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害怕我提离婚,逃出国谈业务,却在回程途中遇到飞机故障重伤。
醒来后,他的记忆回到了五年前,和白月光最为相爱的时候。
我的婆婆叹息:“我知道你喜欢我儿子,可是寒松心里想着的还是若烟,这都过去五年了,你也没个孩子,也没能让他喜欢上你,要不就放弃吧。”
我的养子也流着眼泪指哀求。
“妈妈,爸爸爱的明明就是若烟姐姐,我也喜欢若烟姐姐,你就不要死缠着爸爸了,求你放过爸爸,让爸爸恢复自由,追求真爱吧!”
老公面无表情盯着我,冷声开口:“不管我们是因为什么结婚,我都不会亏待你,该尽的责任我会尽,但我只爱若烟,希望你能明白这点,不要再闹事了。”
在我意外流产,失去了他费尽心思才让我怀上的孩子后,我拖着虚弱的身子给他送去了一份离婚协议。
“爱她就娶吧,我们可以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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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松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疑惑的挑了挑眉。
“怎么这次不想跟我谈谈,反而要离婚了?”
“我确实不爱你,但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也不会亏待你,何况你是孤儿,跟我离婚,你就真的没有家了。”
我看着顾寒松英俊无双的脸庞,果然是我少女时深爱过的男人,就连伤害别人都如此妥帖。
我刚刚流产不久,掩饰不住脸上的苍白,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憔悴。
“顾总与我结婚时就说过,你喜欢秦小姐,现在更是一心扑在她的身上,如果我还赖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放,多少显得不体面吧、”
“况且,前妻前夫和现任三个人凑在一起,太狗血也太拥挤,离婚协议,顾总就签了吧。”
我知道,顾寒松娶我,只是因为我们两家关系好,是他爷爷临死前的遗愿。
刚结婚时,他跟我分居,以此表达对爷爷安排结婚的不满,直到人人都笑我活该一人,父母过世,连老公都不要我,他才回家住下。
结婚第三年,我无意间弄丢了他随身携带多年,早已脱皮泛白的钱包,向来冷静的男人狠狠发火,我才知道那是他的白月光初恋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我在大雨中跑了几十条街,终于在双脚跑得鲜血淋漓的时候,找到了钱包还给了他。
同一年,他出了车祸,我尽心尽力照顾他,他受伤严重昏迷不醒,在梦中一直呢喃着白月光的名字,他哀求她不要离开,求她回来,我照顾他三天三夜,也听了他三天三夜的哀求。
今年,他说想要跟我有一个亲生孩子,我们才睡在了一张床上。
燕窝灵芝,珍贵药材,奢侈饰品,他都为我买来,不停的送到我的房间,还请了私人营养师为我专门制作备孕餐。
不管公司有多少事,他都会每天回家,让医生为我检查,还细心询问我的身体状况、饮食起居。
他的行为让我觉得终于自己守得云开了,但他却说:“既然是爷爷的遗愿,我们也一起生活了五年,那我们便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吧。”
“有个孩子,你以后也能有个依靠。”
我眼里的光瞬间消失,心里的那丝火苗终于被浇灭,“那就谢谢顾总照顾了。”
苦痛从心口蔓延开,我的脸上却始终没有露出端倪,而是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
“爷爷已经去世五年了,我们也结过婚了,此时离婚应该不算违背了爷爷的遗愿,至于我是否有依靠都无所谓,顾总可以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对于我们来说,离婚可能真是最好的安排。
可我话音刚落,他就拧紧了眉头,脸色阴沉。
“我们都已经结婚了,怎么可能离婚?你别乱想,以后我们好好生活就是了。”
从那以后,他对我越发关心,天天晚上都搅得我不得安宁,用尽心思让我怀孕。
我在医院拿到怀孕报告的那天,他遇飞机事故失忆,记忆停留在五年前与白月光最为相爱的时候,我的孩子也因为他没了。
圈圈绕绕,又转回了起点。
爱上一个心中早就被占据的人实在太累了,如果他再次想跟她结婚,我愿意放手成全。
顾寒松与我对视了许久,又垂眸看着离婚协议,眉头微蹙,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眉眼中似乎多了几分焦躁和不安。
随后,他凛冽的声音响起,“好,你愿意离婚,我很感谢你,我会给你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以后你也可以靠着公司分红安稳度日,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谢谢顾总,但是不用了。”我保持仪态,但鼻尖冒出的冷汗却显得我更虚弱,“顾总对我有恩,我既是成全你,也是还人情了。”
“但离婚后,我的确有事想请顾总帮忙。”
顾寒松松了口气,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提出要求,“我知道你是孤儿,你不要钱是想要什么?你随便说,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我看着他俊美的脸,眉眼弯弯,“顾总,我希望离婚后,你我别再有重逢之日。”
顾寒松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惊诧。
我对他点点头,就去整理起行李。
顾寒松有些尴尬的跟我出了书房,看了一会我收拾行李,就打着电话匆忙离开,冷冽低沉的嗓音响在客厅。
“黄秘书。”
“准备我与秦小姐的婚礼,要豪华浪漫,不能有一点错处!”
我手中动作未停,但是听到动静跑来的管家刘姨却含着泪。
“夫人,你跟先生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先生怎么还要举办豪华婚礼再结婚?”
“先生失忆前费尽心思才跟您和好,把您捧在了手心上,您偷偷吃避孕药,先生发现了还大发雷霆扔了药,说我们没照顾好你,要扣工资,现在他亲手害你流产,还要离婚娶别人,先生......先生他怎么能如此作践您?”
“难道他不害怕以后恢复记忆后悔吗!”
我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痛苦。
顾寒松费尽心思让我怀孕,失忆后,他却因为担心白月光胃痛没人照料,没掌握好力度把我推倒在地。
我狠狠摔倒,鲜血流了一地,孩子自然也没了。
我紧咬下唇,眼眶泛红的拿起给孩子买的婴儿服,用剪刀剪碎,丢在了垃圾桶里。
我看着碎布料发呆,“这样也好,横在他与秦小姐中间的最后一道裂隙,也消失了。”
刘姨忍不住流泪,“夫人......如果沈总和小沈总还在世上,他们肯定不会让您受这样的委屈。”
“我很快就要跟顾寒松离婚了,以后就叫我沈小姐吧。”我摇摇头,不再沉浸在回忆里,“顾小姐回电话了吗?”
刘姨忍住伤心点了点头,“回了,顾小姐说后天来接您一起去江南。”
后天,周一刚好领完离婚证了。
我扯开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好,那这两天麻烦刘姨了,我跟月月离开以后,永远不会回来了。”
以后,这个家里不会再有无关紧要的人。
他获得了自由,而我,也解脱了。
2
虽然共同生活了五年,但整理行李却毫不费力。
我是孤儿,东西本来就不多,顾寒松这一年来送的东西收拾在柜子里,还给他后,就更没有东西了。
晚上,我没有与他们父子一起吃饭,自己在房间里吃完饭后,忽然听见养子顾鹤大声嚷嚷。
“如烟姐姐善良大方,不像妈妈小气又爱说教,不准我做这做那,还总是批评我,真讨厌!”
“好在爸爸终于要跟如烟姐姐结婚了,以后在家,我终于可以大胆的闻花香了!”
我向外望去,一眼瞧见了正手舞足蹈的顾鹤。
他才五岁,还是个小孩,手中握着一小束百合花,兴高采烈跟保姆说话,只是当他看见门边的我时,笑脸瞬间收敛下去。
他猛地把花藏到身后,然后又楞了一下,好像记起了什么,随即把花拿出来放到鼻尖,猛吸一口气,似乎故意想让我看。
顾鹤是顾家领养的孩子,身体不好,还有哮喘,只要吸进花粉便会呼吸紧促甚至昏迷,我曾经总是彻夜彻夜的守在病床前,用冷毛巾轻敷他的额头,照料他。
从前,只要我看见他贪玩闻花,不是拉走他,就是拿走他手里的花,然后把随身携带的哮喘喷雾递到他嘴边。
顾鹤特别年幼时会觉得我是个温柔的妈妈,关爱着他,可在与秦若烟相处后,他就开始讨厌我,抢过喷雾狠狠砸到地上,还使劲踩碎,有时实在生气,还会哭着挥舞拳头狠狠打我。
“你讨厌!怪不得爸爸不爱你,你凭什么扔了若烟姐姐送我的东西!”
“若烟姐姐允许我闻花香,还带我去花丛里玩,她对我才好,我要她当我妈妈,才不要你当!我讨厌你!”
当时的我会暗自伤心,会因为他误会我而哭泣。
可现在,我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关上门,坐下来思考在江南该如何谋生。
可能是我花了眼,我关门前好像瞟到了顾鹤慌张和惊讶的眼神。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顾寒月打电话告诉我很快便到。
我先跟顾寒松去领了离婚证,便又回到别墅,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去。
顾寒松在我身后望着我,见我毫不留念,阴沉着脸摩挲着离婚证,开口叫住我。
“你这么着急就走,找到房子了吗?”
“城市这么大,难道还能缺我住的地方?”我摇摇头,“顾总,房间我已经打扫干净,如果我不小心留下什么东西,扔了就好。”
他抿紧双唇,好像在担心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我刚要走,门口就传来了一道腻歪的“阿松!”
秦若烟慢步走来,随意的牵住顾寒松的手,看着我浅浅的笑着。
“阿松叫我今天来看看房间里还差点什么,好让人添置。”
“妹妹也别这么着急离开,三个月后我跟阿松的婚礼还想请你参加呢。”
“你已经为我照料阿松五年了,虽然阿松不爱你,但曾为夫妻,还是有感情的,阿松,是不是?”
顾寒松没有否认,只是搂住了秦若烟的腰,两人紧靠着,如胶似漆。
我看着他们亲昵,心中却不像往常那般剧烈疼痛,只淡淡开口:“不用了,我还有自己的生活。”
秦若烟有些不满,刚要说话,身边的顾寒松便开口打断。
“随便她吧,结婚是我们俩的事,她不愿去,就不勉强了。”
顾寒松看着我,语气温柔。
“日后遇上什么难题,就来找我。”
秦若烟脸上闪过一丝冷意,也笑着应和。
“对,妹妹有难处尽管找我和阿松,我和阿松合力,肯定可以轻松解决那些难题。”
我还没说话,胳膊一阵发紧,被人扯到身后。
是顾寒松的妹妹顾寒月,也是我寥寥无几的好友之一。
“秦若烟,你在这演什么戏?”顾寒月挡在我面前,怒气冲冲的瞪着秦若烟。
“当时你嫌弃我们家面临破产危机,不想嫁给顾寒松,想要找个金龟婿,爷爷这才留下遗愿让哥哥与清露结婚,现在你钓不到富二代,又看到顾家产业蒸蒸日上,就跑回来求爱,真是恶心!”
“如果不是顾寒松失忆了,他看都懒得看你,他现在想跟你结婚,是你的祖坟冒青烟了,你倒骄横跋扈起来了?现在敢当面羞辱清露,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顾寒松脸色骤变,把秦若烟护在了身后。
“寒月,收起你的脏话,即使你跟沈清露关系好想维护她,我也不允许你这样胡乱揣测若烟!”
秦若烟委屈的咬着唇,眼泪迷蒙。
“小月误会我了,我家境不好,还突发意外,刚好顾家出事,我更不能让阿松为我费心,所以才忍痛离开的。如今过去这么久,我却还是深爱着阿松,恰巧阿松也爱着我,我不想再次错过才前来的。”
“虽然阿松不爱清露妹妹,但他们毕竟还是结婚了,如果没有我,他们说不定不会离婚,我是伤了清露妹妹的心,是我不好......我错了,我......”
秦若烟越说越哽咽,最后哭着跑走了。
顾寒松让管家去找她,转头面目严肃,冷厉的看着顾寒月。
“寒月,你是我的妹妹,这次我就不放在心上。”
“但我爱谁、跟谁结婚都不关你事,若烟是你的嫂子,你再对她不敬,就等着我罚你吧。”
他又转移视线,厌恶的看着我,脸色阴沉。
“沈清露,我最厌恶的就是装模做样的人。”
“你在我面前假装宽容大度,离婚还什么都不要,让我感到内疚,想不到你把我妹妹当枪使,让如烟受辱,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难怪这五年来我始终未能爱上你,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会让我动心?”
顾寒松怒气冲冲,对我恶语相向,连最基本的温和斯文都撕得粉碎。
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我告诫自己绝不再因他而流泪,可他三言两语就让我的心被紧紧攥住,眼眶顿时泛红。
我强撑着忍住眼泪,目光紧紧定在他身上。
顾寒松见我眼眶泛红,竟一时愣住,没有开口。
顾寒月愤怒得咬牙切齿。
“顾寒松你真是好样的!失忆了竟然这么欺辱清露,有能耐就别恢复记忆,跟那贱女人过一辈子去!”
“以后即便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再见到清露的!”
3
顾寒月把我拉上了车,开去了机场。
她气鼓鼓的,不停的骂着顾寒松,恨不得打死他。
“顾寒松以前跟我关系冷淡,但他失忆前却来给我送礼,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还说爱上了你,之后要宠爱你,跟你好好生活,我可什么都告诉他了,而他这个混蛋,今天竟然惹得我这么生气......”
我已经恢复平静,看着怒气冲冲的顾寒月,握住了她的手。
“寒月,我是有点难过,但也不必编出这些话来安慰我。”
“我才没编,是他亲口跟我说的!顾寒月立刻反驳,却又摇摇头,“哎,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失忆了,你们也都离婚了。”
“不聊这个,我的小外甥可还乖巧,没有闹你吧?”
我眼眶泛红,告诉她真相。
顾寒月惊讶的张大嘴,心疼的拍了拍我的肩。
“结婚是爷爷的遗愿,我哥不爱你,害你受了多年委屈,现在好不容易爱上你,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却又失忆了,只记得那个坏女人,助长她的气焰欺负你,竟然还让你流产了!”
“顾寒松,他最好一直失忆,不然我看他该怎么赎罪!”
顾寒月哽咽着,最后竟哇哇大哭起来。
我还没见过坚强爽快的顾寒月有如此痛哭的时候,赶紧安慰她。
可她却哭得更伤心了。
几个小时候,我们到了江南,顾寒月依依不舍的抱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清露,要不你跟我一起吧,你才流产,要坐小月子,就不要忙生意了。”
我回绝了。
自从家人车祸死亡后,我便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现在终于可以摆脱这些做回自己了,我可以拥有自由自在的、我所想的未来。
顾寒月也不再劝我,她来江南也有事,我们分开了。
我父母生前是富商,我也学过如何经营公司,后面嫁给顾寒松,他不让我进公司,就无处施展了。
如今我拿着存下的钱和遗产,成立了一个公司。有人下套圈我,可我有眼见,反而圈住了他,在N市商圈崭露头角,生意也好了起来。
下雨那天,我的钱包被一个八岁的小孩顺走了,他却只拿了一点零钱,剩下的又还给我,后面又去买了几个面包,跑去桥洞下,将面包分给了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他们三人脸上灰扑扑的,穿着破烂的衣服,裸露的皮肤满是伤痕。
我皱眉,不再躲藏,走去了桥洞。
看见我,八岁小男孩一下便跪在我脚边,慌乱的哀求。
“姐姐,是我偷的钱,您把我送到警察局吧,能放过我的弟弟妹妹吗,他们是无辜的!”
那两个小孩也哇哇大哭起来。
“是我们不好,求您不要抓哥哥......”
他们三人匍匐地上一起求饶。
我弯下腰扶起他们,“你们的家人呢?”
大孩子眼眶泛红,“他们出车祸死了,我们都去过孤儿院,也都被收养,但是被欺负的惨,就又逃出来了。”
我的心一阵酸痛,这些孩子也是孤儿,跟我一样。
“那他们不是你的亲弟弟妹妹,你年纪也还小,怎么还这么照顾他们?”
大孩子紧握拳头。
“我们不是亲兄妹,但他们叫我哥哥。而且我大他们两岁,力气大能挨饿,但他们不吃饭,会饿死的。”
我有些心疼却开口:“你偷钱我可以不报警抓你,还可以养着你们,但你们以后得孝顺我,如何?”
三个小孩突然愣住,随后猛地抬起头,眼里水雾迷蒙。
大孩子惊喜的连声应答:“我们只要吃上饭,什么都能帮姐姐干,不会让姐姐费心的!”
我摇着头,“我需要的孝顺比干事更苦更累,你们要学习,要考上大学,才能让我这个养母长长脸。”
八岁小男孩的眼泪夺眶而出,立刻点头,“妈妈!以后您就是我们的亲生妈妈了!赶快谢谢妈妈。”
他说着便拉着小男孩和小女孩跪下来给我磕头。
我没有阻拦,只是红着眼带他们回了家。
我带他们办了收养手续,为他们取名,八岁小男孩叫沈容,小女孩叫沈梦,还有一个叫沈曜。
他们对我很好,我给他们吃食,他们却总给我留下最好的,夜晚天寒,他们就簇着我,为我泡脚捏肩。
跟我视频的刘姨眼眶泛红:“您就只让他们读书,供他们吃喝,这几个小孩便这样孝顺,再想想您之前精心照料顾少爷,却只换来了他的厌恶,还真是难评。”
“如果沈小姐的孩子还在......”她打住了话,只是拿纸擦着眼泪,“沈小姐,顾总他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应,现在工作繁忙,还要忙几个孩子,管不着闲事,就连看到电视上顾寒松要结婚的消息,我也只是呆滞了一瞬。
原来距我离京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电视上显示的是前天的新闻热点,他们今天已经结婚了吧。
就在这时,顾寒月发消息说她已经处理完公司事务,要回京了。
我准备带着孩子送别,可顾寒月却先跑到我这儿,急得满头大汗。
“清露!”她一脸看戏的调笑,“就在刚刚,他们结婚的时候,顾寒松突然恢复记忆逃婚了!”
“听说,他跟失了神志一样冲出礼堂直奔机场,我想,他一定是来找你了——”
第2章 2
4
我略微惊讶,手中的文件掉落,飞散在地。
但很快便收拾好情绪,浅浅摇头:“他干什么都与我无关了。”
不是谎话,我是真觉得无所谓了,但我确实没料到他能恢复记忆还逃婚。
沈容赶紧捡起文件放在桌上,沈梦气鼓鼓的跺了跺脚。
“难道就是刘奶奶说的那个让妈妈哭的坏人?”
沈曜也鼓着嘴。
“他最好别来,不然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顾寒月早就知道我开公司的时候还收养了三个孩子,也不惊讶,笑着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这么懂事的小孩,我可真喜欢!”
沈容和沈曜被顾寒月的喜欢吓了一跳,除了沈梦都有些躲闪。
“不是一直期待见寒月姐姐的吗,怎么还害怕了?”
我看着顾寒月。
“行了,你短信里不是说要回京述职吗,什么时候走?”
顾寒月猛地站起来。
“哎呀,就忙着让你看笑话了,差点忘了。”
“我等下就赶飞机回京了,现在你过得不错,还有三个这么贴心的孩子陪着,我也能安心了。”
我和三个孩子把顾寒月送去了机场。
沈容拉了拉我。
“我们过多久才能与寒月姐姐再见面?”
我拉住他的手。
“你好好学习,考上京大,便能跟你寒月姐姐见面,说不定还能一起合作。”
公司生意不错,这天我带三个孩子逛街,天黑才回家,一到楼下就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他们在我家楼下徘徊,谢容年轻气盛,还被我送去学了跆拳道,他发现那两人后,便挡在我们面前。
“妈妈别担心,有我在!”
他跑过去狠狠抱住小身影,把他的的手别在背后。
我也上去,拿着手机准备随时拨通110。
那男子却向我奔来。
“清露!”
我没料到才过几天顾寒松就找到我了。
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我看清楚他的样貌。
顾寒松模样憔悴,脸上满是胡渣,眼眶充血跟几个月前那个气质非凡的顾总恍若两人,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而被沈容抱住的那个小孩也委屈的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
是顾鹤。
顾鹤被锁住,挣扎不开,索性重重往后倒去,把沈容撞到在地。
看见沈容被压着,脸憋得通红,我心里着急推开了顾鹤。
顾鹤摔倒在地上,难以置信的红着眼看我,吸着鼻涕质问我。
“妈妈!你干嘛要护着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不帮我!”
沈梦担心的帮沈容拍去身上的灰,沈曜气得直跺脚。
“你才是孤儿!你不要乱认妈妈,这是我们的妈妈!你还把我哥哥撞在地上......我,我要让你好看!”
沈曜说着就撸起袖子,像愤怒的小兽一样冲了上去,而我听见这话,心里也有怒火窜了起来。
“沈容不是孤儿,是我的孩子,你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不要再叫我妈妈!”
突然,清脆的“啪”声响起。
顾寒松打了顾鹤一巴掌。
然后他竟然跪在我面前,整个人都在颤抖。
“清露,我跟小鹤都错了。”
他转头看顾鹤,冰冷道。
“顾鹤,你本来就是收养的孩子,你妈妈把你当亲生孩子来疼爱,我失忆了,你可没有!”
“但你不仅忘记你妈妈的付出,还跟我一起伤你妈妈的心。”
“快点跪下认错,求你妈妈原谅你。”
顾鹤抽泣着,赶快爬跪起来,却猛地呼吸急促,倒在地上大声喘息起来。
以前他闻了花,情绪过激便会呼吸不了。
所以我才严格不让他干一些事。
而他大概是刚刚情绪太过激动,又恰好吸入了花坛里的花粉,才突然发作。
顾寒松有些慌张,他去搂住顾鹤,拍着他的胸口,焦急的抓着我的手。
“清露,你之前身上都会放着小鹤的药,你赶快......”
我也有些惊慌,赶忙放下东西,掏着包。
顾鹤白着嘴唇,喘着粗气,急得来拉我。
“妈妈......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小鹤的喷雾......”
可我在匆匆拉开包后却顿住了。
一个芭比娃娃掉落在地。
沈梦捡起。
“妈妈,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娃娃吗?”
我想起了。
我身上哪里没带着哮喘喷雾,这是沈梦每天都要玩的玩具娃娃。
顾鹤抽泣声越来越大。
“妈妈,都是我不懂事,才知道还是妈妈最爱我,妈妈以前为了我的哮喘,随身带着药,还顶着狂风暴雨带我看病,没日没夜的在医院照顾我,妈妈对我多好,我却被哄骗,伤害了你。”
他哭喘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妈妈,我......我会不会死在这?”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他喘着粗气,眼泪汪汪的看我,想要让我重新疼爱他。
以前他发作时,我熬的双眼猩红也要照看他,他的喜怒哀乐都牵动着我的情绪。
可现在他哭得仿佛要晕过去,我却平静无比。
我当他是我的亲生孩子,倾尽所有去爱他,所以才会被伤得如此之深。
我没法再爱他、怜惜他了。
“小区对面就有医院,顾寒松,你快带他去医院吧。”
顾寒松带顾鹤去医院了,我回到家给沈容涂碘伏。
他好像看到了我隐忍的泪,拉起我的手
“妈妈不哭,我没事的。”
我看着他疼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感觉他脾气更像我了。
心里传来淡淡的酸痛。
但沈容却咧开嘴。
“妈妈,我真的没事。”
“你猜是为什么?”
“因为我有这么爱我的妈妈,那个小坏蛋根本比不过我!”
5
第二天,楼外白雪皑皑。
肯定是下了整整一夜雪。
我下楼想要看看雪景,却看到顾寒松满头雪花,脸色苍白,站在阴暗处,看上去好像站了一夜。
他的眼睛在看见我时瞬间亮了。
“清露。”
风雪太大,把他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不对。”
我没说话,转头就要关上入户门。
顾寒松却扒着门,他的手被门卡住,一下就青紫起来。
“松开。”
“我不松开,清露,我不会再松开了。”
“我知错了,我早在失忆前就爱上你了,我费劲手段想让你怀孕,就是想用孩子把你留在身边,因为不想离婚,我才去国外谈合作,失忆的。”
“失忆后,我只记得秦如烟,所以我强迫自己去爱她,强迫自己不去接近你,但当我拿着离婚证时,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大片。”
“如今我都记起来了,你嫌我哪有不好告诉我我都改,我用一生来赔你,你能跟我回去吗?”
他语气里带着哀求,仿佛要低到尘埃里。
我以前觉得,如果有一天能听到顾寒松说爱我,我会激动到一生沉溺其中。
但如今,我的心却毫无触动。
我盯着他。
“我跟你回去,秦小姐怎么办?”
顾寒鹤眼角微红。
“我没有跟她结婚,也不会娶她,对,以后我不会再跟她见面!”
“清露,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我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那要把我流产的孩子置于何地?”
“我原谅你,他愿意吗?”
顾寒鹤的脸色骤变。
“孩子......哪来的孩子?”
我盯着他,露出苦涩的笑。
“我们本来是有孩子了的。”
“但在你陪我去墓地看爸妈的那天,秦小姐打电话说被烫伤了,你就推开我赶去。”
“这一推,就推没了我们的孩子。”
他惨白着脸,眼里的光芒暗淡。
顾寒松摇摇晃晃,竟跪在地上吐出血来,那血渗入雪地,鲜艳惊人。
冷风刮过,我关上了入户门。
自此以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即将过年,我也松了手头的业务。
除夕晚上,我放三个孩子在家玩,自己上街准备年货。
在回家路上,突然有人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没来得及挣扎便陷入昏迷。
6
再次恢复意识,我睡在“顾家”内。
但这细说起来又不是顾家。
这别墅的布局装修跟顾家一模一样,甚至连床单的图案都跟我在顾家的毫无差别。
但从江南到京市,开车也得两天。
我肯定没有昏迷这么久。
“觉得怎么样?”
我转头,是顾寒松。
他面带微笑走向我,身上是我为他买的、最喜欢看他穿的那件黑色衬衫。
“我给你布置了一座跟京市一样的别墅,这里面全是我们相处的记忆,你看,床单的图案是我最喜欢的,窗户口的细绳,你之前就喜欢挂上晴天娃娃......”
我没让他说完。
“我不喜欢。”
“我的孩子还在等我回家,我要走。”
顾寒松温柔的看着我,看得我起鸡皮疙瘩,他还想来摸我的头。
“顾鹤不乖,你不喜欢他,我就把他送回京市了。”
“我送秦如烟去了国外,以后她不会继续阻碍我们了。”
“那三个孩子你要是真喜欢就接过来,我会把他们当作亲生孩子疼爱。”
“如果你想,我们就再生个孩子。”
我面色冷冽,躲开他。
“我不想与你有任何联系,只想自由。”
空气瞬间凝固。
顾寒松红着眼眶,猛地紧紧抱住我,让我无法反抗。
“清露,这些天我一步一叩上了青山,去青山寺的佛祖面前跪了九天九夜为我们的孩子颂经超度。”
“我念了几万遍经书,还捐了很多善款,高僧说他愿意原谅我了!”
“你......你能不能也原谅我?”
他言语之间透露着疯癫。
我毫无波澜。
“顾寒松,我不是你老婆了,你赶快松手。”
“我走的时候没有怨恨过你,但你如果还想强行把我留在这,我只会恨你,我全心全意对你五年,也把一颗心完完全全给过你。”
“不要让我恨你,行吗?”
顾寒松的眼泪滚落,烫着我的脖颈。
“离婚证不是我领的,不算数,只要我不答应,你就一直是我老婆!”
“你恨我吧,只要能留下你,什么都无所谓。”
我被困在别墅中,顾寒松说找了保姆去看顾沈容他们。
白天我不吃不喝,只推开想要喂我的顾寒松,晚上他想抱着我睡觉,我重复的躲开他,他跟我说话,我也装作听不见。
直到第三天,别墅起了大火。
这场火是我放的,我想趁着人群慌乱灭火的时候逃走。
然而,当我攀上别墅周围的院墙时,耳畔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
“这位先生,火情危险,请您不要冲动,不能进去!”
随之而来的是顾寒松大声的吼叫。
“不!放开我!清露还没出来,我要去救她!”
“她如果死了,我也定不独活!”
我转头,看见顾寒松被围观群众死死拦住,他面目焦急到扭曲,疯了般想要冲进火场,眼里满是毅然送死的绝望。
别墅已经被火焰覆盖,要是我没出来,肯定早就变成焦炭了。
顾寒松不是想要救我,而是想跟我死在一起。
他这人真是烦,就算死也要纠缠着我。
我爬下墙,喊了一声。
“顾寒松。”
顾寒松转过头,看见我的那一刹那眼泪夺眶而出,他跌撞飞跑而来,紧紧把我搂在怀里。
他浑身因恐惧而颤抖着,连声音都夹杂着哭声,断断续续。
“太好了,这次我没有失去你。”
顾寒松曾面临破产危机四面楚歌,也曾经历对手暗杀命垂一线,但都没有如此惊慌害怕过。
现在他抱着前妻,却恐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7
顾寒松害怕我再不顾安危做事,不敢再关着我。
我离开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一到家,三个孩子就冲上来围着我大哭起来。
沈容抽泣着拉着我的衣角。
“妈妈,这些天你不在,我把弟弟妹妹照顾的很好,但是我们都好害怕,担心你万一......”
沈曜擦着眼泪,好像长大了些。
“我以后除了好好学习,还要去学功夫,我要变得特别厉害,这样就能保护妈妈了!”
沈梦也哭得满脸通红。
“妈妈,梦梦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我流着泪,弯下腰把他们搂在怀中。
“妈妈不会消失了,我们一家人以后永不分开!”
新年过去了,我又继续去公司工作,顾寒松为了留在我身边,辞去了顾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竟然跑来我的小公司当保洁。
他打白工,只求能看见我。
日子久了,别人也八卦起来。
“沈氏公司里来了个想不开的大帅哥,整天当保洁打扫卫生,就为了能每天见到沈总。”
起初,顾寒松从未做过这些活,总是不能完成打扫任务,弄得一团糟。
公司里的保洁主管总是狠狠批评他,有时候沈容瞧见了,也要批评几句。
但他身为顾氏总裁,不仅没发火,还笑着去请教打扫的顾法。
他很富裕,塞钱塞得让保洁主管很是满意。
又过去三年,我公司体量越来越大,赚了很多钱。
我把这些钱捐出去,建了孤儿院,想帮助更多像我一样,和沈容他们一样身不由己的孤儿,让他们以后能有一技之长,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
沈容考上了最好的初中,他努力又聪明,全面发展,各科都是第一。
沈曜也每天都坚持练武,他说以后要当全国武术冠军。
沈梦则受我的影响,想创业,成为跟我一样的大公司总裁。
顾寒松还是粘在我身边,我不乐意理他,他也不恼,还是我行我素。
顾寒月来了江南,她看着顾寒松几乎寸步不离我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她调笑的看着顾寒松。
“哎,笨蛋哥哥,你还要努力啊。”
顾寒松升职成了我的秘书,正帮我整理资料,听到顾寒月的话,抬头看着我,眼里温柔似水。
“清露,我这次一定会抓紧你的。”
我不理睬,反而看向窗外天空。
世界广阔浩大,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全文完)