直流。
岳父看也没看经理,只对着顾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经理心领神会,立刻让保安把他架起来。
林诗柔想上来求情,却被岳父一个眼神逼退,不敢多言。
保安将顾远粗暴地拖出宴会厅时,他的叫骂声还在回荡。
我没回头,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刚才那一拳的分量。
婉昕快步走来,拿出药膏,轻轻涂在我的脸颊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顾远和林诗柔这才如梦初醒般冲过来。
林诗柔颤抖着抓住我的手臂:“阿澈,他毕竟是你最好的兄弟啊!”
我冷冷甩开她的手:“我姓江,他姓顾,他怎么会是我的兄弟?”
顾远急得额头冒汗:“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这事算了行吗?”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模样,突然笑出声。
“面子?你有什么面子?你还记得我爸刚去世那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们在哪吗?你们在庆祝拿到了公司的控制权。我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们却在游艇上开派对。”
“当年我坠海,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你们却在瓜分我的财产,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丈夫?”
我又看向顾远,颤抖着质问他:“你的兄弟?”
顾远脸色惨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颓然一笑,朝他逼近,“好,就当那是过去的事。那刚刚呢?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指责我,侮辱我爸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一刻想过为我说句话?顾远打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阻止他?”
“还是说,你们做的所有事,其实都只是为了作秀?”
林诗柔试图打断:“阿澈,那些都是......”
“是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爸尸骨未寒,你们就掏空了他的公司。你们住着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你们谁说过一个不字?”
林诗柔踉跄后退,嘴唇颤抖:“你爸爸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
“别提我爸!”我猛地打断她,“你们不配!”
“还有,我叫江迟,沈澈早就死了,你们亲自为他办了葬礼,忘了么?”
8.
这时,傅青山从一旁走出来。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扫视着面如土色的两人。
“林小姐,顾先生,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们。”
傅青山的声音平静,却无人敢反驳,“阿迟现在是我的女婿。从他出事后,是我教他下棋,给他新生。在情理上,他只有一个岳父,就是我。”
处理完宴会厅的烂摊子,我们正要离开。
谁知顾远又去而复返,他换了身衣服,手腕上那块被我砸坏的理查德米勒,换成了一块更扎眼的爱彼。
林诗柔的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配合地被他搂进怀里。
“江迟,真巧啊。”顾远得意洋洋地开口,“听说你拜了傅老为师,我和诗柔都很为你高兴呢。”
我没理会他,低头给女儿整理衣领。
在林诗柔为我办的“追悼”拍卖会上遇到,有什么巧的。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一直瞪着你?”乐乐趴在我耳边小声问。
一旁的婉昕便很自然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妈妈!”乐乐开心地搂住她的脖子。
顾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我的妻子婉昕,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连林诗柔吃痛地皱眉都没注意到。
也难怪他这个反应。
婉昕作为傅家唯一的女儿,是这座城市里无数人想要攀附的对象。
我没想到顾远居然也认识她。
不过也正常,一直渴望往上爬的顾远,对大部分名门闺秀的背景都了如指掌,不然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机从我身边抢走林诗柔。
“这位是?”林诗柔迟疑地开口,目光在我和婉昕之间来回移动。
“我妻子,傅婉昕。”我微微一笑,回她。
林诗柔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了新的家人。”
顾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话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还生了这么大的孩子,说起来,你动作是真的快,才短短几年,就......”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暗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诗柔的眼神也变得探究起来,不住地打量着乐乐的身高。
“顾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
顾远莞尔一笑,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呀,只是友情提醒一下傅小姐。我这个好兄弟,勾引女人的手段可比过去厉害多了。”
婉昕的脸色沉了下来:“顾先生似乎对我先生的过去很感兴趣,正好,我也想知道顾先生当初是怎么和我先生称兄道弟,背后又怎么捅刀子的,我们不妨把话摊开来说。”
顾远的脸没了血色。
我没心情和他们继续纠缠,回头对傅青山、傅婉昕说道:“爸,婉昕,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顾远激动起来:“沈澈,你发什么疯,你叫谁爸呢?”
“这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林诗柔猛地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阿澈,所以你失踪这些年,一直在傅家?”
“这与你有关系吗?”婉昕打断她,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肩膀。
顾远死死咬着嘴唇,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猛地指向乐乐:“就算你跟傅家扯上关系又怎么样,沈澈喜欢我老婆是事实,傅婉昕,你被这个男人骗了!”
乐乐被吓到了,缩在婉昕怀里小声啜泣。
婉昕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冷冷开口:“顾先生,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需要我让律师把传票送到你家里吗?”
林诗柔一把拉住顾远的手腕:“够了!我们走吧。”
“放开我!”顾远甩开她,伸出手指指向我,“沈澈,你凭什么?凭什么你总是能得到最好的?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第一次觉得他可怜又可笑。
他抢走我的公司、我的钱、甚至我的未婚妻,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他比我强。
可他永远不明白,真正属于你的,别人根本抢不走。
我不想和他多说,拉着婉昕离开了这里。
9.
回家以后,岳父和妻子轮番来劝我,让我别把这些腌臢事放在心上。
如果顾远和林诗柔再来骚扰,他们会去解决。
我点点头答应了,便没再多想。
可没过两天,林诗柔就跟疯了一样,不断地打电话骚扰我。
我知道,顾远的公司快撑不住了。
她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利用我和傅家的关系,救顾远,或者自保。
那天下午,我正在书房和岳父对弈,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林诗柔的号码。
我本想直接挂断,岳父却落下一子,平静开口:“接吧。”
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阿澈,顾远的公司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林诗柔焦急的声音,“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的人已经上门了。阿澈,我知道你恨我们,但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帮他,跟傅老求求情好不好?”
我握着棋子,沉默了片刻。
“我很忙。”我淡淡地回答。
“江迟!”她连名带姓地喊我,“算我求你了,你不能这么绝情!你来医院一趟,我们当面谈!”
我冷笑一声,正要挂断。
岳父的声音却插了进来:“去吧,阿迟,我陪你去。”
他看着我,目光沉静,“我让人查了他们的底细,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虽然不懂岳父的用意,但我还是听从他的建议,答应了林诗柔。
第二天,岳父亲自开车带我去了医院。
林诗柔早已在医院大厅等候,见到我身后的岳父,她眼神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将我们引到一间会客室,顾远也在,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
没等他们开口求情,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院长走了进来。
院长身后跟着两名护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傅老。”院长恭敬地朝岳父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面露疑惑的林诗柔和顾远。
“林小姐,顾先生,冒昧请二位过来,是有一份紧急的DNA鉴定报告需要你们亲自确认。”
林诗柔和顾远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什么DNA报告?”顾远不耐烦地问。
院长没有回答,而是将报告递给了他们。
我看到,那份报告的抬头写着:亲缘关系鉴定。
林诗柔的手开始发抖,她和顾远同时看向报告的最后一页。
结论那一栏,写着:支持林诗柔与顾远存在同母异父的兄妹关系。
整个会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诗柔手里的报告飘然落地,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颤抖着:“这......这不可能......是假的!”
“报告不会有假。”院长平静地说,“我们通过您母亲留下的医疗档案,找到了她的生物信息,进行了比对。”
顾远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兄妹......我们是兄妹?”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林诗柔,顾远,你们演得真好。”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是我挚爱的妻子,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
“结果你们是亲兄妹,联手把我当傻子耍,骗走我爸一辈子的心血,还想置我于死地。”
“现在公司完了,又跑来求我,想让我救你们?”
我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
林诗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崩溃。
看着他们崩溃的模样,我转身,扶住了岳父。
回家后不久,在岳父和婉昕的帮助下,顾远的公司彻底垮了。
我以沈澈的身份,委托律师正式提起诉讼,控告顾远与林诗柔非法侵占财产、商业欺诈以及谋杀未遂。
他们从我这里骗走的一切,被连本带利地追讨回来,用于成立以我父亲名义命名的慈善基金。
曾经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所谓朋友,树倒猢狲散,避之不及。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是兄妹,还联手策划了惊天骗局,人人都把他们当成笑话和反面教材。
处理完国内的烂摊子,我带着妻女,和岳父一起回到了海外隐居的别院。
山里的生活清净自在,再无俗事烦扰。
某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陪女儿玩,岳父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商界巨骗顾远、林诗柔因多项经济犯罪及故意伤害罪,被依法批准逮捕,或将面临长期监禁。】
配图是他们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落魄模样。
我平静地关掉页面,抬头看向院子里玩耍的女儿。
我对岳父说:“爸,旧账清了。”
岳父欣慰地点点头,递给我一杯刚沏好的茶。
“以后,你就是江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